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句子还没进入陆翡然的耳蜗,就化作嗡嗡的噪音,让他听不清楚,也不想听。
等兰斯说完了,陆翡然觉得更累了,他抬头看着兰斯的下巴,气若游丝:“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斯顿了一下,也许在他的规划里,今晚是一个可以得到夸奖的夜晚。
事与愿违,但他不气恼,弯下腰在陆翡然的脸上贴了一下,说:“然然今晚给我当模特好吗?”
陆翡然知道兰斯这种行为肯定不是吃醋,八成是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作祟了。自己的玩具给金湛做了模特,所以他讨厌上了金湛,还要让自己原样补偿给他。
冷冷看了兰斯一眼,陆翡然从自己的喉咙里听见罡风呼啸的声音,嗓子太哑,于是放弃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单手解着纽扣,让胸膛和腰腹都暴露在空气中,兰斯的手松开了。
他趁此机会脱下衬衣,光滑身躯上青紫的吻痕暴露在兰斯的视野中,左臂的袖子不好脱,他看着兰斯,惹人怜悯的眼神一抬。
衬衣被脱下了,陆翡然随后干脆地解开牛仔裤的腰扣偶。皮带早就被兰斯抽走了,腰围大了一圈,一直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十分好脱。
没几分钟,陆翡然身上就一片布料都不存在了。
他转过身,坦荡地向兰斯展示,双眼漆黑空洞,低声问:“你要什么姿势?”
看着陆翡然一系列的举动,兰斯的所有热情都被尽数熄灭了。
面前漂亮的躯体他熟悉得不得了,但从上到下都透着诡异的苍白,肩膀也不舒展,而是微微内扣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对谁防御?对他吗?
兰斯的手指不安地抽动,扯过小沙发上的毛毯,把陆翡然裹好。
又出问题了。
大脑似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模拟了多种解决方案,却从中挑不出可行的一种。兰斯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然然,你怎么了?”
陆翡然颤了颤,疑惑地看了身上的毛毯:“你不是想画我?”
陆翡然的状态和十分钟前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在车上的时候,陆翡然身上还有使不完的牛劲,快把他的座椅踢飞。而现在,肉眼可见的枯萎。
兰斯伸出手,看见自己的手指还在抽动,攥紧了拳头,把它背在身后。
第六感在疯狂预警,一息之间,整个世界变换了颜色。
陆翡然要把毯子取下,才露出一双苍白的肩,就又被兰斯拉了上去,盖得严实。
“明天再画也可以。”兰斯先退步了。
陆翡然抬头,眼眸黯淡,一点光亮都没有,他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兰斯勉强地笑了:“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可以画。”
陆翡然也笑了,他想说,我们没有明天、后天、大后天了。但话到嘴边,笑了笑,换成了另外一句话:“你能别再计较金湛吗?他是我的朋友,一个想追求梦想的小画家。我之前放弃拉琴,很后悔,所以想支持一下金湛。你别针对他,他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虽然与兰斯的关系已经全面崩溃,可陆翡然还是保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兰斯能给他承诺,并延续曾经的风格,对金湛不计前嫌。
就是不知道……等他走了以后,兰斯还能不能信守承诺了。
兰斯看着陆翡然的神情如化了冰变得很温柔,脸色一下子更阴沉难看。
又是金湛。今天陆翡然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却因为金湛笑了。
兰斯难以控制自己对金湛的嫉妒,他很明白,金湛和周梓华不一样。
周梓华是陆翡然的发小,有二十年的感情基础,关系纯洁。但金湛是什么?他是陆翡然的老公的情人,陆翡然对老公的情人也这么好?
啊,对了。最开始,陆翡然也误会了他的身份。
陆翡然的爱未免也太包容了,连这种身份的人都能包容一个、两个……说不定还会有更多!
陆翡然累得不行,没有斡旋的精力,但如果兰斯执意要对金湛下手,他会拼尽全力保护金湛的。
周梓华和表哥蒋栎尽全力都查不到的杜女士在德国的踪迹,在某一周内奇迹般地搜集齐全,陆翡然曾以为是时来运转,可现在看来,背后必有兰斯推波助澜。
他对那些证据之于金湛的杀伤力有多强心里有数,想让金湛倒霉,比杀一只羊还要简单。
兰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了陆翡然一眼,嘴唇绷得很平,艰难地承诺:“好。”
笑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陆翡然把兰斯扔在身后沉默地离开了,进入客房里的衣帽间,换了一身方便脱穿的卫衣和休闲裤,拿了大容量的登山包,把自己的电脑装了进去,还有有关拓维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