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黎管家,这四根黄瓜长得真不错。”黎春抬头看向谭宅菜园,只见黄瓜藤上横着四根:一根极粗,一根极长,一根微翘,还有一根特别完美。“就是刺多了点。”她下意识地评论道。“被养得那么‘绿’,刺儿能不多吗?”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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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春!”
喊声从二楼砸下来,带着火气。
黎春正在一楼核对当日的采购清单。听到谭司谦语气不善,她的心一紧,没等电梯,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很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声音。
专业管家,就算跑,也得跑得从容。
她在谭司谦房门前停住,抬手敲门。三下,每下间隔一样长。
“进!”
推门进去,谭司谦站在房间中央。
他穿着睡袍,带子松松系着,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会放电的眼睛。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光,像杂志首页的“晨起慵懒风”男模。
只是要忽略此刻他那双眼睛里,朦胧水光结成了冰。
“三少爷,您找我?”
“你看这个。”
他手一扬。一块桃红色的布,直直举到她眼前,离她的眼镜片不到三厘米。
这是……什么?黎春往后挪了半寸,没动脚,只动了上半身。
还好自己的腰肢足够柔韧,脸上也足够镇定。
她还记得管家学院教过:不管雇主拿出什么,都要镇定。哪怕他举着的是一把手枪。
此刻,手枪变成了一条内裤……
是的,男士内裤。
桃红色,紧身款。前面剪裁得特别……饱满?
黎春的视线余光有点不受大脑控制,往下飘——扫过他睡袍的腰间,隐约能看见凸起的轮廓。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脸上有点微热,但表情一点没变。
“定制的,洗成这样了?你们怎么弄的?”他的声音压着火。
黎春推了推黑框眼镜,凑近看。
呃……确实,有点变形。仔细看,起了一些细小的毛球。
她脑子转得飞快,估摸着是新来的洗衣家政用了含酶的洗衣液,又搓得太用力。
她心中扶额。
原来的洗衣家政去海外带孙子,当初交接洗衣工作时,交代了一个上午,却并没有特别交代几个少爷内裤的洗护注意事项。
谁能想到呢?谭家这几个男人的内裤不是普通内裤,是奢侈品,还很脆弱……
“对不起三少爷,是我的疏忽。”她躬身道歉,四十五度角,不卑不亢。
女管家的社死时刻
一楼东侧,是四少爷谭家洛的房间。
黎春走到房门前,先抬手敲门。
当然,她知道房间里肯定没有人。
作为管家,她的手可以检查所有东西,但必须先问一声,哪怕只是走个形式,这就是所谓的“职场仪式感”。
等了三秒,没动静,她才推门进去。
书桌上堆着习题册,摆着全家福,墙上贴着篮球明星海报,窗台上养着一小盆多肉,绿莹莹的。
她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一摞运动款内裤映入眼帘,白色灰色居多。她拿起一条,前面有……呃,透气网眼设计。
现在的男孩子内裤,都这么讲究通风吗?
黎春不由想起谭家洛儿时团子一样的脸,现在内裤都大到可以做她的短裙了……
她不禁想起双休日他房里的动静,十八岁的少年,荷尔蒙正盛。
脸上有点微热,赶紧拍照记下来。
放回去时,手指碰到另一条:黑色,边上有荧光绿的镶边。
黎春:“……”
谭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对荧光色有什么执念?这是怕晚上起夜找不着路,得弄点亮色引路吗?
她关好抽屉,正要走,目光落到书桌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是在海边拍的。老爷和夫人在中间,四个儿子站在后面。
阳光很好,海很蓝。一家人都在笑,看起来挺幸福。
可黎春知道,这张照片拍完没多久,大少爷就结婚了,婚房在别处,又因工作常年在外省。二少爷接管了集团,忙得昏天黑地。三少爷进了娱乐圈,常年不回家。四少爷开始住校。
现在这个谭家,其实很空。
她会想起小时候,这宅子多热闹啊。那时候,她妈是管家,她是管家的女儿,跟在妈妈身后,看着这个家鲜活生动的样子。那时候她心中艳羡,还幻想过自己能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现在呢?
她是管家,一个人守着这座安静的城堡。
她轻轻叹了口气,退出房间。
刚关上门,就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
抬头,正撞上谭司谦下楼。
他换了身灰白色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软软地搭在额前。没了舞台妆和造型,那张脸依然挑不出毛病。
“我们家谦谦素颜也能打!”难怪闺蜜总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黎春侧身让开路。
“三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顶流的要挟
空气像结了冰。
黎春弯腰捡起那条灰色内裤,心脏撞着胸口。
她稳了稳呼吸,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黑框眼镜。
“三少爷,我在整理所有家庭成员的贴身衣物护理标签。现在正在记录大少爷的。”
她声音还算稳,说明读书的时候,那套专业管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训练,没白费。
谭司谦已经走进房间。手机还举着,像举着一把手枪。
“黎管家怎么不先整理我的?”
“您刚才下楼吃饭了,我想着先汇总其他人的。”
“哦?”
谭司谦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机镜头缓缓下移,对准她手里的灰色布料。
“可我怎么觉得……你对着我大哥的内裤,看得有些入神呢?”
“三少爷,我是管家,这是我的工作。如果您不信,可以查看我刚才的工作记录。”
她拿出手机,调出相册。
屏幕上,四少爷的运动内裤、二少爷的黑白灰商务款,一张张滑过去。
每张照片都配了详细的文字说明:面料、洗涤方式、注意事项。
谭司谦扫了一眼屏幕,眼睛还是盯着她。
几秒钟后,他突然笑了。右眼先弯起来,粉丝们吹上天的“司谦式狙击笑”。可黎春只觉得这笑让她后背发凉。
“你对我大哥,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吧?他可是有家室的。”
黎春脸色白了白。她想说“我没有!”,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挺直脊背。
“三少爷说笑了。”
“说笑?”
谭司谦往前走了一步。
一米八六的身高压下来。黎春不得不微微抬头,但她没后退,也没移开视线。面对质疑时,她习惯保持目光接触,以示坦诚。
“我从不跟不专业的人说笑。”
黎春听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您眼里只有专业。可她就是专业的啊!英国管家学院优秀毕业生证书,现在还压在箱底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四个字:“母上大人”。
谭司谦接了,按了免提。
筋膜枪与边界线
健身房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像是浸着汗水和荷尔蒙蒸腾后的燥热。
谭司谦停下动作,撑在卧推架上微微喘息。
“在英国学了三年,就学会盯着钟,算着时间等下班?”
黎春心里一跳。
刚才她确实分了神——看墙上的挂钟,计算这场“酷刑”还要持续多久。
“我在计算您的训练时长,随时准备听吩咐。”
她将视线从他汗湿的胸膛移开。
“水。”
他显然不想听解释。
黎春赶紧把温度正好的电解质水递过去。瓶身触手冰凉,3摄氏度,她刚才特意用温度计测过。
谭司谦接过去,仰头就灌。
喉结剧烈滚动,汗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
他喝水的姿态有种野蛮的性感,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黎春移开目光,等他喝完,接过空瓶,递上毛巾。
他擦汗,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然后随手扔回架子上。
黎春等他又去做下一组动作时,悄悄走过去,把毛巾重新迭好,边角对齐。
这是职业病。在管家眼里,什么都得规整。谭宅的每一条毛巾,都该是标准的长方形,边是边,角是角。
这是大户人家的脸面,也是她吃饭的本事。
汗擦了,水喝了。
黎春想,该走了吧,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脚刚挪开半步。
“你去哪里?”
谭司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黎春转身,看见他正靠在卧推架上看着她。
“三少爷,我还有很多日常工作需要处理。”
管家不是贴身助理,她的工作范围是整个谭宅的运转管理。
“我让你走了吗?”
黎春深吸一口气,退回墙角。
她在心里默默算账:年薪二百万,除以三百六十五天,再除以二十四小时,折合每小时二百二十八块。现在站这儿看他健身,一小时净赚二百二十八。
如果换闺蜜冯艳,倒贴二百二十八都愿意,乘以十都行。
刺身与偶遇
筋膜枪继续震颤。
即使隔着筋膜枪,黎春也能感觉到,他尾椎骨那里的肌肉骤然绷紧。
像是某种隐秘的生理反应。
她还没来得及抽手,谭司谦突然转身,动作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筋膜枪还贴在他身上。
随着他的转身,那从后腰滑到侧腰,又顺着腹肌边缘往下滑——
停在...那里……
黎春僵在原地。
手上拿着筋膜枪,忘了动作。
震动传到手上,耳边“嗡嗡”作响。
谭司谦低头看她,一滴汗从他下颌落下,正砸在她手背上。
黎春像是被灼到,猛地缩回手。
慌乱间,筋膜枪掉在地上,还在不甘心地嗡鸣,像个活物。
健身房里只剩下呼吸声。她的急促,他的粗重,一浅一深,交迭成某种难以言说的节奏。
“黎管家,你脸红了。”
黎春不用摸也知道脸上有多烫。
她弯腰捡起筋膜枪,关掉开关。
“健身房有点热。”
她背对着他把枪放回储物柜,声音尽量平稳。
身后传来毛巾擦汗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某种凌迟。
“三少爷如果没别的事,我去准备午餐了。”
她得走,马上走。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原地爆炸。万一流鼻血,能被这人笑话一辈子。
谭司谦笑了,低低的,带着戏谑。
“午餐啊……今天中午,我想吃刺身。北极贝要纽岛的,金枪鱼要蓝鳍大腹。”
黎春动作一顿。
刺身?
菜单一周前就定好了,淮扬菜和粤菜为主,食材库里根本没有这些。
“三少爷,菜单已经定了。”
“我要吃,这就是需求。”
料理不允许外带,秘密呢?
老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黎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林匠,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今天冒昧打扰,是因为有位很重要的人,突然很想品尝您的手艺。”
她用了“匠”这个尊称,这是对顶级厨师的最高敬意。
林正久脸色稍缓,但目光依然锐利:“听Lucas说,你也是英国管家学院毕业的?”
“是的,今年刚毕业。”
“那你应该知道,”老人声音沉了几分,“当一条鱼的生命结束在砧板上,作为厨师,我有责任让它以最极致的美味获得重生。外带?你在开玩笑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黎春没退缩。
她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奔赴”这个词突然在她胸腔里震动起来,不只是食材的奔赴,也是她的。
从十五岁那个蝉鸣震耳的夏天,到曾经夜夜缠绕的梦魇,她奔赴伦敦阴雨绵绵的课堂,再奔赴谭家这座两千平的安静城堡。
她奔赴的是什么?
那是她整个青春时代仰望过的骄阳,是她母亲守了半辈子的家,是她心中的净土,不染尘埃。
她声音平静却坚定:“我知道。所以我会像护送誓言一样护送它们,确保温度、湿度、状态都在最佳范围内,直到送到懂得欣赏这份美味的人面前。”
顿了顿,她轻声补充:
“料理是一场奔赴。我想做的,是像您一样,让这场奔赴……不被中断。”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正久盯着这个穿着管家制服、年纪轻轻却敢直视他的女孩。
然后,他突然笑了。那是匠人见到另一块好料子时,从眼底深处漫上来的、带着欣赏的笑。
“你竟然知道那句话。”他转身往厨房走,丢下一句:“等着。”
黎春站在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赌对了,对于林正久这种匠人来说,道理和规矩都比不上“懂得”二字。你懂他的坚持,他才可能为你破例。
十分钟后,服务员提着一个桧木食盒走出来。
食盒做工精致,木纹温润,盖子边缘雕着细密的波浪纹。
“主厨说,既然是你这样的专业人士来取,就破例一次。”服务员小声说,把食盒递过来,“但他不给调料。他说……酱汁要在品尝前现场调和,才是完整的料理。”
“我明白。”
黎春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量,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一位匠人执念和托付,还有她作为管家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刷卡付账时,金额让她眼皮跳了跳。这一盒刺身,够普通白领辛辛苦苦干一个月了。谭司谦,你最好全部吃完,一片都不许剩。
“那我先走了。”
食盒冰凉,秘密烫手
千钧一发。
她身子一矮,右手疾伸,在食盒距离地面还有十公分时,稳稳托住了盒底。
黎春的手比脑子快——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英国管家学院的“突发事件应对”课上,她已经将标准的“抢救掉落”动作,练成了肌肉记忆。
桧木的温润触感传来,冰凉,带着惊魂未定的余颤。
她转身,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中英混血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五官深邃得像雕塑——是那种放在任何场合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英俊。卢凌霄,她在英国管家学院的同学,人送外号“行走的荷尔蒙”。
“是你啊,怎么走路都没声音?”黎春松了口气,把食盒重新拎好。
“我追出来找你,结果人影都没见着。还好看到这个食盒,”卢凌霄指了指她放在旁边的桧木盒子,“怎么,拿了东西就跑?连声谢谢都不说?”
黎春晃了晃食盒:“急着回去复命。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这下是真的没法跟上去看了。黎春心里掠过一丝懊恼,但转念又冷静下来——跟上去又能怎样?她进不去房间,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卢凌霄上下打量她,笑得更深了:“你这身打扮……是把‘背景板艺术’发挥到极致了?还是怕自己魅力太大,让老板爱上你啊?”
“哪有什么魅力,打工人标准套装罢了。”
“学院当年的第一名,跑去当打工人?”卢凌霄挑眉,语气意味深长。“你那个雇主,男的女的?帅不帅?有没有我帅?”
“还在耿耿于怀呢?我说了,那是运气,才比你分数高那么一丢丢。”
“每次你都这样说,换个台词吧。”
“好好好……真不说了,我赶时间。”
她看了眼手表。
“你现在在哪儿高就?神神秘秘的。”
“保密协议。”黎春答得干脆。
“行吧,”卢凌霄耸耸肩。
“本来以为今天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没想到你直接搞定了那个倔老头。但是请吃饭不能赖!”
“一定!”黎春拎着食盒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卢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旋转门外,才转身,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他朝监控室走去。
车子驶出AN酒店时,黎春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梧桐树的影子在车窗上快速划过,像老电影里一帧帧跳过的画面。
然后她想起了那三张照片。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照片里的人还在那里——甄乔的侧面,男人含笑的眼睛,电梯门缓缓合拢。
黎春把男人的照片单独裁剪出来——只留他的脸,模糊掉背景和甄乔的侧影。然后压缩,加密,添加为附件。
孤岛和她的梦想
饭后,谭司谦去了影音室录demo。
黎春走到控制台前,打开设备。话筒是德国定制的手工电容麦,价值六位数。她戴上监听耳机,轻轻试音:“测试,一二三。”耳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清澈干净,没有一点杂音。
检查完监听和录音软件,谭司谦已经在棚里站定。
“三少爷,设备调试好了。”她通过内线说。
他抬眸,隔着玻璃看她。
“准备点水果。”
黎春刚要拿起电话打给侍餐组。
“你亲自去准备。”他说。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这不是她的职责。管家负责统筹,不负责备餐。可当她抬眼对上玻璃后那双眼睛时,她知道这不是商量。
“是。”她放下电话。
厨房里,吴雨欣正在洗碗。见黎春进来,她放下杯子擦了擦手:“黎管家,有什么需要吗?”
“准备一个水果拼盘。三少爷要。”
“我来吧!”吴雨欣跃跃欲试。
黎春犹豫了一秒。
“你忙你的,”她摆摆手,“我来就好。”
算了,万一哪里没弄好,还要连累小姑娘一起被骂。
她从冷藏室取出水果。剪刀贴着葡萄果蒂根部剪,不能留梗——梗会涩。也不能剪太深,暴露果肉——接触空气会氧化,颜色变暗,味道也变。
草莓用去蒂器轻轻一转,绿色蒂头应声而落。蒂部留一小圈白色,是酸味的来源。黎春用刀尖一点点把那圈白剔掉。
苹果去皮去核,立刻泡进盐水里。盐水浓度百分之三,防止氧化,又不让苹果变咸。
橙子最难。皮剥干净,白色筋膜全部去掉,果肉一瓣瓣分开。
吴雨欣在旁边递盘子递工具,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
“黎管家,你好厉害。”
“慢慢学。在谭家做事,细节决定你能待多久。”
黎春说这话时,想起母亲当年的教导:做事要用心。你糊弄事,事就糊弄你。
“好的黎管家。有什么不对您尽管说,我……我想学。”
黎春看了她一眼。女孩眼神清澈,里面有年轻人特有的热切。
“会有机会的。”
黎春把水果拼盘装进冰镇的玻璃碗,碗底铺了层碎冰,冒着冷气。
男妲己和骄阳
手机画面里,谭司谦在舞台上。
灯光如瀑,音乐震耳。他穿着黑色的演出服,布料很少,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几乎遮不住什么。
腰腹露在外面,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沟壑往下淌,蓄在腹肌的凹陷处,闪着粼粼的光。
他在跳舞。
动作很有张力。
顶胯,扭腰,甩头。
手在胯部缓缓移动,从下腹滑到胸口,再举到唇边,舌尖探出一点,像是要舔过指节。
台下尖叫声掀翻天,像海啸。
近景镜头推上来,那双被粉丝称为“含情眼”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镜头,像是要隔着屏幕把人的魂勾走。
嘴角勾起的那点弧度,三分蛊惑,七分冷艳。
黎春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信息框弹出来:
“我老公最新舞台视频怎么样?”
“这腰这眼神谁顶得住啊!”
“怎么样,男妲己是不是跳得很欲很撩人?值得晚上循环观赏一百遍!”
