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童还是头一次听他提起这个事,他从前只知道梁颂跟家里关系似乎有些?紧张,青春期,这不算特别奇怪,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这些?往事,司童没有什么好奇心和探究欲,他只为梁颂难过。
“……她怎么这样啊?”
过去?这么多?年,梁颂不会再为这些?事介怀:“她有病。”
“确实有病。”司童愤愤。
“不是,我?不是骂她泄愤,她是真的有精神疾病。”
“啊?”司童又?有些?尴尬,坏了,骂到丈母娘头上了,小心去?看梁颂的神色,梁颂敲敲中控台:“看路。”
“哦。”司童目视前方,但注意力还是分了一半在梁颂那,梁颂继续给他讲:“离婚之后她每天?都在担心钱花光,焦虑,躁郁,有时候花几万买包,紧接着后悔卖掉,循环往复。
“我?陪她去?过几次医院,后来她不肯去?了,怕花钱,每天?都问我?为什么是同性恋,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爸不会跟她离婚,我?才应该去?精神病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司童忽然想起来,“她是不是还打你了?”
“她打不过我?。”
“但是我?看见?过你胳膊上有伤。”
“你看见?过?”梁颂意外。
“应该是十月末?可能十一月,又?冷又?热的时候,体?育课你脱了外衣我?看见?的。”
“不是打的,她有时候会砸东西?。”
“没什么区别。”
司童不是没挨过打,但最多?只是打屁股打手心,打完了,哭过了,童老师会告诉他为什么挨打,他没有因为父母的情绪挨过打,更?不用说受伤。
他快要气成河豚了,梁颂逗他:“我?这样说,清明节你是不是都不愿意跟我?去?扫墓了?”
还要扫墓……司童猛然意识到,不管梁颂的母亲是好是坏,她毕竟已经不在了,梁颂已经没有妈妈了。
他的妈妈已经变成一个盒子,静静躺在墓地里,既不能对梁颂好,也不能对梁颂坏。
“……那还是去?吧。”
“我?不恨她,离婚之前,她对我?很好。她也可怜,优渥的生活来自丈夫供养,因为儿子的性取向,丈夫要跟她离婚,虽然能分到财产,但失去?了每个月稳定?的收入,她又?习惯了安心花钱的日子,没有挣钱的能力。”
司童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但仍旧为他不平:“……那她也不能到学校闹你。”
那是高?三啊。
即便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师家属,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奇葩家长,梁颂父母这样的,司童也是头一次听说。
一个拿孩子做借口离婚,一个也当?了真,离婚之后到孩子学校闹事,把自己和孩子的脸面一起放在地上踩。
难怪童老师都不跟他细说。
这实在不太光彩,只是单纯地叙述,都有背后议论人?的嫌疑。
“也挺好的。”梁颂转回来看他,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笑,“她这么一闹,童老师问我?,要不要转到她的班上去?,说她儿子上了一年大学又?退学回来复读,不知道还学不学得?进,问我?能不能当?你同桌,带带你。”
这确实是童老师会做的事,一个回来复读,不知道学校里的八卦,一个成绩优异,可以带带同桌。
梁颂不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司童也顺着他:“然后你就同意了?”
“我?的事左右几个班都知道,离全校知道应该也不远。对我来说,谁当?同桌,有没有同桌都没什么区别。而且,童老师说,如果我?不同意,你就没有同桌了。”
“为什么?”司童不解。
梁颂好笑道:“她跟我?说,你人?缘好爱说话,要是排个话多?的同桌,怕你俩一天?到晚聊天?不学习,我?如果不同意,你就要一个人?坐垃圾桶边。”
司童:“……难怪我?那时候怎么说你都不肯叫我?学长。”
亲妈先去?这么安排了一通,哪里还有学长的威信。
“你很想听?”
“也……没有很想吧。”司童说着,又?看了一眼梁颂的表情,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那时候不肯叫,现在不一定?,梁老师现在还挺好说话的,他带着几分期待地说:“嗯,也就是有那么一点点。”
梁老师现在确实很好说话,司童说完就听见?他喊了声学长。
他们毕竟不是高?中,梁颂还是老师,这一声学长听在耳朵里,司童并没有预想中的满足得?意,反而有些?怪异感,好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扮演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