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丈夫很慢地看他一眼。
“让我猜一下。”南忆解开前襟的三颗纽扣,径直坐在对方敞开的大腿上。
“你今天并不生气,只是想借由这件事发作一会儿。”
他们的位置变得矛盾起来。
南忆像是自投虎口的午后点心,语气反而熟稔又漫不经心。
濮冬泓默许着这份冒犯,此刻抽了一口雪茄,才从西服领侧的口袋里拾起那枚婚戒。
南忆作势要接,男人却没有允许,他牵过青年纤长的手腕,把婚戒置于对方的无名指尖。
然后一寸一寸的,带着擦碰和压制地重新戴上。
冰凉戒身刮过指节时,力道反而更重,让疼痛感像沉钝的火焰。
南忆并不做声,用夏夜般剔透的眸子看他。
濮冬泓没有松开,反而把唇凑到无名指旁,说:“我心情很不好。”
他重重咬了下去。
齿印一瞬浮现,秀白的指背上红痕明显,濮冬泓犹觉不够。
南忆说:“不,你没有。”
濮冬泓问:“你分辨的出来?”
南忆笑着吻他的唇。
“你昨晚已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青年伏在丈夫的怀抱里,贴着耳侧呢喃道,“所以我过分一点,你也该原谅我。”
“怎么,daddy希望我戴着婚戒去学校吗。”
他腰际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如蛇尾般压着最喜欢的猎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南忆任由自己的发稍蹭着那人的脖颈,他再度偏头,两人如野兽般贴面摩挲,“任何人看到,都可能会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已经经历过所有成年人该做的事。”
“不过戴上也好,”他舔吻着濮冬泓的耳尖,“以后怀孕了,也不用再解释什么。“
男人无声地亲了一口他裸露的咽喉。
两人直到晚上八点半才下楼享用晚餐。
管家发觉气氛松弛许多,再扬起笑容时都显得如释重负。
晚上没安排什么活动,他们随意挑了部电影,倚在一起闲聊喝茶。
天气渐冷,南忆裹着软毯,没看十几分钟开始犯困,靠着濮冬泓的肩头逐渐睡着。
兔绒软毯放空滑落,小鸯鸟陷在毯子深处,睡得无知无觉。
电视屏幕里还放着太空漫游,人们又哭又笑。
濮冬泓调低了声音,把小鸟抱进怀里。
它轻的就像一个苹果。
这是南忆第一次在宅邸内,无意识地变回鸯鸟。
他的羽毛柔软到像在抚摸一朵蒲公英,对熟悉气味信任到全然不设防,被抚摸翅羽也还在兀自沉睡。
濮冬泓凝神看着,用指腹从小脑袋抚摸到泛着雪花点的侧翎。
昨晚新婚夜,他让南忆摘下助听器,在对方失神时一次又一次附耳说着爱你。
他们之间用不着这个东西。即便南忆变成鸯鸟,他们也会明白对方的每个时刻需要什么。
南忆睡了接近半个小时,再醒过时,听见濮冬泓在戴着耳机开会。
他先是想要坐起来,然后才发觉自己化形了,此刻是睡在对方的掌心。
而且……湿漉漉的。
青年茫然地停顿了几秒,直到再次被指尖揉着下巴,才发觉异样感的来源。
濮冬泓在与股东聊着复杂晦涩的数据,南忆勉强听了几秒,注意力再度被指尖掠走。
电影还在无休无止地播放着。
他变作鸯鸟,世界被放大许多倍,感官也更是敏感到尖锐。
小鸟啁啾两声,作势要飞出去喝水。
翅翼还没扑棱起来,他又被单手捉住,尾羽被抄进掌心里,揉捏轻拽。
鸯鸟低声叫了几下。
董事会在电话另一侧听见清越的小鸟叫声,只当是老板窗外的白噪音,并没有人能听出异样。
濮冬泓否决了两项方案,重新解释新环境下的风投思路。
他讲得不疾不徐,原本另一只手托着威士忌冰杯,索性也放到旁侧。
鸯鸟被困在十指间,颤抖着又叫一声。
男人用指尖沾了琥珀色的酒液,喂到它的喙边。
南忆以为是水,不假思索地啜饮了,先是被呛了一下,然后思绪开始化作一片空白。
他双翅张开,小腹向上袒露着,叫声细碎微弱,又被蘸着酒液喂上指尖。
小型鸟几乎含不下男人的指腹,意识模糊地像在舔又像在吮吸,羽翼内侧如弦琴般被挑弄着,不由得战栗起来。
“所以要注意道琼斯指数……”濮冬泓打断董事的辩解,“我不想听这种解释。”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