黎春咽了一下口水,沉默了几秒,打字:“其实你的偶像性格不是很好。”
删除。
重新打字:“喜欢就好。”
她碍于保密协议,不能把雇主家庭情况告诉冯艳。
只能憋着。
“谦谦是优质偶像,全能艺人,超级宠粉,据说家世也超级好虽然很神秘。”闺蜜大概是感觉到黎春言语中的保留,继续夸自家偶像。
黎春心想:家世是很好……
但,宠粉?……她实在想象不出来。
“有没有可能...只是人设?”她委婉地提醒。
“这种颜值这种人设,就算是假的,我也心甘情愿被骗!”冯艳显然已经深度沉迷。
“乖巧点头.JPG”黎春发了个表情包。
放下手机,她继续工作。
忙完整理工作,复盘好谭宅的监控视频,已经十点半。
洗漱,躺上床,累得不想动。
夜半叫春和重物落地
谭屹目光投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远处模糊的光点。
他会看见吗?
看见这个戴着口罩帽子、躲在阴影里的、卑怯的自己?
一秒。
两秒。
他的视线平静地移开,仿佛那一眼只是无意识的扫视。
黎春的心脏从高空狠狠坠落,砸回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更深的失落。
“所以今天,我想送给你们一句话——”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也清晰无误地钻进黎春的耳朵。
“愿你们在追求理想的路上,永远保持出发时的勇气。”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悠远,“因为那束光,重要的不是它最终照亮了什么,而是在你最迷茫、最黑暗的时候,它曾怎样坚定地照亮过你脚下的路。”
寂静。
长达数秒的、近乎虔诚的寂静。
然后,掌声如惊雷般炸响,轰鸣着席卷了整个礼堂。
学生们站起来,用力鼓掌,年轻的脸庞上写满激动和崇拜。
黎春也站了起来。
藏在二楼最深最暗的阴影里,她用尽全力鼓掌。掌心拍得通红,她却浑然不觉。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他鞠躬,看着他走下舞台,看着年轻的学生们欢呼着涌上去,将他层层围住。他耐心地签名,合影,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他依旧是骄阳。
只是这阳光,从此以后,不再照耀她的角落。
黎春仓皇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人流挤出礼堂。
室外阳光刺眼,她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大口呼吸。
脸上冰凉一片。
她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满手的湿润。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为那场从未开始就已仓皇落幕的暗恋;
也为台上闪闪发光、却注定与她渐行渐远的骄阳。
有一句话,在往后的许多年里,她反反复复地问过自己:
浴池和面条的冰火二重天
黎春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另一个人的体温。
谭司谦的唇不是书中描绘的那种柔软温热,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滚烫。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在那样的触感下微微战栗。
他的吻毫无章法,像一只大型犬在她脸上仔细探索。
那只原本灵活弹奏钢琴的修长手指,此刻正笨拙地试图解开她最上方的纽扣。
呼吸灼热,喷在她脸上。
黎春浑身僵硬。
就在那唇即将贴上她嘴角的前一秒——理智骤然归位。
她的初吻,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狗”啃了。
左手迅捷地抵住他肩窝某处穴位,右手同时托住他后颈,一个巧劲,借着巧劲儿轻轻一带。
动作行云流水,这是她在《应对突发状况》课程里学到的防身技巧——如何在不让对方受伤的前提下,使其暂时失去行动力。
谭司谦闷哼一声,呼吸骤然平缓,整个人软倒在她肩上。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客厅里敲击着耳膜。
她躺在地毯上,身上压着一个一米八六的男人。
“谭司谦,你真是……”
差劲透了。
白天不是还嫌弃她身材管理不到位吗?这会儿就饥不择食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黎春才从他身下挪出来。
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被扯乱的衣领,她拨通了安保室的电话。
王浩来得很快。
这位退伍军人出身的安保看见客厅里的景象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两人合力将谭司谦抬回二楼卧室,王浩动作专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黎管家,今晚我一直在值班室。”
临走时,他这样说道。
黎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哪儿也没去,自然也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安保。
门轻轻合上。
黎春站在床边,看着深陷在被褥里的男人。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也比平时鲜艳,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是发烧了。
替他掖好被角,她转身准备去取医药箱。
“别走……”
心跳与操守
浴缸龙头没关紧,水珠还在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尖上的倒计时。
黎春跪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生疼。她的手指探向男人的颈侧,指尖有些不受控制的微颤。
还好。
指腹下传来微弱却规律的搏动,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手背。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落地。
视线顺着他惨白的脸下移,透过荡漾的水波,她看清了他腰间的布料——
一条黑色的平角短裤,因为浸透了水,正紧紧贴合着每一寸肌肉线条,勾勒出极具侵略性的轮廓。
黎春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名火。
这男人,明明穿着底裤,刚才却故意不出声,任由她在外面又是听歌又是脑补。
“谭司谦?”
她喊了一声,没动静。
“三少爷?”
还是没反应。
黎春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啪。”
声音清脆。
手感不错。
没醒?那就再来几下。
“啪、啪!”
黎春发誓,这绝对是基于急救手册里的“轻拍重唤”原则,绝不是因为白天那条桃红内裤的羞辱,也不是为了报复刚才的惊吓。
绝对不是。
大约拍到第十下的时候,男人的眉头终于蹙起,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雾,毫无焦距地望着她。
“冷……”他呢喃。
“谁让你非要泡冷水。”
话一出口,黎春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抱怨带着一种不该有的嗔怪,越过了管家的界限。
谭司谦似乎没听见,眼皮沉重地再次阖上,嘴唇还在微微打颤。
不能再泡了。
黎春迅速起身,扯过架子上那条宽大的浴巾,铺在浴缸边缘。随后她俯下身,左手穿过他的腋下,右手托住他的后颈。
“三少爷,醒醒,配合一下。”
越界,她是专业的
第十三章 越界,她是专业的
这一觉睡得极短,却像偷来的时光,沉得让人不想醒。
凌晨四点才阖眼,六点半的生物钟便准时将黎春从梦境边缘拽回。
虽然睡眠严重不足,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的心情却像窗外初升的朝阳,透着一股清爽畅快。
那张照片,被她删了。
悬在头顶的剑,也消失了。
忙完早间例行巡视,安排好谭宅的一日运转,直到上午十一点,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里才传来动静。
内线电话响起,谭司谦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宿醉后的低哑,还有一丝风雨欲来的阴沉。
“你过来。”
“好的,三少爷。”
黎春对着玄关镜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确认黑框眼镜端正无误,嘴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职业化微笑。
推开房门,厚重的遮光窗帘还没拉开,房间里昏暗如夜,空气中残留着昨夜并没有散尽的酒精味和……某种暧昧的热度。
谭司谦坐在床沿,睡袍领口敞得很大,露出大片胸膛,上面还隐约可见昨晚磕碰留下的一点红痕。
他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难看。
“我的手机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那“含情目”此刻满是烦躁,指尖用力戳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屏幕毫无反应。
“怎么了?没电了吗?”
黎春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脚步稍稍加快,语气关切得挑不出毛病。
“黑屏了,开不了机。”
“啊!怎么会?难道是...进水了?”
黎春目光落在那个彻底“死透”的手机上,眉头微蹙。
“进水?”
“您不记得了吗?昨天夜里您烧得厉害,非要泡冷水澡降温。我劝不住您,当时情况混乱……您是不是把手机带进浴缸里了?”
“你为什么不拦着?”
“当时您状态不好,力气又大,我……”
黎春垂下眼帘,似有难言之隐。
谭司谦眯起眼,记忆里只有一些破碎的片段:温暖的面,冰冷的水、还有……一双在他身上游走、试图将他从水里捞起来的手。
触感柔软,温暖……那种触感让他尾椎骨窜起一阵酥麻。
至于手机?
痴女春卷和移动冰山
“然后呢,怎么样了?”
黎春忍不住再次询问。
徐子扬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道:
“那女的一边哭一边脱,喊着‘谭总我爱你’,哭得梨花带雨,说她什么都不要,哪怕没名没分,只要谭总要了她一次……结果你猜怎么着?”
“二少爷把她打晕了?”
“没,动手打女人这种事,谭总嫌脏了手。”
“是吗?”
“谭总比那狠多了。他直接扯过沙发上的羊毛毯,罩住那女的,像卷春卷一样。”
“卷...春卷?”
“对,连头都包进去了,一点皮肤都没碰到。然后……把‘春卷’弄到了门外走廊上,让安保像拖垃圾一样拖走了。”
“……”
黎春沉默了。
脑海中浮现出谭征面无表情地卷着“人肉春卷”,然后冷冷推出去的样子,呃,也许是踢出去的……
这果然很谭征...
“那二少爷的毯子呢?”别怪黎春关注点清奇,因为她记得谭征那条,可是价格七位数的Lora家的定制洛马毛毯。
“扔了。连带着那个她躲过的衣柜、碰过的沙发,全部让人抬走了。谭总说休息室全部拆了重装,连空气都要重新净化一遍。”
黎春:……
还好痴女没跑谭宅来,否则她还要忙着重新装修谭宅。
两人一本正经地吃完了这口惊天大瓜。
黎春忍着笑,恢复了职业语气。
“知道了,徐特助。我会安排好二少爷的生活事宜,另外也会加强谭宅的安保。”
“辛苦了,黎管家。对了,谭总心情不太好,你多关心着点。”
“明白。”
挂断电话,黎春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由想到自己入职前,谭征的公司法务给自己签合同时那厚厚的一沓霸王条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谭征比谭司谦更难搞。
家里马上要迎来一座移动的冰山,自己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
傍晚六点,黑色的宾利驶入谭宅。
黎春带着佣人在门廊下分列两侧。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率先落地。
谭征下了车。
熟睡的女管家
甄乔回来的动静,一如她那张扬的性格,像是生怕有人不知道她是这儿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黑色的库里南停在门廊,紧接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三个巨大的路易威登硬箱被司机费力地搬进大厅。
“这家里怎么一股消毒水的怪味?”
甄乔摘下墨镜,露出描画精致的眉眼。她那只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在鼻端扇了扇,眉头紧锁。
“大少奶奶,为了迎接各位少爷回宅,最近全屋加强了消杀等级。”
黎春从容回答。
“撤了。我闻着头疼。”
甄乔将限量款的鳄鱼皮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目光在黎春身上转了一圈,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敌意。
“我那儿楼下装修,吵得我偏头痛,回来住几天消停消停,黎管家没意见吧?”
“您回自个儿家,自然是随时的。我这就为您准备房间。”
黎春面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
“没意见就好。我住三楼谭屹那间。”
黎春垂下眼。
谭屹的房间,自他成家后,一直保持着原样。
“大少爷那间……藏书和文献比较多,怕您住着局促。二楼东侧那间更宽敞,采光也好……”
“怎么?我丈夫的房间,我不能住?”
甄乔的声音陡然拔高。
“当然不是,只是担心留给您的收纳空间不足。既然大少奶奶坚持,我这就让人为您更换床品。”
甄乔冷哼一声,露出了几分得胜者的矜持,却又突然改口:“算了,二楼就二楼吧,我也懒得爬楼梯折腾。”
显然,刚才只不过是试探。
“好的。”
谭征和谭司谦从餐厅出来时,正好撞上这一幕。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大嫂。”
谭征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呵,真是稀客。”
谭司谦双手插兜,懒洋洋地招呼,语气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嘲讽。
甄乔立刻换上笑脸,声音甜美。
“阿征,司谦,好久不见!我这次回来住一阵子,不会打扰你们吧?”
黑框眼镜后勾人的脸
谭征目光瞬间扫过来,带着警告。
“压到了。没人睡觉戴眼镜吧?”
谭司谦手里勾着那副黑框眼镜,借口找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没了那层厚重黑框的遮挡,黎春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书房暖调的灯光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滞。
平日里,那副老气横秋的眼镜就像一道封印,锁住了她大半的颜色。而此刻,封印解除。
浓密卷翘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没了眼镜的压迫,她的五官显山露水,竟是一种清冷中透着勾人妩媚的殊色。
谭征的视线定格在那张脸上。记忆深处那个总是跟在林姨身后,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清冷妩媚的女人,在这一刻重迭,又狠狠撕裂。
原来,她现在长成这样了。
谭司谦把玩眼镜的手指也顿住了,嘴角的坏笑僵在半空。他的视线一寸寸扫过黎春的脸,最后停在她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唇珠上。
那唇色红润,弧度饱满得有些勾人……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谭司谦喉间溢出。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流动,发酵。
“哒哒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书房的门径直被推开。
“阿征,这么晚了还在忙啊?司谦,你也在呀?还好我把牛奶一起拿来了……
甄乔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深V领口毫不吝啬地展示着胸前的沟壑。长发披散,馥郁浓烈的玫瑰香水味瞬间涌入,霸道地冲淡了原本空气中那股清冽安神的苦橙香。
谭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身体后靠了靠。
“大嫂,这种事以后不需要你做,管家会做。”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我晚上不喝牛奶。”谭司谦更是直接退开一步。
甄乔端着牛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的目光一转,看到了空了的燕麦奶杯子,以及……沙发上盖着毛毯熟睡的黎春。
那条灰色系的毯子,一看就是谭征的。
嫉妒和怨毒瞬间扭曲了她的脸。
“怎么?管家在书房睡觉?这就是谭家的规矩?”
甄乔尖锐的嗓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发上的黎春皱了皱眉,迷迷糊糊中惊醒。
一睁眼,就撞上甄乔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以及谭家两兄弟投来的、尚未收回的目光。
职业生涯滑铁卢。
活力四射的少年身躯
视频那头,谭屹的声音温和。
“乔乔,既然这么想我,不如收拾一下,明天就来Z省吧。”
甄乔那张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精致脸庞,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是她很快调整过来,垂下眼,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屹屹,我也想去陪你。可是……阿征最近忙,司谦又刚生了病,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应不行。我是长嫂,这时候要是走了,怎么对得起妈的嘱托?”
她举起了“长嫂如母”的大旗,理由冠冕堂皇。
屏幕里,谭屹垂下眼眸。
“既然这样,那就辛苦你了,也不要闷在家里,出去买点东西,参加一些聚会。”
“知道了老公,我不辛苦,为了这个家嘛~”
甄乔松了口气,顺杆爬地把脸凑近摄像头,“老公,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亲一个——”
她嘟起嘴,凑近屏幕。
手机不见了。
谭征拿走了手机,和谭屹告别后挂掉通讯。
他甚至没看甄乔一眼。
接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棉片。
撕开,展开,然后开始擦手机。
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极致的冷漠。他仔细地擦拭着手机屏幕、边框,甚至连摄像头的位置都反复擦了两遍,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肉眼不可见的脏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将棉片丢进垃圾桶,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语气淡漠:“公司还有会,我先走了。”
路过黎春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并未停留,只留下两个字:“换气。”
黎春心领神会:“是,二少爷。”
“噗——”
一旁的谭司谦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懒洋洋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戏谑。
“大嫂,二哥这人就是洁癖重,你别介意。”
他经过甄乔身边时,故意侧身绕开一些,“我也撤了,补觉去。这空气里的香水味……确实有点冲。”
转眼间,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甄乔和黎春。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尴尬。
甄乔脸上的娇笑像面具一样寸寸剥落,露出了原本冷硬的底色。她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起面前一个空的咖啡杯。
“黎管家。帮我倒一杯咖啡。”
“是。”
黎春拿起保温壶,上前接过杯子。
小狼狗的蓄谋
“春春姐!饿死了饿死了!”
谭家洛把学校里拿回家的行李,连同限量版篮球包往玄关地上一放,长臂一伸,也不管黎春身上穿着那套刻板的制服,直接给了她一个熊抱。
黎春被带得后退半步,鼻尖瞬间充斥着阳光、汗水和薄荷的味道。
这家伙,小时候就像个软糯的团子天天跟在她身后,现在个子窜到了一米九,肩膀宽阔结实得像一堵墙,这么抱过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四少爷,请注意仪态。”
黎春轻轻推拒。
手掌贴上他的胸膛,触感坚硬滚烫。隔着薄薄的校服T恤,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具年轻躯体里蓬勃有力的心跳。
“在自个儿家还要什么仪态?”
谭家洛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食堂简直是猪食,我要吃桂花东坡肉和八宝酱鸭!”
“已经在做了。不过在那之前——”
黎春用巧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一步,“先把鞋换了,去洗手。”
谭家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换鞋的时候,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
……
晚餐很快备好。
谭征在公司加班,谭司谦有晚宴。偌大的长餐桌旁,只有谭家洛一个人风卷残云。
黎春站在一旁,不疾不徐地替他布菜。
可能是谭家洛从小粘着黎春的缘故,为谭家洛伺餐时,黎春少了面对谭思谦时候的不情不愿,眉眼间也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和。
“大嫂也在?”
谭家洛随意询问。
“大少奶奶受了伤,行动不便,晚餐送去房间了。”
“哦。”
谭家洛对此并未太多关注。
饭后,谭家洛心满意足地吃着餐后水果。
“我去书房拿个游戏手柄,春春姐,陪我来一局。”
他三两步跨上楼梯。
黎春正在收盘的手微微一顿。
二楼……甄乔就在二楼。
她放下餐具:“小吴,你继续收拾。”
说完,她放轻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狰狞的凶兽和姐姐的底线
“春春姐,帮我量一下尺寸。”
谭家洛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刚才在走廊上还清朗的声音,此刻却哑得厉害,尾音里带着一丝强压的粗重喘息。
“什么?”
