正好裴雅娴打电话过来,跟他聊最近裴家的事。
聊了十分钟,挂电话前,叶裴修问,“今儿您在满香楼跟清晚说了什么?”
也许问不出所以然,但是不问他心里不踏实。
“……嗯?”裴雅娴仿似有点迷惑,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没说什么。”
她料想着夏清晚什么也不会对叶裴修讲,叶裴修得不到信息,来诈她的话了。
她解释道,“人很多,就简单打了个招呼。”
说辞一模一样。
叶裴修心里倏然静了一瞬。
“嗯。”
他无波无澜,甚至又聊了两句别的话题,才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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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晚迷蒙蒙醒来,不知是日是夜,昏朦中,看到窗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叶裴修。
白衬衫黑色西裤,叠腿而坐,看向她的目光是温和的,但整个人带着沉沉的威压感。
她一下完全清醒过来,撑起上半身,问,“几点了?”
“十点。”
她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让人感到害怕。
好在,是他先开了口。
“清晚,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怎么这么问?”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知道了。
夏清晚心里浮现这清晰的判断,紧跟着,是一阵委屈的酸涩。
即使没有他母亲来告知,她也知道,他在叶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想到他要用什么样的代价来维持和她的关系,她就感到痛苦。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他身边,让他赔掉未来为她冲锋陷阵?
可是,她的不坦诚,会让他感觉生气失望,也是理所应当。
她能够理解。
夏清晚整理好睡衣,下床穿上拖鞋。
“我是有事瞒着你。”
她站在床尾,低着眼睛说。
叶裴修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起身,打开窗缝,点了支烟。
沉默良久。
他坐回沙发上,道,“因为你的推荐,我看了两遍《红楼梦》,探春讲过的一番话,你还记不记得?”
“一个大族之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必要从家里自杀自灭,才能一败涂地。”
他说,“叶园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外头的事,该我的,我去处理,该你的,你去解决,就像我爷爷,你奶奶,”他看着她说,“只要我们两个人,遇事不先抛弃对方,这个家,不会支离破碎。”
他说,“清晚,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她当然对他有信心。
可是……
她披上毯子,抬头看他,“叶先生,即使你母亲不跟我说那些话,我们也总归是要分手的。”
叶先生。
她好像很喜欢从称呼上拉开距离。
叶裴修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我奶奶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她坦诚道,“但是,我跟她谈过,最后结论是我有两年的时间。”
“本来算的是我们在一起两年,这样,到时候我快要毕业,你也不到30岁,彼此不耽误。”夏清晚停顿了一下,“……现在看来,勉勉强强,算是我们认识两年。”
“也差不多了。”
叶裴修只感觉荒唐。
刚做完爱不到半个小时,他们现在在这里,在床边,认认真真地谈分手。
方才,在温泉池水里,赤.裸肌肤相贴的触感,那样销魂蚀骨的感觉还清晰地留在他身上。
“‘总归要分手’的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