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国志抬起头来，满眼浑浊，“都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可我们要跟着你一起痛苦，凭什么！”冷斯怒吼，眼眶通红。
冷国志摇摇头，眼里带着委屈，“我不是故意的，当初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真的没有瞒着你妈。”
“当年的确是我喝醉了，我以为只是一次偶遇，以后就不会有交集了，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她有了孩子。”
这些解释，冷斯根本就不想听。
什么喝醉了，什么不是故意的，都是狗屁。
他就不信了，男人那根裤腰带，会被女人随便扒了，除非自己松开。
说到底就是自己也想着那回事，抱着万一不被发现的胆子去做了，之后还装无辜装可怜。
他呸。
冷斯指着楼下，“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是故意的，孟姝婉是怎么来的，她现在就关在楼下，只要我放了她，她就会去找我妈，告诉她是你冷国志的女儿，告诉我妈，你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
冷国志咬着牙，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
他悔啊。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绝不会再去酒吧，也不想再遇到吴红。
这个女人，明明是陌生人，却毁了他的家，毁了他的一生啊。
“孟姝婉在你这儿？”冷国志问。
冷斯梗着脖子点头，“是，怎么，心疼你女儿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她放出来，今后就别想再认我这个儿子！”
冷国志哪里是想放她。
他对孟姝婉母女已从从愧疚到厌恶，如今已经变成了恨。
他恨不得让她消失。
若是没了孟姝婉，这个秘密就不会揭开，这个家也就安宁了。
“把她交给我吧。”他说。
冷斯怎么可能给他，“交给你，你放了她，让她再去欺负我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打算……”
冷斯不想听父亲说话，“你去告诉我妈，你当年做的事情。”
冷国志一听就开始摇头，“不，我不能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且他当初的确是无意的，这件事一旦开口，季兰都会误会，以她的性格，甚至会离开他。
他不能，也不想和她分开。
毕竟都过了一辈子，为了这点事就分开，不值得。
冷斯还是头一次看到父亲唯唯诺诺的样子，他不觉得心疼，反而觉得解气。
“早干什么去了，背着我妈睡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冷国志抬眼，瞪了儿子一眼。
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跟他这个老子说话，但反应过来，是自己先做错了事，到了嘴巴的话又收了回去，变成了歉意，“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妈。”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有本事，你去我妈面前，亲自给她道歉。”
真站在季兰面前，那句对不起，如何才能开口啊。
冷国志摇摇头，“我去找孟姝婉，我要求她不许去找你妈。”
冷斯冷笑一声，“她听你的吗？就算她答应了你，但她这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今天答应了，也未必不去打扰我妈。”
冷斯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妈妈这一辈子顺风顺水，如今年纪大了，眼看着要退休享福了，他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她。
冷国志看向儿子，本就颓然的眼底带着落寞和灰败。
这一刻，他已经有些崩溃，“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冷斯眼珠通红，气的快要瞪出来。
明明是冷国志做错了事，只是让他承认错了，让他主动说出当年的错误，他都不肯。
儿子的怒吼，让冷国志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了哀求，“我和你妈努力了一辈子，才有今天的成就，现在的我，是名誉院长，也是安宁市最美院长，我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因为这件事被毁了。”
冷国志的话，落在冷斯耳中，没有理解，只有厌烦。
看着他一副委屈的样子，冷斯讥讽开口，“你不容易，所以，你的错就改捂着，该被理解，那我妈呢，她就活该被瞒着，你有没有为她想过？你明明伤害了她，却还要瞒着她，让她遭受二次伤害，她有知情的权利。”
冷国志：“我是为了她好，才要瞒着她。”
冷斯听后，愣了片刻，随后摇摇头，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苍凉又无力，他指着父亲，手指因为压抑的怒意，隐隐颤抖。
这是他父亲啊，让他引以为傲的父亲，如今却成了他最厌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