黎春一愣,还没从刚才的突发状况中回神。
“我要换校服,裤子太紧了,卡得我难受。”
他半仰起头,扯了扯原本就不宽裕的校服领口,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正隐忍着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黑色的校服长裤在某个隐秘的位置,正被不讲理地撑起一个极其恐怖的、剑拔弩张的轮廓。
“你看,真的卡住了。刚才大嫂房里那股怪味,熏得我难受。”
黎春的视线被迫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处,脑子里“轰”地一声,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甄乔疯了吗?竟然真的对谭家洛下药了!
她迅速移开视线,极力维持着管家的专业素养:“我……我明天立刻预约裁缝来给你量体裁衣。”
“不行,以前林姨都是直接帮我量的。”
谭家洛往前逼近了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春春姐,你帮我量更快一点,我真的很难受,要炸了……”
黎春退无可退,后腰抵上了书桌。看着隐忍痛苦的表情,她知道现在只能顺毛撸这个即将失控的少年。
“好的,我去拿软尺。”黎春使出缓兵之计,朝门口走。
“你口袋里不是一直随身带着的吗?”
谭家洛拉住她,大手极其精准地贴着她的腰侧,隔着制服布料从她衣服口袋里摸出软尺。
“忘记了,原来是带在身上的。”黎春压下被戳穿的尴尬,以及腰间那一闪而过的酥麻,强行维持脸上的平静。
“站好。”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软尺,硬着头皮半蹲下身。
冰凉的皮尺环过他劲瘦紧实的腰腹。靠得太近了,属于男性躯体那股极其霸道的热浪,混杂着压抑的汗水味,将黎春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腰围……78。”黎春的声音有些不稳。
她拿着皮尺往下,准备量腿长。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胯骨。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股惊人的热度像烙铁一样烫了她的手背一下。
那个危险的轮廓随着她的靠近,竟然又嚣张地跳动着胀大了一圈。
她把脸向后挪了挪,决定快点结束。
就在她准备收紧皮尺读取数据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
天旋地转!
软尺掉落在地。下一秒,黎春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拽起,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春春姐。”
谭家洛的声音彻底变了,透着令人战栗的侵略感。他双手撑在她耳侧,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怀里。
违背伦常的疯狂执念
黎春走出谭家洛的房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股甜腻香气的影响,黎春觉得手腕上那滚烫的热度,仿佛要透过皮肤,点燃她的血液。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眼底的慌乱强行压下。
甄乔...是不是疯了?
这是黎春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念头。
作为专业的管家,她习惯用风险、收益的理性逻辑,去拆解这群上位者的行为模式。
甄乔是名门千金,是谭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她的丈夫谭屹是最年轻、最具前途的上位者,未来不可限量。
可她刚才在做什么?
给年仅十八岁、马上要考大学的小叔子下那种药?
这对甄乔而言,不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一旦败露,无论是甄家还是谭家,都讨不到好处,甚至会牵连谭屹的前途。
一个理智尚存的成年人,绝不会做这种收益为零、风险无限大的蠢事。
黎春眼前又闪过在AN酒店里看到的那个和谭司谦有叁分相似的男人,以及昨夜甄乔穿着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真丝吊带,夜闯谭征书房的画面。
……甄乔似乎对谭家的男人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甚至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
黎春的眉头越锁越紧。
顺着这个诡异的逻辑,那个纠缠她多年的噩梦,突然拨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梦境模糊不清,但她清楚的知道,梦里面,谭家是彻底败落了。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一切悲剧的源头,有没有可能就是从甄乔这违背伦常的疯狂举动开始的呢?
兄弟阋墙,家丑外扬,一环扣一环,最终将那个原本光风霁月的家族拖入无底深渊。
黎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里不仅承载着她年少的美好回忆,也是她母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更何况,夫人和老爷待她们母女恩重如山。
不管甄乔到底抽的什么风,她都要把这个隐患彻底剔除谭宅。
大脑飞速运转,黎春迅速盘算着下一步。
其一,想办法让甄乔离开谭宅。她不能留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谭屹的叁个弟弟身边。
其二,必须让谭屹知道真相。
并不是因为她想要破坏谭屹的婚姻,只是,她想要把选择权交到这个男人手上,不想他陷入被动的境地。
那个连白衬衫领口都永远一尘不染的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妻子是这副面目,他会怎么选?
是会为了维护谭、甄两家的联姻选择隐忍包容,还是会以雷霆手段干脆利落地切割?
黎春不知道答案。但她现在要做的,是拿到铁证。
理清思绪后,黎春按下了领口的对讲机,声音已恢复了顶级管家特有的沉稳与干练:
好好洗,把乱七八糟的味道洗干净
听到谭司谦的问话,黎春面不改色:“是大少奶奶房里的香薰。刚才安排客房清洁,不慎沾上了。至于薄荷味,该是理四少爷行李时染的。”
“黎管家工作可真够投入的。”谭司谦轻嗤一声,眼神意味不明。
谭征看了黎春一眼,淡声问:“家洛睡了?”
脑海中划过那扇门后压抑的喘息,黎春垂下眼睫:“是。四少爷说训练累,已经歇下了。”
谭征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收回视线。
黎春暗自松了口气。
“还以为那小子是永动机呢,难得这么早消停。”
谭司谦双手插兜,越过黎春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黎管家今晚可得好好洗个澡,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洗洗干净。”
踏上楼梯前,谭征微微侧首,交代道:“明天大哥回来。午饭按他的习惯,清淡些。另外,明早派去机场的司机和安保,低调一点。”
“明白。”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黎春才在心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深夜,管家卧室。
显示屏散发着幽微的蓝光。黎春坐在屏幕前,盯着二楼走廊的监控。
时钟指向 23:35。
画面中,甄乔的房门开了。她换了一身极省布料的白色真丝睡袍,拄着医用拐杖,艰难地走到谭征门前。
叩门。
门开了一道极窄的缝。没有收音,黎春不知道甄乔说了什么。仅仅几秒,谭征面无表情地甩上门,险些夹到甄乔的鼻子。
甄乔在原地僵立片刻,转身去敲谭司谦的门。
这回门干脆没开。隔着门板不知说了什么,甄乔脸色铁青,拄着拐杖折返。
甄乔回到房间,黎春从耳机里捕捉到她咬牙切齿的一句低咒:“你们给我等着。”
监控里,走廊重归黑暗。
黎春设好人形移动报警,和衣躺下。
疲惫如潮水漫过头顶,将她拖入深不见底的梦魇。
梦里没有光。谭宅破败,枯叶满阶。沉淑仪缠绵病榻,满头苍发,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气若游丝:
“谭家……没剩什么了。这些是一份心意,我一直……拿你当亲生女儿……”
病床旁,母亲林秀芝早已泣不成声。而梦里的黎春,跪在满地狼藉中,只剩锥心的无力与自责。
“滴答——”
晨露顺着窗外的梧桐叶砸落。
黎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眼角一片冰凉。
窗外,天亮了。
别人的丈夫和她的妄想
谭屹修长的手指探过来……
即将触碰脸颊的刹那,黎春的目光,定在了他无名指的素圈戒指上。
冰冷的金属光泽,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脑海里最后一丝痴妄。
他结婚了。
他未来所有的温柔与岁月,都已经刻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黎春偏过头,谭屹的手指落空,轻轻擦过她的耳郭。
他动作微顿,复又向前,捏走了那根细小的白绒。
黎春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凉透。她后退半步,拉开了一个安全、却锥心的距离。
“谢谢大少爷来送我。”
不是“屹哥哥”。她用最本分的称呼,亲手画地为牢。
谭屹微怔,最终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黎春告别,转身大步走进安检通道,一次也没有回头。
那束曾照亮她整个青春的骄阳,终究成了别人的晴空。而她,只能将自己锁进刻板的黑色制服,去做一个无懈可击的管家。
此后叁年零一个月,他们再未相见。
中午,黑色红旗轿车平稳驶入谭宅林荫道。
初秋的阳光穿透梧桐叶,在车身落下斑驳的光影。黎春穿着剪裁得体的管家制服,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她双手交迭,领着佣人,笔挺地候在门廊下。
谭征与两个弟弟立在一旁,甄乔则坐在软椅上,等着她的丈夫。
车门推开。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落地。
随后,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又被死死锁进心底的男人,站定在阳光下。白衬衫,深色西裤,未系领带。温润一如当年,只多了些岁月沉淀出的、不露声色的威严。
“大少爷,欢迎回家。”
黎春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四十五度的鞠躬,是最挑不出错的礼仪。
谭屹在距她半米处停步。视线落在她一丝不苟的发旋上,停顿了半秒,才越过去,看向她身后的甄乔与叁个弟弟。
他没有立刻出声。黎春低着头,视线里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辛苦了,黎管家。”他开口。
熟悉的“春春”,终究成了“黎管家”。黎春直起身,努力维持住最标准的职业微笑。
“屹!”
一声娇嗔打破了凝滞的空气。甄乔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扑向谭屹。
谭屹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女人撞进怀里的瞬间,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一瞬。但很快,大掌便轻轻落在了甄乔背上:“伤成这样怎么还跑出来?在里面等我就好。”
“可是人家想你嘛。”
甄乔靠在他胸口,向所有人宣示着主权。撒娇时,她涂着鲜艳红唇的脸颊,蛮横地蹭过了谭屹的白衬衫。
她是个下人,受点委屈怎么了?
餐厅里很静,头顶的水晶灯照在叁米长的红木餐桌上,照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谭家的主人们坐着。
黎春、周静和吴雨欣,则安静地站在那条界线外。
长桌主位上,谭屹的衬衫袖口微微挽着。甄乔紧挨着他坐在右侧,另外叁个兄弟分坐两旁。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眼前这道,是淮扬名菜文思豆腐羹。不用费心去回忆,黎春脑子里本能地记着,谭屹从小就偏爱这个,他胃口清淡。
极细的豆腐丝浮在清透的高汤里。黎春拿过公勺,只盛了小半碗,双手捧着,轻轻放在谭屹手边。
“大少爷,没放葱花。”她连声音都像这碗汤,规矩,本分。
谭屹垂下眼。他握住白瓷汤匙,刚要舀起——
“屹,这豆腐羹清汤寡水的,一点营养都没有。”
甄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娇嗔着凑近,将自己面前那盅浓郁的花胶炖鲍鱼推到了谭屹面前。瓷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刚好挡住了黎春盛的那碗清汤。
“老公,你这几个月在外面肯定没吃好。这花胶我让人炖了一上午,你喝这个补补嘛。”
甄乔眨着眼,满脸都是理所当然的娇媚。
黎春站在一步之外,没有说话。谭家上下都知道,大少爷从来不喝这么浓腻的补汤。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谭屹拿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他看着手边那碗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又看了看面前浓郁的花胶。
随后,他笑了笑,温和地说:“好。”
他把黎春盛的那碗汤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地方,端起了甄乔给的炖盅。“谢谢乔乔。”
黎春看着自己端过去的那只碗,被毫无留恋地推开。她没动,只是把手收回身前,交迭着,像一个最标准的管家那样站着。
“呵。”
安静的餐厅里,谭司谦发出一声轻嘲。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嫂口味真重。赵师傅切了这么久文思豆腐,顶级火腿吊的清汤,一句‘清汤寡水’就打发了?”
甄乔脸色微变,刚要发作。
谭家洛突然站了起来,长臂一伸,直接把谭屹手边那碗被推开的豆腐羹端了过去。十八岁的少年人不讲规矩,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他把空碗重重一顿,直勾勾地盯着黎春:“大哥不喝我喝!春春姐,以后这种好东西,先给我。”
谭屹看着自己的小弟,眼底很深,看不出情绪。他只是拿着勺子,无声地搅动着那盅花胶汤,却迟迟没有喝。
饭局继续。
主菜上了,是一条清蒸东星斑。火候正好,鱼肉雪白。
黎春上前,拿过公筷和银勺。按照谭家的旧例,最嫩、最少刺的鱼腹肉,该由管家夹给许久未归家的谭屹。
她低着头,挑得很仔细。软刺一根根被剔除,动作稳得出奇。然后,她把那块干干净净的鱼肉,夹到了谭屹的碟子里。
“大少爷,鱼腹去刺了,欢迎回家。”
“谢谢。”
那个骄阳一样的少年死了?
饭后的客厅,气氛有些微妙。
谭屹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双腿交迭,姿态放松。新换的白衬衫洁白如雪,温润的眉眼间带着长兄独有的宽和。
他端起茶盏,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目光落在谭征的脸上。
“阿征,听说你前阵子胃又疼了?”
谭征:“小毛病而已,大哥不用挂心。”
“事再多,也大不过身体。最近上面在收紧。陈家那边也很微妙,步子放缓些,你也正好休息休息。”
谭屹放下茶盏,语气随之深远了几分。
谭征点头应下。
谭屹微微颔首,视线自然地滑向一旁的谭司谦:“司谦呢?最近怎么样?”
“下个月进组,去大西北吃沙子。好在风沙再大,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熏得人头疼。”
谭司谦勾起唇角,这话带着暗示,直指甄乔。
谭屹似乎并不关心哪来的“味道”,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前阵子我去那些偏远的区县调研,一路上的广告牌,倒经常能看见你。”
“那是资本砸出来的,到是大哥管辖的地界,我这点名气算什么?”
谭屹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声名在外,总是不自由一些。”
谭司谦难得收起了平日的做派,正色道:“大哥,我懂的。”
甄乔终于按捺不住,她贴近谭屹身边,身体柔若无骨地往他肩头靠,加入了对话:
“对了司谦,我和广电那边的几个高层很熟。你明年的那个大奖,我帮你去走动走动,保证给你拿下。”
客厅里静了一瞬。
谭司谦眼里划过一抹讥诮:“大嫂费心了。不过我谭司谦拿奖,向来只靠实打实的演技。”
甄乔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
“乔乔也是一番好意。”
谭屹开口了。
他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面向甄乔,也稍稍避开了甄乔贴过来的重量。
“都知道你一片好心。不过司谦想凭自己的本事在圈子里立足,做家人的,由着他去拼就好。”
他拍了拍甄乔的手背:“你手上有伤,这几天就安心养着。旁的事情不需要操心。”
甄乔纵有不甘,在这样谭屹滴水不漏的体贴面前,也只能咽下。
安抚完妻子,谭屹看向低头打游戏的谭家洛:“家洛,高叁累不累?”
“大哥,我跟朋友组了技术团队,准备直接做游戏。读大学太浪费时间,我想早点创业。”
谭征和谭司谦的目光,同时落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幺身上。
谭屹眼底却透出赞赏:“想做自己的事业,大哥支持。”
她承受不起的后果
晚饭后,黎春将餐后甜品端上桌。
血橙意式冰霜,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谭家洛几口解决了一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碎屑,随口问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Z省?”
“今天晚上。”
“这么急?”
谭家洛诧异地抬起头。
甄乔也愣住了,脸上的娇媚僵在眼角。
“屹,为什么不在家里过个周末,周日晚上再走?”
“今晚我们一起走。先去云锦名邸。”
谭屹转头看向甄乔。
“住在这里挺好,为什么还要去那里?”
甄乔不解。
“谭宅这边设施不方便,你现在脚受了伤,需要绝对的静养和辅助设施。云锦名邸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专业的骨科医疗团队和二十四小时高级看护。吃过晚饭我们就过去,明天正好顺路去二十四间堂,我也很久没有拜访岳父岳母了。”
谭屹的语气妥帖,俨然一个体贴妻子的完美丈夫。
甄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她试图挽回余地。
“……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还能照应照应阿征他们几个……”
“我下周要飞欧洲。”
谭征声音清冷,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她的话头。
“我下周排满了宣传通告,连轴转,就不劳大嫂费心照顾了。”
谭司谦靠在椅背上,转着手中盛放甜品的水晶高脚杯。
“我住校,下周就不回家了。免得大嫂拖着伤腿还要‘照顾’我。虽然,我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照顾。”
谭家洛补了最后一刀。
叁兄弟,叁句话,将甄乔堵得严严实实。
甄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站在一旁的黎春,心底却泛起了一丝疑惑。
谭征突然要飞欧洲?可他之前明明交代过,下周二有重要客人,要在谭宅设宴。
谭司谦排满了通告?但他前天还在挑剔下周谭宅的菜单,甚至指定了周叁要吃霜降和牛。
谭家洛明明说,巴不得天天回谭宅,一点也不想住校。
这兄弟叁人,仿佛达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将甄乔名正言顺地“请”出谭宅。
小狼狗和顶流的角逐
周日清晨。
晨光刚刚穿透庭院里的树叶,谭宅的篮球场上便响起了沉闷有力的“砰砰”声。
谭家洛一早就拉着黎春,看他打球。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运球、起跳、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朝气和爆发力。
黎春臂弯里搭着消毒烘干过的柔软毛巾,手里端着托盘,放着调配好的运动饮料,规规矩矩地站在球场边缘。
“唰——”
一个漂亮的叁分空心入网。
谭家洛转身,大步走到场边,一把拿过黎春手里的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春春姐,都说了你别站着,坐下看。”
他语气霸道,动作却带着讨好,伸手要按她的肩。
黎春避开,依言在藤椅上坐下。
有了观众,谭家洛打得更凶了。几轮暴扣下来,他微喘着停在她面前,仰头灌下半瓶水。喉结剧烈滑动,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砸向锁骨。
“下周叁下午学校家长会,你会来吧?”他眼睛亮得烫人。
“行程已排进备忘录,如果二少爷和叁少爷没空,我会参加。”
“那你那天……能不能别穿这身管家服?”
