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汤慈胸口上下迭动着问自己。
盛毓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怕被她打扰,因此只愿意给助理的名片。
即便这样,大概也只是生意场上的客套罢了。
她就算真找回名片,电话打过去,等待她的也只会是拒绝。
这样也许才是对的。
盛毓自由而幸福的人生,她已经看到了。
愿望已经成真,她没道理贪得无厌再去苛求别的。
至于欠他的钱,等她攒够只需要通过云栖归还即可。
想到这儿,汤慈松了一口气,提着塑料袋回了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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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
简川的茶水间站着几个员工,汤慈和景妍站在窗边,边冲咖啡边小声说话。
“小慈姐,我们真的没机会拿下云栖的项目了吗?”小景心痛地锤桌子:“那晚云栖的总裁是不是没去啊?”
“去了。”汤慈捧着马克杯喝水:“但我没说上话。”
“也是,”小景怅然若失:“酒店新贵欸,据说很年轻。”她话一顿,八卦道:“长得怎么样?帅吗?”
汤慈咽下温水,含糊地唔了一声。
“唔是帅还是不帅啊?”小景不依不饶。
“还可以。”
小景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握成拳的手抵在嘴边,低声提醒汤慈:“齐祖来了。”
汤慈将马克杯放到桌上,对着大腹便便的齐祖打了声招呼:“齐经理。”
齐祖乜了她们二人一眼:“一大早就开始偷懒,活都干完了是吧?”
“汤慈,你既然当了组长就得带头做好表率,别天天带着下面的人胡混。”
他这一番训斥引来茶水间其他员工的侧目,不知道齐祖一回国就发火是闹哪般,一时间没人敢发话。
小景气得咬紧牙关,唇缝迸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汤慈哪会听不出他故意找茬,平静地将手机屏幕拿给他看:“离打卡还差五分钟,您是不是忘看时间了?”
她声音温和,态度礼貌,齐祖抿了抿嘴,冷哼一声回了办公室。
他人一走,其他同事都围过来安慰汤慈:“别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他这人出了名的仗势欺人。”
小景咬牙切齿地说:“他抢我们的项目,居然还先来招惹我们?!”
“还有这事?”其他同事纷纷瞪大眼,义愤填膺小声骂起了齐祖。
就在这时,行政部的吕清走过来,显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压低声音说:“何总一来就把齐经理叫办公室狠骂了一顿,你们是没看到,齐经理出来的时候脸黑的跟碳一样。”
“肯定是因为名昇的事,”小景瞬间眉开眼笑:“活该,我就说何总肯定会骂他。”
汤慈听着大家热络的讨论,摩挲着马克杯没说话。
谈论声一直到上班时间才停,大家正要回办公区,大门处的电梯叮的一声到站。
何骁亲自下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朝茶水间方向走了两步:“小汤,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好的,何总。”汤慈说完,侧目朝设计部经理的办公室扫了一眼。
门没关,齐祖正脸色发黑地看着她。
汤慈心口一紧,快步和何总进了电梯。
“这次你们组受了大委屈,我已经处理过齐祖了。”办公室的门一关上,何骁就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很看重你的能力,有意培养你往上走。”
“谢谢您的赏识,”汤慈直视他的目光:“我只能尽量提升我的技术,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何骁笑了笑,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就让汤慈下了楼。
正好赶上部门开会,齐祖见她从总裁办回来,免不了旁敲侧击讥讽了几句。
汤慈只得在心里默默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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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咸不淡地朝前走,五月中旬,南岭的栀子纷纷开花。
蒋征的生日就在这个周日,汤慈收到邀请函,周六先去字画市场挑了幅写意花鸟图给他当生日礼物。
花鸟图本就大尺寸,画框一裱,纸盒一装,拿汤慈手里算得上庞然大物。
生日宴定在近郊山庄,汤慈抱着这庞大礼物,倒了三次地铁,出了站,还得再走近一公里。
郊区绿化繁荣,栀子花开了满街,汤慈一路走过,发梢裙摆都沾上了淡淡的清香,心情也格外舒畅。
她到得算早,庭院内只零星来了几个宾客,看打扮皆出身不菲,汤慈都不认识,也没贸然打招呼,抱着那幅字画朝大门走去。
度假庄园装潢别致,门前连廊上搭着葡萄架,枝叶缠上了雕花立柱,房梁上挂着透明风铃,待风吹过,不时地叮咚叮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