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医生说小孩儿的情况需要手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要知道前世医生说得是,季柃苔很难再次站起来,更别说走路,他应该庆幸腿没有病变,不然都得截肢。
卓之川找了个医院附近的旅馆,手术就定在两天后,在市里肯定比家里方便不少,便没想着回去。
“苔苔,饿不饿?”
捧着水杯喝水的季柃苔点点头,“有一点点饿。”
外婆把牛奶灌在他的水杯里,他中午时不时喝一口,所以只有丢丢饿,大概能吃两碗饭的那种饿。
卓之川将包里的衣物拿出来,钱又塞回包里,贵重物品贴身放好,他算是深有所感,尤其这是小孩儿的看病钱,丢失不得。
将包背在前面,又抱起季柃苔,“苔苔,看好包,哥哥带你去吃饭。”
卓之川带着人下馆子,小孩儿瞧着菜单上的图片,两眼放光,口水直流,但是一看旁边的价格,又放弃看向素菜。
“哥哥,我吃清水白菜就可以了,心疼哥哥。”
卓之川拿回菜单,拿起笔就写季柃苔爱吃的菜,“要不要吃糖醋鱼?”
苔苔咽口水,“要。”
“要不要喝藕汤?”
苔苔纠结但不多,“要。”
“要不要鸡蛋羹?”
苔苔不演了,“要。”
卓之川写好菜品,让后厨的人送菜,“怎么不吃清汤白菜了?”
“外婆说,要听哥哥的话,哥哥说吃啥就吃啥。”季柃苔刚说完,肚子便咕噜咕噜叫,小孩儿害羞地嘿嘿笑,“哥哥什么都没听到哦。”
卓之川无奈笑了笑,被小孩儿一闹,刚才的情绪忘得一干二净。
第26章 手术
一晃便到做手术的日子。
医生说要空腹,前天晚上,卓之川特地买了季柃苔爱吃的,就想他多吃些,免得手术太久,小孩儿扛不住。
可人吃饭跟吃着玩,半个小时过去,碗里的白粥一半都没吃,手里的包子也啃几口便放下。
“怎么了?苔苔不想吃吗?”
季柃苔不说话,就低着头,眼眶发红。
卓之川叹口气,拿勺子给人喂饭,吃个饭速度这么慢,真是孩子不急大人急。
他喂一口,季柃苔就机械性包一口。
直到他口里装不下。
“哥哥,慢些,我还没咽下去。”
“吃饭,别说话。”卓之川耐心即将消失殆尽,差点吼起季柃苔,还是忍了又忍,喂一口就拿张纸擦流出的汤汁。
“我其实能自己吃的。”
“等你吃完,都明天了!还睡不睡觉!做不做手术!”
“我能自己吃的……”
季柃苔边说边擦眼泪。
“我……”看着小孩儿被自己吼哭,卓之川也意识到自己的焦躁,看着头越来越低的人,将手中的碗放下,扶正小孩儿面向自己,尽量温柔问道:“苔苔是在害怕吗?”
不说还好,一说他红红的眼眶便彻底绷不住,泪如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向卓之川的手腕。
泪是冷的,卓之川却被烫得发痛。
“哥哥,我害怕,我会不会死啊,爸爸妈妈就是做完手术没的……我怕见不到外婆和哥哥了,苔苔怕……”
小孩儿哭得语无伦次,上气不接下气,脑袋想着什么就是什么,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毫无逻辑可言。
可卓之川却听得明白了,他也在害怕,随之日子越来越近,恐惧就如影随形,他也怕那道手术门。
做梦都怕。
灯红的时候,他在乞讨;灯绿的时候,他在等待审判。
可他又得把所有希望寄托于此。
“苔苔,哥哥保证一定没事,无论如何,哥哥都陪着你,我保证,我保证,这次你信哥哥一回。”
我保证,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卓之川擦着季柃苔的眼泪,蹲在他面前,“对不起,哥哥不凶你了,你自己吃饭,苔苔是最棒的,对不对?”
“嗯……是的,苔苔……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