他凑近了些,带点撒娇的鼻音,“就像以前那样,穿你自己的裙子来学校,行吗?”
黎春心底微软。她想起跟着母亲去接他放学,那时候他才到她下巴,牵着她的手,乖得很。
“好。”她轻声应允。
“太好了!”
少年一时忘形,张开长臂,一把将她连人带椅搂进怀里。
少年人抱的那么紧,勒得黎春喘不过气。
薄荷混着微热的汗水味,极具侵略性,将黎春严密包裹。
结实的胸肌,压迫着她胸前的柔软,他狂乱的心跳,一下下重重砸在她的敏感处,震得她呼吸都乱了。
“四少爷,放开。”
黎春伸手去推,指尖触到一片坚硬滚烫。
“哟,大清早就来这出?”慵懒讥诮的声音横插进来。
谭司谦穿着宽松家居服晃过来,视线扫过两人,含情眼底结着薄冰。
“谭家洛,打个球还要抱着管家要糖吃,当自己叁岁?”
谭家洛松手,脸色沉下来:“我姐姐疼我,抱一下怎么了?总好过某些人平时装清高,病了还死乞白赖缠着人家照顾,可惜姐姐根本不待见你。”
谭司谦眯起眼,危险地笑了:“黎管家,那天夜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荷尔蒙的冲动不等于爱情
黎春的手被死死按在那块滚烫的胸肌上。
掌心下,少年的心跳剧烈;身下的坚硬的昂扬,无法忽视。
黎春下意识往回缩手,却被钳得纹丝不动。
“四少爷,剧烈运动后肾上腺素飙升,心率过快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请不要把荷尔蒙的冲动误解为爱情。放手。”
谭家洛死死盯着她,眼尾逼出一抹执拗的猩红。他忽地冷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残忍,逼近她耳畔:“怎么?只有大哥那种成熟男人,才配得上你的‘爱情’?”
一刀见血。
黎春血色褪尽。那张焊在脸上的管家面具“咔嚓”裂开,鲜血淋漓。
“你不要胡说!”
她厉声打断,声音里终于泄露了一丝发颤的难堪。
谭家洛看着她惨白的脸,知道自己一刀捅中了要害。眼中的狂热退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挫败。
他慢慢松手,高大的身躯逼近,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你可以骗我,也可以骗你自己。但我说过的话,绝对算数。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比大哥差。他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好,根本护不住你!”
“四少爷!慎言!”
黎春拿着药箱的手有些发抖,“伤口处理好了,您好好休息。”
她转身快步离开,没有回头。
……
谭家洛一反常态地沉默,面前的牛排切得七零八落,一口未动。谭征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幼弟。谭司谦则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春。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发闷,直到谭征放在手边的平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视频通话请求,备注:母亲。
谭征拿餐巾擦拭干净手,划开接听键。
谭征拿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按下接听。屏幕里,沉淑仪穿着睡袍,背景是H岛别墅的深夜。
“妈。”谭征声音温和。
“妈,怎么这么晚查岗?”谭司谦凑进镜头。
听到声音,谭家洛扔下叉子挤过去:“妈!爸的身体怎么样了?”少年气瞬间回笼,仿佛刚才那场偏执的对话只是黎春的一场幻觉。
“好多了。昨天还钓了条超大的金枪鱼。”
沉淑仪笑着应答,目光却越过叁个儿子,往后寻,“春春呢?站近点让阿姨看看。”
黎春心底微暖,顺从地上前小半步,微微欠身入画:“夫人。”
“哎哟,怎么瘦了?”
沉淑仪语气里满是长辈的疼惜,“是不是这几个混小子折腾你?他们要是欺负你,只管跟我说。”
原来,黎管家还有这样的爱好?
黎春随手点开音频。
刚一播放,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如同贴着耳膜炸开,带着强烈的颗粒感和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长本事了,躲了我这么多年。”
背景音是锁链清脆的碰撞,以及一段男性压抑、急促的喘息。
“还嘴硬?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
伴随着重物撞击门板的闷响,还有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泥泞的水声纠缠。
“这么盯着我看?让我尝一尝……别乱动……别怕,不疼的。”
语调百转千回,餍足中透着色气,仿佛每一个字都是贴在赤裸的皮肉上呢喃出来的。
黎春脑子“嗡”地一声,那低音像带电的刷子,在尾椎骨上狠狠刮过。耳根瞬间红透,她像触电般颤抖着手指,猛地按停了播放。
太太太工口了!
这尺度……现在的技术粉简直是疯了!
更要命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此刻就睡在她楼上!
冯艳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直接高潮?想不想被他按在门板上狠狠欺负?!】
这个大黄丫头!黎春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复才能显得不过于正经,又保留本就不多的底线。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
黎春吓得一哆嗦,手机“吧嗒”一声砸在被子上。
大半夜的,谁?不会是谭司谦这个“正主”来敲门吧?!
她赶紧扯过管家服披上,将微乱的长发束成马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拉开门的刹那,所有的惊慌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寒潭。
是谭征。
黎春那口吊在嗓子眼的气还没完全松下,便被另一种更深沉的压迫感攫住。
他穿着另一套深蓝色居家服,领口严整,禁欲到了极点。走廊微弱的冷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金丝眼镜折射出一道冰冷的流光。
“二少爷。”
黎春低下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栗。那抹由音频诱发的、熟透了的绯红,从颈间一路烧到耳根,在冷光下无处遁形,艳丽得惊心动魄。
谭征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她绯红的脸颊。
“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就敲门了。”
男人的嗓音清冷低沉,“周二的朋友聚会照旧,徐助理把名单和细节发你了,确认一下。”
“是,我马上看。”
黎春如蒙大赦,急于结束这场对峙。她抓起手机,点亮屏幕,想要划掉微信去切邮箱。
然而,人在极度心虚时,身体总会背叛理智。
禁欲二少的隐秘规训
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震荡。
不似音频里那种刻意营造的黏腻喘息,谭征的声音如冷玉击冰,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黎春的后背贴着床,退无可退,手指攥紧了床单。
“二少爷,这是……误会。”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发虚,“是朋友发来的恶作剧,我手指打滑才……”
“……是么。”
谭征没有退开。他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床铺上,高大的身躯又往下压了寸许。
属于他身上那股冷香,将黎春严丝合缝地罩住。
他居高临下,巡视着她绯红的耳根、颤抖的睫毛。
由于刚才退得太慌乱,匆忙披上的管家服已经朝两边滑开,随着她因为极度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一大片丰润的莹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谭征的视线,在那片雪白上停顿。
“司谦的台词功底,确实有长进。”
谭征薄唇微启,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黎春敏感的耳廓,激起她一阵战栗。
“不过,只有毛头小子,才靠撕扯布料和逼问,来索要存在感。”
黎春的心一紧。
他听出来了。
他不仅听出了是谭司谦,还在极其冷静地……解构那段不堪入耳的音频。
谭征微凉的指骨,极其缓慢地顺着黎春的手背滑下,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慢条斯理地抽走了她死死攥着的手机。
“咔哒——”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
失去了手机,黎春感觉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蚌,赤裸裸地坦露在无情的审视下。
谭征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那上面已经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齿印。
嫣红、水润、透着一股被凌虐般的靡艳。
他突然抬起手。
黎春吓得猛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到皮肉上。
谭征那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食指,只是极其克制地,勾住了她管家服领口那颗纽扣。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指关节若即若离地抵着她的锁骨。
“真正的猎手,不需要逼着别人求饶。”
谭征的声音,带着一种胸腔共鸣的沉闷震颤,“只会让猎物,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黎管家是个有底线的正常人
谭征一手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而另一只手上那微凉的、骨节分明的长指,却毫不留情地破开了她最隐秘的泥泞,长驱直入。
寂静中,只剩下指节进出时捣弄出的黏腻水声。
他慢条斯理地搅动、按压,每一次都精准地碾在最敏感的软肉上。每抠弄一下,理智就被生生绞碎一寸,逼得她在极致的战栗中猛地收缩、溃堤——
“不要……不要了……到了!呃啊——”
黎春短促地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了。
她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被窝里,腿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余韵一波接着一波,绵长又持久地将她包裹。
大腿根处一片黏腻,贴身的内裤湿答答的,泛着凉意。
她仅仅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腿,两腿间摩擦带来的余韵,便昭示着——她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酣畅淋漓的高潮。
黎春把自己蜷缩起来,羞耻得不行。
疯了!这是什么梦?
她竟然被这叁个男人轮番按着,弄得一塌糊涂。
还...高潮了?
难道她潜意识里藏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情欲?这样的她,和甄乔有什么区别?!
谭家的男人有毒。一定是她单身太久,和这些男人靠得太近,所以搞得内分泌失调。
不行!她必须和他们保持距离。
……
清晨,谭家的餐厅里,飘着咖啡的醇香。
谭征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一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做派。
“二少爷,您的手冲热瑰夏。”
黎春垂着眼,将咖啡端过去。
谭征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去接那杯热咖啡,而是抬起眼眸,视线透过镜片,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黎春面颊红润,泛着春意。
“不要热的。换冰美式,两倍冰。”他声音清冷。
黎春愣了一下。谭征胃不好,早晨从来只喝热饮。
“冰的?”黎春下意识抬头询问。
撞上他视线的那一秒,谭征的目光仿佛带着昨夜的余温,慢条斯理地扫过她的嘴唇,低声反问:“不行么?想降降火。”
“降火”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直接炸在了黎春的神经上。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性感的画面
无比漫长的一个早晨。
黎春好不容易熬到谭征和谭司谦出门。
为了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黎春将日常工作的效率提到了双倍。
开好早会,巡视完宅子,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谭征助理徐子扬发过来的最终宾客名单。
陈乾,世纪集团;
宋怀远,枫山资本;
盛嘉南,环亚传媒……
出于管家的职业素养,黎春习惯性地搜索了一下人名的最新资料,以便提前掌握他们的喜好和禁忌。
陈乾。
黎春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财经访谈截图。
这……长得也太帅了吧?这优越的骨相是生图吗?不知为何,黎春盯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这极其招惹人的眉眼轮廓。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往下看。
宋怀远,找不到资料。
盛嘉南,网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傅霜清,业内女魔头,重度洁癖……
黎春一一记下要点。当目光滑动到名单倒数第二行时,她的视线突兀地停住了。
霍彦臣,璟和医疗;
霍初初,3岁。
竟然有叁岁的小孩?
黎春立刻拿起笔,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
1、单独准备儿童餐,准备脱敏牛奶;
2、宴客厅所有家具的尖锐边角,必须包上防撞条;
3、准备儿童餐具和玩具;
备用尿布需要吗?
她记得谭家洛3岁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尿布了。
就在黎春思考时,桌上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妈妈】。
黎春接通电话。
“春春,最近身体怎么样?没累着吧?”林秀芝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挺好的,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林秀芝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忧虑,“我听夫人说,甄乔在宅子里伤了脚……”
这是什么神仙缘分?
没了镜片的遮挡,黎春那灵动的眼眸,以及因为热气而熏得微红的脸颊,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卢凌霄的视线里。
被火锅热气蒸腾过的肌肤泛着一层诱人的潮红,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她微微敞开的V领深处。
红油的辛辣更是辣肿了她的唇,像熟透的樱桃,饱满得仿佛一咬就会爆出汁水。
“戴这么重的眼镜不累吗?Spring,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乔装。”
黎春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卢凌霄将她细微的抗拒收入眼底,眼眸暗了暗,却极有风度地极其自然地转了话锋。
他的视线隐秘地将她包裹。看着她被辣得微微张着嘴喘息,卢凌霄的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了一下,垂眸将眼底深处翻涌的暗火掩去。
他笑着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快吃,再煮就老了。我可是豁出胃来陪你吃辣了,一会儿要是胃疼,你得负责送我去医院。”
黎春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嗔了他一句:“不至于那么娇气吧?”
吃过饭,黎春去买单,卢凌霄没有阻止。
他说回请她看电影,黎春推说时间不够。
下楼时,卢凌霄给她买了一个G家的高定手工巧克力冰激凌。深褐色的醇厚生巧,散发着微苦又极具诱惑的可可香。
“回请的,我记得你喜欢。”
“谢谢!”
走到C区六楼的一家高端宠物店前,黎春的脚步挪不动了。
透明的玻璃橱窗里,几只布偶猫正在慵懒地打滚。黎春走进去,征得店员同意后,把冰激凌给卢凌霄,抱起了一只布偶猫。
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散开,黎春的眉眼彻底柔和了下来。她低着头,用下巴轻轻蹭着小猫的脑袋,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只雪白的布偶猫在她怀里发出黏糊糊的呼噜声。卢凌霄的目光顺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一路游移到她柔软的胸口,那只猫正毫不客气地踩在那片饱满上。
卢凌霄喝了一口手中的冰水,另一只手拿着黎春的冰激凌,站在几步开外。
商场的灯光打在黎春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冰激凌顶端的巧克力酱开始融化。卢凌霄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没有出声提醒,而是直接将那支快要滴落的冰激凌递到了黎春的唇边。
浓稠的巧克力酱摇摇欲坠。卢凌霄将冰激凌的顶端,抵近了她的红唇。
“快化了,先吃一口。”
黎春正全神贯注地逗猫,她毫无防备地低下头,就着卢凌霄的手,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舔掉了那滴快要融化的浓稠巧克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修长的指节上。看着她伸出一小截湿软的粉色舌尖,灵巧地卷走了巧克力酱汁。
微湿的唇瓣轻轻抿合,舌头轻舔嘴唇。
卢凌霄拿着甜筒的手指猛地一紧。那一刻,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忍住没有捏碎手里的脆筒。
黎春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亲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要空出一只手拿回冰激凌。
卢凌霄却拿走冰激凌,微微后退了半步。
“没事,你继续撸猫,我拿着就行。”他哑着嗓子开口。
她连三围都背得那么溜 748a.cō м
怀里那只布偶猫,依然软萌,可是黎春此刻无暇欣赏。
她木然地将猫放回橱窗,走出宠物店,透过六楼的玻璃护栏朝另一头的超大室内中庭看去。
好家伙!那边一楼已经被一片触目惊心的“桃红色”淹没了。
中庭中央那块足足有叁层楼高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在360度无死角地循环播放谭司谦最新代言的沐浴露广告。
屏幕里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极具爆发力的胸肌沟壑蜿蜒滑落,一路没入性感的人鱼线深处。
在漫天水雾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向后捋过湿透的黑发,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直穿透屏幕,带着一种极致拉丝的蛊惑感与致命的荷尔蒙气息,对着镜头抛出一个妖孽到了极点的媚眼。
她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百褶裙的妹纸正对着广告流口水,被旁边的男友愤怒地把脸掰到背对LED屏的一边。
黎春:……
太可怕了,这男人简直骚得让她没眼看!
黎春深吸一口气,按住语音键:“艳艳,我赶时间,真的有急事。对不起啊,下次,下次一定帮你拿!”
发送成功。
不到两秒,冯艳的语音炸弹再次连环袭来。那声音里带着叁分凄凉、叁分哀求和四分不要命:
“春春!我的好春春!你就拿了签名就跑,五分钟!就五分钟!你不帮我,我今晚就会在工位上枯萎而死,化作厉鬼半夜去找你聊天!”
黎春头疼地扶额。大脑瞬间开启了职业级“成本核算”:
方案A,立刻转头走人,代价是半夜被怨气冲天的闺蜜电话轰炸加物理索命,危害指数五颗星;
方案B,戴上面具去拿个签名,最坏的结果是被谭家那位极度自恋的叁少爷当场抓包,然后被他狠狠嘲笑一番,危害指数四颗星。
在精准权衡了风险和利弊之后,黎春屈辱地做出决定。
她转过身,从卢凌霄手里拿过那个快化掉的冰激凌,大口吞咽。
“怎么了?吃这么急?”卢凌霄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微微挑眉。
“嘶——”记住网址不迷路 quy ush uwu.xy z
黎春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叁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甜筒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我朋友遇到点突发状况,让我紧急去楼下帮她买点东西。我得先走了。”
卢凌霄十分自然地接话:“我也正好想逛逛消食,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
黎春连连摆手,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是……女生的私密用品。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那画面太美。就此别过,拜拜!”
根本不给卢凌霄再开口的机会,黎春如同一阵风般跑了。
卢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无奈,眼神深邃。
女洗手间内。
黎春站在化妆镜前,进行着堪斯特工级别的“战前伪装”。
她将那件粉色连帽风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抽紧帽绳,勒住下巴;
接着,掏出一个大口罩,将大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最后,架上一副大墨镜。
粉色劫匪的处刑台
黎春被迫缩在椅子里,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万幸的是,113号座位在内场边缘,正处于灯光暗角。
台上,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念着开场白,依次介绍嘉宾。黎春却如坐针毡,双手紧紧抓着帆布袋,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测试突围的可能性。
刚抬起半边身子,前排那两个“反黄牛卫士”就像装了雷达,瞬间回头,眼神锐利地扫射过来。
黎春僵硬地扯了扯口罩,心虚地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两人笑着回了个“耶”的手势。黎春只好缓缓坐回椅子。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各位粉丝朋友!今天有一个超级大彩蛋——我们将由系统随机抽取10位幸运儿,上台向偶像当面表白!现场尖叫声最高的那位,将获得跟组探班特权,并附带往返机票和五星级酒店住宿!”
全场再次沸腾。
此时的黎春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用余光规划逃跑路线,根本没听清台上的说辞。
“看大屏幕滚动!第一位幸运儿是——”主持人猛地一挥手,“113号!!!”
