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喜看了看,问道:“上位,这田里的泥沙,会耽误耕种么?”
李皇帝回头看了看他,摇头道:“又不都是沙子,应该不会。”
“如果河泥比较多的话。”
李云想了想,继续说道:“土地会变得肥沃,明年耕种会更好。”
河水之所以会被称为母亲河,就是因为河流会冲积出肥沃的田地。
但是这种决口,带来的天灾,又是不可接受的。
李皇帝看了一会儿,又翻身上马,一边走,到了傍晚时分,才到了汴州州城开封附近。
此时,开封的官员已经都去迎接天子仪仗了,并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天子到了汴州城。
至少汴州本地的官员不知道。
皇帝陛下凭借着手底下禁军的腰牌,成功进入到了汴州城里,此时此刻,汴州城里的人,也只当他是天子的亲军,提前进汴州城来,替天子排除危险的。
因为身后跟了百多个着甲的将军,自然没有人敢惹他们,当夜,李云等人就寻了个大客店住下,等住下之后,杨喜站在李云面前,低头苦笑:“上位,今夜就在这里住下,您可千万不能出去了。”
“这里我们羽林军全不熟悉,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布防…”
李皇帝看了看他,哑然道:“除了你们,又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莫非你们羽林军有人泄密?”
杨喜吓得连连摆手,正要解释,就听皇帝陛下开口笑道:“好了好了,我这一路有些累了,先睡一睡,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杨喜连忙说道:“您说。”
“你连夜骑马,把仪仗里的卓光瑞,给我带到汴州城里来,等我睡醒,我要见到他。”
杨喜连忙点头道:“好,我亲自去接卓相公。”
李云“嗯”了一声,开口道:“你去罢。”
杨喜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头抱拳,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离开房间之后,他对着下属详细安排了一番,然后亲自骑快马,一路奔向身后的天子仪仗。
等到了仪仗之后,他寻到了卓光瑞,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他便也给卓相公备了快马,二人连夜赶往汴州城。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杨喜以羽林卫腰牌,叫开汴州城大门,将卓光瑞一路带到天子所在的客店。
此时,李皇帝还没有醒来。
等到他睡醒的时候,两眼血丝的卓光瑞,已经被带到了他房中,对着他必恭必敬道:“陛下。”
李云稍稍离开仪仗的事情,别人不知道,随行的两个宰相自然是知道的。
此时的卓光瑞,有些惴惴不安。
他清楚,皇帝陛下离队,当然是想去亲眼看一看,他这一次赈灾,到底赈得怎么样,到底得力不得力。
现在,见结果的时候到了。
皇帝陛下示意他坐下,然后叹了口气道:“昨天白天,我自己在汴州奔了一百多里路,问了十来个当地人,也算是将灾情自个儿看了一遍。”
“汴州这里,卓兄办得还是得力的。”
李云看着他,夸奖道:“当地百姓都说,你到了之后,汴州便再没有人饿死了。”
“都称呼你作稠相公。”
这是在夸奖卓光瑞赈灾的时候,救济的米粥稠。
卓光瑞长松了一口气,低头道:“这都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的夸奖。”
李云微微摇头:“赈灾的过程中,中饱私囊的有的是,你能做好份内的事情,能保证上下通畅,保证底下办事的官员不上下其手,已经相当难得了。”
卓光瑞低头道:“单单汴州一地,臣就斩杀了数十小吏,这些人才不敢从中渔利。”
李云“嗯”了一声,连问那些小吏的事情都没有问,而是开口说道:“赈灾是难,但是有一件事更难。”
“这一天走下来,当地百姓对大河…”
“都心怀恐惧。”
李皇帝轻声说道:“有人说,大河三年两汛。”
“是。”
卓光瑞低头道:“但是小汛,最多就是水没过脚板,没过膝盖,像今年这样,就是洪灾了。”
“所以,本朝要开始治河。”
“这水利,本是工部的事情,卓兄做了许多年工部尚书,可有什么想法?”
卓光瑞闻言,低头道:“臣在工部的时候,的确知道一些水利方面的能人,但是治河,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尤其是大河。”
他苦笑道:“大河狂暴无常,难以揣度。”
“这一次决口,臣带了工部的人过来,一道查看,工部的官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