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未成年人得不到家长的庇护理解,很多成年人同样无法接受现实,一度暴力拆环。
林山砚处理过类似的案子,如今轮到自己去寻求帮助,心态已然放平。
“试试吧。”孟独墨说。
“今天这么累,泡个澡再睡吗。”
“好。”
他们相继泡了个澡,回到床上时已是凌晨两点。
除了失控的那一夜,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共眠过。
也许是身体还记着彼此在爱着。
皮肤紧贴的一瞬间,所有疲惫压力都在快速消解,像是漂泊太久的风筝终于落回拥有者的怀中。
两人都太疲惫了,甚至不记得要说句我爱你,又或者是我真的很想你之类的废话。
他们手背覆盖着手背,复习一般把自己深埋在对方的怀抱里。
然后断电一般同时睡去。
林山砚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酣畅了。
他一夜无梦,乃至于再醒来时,都快忘了自己变成了鸟身。
奶牛鸟蜷在被子里,被繁花林蛇从尾巴卷到脖颈,像是大冬天里裹着黑白斑的围巾。
长羽一动,蛇也即刻醒了。
它们有些笨拙地接了个吻,像是快忘了还可以这样做。
oac的预约通道很拥挤,优先扶助那些被排挤霸凌的未成年人,然后才是深陷在各类困境里的成年人。
心理医生姓韩,是个窈窕的冷美人。
“我记得你们,印象很深刻。”她示意他们坐在沙发上,“oac这些年合作的很多案子里,都有你们两个,好几次表彰会上都有给你们分别颁奖过。”
“今天来,是有什么职务方面的不愉快记忆吗。”
“不是。”林山砚愉快道,“我打算和他复合。”
医生缓缓抿了一口茶。
“我在咨询开始前,已经充分了解过你们的档案,请开始吧。”
他们分别讲述了自己视角里的旧故事。
虽然细节上略有出入,但刻骨铭心的点也完全一致。
直到两人都相继结束,韩医生写了几笔,简单道:“你们考虑过对方会死吗。”
孟独墨平静道:“如果因为职务,我的死亡风险比他更大。”
“如果是因为这段关系,我们都随时可能死。”
她似乎没有听见这个答案。
“你们考虑过,对方会死亡吗?”
林山砚的呼吸微不可闻地停顿了几秒。
他知道,但从未真正接受过。
“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我每次都会频繁看新闻,哪怕新闻不一定会播。”
他看着孟独墨,说,“往往在这种时候,我是不信的。”
“我总觉得,你是主角,你不会死。”
“中枪也好,受伤也好,你总会逢凶化吉,你永远都不会死。”
“哪怕我在你旁边,哪怕我不在。”
韩医生又问:“孟先生觉得呢?”
孟独墨皱眉道:“他的生活很安全。”
“再安全也会死。”韩医生温和地指出事实,“我会死,你们也都会,这是人生的必然结局。”
男人的气息倏然变冷。
他抗拒这个话题,坐姿后退了一些。
林山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孟独墨沉默了许久,才如同用理性抵抗本能般,很慢地嗯了一声。
他的世界里,林山砚是永远都在的。
哪怕分手,哪怕两人相隔海峡万里。
他不肯设想这件事的分毫,就好像哪怕自己会因公殉职,会寿终正寝,林山砚也绝不会。
他竟没有察觉过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就好像林山砚会以太阳一般的存在,恒久不变的明亮着。
不会有碎痕,不会衰老死亡。
他深爱着他,执迷地认定了,他会活上千百岁,永久存在。
韩医生说:“你们遇到的客观情况,并不是以我的能力,又或者是oac的干预能解决的。”
现代科技能短暂压抑血脉的觉醒,人脉与资源能解救许多困境,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的课题。
“所以,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看着他们,平缓开口。
“你愿意死在对方的身体里吗?”
女人的声音清冷干净,却让两人神态骤变。
林山砚下意识握紧孟独墨的袖口,大脑空白一片,反而像是所有思考能力都中止了。
他深呼吸了许久,把每个字重新拾起,组合成方才的句子。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每一刻想的都是,他不能死在我这里,他绝不能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