“唰——!”
伴随着极具压迫感的音效,一束刺眼的白色聚光灯精准无误地砸在黎春头上。周围爆发出无数羡慕嫉妒恨的倒吸凉气声。
黎春正维持着半撅着身子、准备猫腰开溜的姿势。在强光照射下,她傻傻地抬起头迎着光柱,大脑彻底死机。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发现她要跑路,要把黄牛公开处刑?
台上还在继续报着号码:“50号,67号,210号……”
就在黎春疯狂计算“撞破人墙逃生”的成功率时,那两个“反黄牛卫士”突然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天呐姐妹!是你!你被抽中了!”其中一个女生激动得睁大眼睛,一把将还没缓过神的黎春硬生生薅了起来,往前猛推一把。“快上!拿出你背叁围的气势来!让黄牛看看我们真爱粉的排面!”
黎春像一颗粉色炮弹,一个踉跄被直接推出了粉丝方阵,跌跌撞撞地停在舞台台阶旁。她死死抱着帆布袋,彻底懵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重低音音效踩点响起,舞台正中央的巨大LED屏幕缓缓向两边拉开。
“让我们有请——谭司谦!”
冷白色的干冰雾气喷薄而出,男人迈着长腿跨步入场。
纯白色的深V西装精准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极品轮廓,西装内空无一物,胸肌线条若隐若现,透着禁欲又放浪的气息。胸口那一抹桃粉色的羽毛配饰随呼吸轻颤。
这个男人,生来就带着将色气与高傲完美融合的天赋。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潋滟的眼,视线掠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台侧那个“粉色蒙面劫匪”身上。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看清这身离谱装扮的瞬间,谭司谦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黎春在心中哀嚎:完蛋了!
虽然裹得亲妈都不认识,但她这教科书般端正的站姿,以及惊慌中依然下意识收紧的核心力量……落在谭司谦眼里,马甲早就掉了个干净。
谭司谦嘴角玩味地勾起一寸,随即却移开视线,仿佛真的不认识她一般。黎春暗自舒了口气,冷汗早已打湿后背。
表白环节正式开始。
十名被抽中的粉丝在台上一字排开,按号码从小到大依次进行。黎春悲催地排在倒数第二,站在了这绝佳的“VIP死刑观礼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见惯了大场面的黎管家彻底目瞪口呆。
第一个萌妹刚拿到麦,就被谭司谦一个侧头杀撩得当场打了个“嗝”,幸福地翻着白眼被保安抬走;第二个文艺女青年深情朗诵了八百字排比句,听得黎春脚趾抓地。
最惨烈的是第七个女孩。过度紧张下,她背诵谭司谦的名台词时嘴一哆嗦,把“你是我的心上明珠”喊成了“你是我的心上……肥猪”。
我的肾很好,不需要补
谭司谦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候场助理见状大惊失色,抓着纸巾就要冲上台,却被谭司谦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拦了回去。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顶流男星非但没有发飙,反而极其优雅地弯下了腰。他丝毫不在意那双被枸杞汁水弄脏的白皮鞋,用那双可以直接拍广告的手,从容地捡起滚落的保温杯,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包异常醒目的夜用卫生巾上。
他面不改色,将这堆堪称灾难的大杂烩悉数塞回黎春的帆布袋里。
起身时,还用那把极具蛊惑力的低音炮温柔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是春风化雨般的语气,黎春却起了鸡皮疙瘩。
谭司谦的视线别有深意地扫过帆布袋:“不过没关系。既然是我的真爱粉,碰上这种‘特殊’的日子,当然得由我亲自来照顾你。”
黎春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硬着头皮道谢:“谢谢……”
“我的肾很好,不需要补。”谭司谦将袋子递还给她时,在她耳边补了一句,黎春似乎听出了后槽牙摩擦的声响。
台下的粉丝哪里听得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在她们眼里,只看到自家高高在上的偶像为了护住尴尬出丑的粉丝,不仅不顾上万的鞋,还亲自弯腰捡女性私密用品。
全场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海啸:
“啊啊啊啊啊!!!谦谦太暖了吧!”
“他不仅没生气,还帮粉丝解围!超级宠粉啊!”
“谭司谦!谭司谦!我们爱你一万年!”
……
一场极其难堪的舞台事故,硬生生被谭司谦教科书级别的临场反应,扭转成了神级固粉现场。顶流的专业与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借着全场震耳欲聋的狂热声浪,黎春如蒙大赦。她迅速退到一旁,将舞台中央的位置让给最后一位粉丝。
这时候,黎春才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凭刚才那段尴尬到极点的“带货式”表白,这场表白比拼,她必然是妥妥地落选了。
太好了......终于,逃过一劫。
谭司谦到底认出自己了吗?不管了,到时候死不认账就对了。
与此同时,叁楼观景台。
卢凌霄正盯着台畔那抹粉色身影,眼底笑意未褪。但下一秒,皇家管家学院淬炼出的危机雷达,在他脑中尖锐拉响。
他的视线迅速锁定舞台后方临时搭建的巨型LED背景屏,瞳孔骤然紧缩。
现场的重低音震耳欲聋。在这持续的物理共振下,承重桁架的左侧主销钉已经肉眼可见地崩裂。这尊数吨重的钢铁巨物,正向着舞台正前方,危险地倾斜了两度!
而黎春正背对着危险,站在屏幕倾覆的波及范围内。
崩塌只在须臾之间!
卢凌霄脸色巨变,立刻拨打黎春的号码。然而,在音浪掀顶的狂热现场,静音的手机形同虚设。
“Damn it!”
她刚才的样子,简直比霸总还A!
巨屏还在倾斜,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场馆内回荡。几千名粉丝的尖叫彻底失控,有人惊恐后退,有人被绊倒在地,一场可怕的踩踏事故一触即发!
“呲——!!!”
一声尖锐的麦克风啸叫,如同一柄利刃,一下子切断了恐慌!
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循声望去。
舞台废墟边缘,穿着粉色卫衣的女孩单手提着麦克风,站得笔直。
“所有人,闭嘴!原地蹲下!”
没有安抚,只有绝对的命令。这声极具威压的冷喝,砸进混乱的人群,将前排试图奔逃的粉丝震得双腿发软,本能地抱头蹲下。
人在极度恐慌时,最容易被强硬且简短的指令支配——黎春深谙这一点。
“谁敢推搡,立刻报警法办!”言简意赅,震慑全场。
紧接着,她迅速转头下达指令:“安保组!切断舞台主电源!开场馆备用照明!谨防漏电火灾!”
“场控!立刻调两根液压支撑杆,叁十秒内顶住左侧副梁!”
几个原本呆若木鸡的舞台工程师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去推液压杆。在黎春极其专业、条理清晰的强势控场下,安保和工程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那个戴红色眼镜的女士,不要挤!”黎春冷冷地盯着台下,“通道已经堵死,跑就是互相踩踏等死!待在原地,大家都会安全!有困难举手示意,保安就近处理!”
液压杆就位,牢牢顶住了即将彻底坍塌的显示屏左侧副梁。主电源随之切断,全场陷入短暂的昏暗,就连穹顶的阳光,也被云层遮住了。
幽蓝色的应急灯自动亮起。
但全场几千个女孩还在发抖啜泣,恐慌和不安依然笼罩着场馆,随时可能再次引发骚乱。
黎春眉头微皱。她转过身,大步走向一旁的谭司谦。
谭司谦正凝视着她。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满心满眼都是黎春临危不乱、发号施令的模样。她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真正的女王,浑身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气场。
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谭司谦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啪。”
黎春走到他面前,将麦克风拍进他手里,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脑补。
“发什么呆?”她压低声音,“现场还没稳住。你是她们的偶像,现在,用你的声音安抚她们。”
谭司谦愣住了:“可是电源断了,伴奏和扩音……”
“清唱。用胸腔共鸣,你可以。”
看着那双冷静又透着笃定的秋水明眸,谭司谦心头猛地一烫。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台下惊魂未定的粉丝,举起麦克风,举手投足已是顶流的专业与从容。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刚刚有一阵勇敢的风,及时挡在了我面前。现在,我也想化作一阵风,吹散你们心底的恐惧……”
“也许,是命运给我们制造一个安静相处的机会。如果害怕,就把手电筒打开,让我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平安。这首《晚风》,没有任何修饰,只送给劫后余生的我们。”
……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场内稳稳荡开。没有伴奏,没有修音,谭司谦站在舞台边缘,极尽温柔地清唱起《晚风》。
那一刻,他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顶级歌唱实力。他的歌声像一张沉稳而温柔的网,奇迹般地兜住了所有的恐慌。
这恩情,他为何死死瞒着?(200珠加更)
商场中庭临时搭建的封闭式候场区内。
刚才那份羡煞旁人的“剧组探班带薪休假”大奖,黎春内心万般不想要,但在几千双眼睛和长枪短炮的注视下,根本无法当场推辞。
此时此刻,蒙伊乳业那位热血上头的老总更是豪气干云地挽留黎春,追着要地址,非要把那一百箱“初恋乳”按月滚动送到她家。
“真的不用了,您太客气了……”黎春脸上赔笑,内心却疯狂咆哮。开什么国际玩笑?把一百箱印着谭司谦大头贴的酸奶寄到谭宅?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温医生。她回国后一直想着去拜访,眼下倒是个借花献佛的好机会。
黎春拨通了温医生的电话,简单说明原委并征得同意,同时得知温医生刚做了个白内障小手术,正在家休养。她将地址和电话转交给蒙伊老总,再次鞠躬道谢,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
“我让司机送你。”谭司谦长腿一迈,极其自然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没等黎春开口拒绝,身后的卢凌霄也不疾不徐地走了上来:“VIP通道外面全是蹲守的媒体,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送你更方便。”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硝烟。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暗流涌动。
夹在中间的黎春却像个绝缘体,指了指商场大门外:“都不用了,我预约的共享单车还在门口,马上就能骑走。再见。”
说罢就要开溜。
“等下。”卢凌霄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视线落在她擦破皮的手背上,“你受伤了。附近有药店,我去买点药给你处理一下。”
看着卢凌霄握在黎春手腕上的那只手,谭司谦的眼神瞬间冷到冰点。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往前逼近半步,硬生生隔开了卢凌霄。
“不用麻烦了,这里有现成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打了个响指,一直候在旁边的随行助理早有准备,双手递上一个全套的进口急救包。
黎春接过,眼疾手快地抽出碘伏棉签,动作利落,叁秒钟消毒,两秒钟贴上创可贴,一气呵成。
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抬起头看向卢凌霄,语气真诚:“Lucas,刚才要是没有你预警,我受的伤远不止这点。”
卢凌霄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刚想说“分内之事”,谭司谦却突然截断了他的话:“是啊。黎春刚才为了救我奋不顾身,连命都豁出去了。所以,‘我们’确实该好好谢谢卢先生的预警。”
这声“我们”咬字极重,极其蛮横地将自己和黎春圈在同一个阵营,宣告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谭先生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举手之劳。”卢凌霄反唇相讥,“黎春虽然和您不熟,但她在路上看到小猫遇到危险,也是会救助的。”
“呵……刚才这话只能说明,你对她一无所知。”谭司谦冷嗤。
卢凌霄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逐渐锐利。谭司谦毫不退让,眼底满是挑衅。视线交汇的瞬间,火星四溅。
而就在这两个男人用眼神进行无声厮杀时,一旁的黎春压根没仔细听,早就抓起了帆布袋:“先走啦!赶时间!”
不等他们回过神,那抹粉色的身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一楼大门,踩着亮黄色的共享单车,一骑绝尘。
叁十分钟后。
黎春将单车停在温医生所在的老旧家属院门外。她提着刚才在进口超市精心挑选的果篮和一束淡雅的鲜花,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婉的中年阿姨。
“哎呀,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王老师眼神里透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温医生戴着一副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的护目镜,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看到黎春,他慈祥地笑了笑。
姐姐,我真的等不及了
那段关于商场突发事件的视频,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宛如一场数字海啸,横扫了全国各大短视频平台。
从摸鱼的打工人,到远在Z省乡镇茶馆里喝茶的大叔,几乎每一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都在反复循环播放着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Z省会议中心内,一场重磅经济发展研讨会刚落下帷幕。
红木大门开启,省委一秘林深紧随那道挺拔的身影走出。
谭屹身着深色暗纹西装,步履沉稳。在众官员簇拥下,他那张俊美的面庞神色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几位地方官员正欲借机上前汇报,谭屹却忽地驻足:
“老李,新区GDP增速固然关键,但配套民生基建绝不能因赶进度而打折扣。观光水系项目太过悬浮,民生路未平,何谈景观?把这笔预算挪到老旧小区改造,下周一方案重报。”
那名官员冷汗涔涔,连声应是。
林深心下暗赞:不搞花架子,思路极简且一针见血。追随这样一位务实的封疆大吏,虽然劳心,却也痛快。
见有人还想上前,林深迅速展露标准微笑,身形微侧,恰到好处地挡在谭屹身前:
“各位领导抱歉,书记稍后还有常委会。具体细节请交由办公厅协调,辛苦了。”
黑色红旗轿车车门闭合,将外界的恭敬隔绝在外。
谭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书记,喝口水。”
林深从副驾驶递过保温杯,随即拿起平板,“S市传来消息,叁少爷下午在商场活动时遭遇LED大屏坍塌事故。”
谭屹拿杯子的动作一滞。
“万幸已化险为夷,人未受伤。”林深补充道。
谭屹眉头微蹙,接过平板点开那段热传的现场视频。数吨重的大屏轰然砸下,他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冷凝。
视频行将结束,画面定格在那个死死护住谭司谦的粉色背影上。车厢内的气压陡然一变。
谭屹盯着屏幕,一遍、两遍……整整五遍。
林深坐在前方,屏息凝神,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那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首长。此刻的谭屹,正一遍遍播放着视频。
视频中,主持人正在高声宣布幸运奖由113号获得。谭屹关掉视频,嗓音低沉:“联系网信办,我要这段视频的原始文件。”
林深心中剧震。他追随谭屹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动用权力去干涉私事。但他面上分毫不显,立刻应道:“明白。”
“另外,”谭屹目光深邃,“之前文广局提请对接《关山烬》剧组在省内取景的方案,让他们重报。并责成应急管理、消防与安监部门,针对近期大型商业活动重新制定安全保障预案。”
“把日常行程压缩,给下个月腾出更多机动时间。”
林深飞快记录。他内心波澜起伏:昨日谭书记还批示不要惊扰剧组,摆明了不给那个明星弟弟特权,今日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是兄弟情深,还是另有隐情?
作为一名顶级秘书,他迅速将八卦压在心底,只余下职业的执行力。
同一时间,S市最顶尖的贵族高中。
这所汇聚了最牛二代和天才的学校里,科创实验室的奢华程度堪比硅谷大厂。
我都快被视频里的女王掰歪了~
黎春踏入谭宅时,时钟指向下午六点。
关门,落锁。她扯掉那件风尘仆仆的粉色卫衣。
把谭司谦的周边入袋,封口,寄给冯艳,寄件人的地址技术处理。
五分钟后,她重新出现在走廊。发髻紧实,制服扣到锁骨最上端、黑框眼镜将颜值死死封印。
钮祜禄·黎管家,重新上线。
厨房里,赵师傅贴心地给她留了小灶。黎春端着碗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咬开一块糖醋排骨的脆骨。芡汁红亮,边缘微焦,每一口都抚慰着她那颗在桃红色风暴中狂飙的心脏。
活着真好,干饭真香!
此时,手机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震动。
首先是二少爷谭征的助理徐子扬:【黎管家,没事吧?刚才看热搜惊出我一身冷汗,你也太勇了!没伤着哪儿吧?】
黎春手指微动,客气地回了句“毫发无伤,多谢挂心”。
徐子扬立刻秒回:【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刚才二少爷问起商场的事,那气压低的……总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最近留意下,会有惊喜。至于是什么,你别问,很快就知道了!】
黎春微微蹙眉。还有……惊喜?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屏幕上方,谭家洛的头像不断闪烁,她这才发现未接来电多达十八个。
她刚回拨过去,电话就被秒接。
“黎春姐!你有没有事?在家吗,我现在就回去看你……”
“胡闹。”黎春声音一沉,拿出威严直接打断他的撒娇耍赖,“我没事。明晚主宅有重要晚宴,我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按秒算,你回来只会给我添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少年委屈巴巴地嘟囔:“……我就看一眼不打扰你干活都不行吗?”
“不行。乖乖上课。”
“……哦,那你忙完一定要理我。”谭家洛委委屈屈却又极其听话地妥协了。
黎春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母亲的号码安安静静。看来远在H岛的母亲还没看新闻。
紧接着,林深打电话来了。
黎春心头猛地一紧。连谭屹的秘书都知道了?
接起电话,林深的声音是一贯的沉稳温和:“黎管家,没打扰你吧?这几天S市降温,一切还安好吗?”
