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沉默良久,才又问了一句:“悦妃如何?”
“回陛下,悦妃娘娘情况也不容乐观。唯今之计,只能施针,将毒素引到其腹中?胎儿体内,而后将胎儿催下,方有一线生机。”
“悦妃的孩子已有七个月大,可有什么办法能保得?住孩子?”
这一次,萧祁接的很快。
“能否将毒素引到悦妃体内,再将孩子催生下来??”
诺大的殿内又短暂的沉默,萧祁没有明?言,所有人却?都能明?白他的意思,所有人亦都不敢多加置喙。
唐拂衣依旧维持着跪服的姿势,颤抖着深吸口气,闭上了双眼,心中?苦涩而讥讽。
最是无情帝王家,所谓宠妃,所谓偏爱,到头来?也不过是用的稍趁手些的工具。
“回陛下,七个月大的胎儿本就未足月,即使是正常早产亦难存活,如今毒素早已入其肺腑,臣等……已是无力回天啊。”
头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盛夏暴雨前的黑云压境,待到男人领命再次退入偏殿,帝王雷鸣般地怒火才姗姗来?迟。
今夜注定?无眠。
如意殿中?被砸的一片狼藉,所有经?手过晚宴膳食的宫女女官及侍从?全部被关押进黑狱,悦妃与十一皇子的侍从?宫女通通都挨了打。
安乐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没了力气,叫声逐渐消减,而殿外厚重地木板打在血肉之躯上地闷响与宫女侍从?的哭喊求饶却?整整响了一夜。
直到长夜将近,日升月落,这场闹剧才终于惨淡收场。
十一皇子薨逝,悦妃虽暂且保住了一条性命,却?是体内余毒难清,未有醒来?。
明?帝震怒,下令严查,一时间人人自危,嫔妃们不敢再随意走动,年节佳期,整个皇宫却?是一派冷清。
事?涉后宫,唐拂衣亦是责无旁贷。
此事?的来?龙去脉并不难查。
与观月猜测的无差,当日夜宴上的所有膳食,包括已经?上了桌的和未有上桌的,除了十一皇子的那?碗羹汤外,其余皆无异样。
有人想?要谋害十一皇子,而悦妃应当只是被其连累,并非幕后之人的目的。
可夜宴守备森严,那?毒是如何带入后厨,又是如何被下到这羹汤之中?,却?成了一个难解之迷。
三日来?,接触过这些膳食的宫人都已经?被审了又审,每个人都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却?还?是什么都没能审得?出?来?。
青龙营守卫带刀入后宫,包括悦妃居住得?翠阆苑在内,每座宫苑都细细搜过,却?也一无所获。
案情进展一度停滞,而此时,那?碗被送到了司医署查验的有毒汤羹,终于有了结果。
“蛇毒?”唐拂衣坐在尚宫处正殿的主座,放下手中?盖了葛司医丝印的折册,皱眉望向?立在座下之人。
“是。”葛柒柒微微仰头,与唐拂衣对视,“花坠,通体墨绿色,上有红绿花纹,如天花乱坠,加上它喜欢呆在花香浓郁之处,盘踞在枝头,有时会和花一起掉下来?,故而得?名。”
“此蛇十分罕见?,其唾液与血液均有毒,且毒性极其霸道,发?作极快,无解。我问过钱司医当时十一皇子的中?毒后的症状,确实能对的上,应当就是这种蛇毒没错。”
“那?会不会是有人提前取了花坠蛇的唾液或是血液,加到了十一皇子的汤羹里?”站在一边的罗尚刑转头望向?唐拂衣,声音里有难掩的激动。
这三日司刑局上下为了这件事?情忙的焦头烂额,葛柒柒的这个消息仿佛是久旱后的甘霖,来?的恰到好处。
唐拂衣的脸上却?并没有喜悦与轻松,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垂眼,看着面前的折册:“可所有负责膳食的人在进入膳房之前都要搜身,这种东西要如何带进去呢?”
负责搜身的人都是萧祁的亲卫,一方面这几日这些人全部都被审过查过,并无异常;另一方面,什么人能有如此本事?,买通皇帝的亲卫来?协助自己犯这种灭九族的大罪?
罗尚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
一时无话,唐拂衣看了一眼葛柒柒身后敞开的大门外白茫茫的雪幕,眼中?掠过一丝探究:“这种天气会有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