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先前在车里耍流氓不道歉,自己跟别人加个微信还臭着个脸。
但孟独墨说的是,去办公室。
林山砚答应了。
两人走在寂静昏暗的走廊里,能听见皮鞋踏过地砖的清脆脚步声。
孟独墨很久没有近距离接触天敌,谈恋爱那会儿培养的亲近放松感早没影了。
他今天被这只隼盯了快一个小时,心里一直有股无名火。
偏偏林检还是西装革履的检察官打扮。
银衔帽子压着发沿,深黑制服配酒红色领带,凤眼里清冷疏远,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孟独墨无名火更甚,但没地方发泄。
他还得礼貌地谢谢人家过来送车钥匙。
“林检还亲自过来一趟?”
“顺路,有个经侦案子要过来确认。”
两人又无话了。
从操场到孟独墨的办公室,一共要走十五分钟。
林山砚并没有察觉对方的躁意,离开走廊时多看了一眼。
这里也合适。
操场上人声鼎沸,楼上隐约有会议的广播声。无人走廊里……
林山砚不满起来。
无聊的幻想确实不犯法。
但退一万步讲,孟独墨耍流氓也不是第一回了,今天就不能强吻他吗?
孟独墨不要脸惯了,他也能毫无负担地再爽一次,事后两人再翻脸不认人,该加班加班,继续老死不相往来,这很合理。
孟独墨站定,开门说:“请进。”
林山砚冰冷看他。
男人心想,怎么这家伙情绪比刚才还差。
我也没惹他。
他们继续公事公办,在放好钥匙以后谈诈骗案的环节补证。
林山砚进退有度,虽然没有随身带书,但法条背得清晰明白,也不会让协助方觉得被制度为难。
孟独墨写了几笔备忘,临时去接电话。
他没起身,坐在原处转着笔回答法医的问题。
林山砚安静等着,心想电话挂断以后,完全可以接个吻。
他感觉自己确实是挺肉食的一个人,这几天看到前男友没什么矫情想法。
琼瑶剧里旧爱相见,怎么也得恨海情天,执手泪眼。
他只想没有任何感情的,出于双方合理需求的,接个长吻。
好饿。
电话挂断,孟独墨道:“不好意思林检,久等,别的案子耽误了一点时间。”
“您客气。”
“不过,这个录音有必要补?”
“您按规定来。”
孟独墨已然觉得没希望了。
他跟林山砚像是挤牙膏一样说话,不投机到难熬。
两人绷着情绪,谈什么都生硬,不如早点当陌路人,办完案子一拍两散。
男人心里低落,面上仍是平静自持,起身说谢谢林检,把整理好的另一份文件递给他。
牛皮纸档案袋十分宽大,他却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指背,指尖一路划过去,像明知故犯。
孟独墨心里一跳,怕对方发火。
他没调情的那个意思,确实是不小心。
刚要道歉,林山砚已经收好档案袋,如同无事发生。
孟独墨松了口气,心里低落更深。
“对了,孟警官。”
他想起什么,说:“麻烦给我枚曲别针,复印件有点散。”
孟独墨不假有他,拈了一枚曲别针递过去。
青年张开掌心,无意般提前合拢。
男人的指腹透过镂空的曲别针,刮过他的掌心,指背投下幽长的落影。
四指合拢的那一刻,他们像在牵手。
谁都没有松开,只是目光相对,像在等着判定这次碰触算不算无心。
他的五指拢在他的掌心里,像替代着彼此身体,隐秘地拥抱着。
“对不起。”男人低声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
他只是很想吻他。
第48章 苦咽·6
凌晨一点,笑隼再度夜巡。
它默认方圆十公里都属于自己的领地,即便是新来了一只乌鸦也会被定位审查。
深夜长飞,晦暗的雾气便如同浮在半空里的幽海。
偶尔有萤火划过,也淹没在霓虹灯明灭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