“一切都好,劳烦林秘书挂心。”
“是这样,谭书记最近需要查阅几本古建筑修复的资料,想麻烦你这两天抽空去在谭宅书房找一下,快递到Z省。不急,您慢慢找就行。”
黎春一一记下书名。挂断电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林深全程只谈工作,对商场的事只字未提,连那句“一切安好”也问得极其寻常,显然并不知道热搜上的粉衣女子就是她。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挂了电话,黎春这才有空看网上的热搜。
商场的意外毫无悬念地“爆”了。
黑丝完成了它的使命……破了
手机锁屏,将网上的喧嚣彻底隔绝。
黎管家正式拉开这场豪门夜宴的备战大幕。
第一关,食材过敏的隐秘防线。
黎春走进后厨,视线如刀,划过流光溢彩的餐具。
她果断撤下生硬的传统过敏提示卡,启用更优雅的“餐巾密码”:凡有严重过敏史的客人,餐巾折迭的尖角皆以极难察觉的特殊花纹区分。
两支明黄色的肾上腺素急救笔,已妥善搁进备餐间的恒温箱内。在名利场,哪怕是一点花生的碎屑引发的安全事故,都足以直接斩断她的管家生涯。
第二关,毫秒级服务调配。
谭宅常驻人手有限,要完美服务十二位顶级贵宾,靠的就是毫秒不差的时间差。
迎宾期,全员压向车库与玄关,确保每辆豪车停稳的瞬间,都有白手套拉开车门;餐叙期,传菜、侍酒、撤盘行云流水,剩下的一人作为“机动哨”随时补位。
洗手间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宾客离开后的叁十秒内,暗处的保洁必须以特种兵的速度突击入场。折痕归位,水迹抹平,香氛补足,仿佛无人踏足。
第叁关,动线隐患的终极排查。
黎春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五十分。
还早。距离谭家那两位爷深夜归家的惯例,还有近两个小时。
她干脆利落地回到房间,脱下那层犹如铁甲般的黑白管家制服,换上了一条香槟色的细吊带真丝裙,踩进七公分的细高跟里。
这裙子,还是她在英国管家学院读书时,为了拿满“宴会风控”这门课的学分,硬从干瘪的生活费里凑钱买的打折货。两根细若游丝的肩带,布料少得可怜,她一直心疼地穿到现在。
一旦切入工作模式,黎春脑子里就只有绝对的理智和KPI。她只把这当成一件没有感情的“排雷工具服”,却全然不知,自己这副丰乳纤腰、肤白胜雪的身段,被这层单薄的真丝紧紧裹住时,有多诱人。
为了百分百模拟明晚那些娇贵女客人的行头,她特意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双极易勾破的超薄黑丝袜,套在腿上。
她要亲自用双脚丈量谭宅的每一寸动线。
初秋夜凉,这裙子原本配了件同色系的毛线开衫。黎春起初规规矩矩地披在外面,但为了抢时间,她步子迈得极大。
走廊转角,她弯下腰,发力将死沉的宣德炉向内平推了叁厘米,硬生生卡出绝对安全的裙摆回旋区;又将花瓶里姿态张扬的枯枝尽数拔出,换成圆润无刺的尤加利叶。
在她眼里,任何微小的凸起和木刺都是潜伏的杀手,足以毁掉贵妇们几十万的高定,或是惹来一场社交灾难。
这一通纯体力活干下来,加上毛线开衫密不透风,黎春被生生捂出了一身黏腻的细汗。里头那层薄如蝉翼的真丝洇了水,吸附在肌肤上,将胸线与腰臀起伏勒得纤毫毕现。
“今天怎么这么热……”黎春低声抱怨了一句,抬手随意抹去颈侧的细汗。
最后一站,是后院花房。
她坐到那些精美的法式藤椅上,挨个重重地挪动、摩擦。
果然,在试到第叁张椅子时,大腿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嘶啦”声。
劣质的黑丝袜不负所望地完成了它的使命——破了。
而且位置极其刁钻——恰好在大腿根部贴近臀线的隐秘处,生生撕裂开一道极长的口子。一小团晃眼的白腻软肉,从黑色的网纱豁口处勒了出来。
黎春毫不在意形象,像个老练的木工一样,熟练地摸出微型砂纸和打磨工具。
为了看得更清楚那些隐秘的倒刺,她随手摘下了那副封印颜值的死气沉沉的黑框眼镜,放在旁边的玻璃桌上。
黑丝诱惑?他该死的就吃这一套!
晚上七点半,酒店顶层宴会厅。
《关山烬》开机前的资方酒会。场内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谭司谦在会场的角落,手里举着半杯香槟。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那脸依然是全场视线的绝对焦点。
只是他今晚明显兴致缺缺。
不知为何,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下午在宣传会现场,那个女人将他死死压住时,那股清冷又让人上瘾的草木甜香,以及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触感。挠得他心神不宁。
“司谦,来,给你介绍个新人。”
制片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是余骞,咱们组刚定下的男四号。以后在组里,你这位影帝多提携提携。”
谭司谦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个叫余骞的男人脸上。
只一眼,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顿。
这男人的眉眼轮廓,竟然和他有叁分神似。尤其是那双刻意做过妆造的眼睛,分明是在一比一地复刻他的“含情目”。
只是,那双眼看人的时候,带着轻浮与油腻。
谭司谦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性厌恶。
制片人寒暄了两句便被叫走。和谭司谦私交甚笃的副导老高趁机凑了过来,拿着酒杯作掩护,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快速咬耳朵:“这小子是个综艺咖,出道就打着‘小谭司谦’的名号碰瓷营销,吃了不少红利。”
谭司谦冷嗤一声:“《关山烬》这种班底,什么时候连这种野路子也能临时往里塞了?”
“带资进组呗。”
老高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听说,走的是甄氏的路子。那边放了话,硬生生把原定的男四号给挤走了。资方给的说法是,男四号在剧里演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找个跟你长得有几分像的来演更合适。”
难道是甄乔?
谭司谦眼底划过寒芒。这女人手伸得够长的,不仅在家里兴风作浪,现在连他的剧组都要安插一个处处模仿他的赝品。这是想恶心谁?
正想着,余骞去又复返,已经端着酒杯,主动凑到了跟前。
“谭老师,久仰大名。我一直是您的粉丝,这次能在一个组里学习,是我的荣幸。”
余骞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骨子里,见谭司谦反应冷淡,他话锋一转:
“下午看新闻,您在商场差点被LED大屏砸了?真是太惊险了,谭老师吉人天相。那位舍命救您的女粉丝……真是勇敢啊。”
他嘴上说着慰问,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仿佛在遗憾,那块屏幕怎么没把谭司谦直接砸死。
谭司谦是什么人?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杀出来的断层顶流,这种段位的绿茶男,在他眼里连个微生物都算不上。
“是挺惊险。”
谭司谦居高临下地睨着余骞。
“不过我这个人命硬。天塌下来,也有人愿意替我顶着。”
他目光如刀般刮过余骞那张刻意模仿的脸:“余骞是吧?娱乐圈这碗饭不好吃,靠着旁门左道混进门,也不容易。但进了组,最好把心思放在剧本上。否则……电影的大银幕就像照妖镜,没有真刀真枪的演技,西北的沙暴还没来,观众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滥竽充数的赝品淹死。”
余骞嘴角的假笑瞬间僵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包夜用,是为了兜住你喷出来的水吗?
谭司谦慢慢走近,脚步却悄无声息。在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他终于克制不住那份狂热,猛地将她纳入怀中,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了黎春的后背。
“啊——”
黎春惊得低呼出声。刚想挣扎,男人将她抵在椅面,大掌已经顺着她腰侧滑下,一把掐住了她的胯骨。
另一只手,则探向了那个黑丝破洞。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黑丝瞬间被撕裂至大腿根部最深处,大片腿根软肉,大剌剌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雪白。
没等黎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男人滚烫的唇已经压向了她的侧颈,留下一路细碎的吻。
“谁!?”黎春用力挣扎,双腿却不争气地有些发软。
她惊慌失措地偏过头,余光终于认清了来人。
“...叁少爷?!”
黎春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您怎么会提早回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贴着她耳蜗吹气:“穿成这样,还故意在那种地方留个洞……黎春,你这是要我的命。”
“那是被勾破的!我在排查明晚宴会的椅子!”黎春急得眼眶发红,拼命解释。
“排查椅子?”
谭司谦嘴角的笑意滞了一瞬,随即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别拿椅子当借口。承认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说罢,他就要吻上她的唇。
眼看男人陷入了极其固执的自我攻略,黎春急红了眼。理智告诉她必须脱身,她猛地提膝,试图顶开男人的下盘,同时右手化作手刀,直劈谭司谦的颈侧。
然而,她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谭司谦从来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流量花瓶。常年在武打剧组真刀真枪淬炼出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女人,还要搞些欲拒还迎的情趣,不过他刚好擅长。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不退反进。大掌宛如铁钳,截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扭。一条长腿则极其霸道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将她全然压制。
“砰!”
黎春被他以一种屈辱的姿势,抵在了花房冰凉的玻璃墙上。双手被男人单手反剪绞在头顶,双腿被迫张开,整个人完全陷进了他滚烫的怀抱里。
“放开我……”
黎春剧烈地喘息着。那双总是清冷的明眸,被逼出了一抹潋滟的水光。
可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诱人。
贴身的裙子在剧烈挣扎中彻底凌乱,胸前那两团丰盈的饱满,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谭司谦将胸膛往前一挺,用坚硬的胸肌贪婪地碾压着她的绵软。
那是一种全然的力量压制。垂下眼,透过领口,他隐约窥见那两抹傲然挺立的嫣红。
“心跳得这么快?”
让二哥看着,她在他身下欲仙欲死
主别墅大门开启的声音在黎春耳边被无限放大。紧接着,那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踏入了空旷的客厅。
“叩、叩、叩。”
这声音宛如一盆冰水,浇透了黎春。脑海中情欲瞬时退潮,名为“理智”的求生欲轰然回笼。
眼前男人西裤下那凸起的巨物,几乎要撑破布料。
还有,自己这身衣服皱巴巴,腿心已经湿透,如果让谭征看到……她的职业生涯将毁于一旦,她死守的底线也会彻底崩塌!
黎春本能做出了决断。
一把揪住谭司谦敞开的衣领,带着他滚进花房最深处的阴影——那排巨大的旅人蕉后,巨大的花盆和绿叶,刚好形成一个隐秘的视觉死角。
“嘘!”
两人重重砸在羊绒地毯上。黎春跨坐在谭司谦的腰腹上,双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将两人完全压进阴影里。
而谭司谦西裤下的肿胀,正隔着两人薄薄的布料,卡在黎春的臀缝处。
那惊人的热度和可怕的硬度,随着他故意向上挺胯的动作,摩擦着她的敏感。
黎春被烫得浑身一哆嗦。
那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极度恐惧,加上肉体在严丝合缝的摩擦,产生了一种令人销魂蚀骨的快感。
谭司谦仰躺在下。借着微弱的余光,他将黎春眼底的春意和慌乱,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嫉妒心,在谭司谦胸腔里滋生。
她竟然那么在意谭征?怕被他发现?
看着黎春这副世界末日的恐慌模样,谭司谦骨子里的雄性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一个隐秘且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叫嚣:
他想一把挥开这碍事的绿植,挺腰将黎春狠狠顶在玻璃墙上,让谭征亲眼看看,黎春在他的身下欲仙欲死的模样。
让二哥明白,她到底是谁的女人!
在这样的时刻,他要剥夺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只能为他臣服,为他发抖!
“吧唧……”
男人恶劣的指骨在泥泞的穴肉里轻轻一搅,发出一声黏腻的水声。
偏偏这时候,隔壁狗叫声也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谭征在一楼环视了一圈,脚步一转,竟朝着后院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黎春狂跳的心尖上。
黎春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趴在谭司谦身上,盯着那道冷峻的剪影,眼底全是紧张和恐惧。
黎春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眼泪都憋出来了,抖得像筛糠。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反抗的动作,怕被谭征察觉,只能屈辱地由着身下的男人肆意妄为。
感受着她身体的翕张与柔顺,谭司谦彻底疯了。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借着丰沛的水液,极尽技巧,在那泥泞紧致的缝隙里快速抠挖、拨弄,每一次都极其精准地碾过那颗已经充血肿胀的敏感软核。
“唔唔……”黎春实在受不了了,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无声地滚落。
刚才只是前戏,我会让你舒服死的
一线绿叶之隔,暴露只在毫厘。
只要谭征再近半步,便是藏不住的淫靡春光。
黎春吓得连呼吸几乎断绝,谭司谦却微微眯起眼,极其迅速地将黎春的裙子放下,遮住春光。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带着随时准备摊牌的隐秘兴奋。
就差零点一秒——
“嗡嗡嗡——!”
谭征的手机开始震动。
谭征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距离发现他们,仅仅只差半步之遥。
他微微皱眉,视线依旧锁定那片阴影。等了足足叁秒钟,他才掏出手机接通。
“Report.” 谭征接通电话,用英文冷冷抛出一个词,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不知汇报了什么紧急事务,谭征用英文很快地交待着。一边打电话,目光落在了藤椅旁边的玻璃圆桌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黎春刚才为了打磨藤椅而随手摘下的黑框眼镜,以及一小块掉落的砂纸,还有一件毛衣开衫。
谭征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芒。他拿起了那副黑框眼镜,在手里把玩了两下,然后,收进口袋里。
“......看来不在。”
挂了电话,谭征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某种极其莫测的深意。
随后,他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花房。
黎春刚想松一口气。
紧接着,空旷的客厅里,飘来了谭征冰冷、似洞穿一切的语调:
“黎管家,过来书房一趟。我给你五分钟。”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二楼传来书房重重的关门声。
危机解除。
但这句似是而非的指令,却让她如坠冰窟。
谭征……到底有没有看到?!
如果没看到,他为什么对着空气下达命令?如果看到了,他为什么不当场拆穿?!
黎春就像一只触电的猫,猛地从谭司谦身上弹了起来。
“啵~”
随着她的动作,男人那两根深埋在幽秘处的长指被猝不及防地抽出。软烂的穴肉恋恋不舍地绞紧,发出一声轻响。
黎春浑身的血液“轰”地烧到了头顶。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双腿因为刚才那场猛烈的高潮,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甚至还有春水,顺着大腿根蜿蜒而下。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只一心想要逃离。
“跑什么?”
男人一把托住她的臀肉,迷恋地揉捏。
在不该出现水的地方,流了一地的水 yeнua2
黎春关上门,重新走回书桌前,冷汗已洇透了后背。
“今天在商场,受伤了吗?”谭征的声线听不出情绪。
黎春微怔,低头答:“谢二少爷关心,一点擦伤,不碍事。”
“那样的危局下,把司谦毫发无伤地护下来……作为兄长,理应道谢。我已经让徐助理往你卡里打了十倍奖金。”
十倍?!
黎春浑身一震。原本因为恐惧而疯狂打鼓的心脏,瞬间被“天降横财”的巨大喜悦击中。她脑子飞快拨算盘:十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七位数?!
难怪徐子扬说有惊喜,果然,打工人最懂打工人。
她那双因为心虚而微躲的眼睛,倏地亮了。什么花房的羞愤欲死、心惊胆战,在七位数的奖金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二少爷言重!保护主人安全,是管家分内的事。”
黎春猛地抬头,声音清脆响亮了八度:“能为谭家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看着眼前这个满眼写着“感恩金主”的女人,谭征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抬眸,看着她这副财迷样子,谭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躁郁,不自觉开口:
“如果换作我呢?如果今天站在屏幕下的人是我……你也会这么奋不顾身?”
黎春正沉浸在“暴富”的快乐里,满脑子都是对金主爸爸的感恩戴德。她迎上谭征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会的。如果是二少爷,我一样毫不犹豫。”
废话,这位可是掌握她生杀大权、发高薪的财神爷!别说扑屏幕,让她去扛屏幕她都干!
听到这个回答,谭征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芒。有那么一瞬,他周身的坚冰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可下一秒,那股冷酷的视线再次将她死死封锁。
“黎管家真是尽职尽责,对谁都一样奋不顾身。”
谭征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么,晚上在花房里‘贴身抚慰’,也是对谁都可以吗?”
黎春呼吸骤停,猛地睁大眼睛。
他看到了!记住网址不迷路jil edi an.c òm
七位数奖金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灭,黎春从天堂坠入地狱。恐惧来得猝不及防,她强迫自己迎上谭征深不可测的眼。
“二少爷,您误会了。刚才我在排查明晚晚宴的隐患,至于一些意外,完全在计划之外。我由始至终都在履行管家职责,绝无僭越的想法。”一番话掷地有声。
“说得真好。”
谭征嗓音低哑。
在书房清冷的苦橙香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香——那是高潮后尚未散尽的靡靡之气。
“黎管家是不是真如自己所说这般理智、专业……”谭征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轻轻敲了敲晚宴名单,“现在就有机会证明。”
“过来。”
资本家的绝对命令,不容抗拒。
黎春僵硬挪步,走到书桌边缘。刚换上的内裤紧贴着敏感的腿心,每走一步,布料的摩擦都牵扯出一阵异样的感觉。
极致“水”润、让他爱不释手
万劫不复。
四个字,死死钉在黎春的脊骨上。
情欲的余热与彻骨的寒凉,冰火交织。
“砰、砰、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书房门突然被毫无规矩地拍响。
谭征微微侧首,目光扫过伏在桌边的黎春,女人发髻微散,眼尾泛红,泪痕未干。
这副样子,显然没法见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擦拭过钢笔的纸巾扔进废纸篓,明知故问:“谁?”
“开门。”门外传来谭司谦急躁的声音。
看着黎春绷紧的身体,谭征对着门外淡淡开口:
“十分钟后再来。”
谭司谦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里面反锁了:
“为什么锁门?开门!”
