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侧过头,她道:“明愿。”
她已从这拥抱的力度里感受到这小孩的心情不太妙。
明愿用脸蹭了蹭她颈窝,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以及透过薄薄皮肤传递过来的心跳,眼眶瞬间红了。
“学姐。”
听见她嗓音有异,秦静风关掉电锅,想要转身,却因为环抱的动作无法实现,只好再一次叫:“明愿?”
明愿闷闷道:“我的朋友是不是欺负过你。”
秦静风的身体僵了僵,而抱着她的明愿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恐惧,不由得抱住更紧。
过了一会,秦静风再次打开电锅,将煎虾翻面,语气平缓:“突然开始说过去的事。”
明愿知道她想起来了,更是觉得难受,脸不断蹭来蹭去:“感觉很对不起你,你怪我吗?”
“又不是你做的。”秦静风立刻否认:“我也懒得跟小孩子计较。”
这句话让明愿又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初她邀请秦静风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她们不是同龄人。
也就是说,秦静风是在被一堆年纪比自己小的孩子欺负。如果她计较,一定会有人说她何必。若是就此放过,又怎能咽下那口气?
对于高自尊的她而言,这该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
明愿并未考虑到,在那个大家都相熟的氛围里,作为陌生人出现的秦静风有多么格格不入。
可以说,那个滋生恶意的环境,就是明愿在无知之下,一手创立的。
多么天真的残忍。
“洗洗手准备吃饭。”秦静风将煎熟的虾仁装进盘子。
明愿依旧想不通:“你那么好的人,她们怎么下得了手?”
秦静风道:“也许那个时候我不够好。”
明愿立刻道:“你很好,只是,没人愿意好好去了解你。”
围绕在你身边的总是各种各样的恶名,但你不是这样的,因为我曾在极近的距离看过你。
即使如此,我的否认也不够有力。
秦静风没有回答。
安静了一会,她拍了拍那禁锢在她腰间的手:“吃饭了。”
明愿不好再赖着,松开人,跟她一起端菜,再上桌吃饭。
她没心情,愁眉苦脸。秦静风问道:“是阿姨告诉你的?”
害怕她误会,明愿急忙道:“我逼我妈说的,她也很担心你....”
秦静风忽而抬眸看过来:“担心我?”
自杀那事两人都没明说,也没讨论过,但显然,有相互保守秘密的默契,而明愿唯一告诉的人就是母亲,她心里清楚,这大概是秦静风不想看到的。
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明愿吓得后背出了层冷汗,什么情感都甩飞了,拼命圆回来。
“是啊,因为今年咱们不是一起过吗?我妈就想起了那年的事,担心再一次发生了。”
沉默片刻,秦静风扯唇笑了笑:“不会的。”
明愿知道的确不会。
一方面,本来就打算朋友和秦静风单独分两次过,两拨人不会碰面。另一方面,如今的秦静风绝不是当年那个好欺负的大学生了。
从最为勾心斗角的大公司里杀出来的秦总监,在明愿那些不太成熟的朋友面前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光是往那一坐,气场与当年就不可比拟,就连明愿时常感受到不可冒犯的恐惧,更别提那些朋友。
更何况,在母亲的建议下,她与那些霸凌者早就不往来了。
经那一吓,明愿觉得疲惫又心情复杂,想要道歉,无从说起,只得憋在胸中,堵着嚼烂的食物。
秦静风道:“那件事说来也没什么,阿姨记了那么久,让她忘记吧,不必挂怀,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怎么会在提到的一瞬间就想起来呢。
明愿叹了口气。
好在当年的事不是结局,两人的关系持续到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按照两人的约定,本不该再准备生日礼物,但明愿听到了这件往事,总想着弥补,便决定悄悄自己再悄悄准备一份,不那么昂贵,但又有意思的东西。
学姐的家里肯定没什么缺乏,明愿能给的实物都是秦静风早就有的,又不能买生活用品,像什么样子。
另外就是,母亲和父亲都明确说了会买礼物,明愿的还不能和他们一样,再次抹除不少选项,这就更加复杂了。
思索良久,明愿买了些巴掌大小精致的方块纸,并在每一张纸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