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众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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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的安和苑,天还没有真正亮。

七米高的钢制旗杆下,九大战区联合"龙旗"在初春的寒风里缓缓展开。沈铁军立正敬礼后保持着那个姿势,五十六岁的老将军身板挺得像一根从云南远征军老兵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钢条。他刚刚说完那句话——"您一句话,我老沈陪您回红堡。您要是连红堡都不要了——我老沈陪您回滇西陈秀娥那座老坟前——跪一辈子也行。"

叶尘没有让他继续保持那个姿势。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下了沈铁军那只举到鬓角的右手。

"老沈。"叶尘的声音很轻,"今天上午九点之前,我还要见四个人。"

沈铁军立刻收功,眼神切换回那种打过两场境外战争、镇守过六个边境节点的铁血状态:"大帅,要我陪您一起?"

叶尘摇头。"这四个人,我必须一个一个、单独见。"

"明白。"沈铁军后退三步,"我去前院候着。陈延德处长的车队还有四十分钟到。"

清晨六点整,安和苑西厢情报室。

九名分析师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键盘敲击声、加密通讯的电流声、咖啡机的低鸣声混在一起,像一支正在低速运转的小型作战指挥部。

叶尘推门进去。

九个人同时起立。

"全部出去。"叶尘说,"二十分钟之内,不要进来。"

九个人一句话没说,依次走出,关门,门外有人按规矩落下了密封拉锁。

情报室里只剩下唐婉儿一个人。

她坐在那台正在运行"鹰眼"算法第三百一十二次迭代的工作站前,听见门被反锁后,慢慢抬起头。

"大帅。"她说,"您要说的事,我听了。"

叶尘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铺满了战区地图、加密信号波形、深渊残部信息的工作台。

叶尘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唐婉儿。叶苍穹是我的父亲。"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在观察她的瞳孔。

——没有放大。

——没有收缩。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

叶尘心里轻轻一沉。

唐婉儿默默从工作台左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淡棕色的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有了三年时间磨损出来的那种柔软。她把文件夹推到叶尘面前。

封面上只有一行极小的钢笔字——"龙渊血脉溯源备忘·壬寅年起"。

叶尘的手指停在封面上。

"什么时候?"他问。

"三年前,我出任北方军区情报处长第一周。"唐婉儿的声音很平稳,"建档第二年——也就是两年前的春天——我已经查到了叶苍穹是您的父亲。线索是从1995年雅加达议会血脉分裂、深渊创始家族档案、以及1991年您在湘西孤儿院被接走时随身那张陈秀娥手写婴儿名单的笔迹比对——综合得出的。"

叶尘沉默良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婉儿第一次低下了头,但只低了不到两秒。她重新抬起来,目光直视叶尘——

"大帅。如果我那两年告诉您,您会在脑子里多一根弦。多一根弦的龙渊,就不是完整的龙渊。我宁愿您是完整的龙渊去打深渊欧洲、去平北方陈震天兵变、去过苏门答腊那一夜——也不愿意您是一个分了心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至于今天。今天您自己说出口了,那就说明您自己已经把这根弦——理顺了。"

叶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婉儿。"

这是叶尘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带"唐"姓,不带"处长"职务。

唐婉儿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工作站前,重新坐下,手指又落回键盘——

"大帅。我效忠的是华夏的军魂。军魂在您身上,不在您父亲身上。"

"鹰眼"算法第三百一十三次迭代,开始运转。

叶尘起身,走到门口,反手解开密封拉锁。

走出去之前,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上午九点之后,我可能不在了。如果不在了——'鹰眼'交给你。"

唐婉儿背对着他,手指没有停。

"是。"

清晨六点二十分,安和苑东厢财务室。

苏念卿正在做最后一遍核对。

她面前摊开的是那本两百一十三页的《暗影资本·龙渊关联资金完整账册》——四十七笔、二十三点六亿美元、十一年的全部数字。她用一支极细的红笔,逐行划过。

叶尘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叶尘,"她说,"三年前苏门答腊那一夜,你昏迷的第三个小时——"

红笔在第一百八十七页中段停了下来。

"——你在梦里又喊过另一个名字。"

她终于抬起头。

"'叶苍穹'。"

叶尘站在门口,没有动。

苏念卿合上账册,端正地放在桌面正中央。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但没有点。她把烟摆在账册上,像摆一座墓碑。

"那一夜我守了你六个小时。"她说,"前三个小时你喊'诗瑶',第三个小时你喊'叶苍穹',第四个小时你喊'母亲'——但你说的是傣语,我听不懂——后两个小时你不出声了,只是流泪。"

"我那一夜就猜到了。"

"后来三年,我等你自己说。"

"今天,你不用说了。"

叶尘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第一次发现,苏念卿的右手——那只昨晚把瑞士钥匙交给他的右手——指节比三年前苏门答腊的时候,瘦了一圈。

"念卿——"他开口。

"叶尘。"苏念卿抬手,打断他,"昨晚那把瑞士钥匙——我给你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知道了你血脉的全部。"

"我给你钥匙,不是因为不知道。"

"是因为,无论你血脉是什么——你都值得,有一条退路。"

叶尘看着她,胸口某一块被锁了三十年的东西,被她这一句话——轻轻撬开了一条缝。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本账册和那根没有点的烟。

良久,他说——

"念卿。今天上午九点之后……"

"我知道。"苏念卿说,"你不会回来找我。"

她笑了一下。

"我也不会去找你。"

"我们扯平了,叶尘。从今天起,账册是账册,钥匙是钥匙,雅加达是雅加达。"

"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守好我该守的位置。"

叶尘起身,走到门口。

走出去之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卿已经重新点开账册第一百八十七页,红笔继续从中段那一行往下划。她没有抬头。

但叶尘看见——

她左手指尖,极轻地,按了一下那根没有点的烟。

像按住一段不肯燃烧的过去。

清晨六点三十五分,安和苑前院石阶。

叶尘拨通了那个加密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老k的声音就从听筒那头传来——粗粝、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龙渊。你是不是终于要告诉我,叶苍穹是你父亲了?"

叶尘在石阶上停了三秒。

"老k,你知道多久了?"

"三十年。"

叶尘缓缓闭上眼。

老k那边轻轻笑了一下。

"小子,我做了三十年情报。1995年雅加达议会血脉分裂那一夜——叶苍穹从下水道带着一个七十二天大的婴儿,从警察局后门跑过去。那时候我十九岁,是雅加达警察局的一个线人。我躲在垃圾桶后面,亲眼看见他从我面前跑过去。"

"他怀里那个婴儿——半夜的雨水把襁褓都打湿了,但那孩子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