听着门外越来越暴躁的动静,黎春咬住下唇。
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她深吸一口气,撑起酸软的双腿。将碎发拨到耳后,胡乱抹去泪痕,再将西装纽扣严丝合缝地扣好。
强撑起最后一丝管家的体面,她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大门洞开的瞬间,谭司谦正抬脚准备猛踹。
那条长腿就这么硬生生地悬在半空中,配上他那张惊愕的俊脸,像是无厘头的闹剧定格。
他尴尬地放下脚,目光直直定在黎春脸上。
看清她通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欲落未落的泪珠,他有些无措。
谭司谦刚张了张嘴,黎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擦过他冲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谭司谦下意识追出两步,却又停住。看着她逃离的方向,他脑海里全是她扇完那一巴掌后厌弃的眼神。
一时,他竟不敢追。
这位不可一世的顶流,还不懂,这种情绪名叫“情怯”。
“你进来。”书房内,谭征出声。
谭司谦握紧双拳,迟疑片刻,顶着一身戾气跨进书房,反手“砰”地砸上门。
……
一楼,管家房。
落锁的瞬间,黎春像一滩烂泥,顺着门板滑跌在地。
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她把头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决堤。
让你们俩过去,是想吸干谭家的男人?
楼上书房的动静彻底平息,黎春下意识地竖着耳朵捕捉那些残存的余音,床上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视频邀请,备注是:夫人沉淑仪。
黎春慌忙扑向镜子。镜中人眼尾还泛着红,她一把抓起那副死板的黑框眼镜架上,用厚重的镜片挡住刚流过泪的证据。
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
沉淑仪那张被岁月偏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眉眼间透着焦急。在她身侧,是母亲林秀芝惶恐的脸。
“春春!快让阿姨看看,伤着哪儿没?”
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春儿啊,听夫人说大屏幕砸下来了……吓死妈了,真没受伤?”
“妈,夫人,我好好的,连块皮都没破。”
黎春将贴着创可贴的手背死死藏在镜头外,挤出一个极尽轻松的笑。
“还说没事!司谦都说了,多亏你拼命护着他。”沉淑仪眼眶红了,“春春,阿姨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把你留在了谭家。”
她转头,握住林秀芝的手:“秀芝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我常说,这要是我亲闺女,做梦都要笑醒。”
聊着聊着,沉淑仪眉宇间染上愁云,叹了口气:“争岳看了视频,旧疾犯了,刚吃药睡下。哎……春春,家里那几个,阿姨只能托付给你了。”
老爷又犯病了。
看着屏幕那头,夫人和母亲满脸的疲态,黎春的心像被一双温热的手重重捏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就在十分钟前,她满脑子撂挑子跑路的冲动。可此时此刻,面对这跨越屏幕的温情与重托,那些决绝与委屈,竟被浇得偃旗息鼓。
这些年,沉淑仪对她待如己出。她答应过的,要替她看顾好谭宅。
若她现在走了,夫人该多寒心?老爷又该多操心?母亲,也会很为难吧。
沉淑仪是真心待她的,可就是这样的真心,让黎春觉得动弹不得,似乎她被锁在这一声声温软的重托里,挪不动脚步。
黎春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坐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胸腔里的郁气。
辞职的事,再等等吧。
黎春站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带走了大腿根部那些不堪的黏腻。
然而,当指尖清理着深处时,谭司谦的手指、谭征的钢笔带来的触觉,像通了电般瞬间复苏。
强烈的自我厌恶中,身体却不受控地泛起一层情动的红潮。
她有些绝望,恨透了这具一撩就软的身体,更恨极了那个在高潮边缘崩溃的自己。
洗好澡,黎春擦干头发,重新换上一套干爽的家居服,坐到了办公桌前。她打开平板,满屏密密麻麻的备注和宾客座次图映入眼帘。
“哎……”黎春自我唾弃。她不过是个签了契约的打工人,哪怕刚被上位者剥夺了尊严,职业的本能依然驱使着她去核对明晚的每一个细节。
凌晨一点,黎春才结束各种统筹工作。
本以为会彻夜难眠。可诡异的是,或许是这具身体经受了两次极致的挞伐与释放,她这一觉竟睡得极沉,连梦魇都未曾造访。
——————
你有拿一切名利去换她的决心吗?
谭宅。
早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敲响。
黎春睁开眼,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久违轻盈,眼底却漫上一层自嘲的悲哀。这具身体,简直是被资本家规训出的天选牛马,连崩溃后的重启都需要掐着秒表。
洗漱完毕,她将那套刻板的制服穿上,纽扣一颗颗扣到最顶端,仿佛这样就能勒住昨夜所有的不堪。
推开二楼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前,她做好了面对满地狼藉的准备——毕竟昨晚的动静那么大。
然而,门一推开,室内却出乎意料地整洁。
除了地上有一点细小的纸屑和灰尘,一切物件都安分地待在原位。
这是谁收拾的?谭征不可能亲自动手,谭司谦更没有这种耐性。
但无论是谁亲手将残局收拾干净,总好过让她亲手去清理那些难堪。
黎春的视线扫过宽大的书桌——唯独昨夜那支沾染了她隐秘情潮的纯银钢笔,不翼而飞。
黎春睫毛微颤,冰冷笔端碾压软肉的触感仿佛还蛰伏在腿心。
她迅速退了出去。
早晨八点,一楼餐厅。
偌大的餐厅异常安静,只有银质刀叉偶尔碰触骨瓷餐盘的轻响。
餐桌两端,坐着谭家两位少爷。
谭征面前放着半杯冰美式,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班尼迪克蛋,姿态优雅从容。谭司谦面前的炒滑蛋却被戳得面目全非。他手里捏着纯银餐叉,几乎一口没动。
“二少爷,您的咖啡。叁少爷,您的柠檬水。”
黎春端着托盘上前,声音平稳。
当那截纤细的手腕探近桌面为谭司谦倒水时,一股极淡的草木香钻进了他的鼻腔。谭司谦猛地抬眼,那双总是惹人疯狂的含情目,此刻布满血丝,翻涌着压抑的痛楚。
但黎春没有看他。
从靠近餐桌起,她便刻意低垂着眼睫,彻底错过了他眼底的风暴。视线避无可避,直直落在了他搭着桌沿的手上。那双手骨肉匀称,指节修长干净。
黎春的脑中不可遏制地闪过昨晚——就是这几根手指,曾在她身体最隐秘处放肆搅弄,逼得她几近崩溃。
不堪的记忆伴着难堪涌上。黎春强行压下脸颊泛起的潮热,迅速移开目光。再抬眼时,她已将那张“完美管家”的面具焊得严丝合缝。
谭司谦定定地盯着她这副毫无波澜的模样。昨晚在花房,她明明在他指尖下软成了一滩水,现在却吝啬得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
桌布掩映下,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发颤。他多想攥住她的手腕,哪怕换来一句打骂,也想撕破她这层冷冰冰的壳。
或者,只是卑微地拽一拽她的衣角,问一句:“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要她露出一丝在意,他可以立刻抛下所有骄傲低头。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袖的那一秒,谭征昨晚的话如钝锯般在脑海中拉扯:
——“没有拿一切名利去换她的决心,就别把她拖进泥潭。离她远一点。”
被窃取的荣光
迎接晚宴的这一天,整个谭宅就像一台上足了润滑油的精密仪器,在黎春的调度下高速运转。
然而,豪门的戏码里,永远不缺变数。
下午四点,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两个半小时。
一辆定制款的双拼色劳斯莱斯库里南突兀地驶入谭宅。黎春本以为是哪位贵宾提前抵达,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是……甄乔。
她的脚伤似乎好利索了,不再拄拐,踩着一双香奈儿的平底鞋,姿态高傲。
更要命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人。
“大少奶奶。”黎春极快地压下眼底的惊疑,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
“听说今晚阿征要宴客,我作为谭家的长嫂,总不能干看着黎管家一个人忙不过来。”
甄乔拨了拨刚做好的法式大波浪,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黎春,“桑琉、桑璃,还不快跟黎管家打个招呼,今晚好好‘协助’她。”
黎春抬眼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甄乔身后,跟着一对化了浓妆的双胞胎姐妹。两人身上虽穿着所谓的“管家制服”,剪裁却异常紧绷。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胸前仅靠几根黑色丝带交织成法式绳结,将饱满的轮廓勒得呼之欲出。
这哪里是管家?倒像是夜总会里的制服诱惑。
甄乔把这样两个人带过来今晚的晚宴,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黎春公事公办地开口:“大少奶奶,今晚的宾客名单和安保级别极高。二少爷知道您的这项人员安排吗?”
“今晚来的客人里,有几位都是我的手帕交。我在‘自己’家里添两个顺手的帮佣,还需要向你一个下人报备?”甄乔冷笑。
黎春脑子转得飞快。距离开场时间太近,硬碰硬只会让场面难堪。
“既然是大少奶奶的安排,我自然配合。但我需要向二少爷确认一下流程变动,请稍等。”
她转身,利落地给徐子扬发了条信息。两分钟后,徐子扬回复:【谭总说,一切以你的专业判断为准。】
黎春心中叹气,这是把烫手山芋扔给她了。
时间紧迫,黎春快速给桑琉、桑璃过了一遍晚宴的注意事项。但这两姐妹眼珠子乱转,显然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行了,黎春。她们都是甄家精挑细选调教出来的,大户人家的规矩懂得多,还需要你来耳提面命?”
甄乔坐在沙发上,端着女主人的架子冷嘲热讽。
黎春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她直接从控台的文件框里抽出两份文件,递给桑琉、桑璃。
“今天参与接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签署这份《责任确认书》。里面附带了今晚所有宾客的饮食禁忌清单。特别是第叁页,红色标注的严重过敏源。一式叁份,麻烦两位签个字。”
桑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搞个接待而已,还要签什么生死状啊?真会小题大做!”
甄乔面露不悦,但为了顺利安插人,还是不耐烦地使了个眼色。
姐妹俩敷衍地划拉下自己的名字。
黎春拿过文件,极度仔细地检查过签名确认无误后,将其装回文件夹,妥善落锁。
傍晚五点。
被“流放”的黎管家
璟和医疗掌舵人霍砚臣压轴抵达。
与旁人的从容不同,这位商界大佬此刻略显狼狈。他西装下摆满是褶皱,怀里正挣扎着一个叁岁多的男孩。
“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霍初初像条泥鳅,刚一落地就撒丫子在门厅里狂奔。
“初初!别乱跑!”霍砚臣头疼欲裂。小家伙横冲直撞,险些掀翻酒水车。杯盏刚稳,小家伙又直奔玄关的古董大缸。
霍砚臣与几位宾客脸色骤变。
一道黑色身影利落地切入动线。黎春借着巧力旋身,将孩子半搂入怀。她单膝触地,视线与男孩齐平,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质鲁班锁。
修长的指尖拨弄,“咔哒”一声脆响,木块错位弹开,露出精巧的榫卯结构。
霍初初的大眼睛顿时直了。
“想学怎么拼回去吗?”黎春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哄弄小孩的甜腻。
“想!”
黎春顺势将他引至一旁的儿童区。原本能掀翻屋顶的混世魔王,奇迹般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死磕那块木头。
“真是太感谢了。这小子在家能把房顶掀了,没想到你一招就制住了。”霍砚臣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霍总客气。知道今晚有小客人,备了几套益智玩具。”黎春微微欠身,进退有度。
远处的陈乾桃花眼微挑:“谭总,你这位管家,是个难得的将才。”
谭征语气清冷,“谭家的薪水,不养平庸之辈。”
这一幕落在甄乔眼里,分外刺眼。
……
直到谭征与陈乾的背影消失在二楼书房的楼梯转角,甄乔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她扬起下巴,叫住了黎春。
“黎春,我刚才在后院,把那条祖母绿的爱马仕限量版丝巾弄丢了,麻烦你去找回来。”甄乔居高临下,音量恰好能让周围的客人听清。
“大少奶奶,我派人去帮您找。”
“不行!那丝巾你认得,你亲自去。怎么,有我坐镇前厅,你不放心?”
火药味骤浓,宾客们纷纷侧目。
面对这明晃晃的刁难,黎春没流露半分委屈。宾客已齐,她犯不着在此刻折损谭家的体面。
“好的,大少奶奶。”
黎春转身走向夜色。身后,甄乔拔高了音调补上一句:“黎春,你可要找仔细了!后院一寸都要翻遍!别随便走一圈就来敷衍我。”
黎春的脚步只顿了半秒。
她没有争辩,继续往前走,按住领口的通讯器,声线冷静:“各单位注意,总控转入移动模式。A区按原计划执行。”
看着黎春被“流放”,甄乔眼底闪过快慰,立刻给身后的桑璃递了个眼色。
桑璃心领神会,扭着紧绷的包臀裙凑向霍初初,准备借机攀上璟和医疗这棵大树。
她的体面,是实打实搏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毫不留情地绞碎了主厅里的流光溢彩。
霍砚臣跪倒在地,从背后圈住叁岁的儿子。
霍初初大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响,原本鲜活的小脸正迅速褪去血色,泛出窒息的青灰。
霍砚臣右手握拳,虎口抵住儿子肚脐上方,左手包覆。
发力。向内,向上。
没有动静。卡在气道深处的异物纹丝不动。
他本想加重力道,可常年翻云覆雨的双手此刻却颤抖得无法自控。手背下,是儿子濒死的微弱挣扎。那单薄的骨骼,似乎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这残酷的瞬间轻易击穿了霍砚臣的理智。他没有经历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训练,根本摸不准既能顶出异物、又无损内脏的临界点。那本该利落的一击,在触及血脉骨肉的瞬间,因恐惧而卸了力道,化作徒劳的虚按。
怀里孩子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霍砚臣陷入绝望。
“120!气道梗阻!快!”他嗓音嘶哑,近乎凄厉。
贵妇们惊惶退散,甄乔满面惶恐。负责看护的桑璃瘫软在地毯上,面如死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让开。”
一道黑色身影破开人群。黎春没有任何废话,径直在霍砚臣身前单膝跪地。
“霍总,放手。他等不到救护车。”
霍砚臣双眼猩红,本能地将儿子越抱越紧。
“霍总,把孩子给她。谭家的人,不做没把握的事。”谭征不知何时站在了黎春身后。
霍砚臣僵硬的手臂终于松开。
黎春一把捞过已经开始翻白眼的男孩。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她的动作剥离了所有冗余的情绪。她迅速绕至男孩身后,双膝触地,令其上身前倾。左手握拳,虎口如精密的卡尺,瞬间锁死男孩脐上两横指处,右手紧密包覆。
人群外围的傅清霜,视线定格在黎春分毫不差的施救姿态上,目光微敛。
没有慌乱,没有波澜。那具被黑色制服收束的躯体,此刻冷静得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一!”黎春紧咬牙关,双臂骤然发力。
“二!”向内、向上,短促而力透筋骨的连击。
“叁!”
“四!”
当第五次寸劲贯入的瞬间——
“噗!”
一颗裹着血丝与黏液的焦糖硬球,从霍初初嘴里喷射而出,砸在地板上。
“哇——”
伴随着一大口新鲜空气的涌入,霍初初爆发出洪亮的哭声。气道通了。
谭宅的人,“伺候”客人都这么热情吗? yel
酒意让盛嘉南的脚步微微发沉。他扯松领带,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木门。
门还没来得及合上,一只手攀住了门缘。
“盛总……”
嗓音极轻,带着柔丝般的怯意。盛嘉南转身,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媚眼。
女人的制服领口松了,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
“刚才在外间,您后背好像沾了脏东西,我帮您处理一下?”
借口拙劣得不堪一击。盛嘉南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本该拉响警报,但在酒精的层层裹挟下,只剩下一声微弱的嗡鸣。
女人已经柔弱无骨地贴了上来。
洗手间内的淡雅熏香,混着她身上的脂粉气钻进鼻腔。
那双绵软的手贴着他的脊背游弋,隔着一层衬衫布料,指尖的温度如燎原的火星,一路往下,在腰际最敏感的寸寸肌理间暧昧地打着转。
盛嘉南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找到了吗?”
“还没有……”
看着那双因“寻不到污渍”而湿漉漉的眼,盛嘉南喉结重重一滚。酒精成倍放大了感官的刺激,轻易击溃了那点可有可无的克制,将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彻底勾拉出来。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他低哑地笑了一声,大掌猛地扣住那截柔软的细腰,反客为主,将人压在大理石洗手台上。石材的冷硬与女人躯体的温软,激起一阵头皮发麻的战栗。
“谭宅的人,‘伺候’客人都这么热情么?”他低下头,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耳廓。
“那要看……是对谁。”她仰起脸,捧着他的脸,主动送上了红唇。
送上门的尤物,不吃本就不是他的作风。一只手直接覆上那处饱满的弧度放肆搓揉,另一只手顺着包臀裙的曲线肆意游走。
女人热烈迎合。唇舌交缠间,一股奇异的醇甜被渡了过来。他只当她刚吃了什么甜点,那丝甜腻引着他更深、更具破坏欲地吮吸榨取。
欲念高涨,几乎要将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就在他准备扯下最后的阻碍长驱直入时,怀里的女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盛总……不行……”记住网址不迷路ъirdsc.c òm
刚才还热情似火的尤物,此刻满眼惊恐,捂住凌乱的衣襟。趁他愣神的半秒,她一把将人推开,拉开门闪身离去。
盛嘉南被推得后背撞上洗手台,腰腹的邪火还高高悬着,眉心戾气顿生。
欲擒故纵?他抬手抹去唇角残留的水光,脑中的酒意被这出荒唐的戏码生生浇醒了大半。
他抿了抿唇,口腔里那股奇异的甜味并未散去,一种莫名的油脂香气,在舌根处幽幽泛了上来。
是坚果?
盛嘉南心底猛地一沉,一种危险的直觉瞬间爬上了他的后背。
……
主厅的弦乐正流淌着优雅的音符,走廊深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盛总?你怎么了?!”
她可以找到那个足以逆风翻盘的缺口吗?
黎春强迫自己清醒。即便这真是她职业生涯的终点,她也要以最体面的姿态谢幕。
问责可以延后,但人命必须保住。
“周姐,拿过敏笔。”
“小吴,备用医药箱,取氯雷他定片和复方炉甘石冰露。”
黎春大步走到盛嘉南面前。她单膝半跪下身,目光关切地盯着他:
“盛总,看着我。是否有喉头紧缩感?呼吸困难吗?”
盛嘉南正烦躁地抓挠着脖颈,被她清冷的嗓音一震,下意识摇了摇头。
黎春确认尚未发生致命的喉头水肿,暂扣下急救笔。
“您有长期医嘱吗?平时发作如何用药?”
“医生开过氯雷他定……”
黎春迅速从小吴手中接过药片,确认克数与保质期后,递上温水:“吞下去。深呼吸,如果有任何憋闷感,立刻告诉我。另外,尽量不要抓挠,会引起皮下感染。”
她戴上无菌手套,冷静而轻柔地为他涂抹着冰露,镇压那些骇人的红斑。
指尖扫过,烧灼感瞬间消散。
盛嘉南定定地仰视着这个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那张脸上没有蒙冤的愤懑,也没有邀功的谄媚。只有剥离了身份与阶级后,对生命最本能的敬畏。
那隔着医用手套的冰冷触感,顺着他的神经一路攀爬,竟让他在虚弱中,产生了一丝不可名状的酥麻与战栗。
他比谁都清楚,今晚谭家的防线无可挑剔。他的过敏,只因洗手间里那场荒唐的艳遇。
躲在甄乔身后的桑琉,垂眸掩去了眼底的志得意满。
她早就算准了人性的卑劣:盛嘉南这种有头有脸的传媒圈大佬,丢不起这个人,更何况,圈内谁不知道他那位太太是个绝对不能惹的狠角色?他那是出了名的忌惮正室。
只要盛嘉南不敢承认偷腥,这口锅,黎春今天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桑琉在心底冷笑,她甚至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后路——即便最后真被谭家查出蛛丝马迹,她大可以咬死自己是受害者,就说是来谭家前就吃的坚果,结果被喝醉的盛总强行“索吻”。
到时候,谁能定她的罪?
至于那张巧克力的包装纸,她亲眼看着它被水流卷入下水道,早就死无对证了。
……
伴随着药效发作,盛嘉南撑着沙发扶手坐直,开口道:
“让120撤了。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他的声音虚弱,却透着坚决。
确认他脱离了危险,大厅里紧绷的空气得以重新流动。
黎春低着头,依然关注着盛嘉南的状况,脑海中飞速复盘今晚的所有细节。
她清楚,任何口头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必须在盛嘉南脱离危险的黄金时间内,找到那个足以逆风翻盘的缺口。
可是,这个缺口,到底在哪?存在吗?
甄乔见黎春沉默,以为她已无计可施。
谭总,把黎管家让给我
黎春走到霍砚臣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霍总,冒昧打扰。我曾在行业内刊上留意到,璟和医疗的核心实验室正在研发一款便携式过敏原快速比对仪。不知这台设备,目前是否具备提取唾液、即时锁定过敏原的条件?”
霍砚臣深黑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垂下眼眸,温和地抚了抚身侧儿子的头。霍初初正仰起脸,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父亲。
黎春猜得没错。霍氏的实验室里确实有几台测试阶段的半成品,但数据尚不稳定,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亮相。
作为医疗帝国的掌舵人,霍砚臣向来最厌恶失控的风险——万一当众检测失败,折损的不仅是霍氏的声誉,更是不可估计的技术信用。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管家冒这个险,从商业逻辑上来说,荒谬至极。
儿子期盼的视线拉扯着他仅存的温情,而眼前这个深陷泥潭却依然脊骨笔挺的女人,更是让他回想起她救下初初时的义无反顾。在这个永远只谈利益、规避风险的男人生命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冲动”的情绪——
他要为她,破一回例。
霍砚臣抬头,对着众人开口:“霍氏刚好研发了一台便携式过敏原快速比对仪,可以通过提取唾液或血液样本,锁定过敏原。我现在就让人回公司取,替盛总查个水落石出。”
此言一出,盛嘉南的脸色骤变,虽然很快强压下去。
但,那抹转瞬即逝的慌乱,还是被谭征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缓步走到盛嘉南身边,微微俯身。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礼貌的问候,可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却只有盛嘉南能感受到。
谭征的声音极低,却带着狠戾:“盛总,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任何隐瞒,环亚与谭氏所有的合作到此为止。我想,世纪传媒会非常乐意吞掉你手里的份额……走出这扇门,我们就是死敌。”
盛嘉南的心沉到了底。他看了一眼长廊——谭宅到处都是隐秘的监控,他和那个女人进洗手间的事迟早会被查出来。万一检测仪查出他嘴里有坚果碎,那是连回旋余地都没了。
一边是手段恶毒的阴险女人,一边是即便受冤枉却为他“撑伞”的黎管家。
在即将崩塌的颜面和最后的一丝良知面前,盛嘉南终于做出了抉择。
盛嘉南缓缓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吐出了真相:“黎管家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抱歉……刚才在洗手间走廊,这个女服务员突然冲出来按着我接吻,我酒后失态,没有推开。”
他指向桑琉,眼神厌恶至极:“她的嘴里有坚果味。那应该就是过敏原。”
全场炸锅!用接吻传递过敏源?!这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不……不是的!是他强迫我!”桑琉脸色惨白,试图用“清白”倒打一耙。
黎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不多时,安保主管孙强递上平板,黎春输入密码,快速找到关键部分,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桑琉主动尾随盛嘉南进入走廊的画面。
“我……我并没有吃过坚果。”眼见勾引盛嘉南之事已无法抵赖,桑琉搬出脱身方案。
距离逻辑链闭合,还差决定性的证据。
黎春盯着屏幕,脑中灵光一闪,低声吩咐周静。
十分钟后,周静捧着一张洗干净的,揉皱的坚果巧克力包装纸走了上来。
宴会开始前,出于管家的职业本能,黎春考虑到晚宴中有幼童,恐有重要物品坠落排水管,特意要求园丁郑卫国在主排水管道的连接处加装了截污滤网。
谁也没想到,这番为了防范意外而布下的细致筹谋,竟成了此刻一击必杀的铁证。
那滤网里,赫然便是桑琉随手丢弃的那张塑料包装纸!
黎春看着面如死灰的桑琉:“四个小时前,你亲笔签下《禁忌清单》,明知盛总严重过敏,却在刚才嚼碎了榛果去索吻。你因为妹妹被抓怀恨在心,想借此报复。”
想要借机报复谁,不言而喻。
黎管家才是最高级的性感
此言一出,周遭暗流涌动。
傅清霜的秀场是什么概念?那是名媛和顶流自降身价也要挤破头的圣殿。可眼下,这位眼高于顶的时尚教母,竟当众要将一个管家捧上神坛。
甄乔僵立原地,唇角的弧度寸寸崩解。她方才百般逢迎讨不来傅清霜的一个余光,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剥了她的体面。
周静与吴雨欣屏息敛声,眼底的错愕逐渐被隐秘的期冀点燃。
处于风暴中心的黎春却未见波澜,只是微微欠身,语调平稳:“傅总抬爱。我只是一名管家,不适合镁光灯。”
“别急着拒绝。样衣就在车上,那是‘新锐权力’的主魂——暗黑蝉翼。它不需要走秀,只需要一个能把它穿活的灵魂。你去试一下,私下拍摄,绝不外传。”
傅清霜的目光如精密的尺,寸寸量过黎春扣至喉骨的制服领口。她试过无数顶级超模,可那些千锤百炼的躯壳太“空”,徒有其表,根本压不住“暗黑蝉翼”想要撕裂的“禁锢与挣脱”。
黎春身上那股被森严规矩常年封锁的清冷底色,与骨子里浑然天成的靡丽碰撞出的极度割裂感,正是这件衣服苦寻无果的魂。
在傅清霜的眼底,黎春恍如一座供人仰望的玉雕神龛。而那些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老钱权贵,心底最隐秘的劣根性,便是拉神明坠入泥沼。他们甘愿掷出天价的筹码,只为看这不染尘埃的灵魂,沾染上凡俗的欲色。
这件高定加身,便是“以禁欲为名,行极致勾引”的最佳注解。这组私照甚至无需见光,只需在金字塔尖的权力场里惊鸿一掠,便足以令那些上位者在博弈中让渡底线。他们指缝间随意漏下的一点残羹,便抵得上旁人一家公司全年的净利。
“抱歉,傅总,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黎春垂眸。
“黎管家,权当为今晚的波折压惊。”陈乾挑眉,慢条斯理地朝一旁抛出诱饵,“盛总方才九死一生,想必也需要这点‘艺术’定定神。是吧,盛总?”
面色苍白的盛嘉南喉结微滚,定定地盯着黎春,竟真的点了点头。
宋怀远温声劝道:“黎管家,傅总眼光向来毒辣,去试一试,也无伤大雅。”
霍初初也兴奋地蹦了起来,扯着霍砚臣的袖子大喊:“我也想看姐姐变装!姐姐一定是仙女!爸爸,你是不是也想看?”
霍砚臣眉头微蹙,刚要出声,小家伙已经转过身,像个小喇叭一样对外广播:“姐姐快换!我爸爸说他很想很想看,已经等不及要看姐姐变仙女了!”
霍砚臣冷硬的面部线条出现了一丝皲裂。他略显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余光却始终没能从黎春那截冷白的脖颈上移开。
这件毫无曲线可言的管家制服太碍眼了。它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壳,将所有的活色生香都禁锢其中。
满场权贵,皆在心底翻涌着同一种隐秘的渴望——撕开那层厚茧,一窥内里究竟藏着何等销魂的风景。
傅清霜冷眼旁观这场以“解围”为遮羞布的雄性狩猎,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冷芒。她是个极致精明的操盘手,早已洞若观火:在场这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对黎春那股潜藏的占有欲,已然到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危险临界点。
起哄声被名流们包装成了优雅的劝说,压力如潮水般涌向黎春,最终汇聚到了谭征身上。
“谭总,傅总的高定从不轻易示人。黎管家这一试,若能试出傅总的优先合作权,谭氏稳赚不赔啊。”
陈乾凑近谭征,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笑:“谭总,她若是我的助理,我一定让她在最耀眼的地方自由绽放,而不是用一纸协议,暴殄天物地将她锁死在这座深宅里。”
谭征镜片后的幽芒,瞬间沉如深海,不辨喜怒。
他没有看陈乾,视线越过衣香鬓影,平静地落在黎春身上。
“谭家,从不拿手底下的人做局换筹码。”轻描淡写的一句,生生斩断了旁人拿利益作伐的由头。
随后,他看着黎春,语气淡淡,“但若是傅总盛情难却……黎管家,你自己决定。”
大老板开了口,却将选择权稳稳踢回了黎春脚下。
黎春心里明镜似的。名利场的恩情,从来都是要当场结清的。刚才众人联手替她解围,她若此刻还要端着傲骨拂了面子,便是不识抬举。
黎春敛去眸底情绪,礼数周全地欠身:“能做傅总的缪斯,是求不来的福分。承蒙傅总愿意拿顶级高定来圆这个场,我这就去换上。借花献佛,谢过大家今晚的宽和。”
他们想用身下的滚烫将她彻底融化
主厅内的空气,在这一秒,仿佛被彻底抽干。
褪去了那层刻板的伪装,那张清冷又勾人的脸庞,毫无防备地撞入所有人的视线。
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眸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犹如秋日黄昏的湖水,盛着料峭的冷,又溺着醉人的柔。
制服的黑白线条将她的身段勒得极紧,却偏偏生出一种不容亵渎的禁欲感。
“黎管家,这身衣服很合适。看来傅总没找错人。”宋怀远的目光如赏孤品,坦荡且清明。
“谢谢宋先生。不过是替傅总的这件心血做个临时的衣架,珠玉在前,让我沾了光。”黎春进退有度地回以浅笑。
周静和吴雨欣,连同推着甜品出来的西点副厨李美兰,都愣在原地,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骄傲——自家的黎管家,竟美得这般有杀伤力。
而甄乔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寸寸剥落。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谭征,却见那位素来冷心冷情的掌权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黎春。
傅清霜举起手机,一边抓拍一边向众人夸赞这件战袍的灵魂。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男人们西装革履地端着身段,做出欣赏和倾听的姿态。
但是,除了宋怀远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明、谭征的眼眸深沉难辨,其他男人眼中都燃着暗火。
男人们沉重紊乱的呼吸,将这满室的显贵,烧成了黏稠的欲望,有人甚至下意识摸出了手机。
空气里弥漫的躁动,连同那些粘稠的视线,让黎春有些不适,她敛眸思考如何拒绝被拍照,又不显得唐突。
然而,还没等镜头对焦,谭征的视线便冷冷扫了过去。“各位别忘了,傅总的高定属于未公开的商业机密。”
一句话逼得那些人讪讪地将手机收回了暗处。
黎春在心底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谭征,男人亦在静静回视,镜片后的双眸幽黑如渊,难窥喜怒。
不远处的霍砚臣,视线自下而上,进行着一场隐秘的剥视。从白皙修长的玉腿到盈盈一握的腰肢,再到胸前的弧度,视线每向上挪动一寸,眼底的暗火便沉几分。
他的喉结在衣领下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大腿肌肉在熨帖的高定西裤下痉挛般收紧,强行镇压住那叫嚣着要破闸而出的紧绷感。
“爸爸,你是不是渴了?”
初初仰着头递上水杯,童言无忌地感叹,“姐姐比电视里的仙女还要好看!”
周围几个男人如梦初醒,纷纷仓促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
初初却没停下,他好奇地盯着霍砚臣的西裤,天真地眨了眨眼:
“爸爸,为什么你盯着姐姐看,裤子里就变出了一根魔法棒呀?”
话音刚落。
大厅内爆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咳。陈乾猛地偏过头,险些将喉间的酒液呛入气管。
霍砚臣的脸“唰”地僵住,血色从耳根一路烧穿了脖颈。他一把将初初捞进怀里,大掌捂住儿子的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初初,再乱说话,回家就把你所有的玩具从窗户扔出去。”
这句充满童真的“魔法棒”,划破了这满室衣冠楚楚的虚伪画皮。
那些平时在资本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贵们,此刻纷纷狼狈地调整姿态。
有人仓促地交迭起双腿,借着阴影掩埋下半身的失态;有人借着转身拿酒杯的动作,试图掩饰自己同样违背了绅士修养的西裤褶皱。
我的女王,求你用力碾碎我
“你愿意么?”
短短四个字,明明问的是傅清霜的邀约,落在黎春耳畔,却惊起脊背一阵战栗。
咫尺之间,谭征眸色深暗。那目光如实质般,轻而易举便剥开了她得体的伪装。
黎春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这一刻,周遭的攀谈与视线化作了潮水。而谭征的眼底,是比这潮水更深冷的海。
她恍惚觉得自己正站在漆黑的悬崖边,被一股绝对的力量拽入海底。被那片深海完全吞没的黑暗里,她会万劫不复——再也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黎管家。
迎着谭征的注视,黎春眼睫微颤。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极轻的呢喃:
“……我愿意。”
听到这声回答,谭征深不可测的眼底,缓缓化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太好了!”傅清霜眼底迸射出狂热的喜悦。
陈乾晃着酒杯,慢悠悠踱步过来,桃花眼底满是挑衅:“谭总,这买卖划算。不过我对谭氏的‘人才储备’更感兴趣,开个价,资产置换如何?”
谭征没有回头。声音冷若玄冰:
“谭氏的‘核心资产’,永远不在谈判桌上。”
……
大厅内暗流汹涌,黎春恍若未闻,她已将自己强行拉回管家的角色。
她欠身,正要去客房换回原来的制服。
“黎管家,去哪?”傅清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别脱。这件衣服今晚就长在你身上了,你现在就是它活着的灵魂。”
黎春推脱不过,只得妥协。
哪怕退居边缘低调工作,这身行头依然让她成了全场的焦点。极致禁欲又极致性感的战袍,仿佛撕开了体面的表皮,引得暗处蠢蠢欲动。
很快,便有老总端着酒杯上前,抛出隐秘的橄榄枝。
“谭家真是藏龙卧虎,连大管家都如此出众。”
李总笑着,将名片极具绅士风度地递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目光却顺着她的长腿在腰臀间打转,“我这边有些稳赚不赔的内部信托份额,黎管家若是有兴趣为自己做点资产配置,随时联系我。不需要什么本金......我替你兜底。”
不需要本金的兜底,要的自然是她这个人。
黎春垂下眼睫,没看那名片,只淡淡回道:“多谢李总指点。只是我这人愚钝,受不住太高的杠杆,只求个安稳。谭家给的薪水,足够我用了。祝您今晚尽兴。”
话音刚落,李太太冷着脸走近,李总面露尴尬,讪讪收回名片。
接着是张总的酒庄邀约,黎春替他斟酒,避开了杯底的名片:“好酒挑温度,谭宅的恒温室最适合它。心领了。”
张总正欲纠缠。忽然,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总好雅兴。不过,尊夫人似乎正在找您。”
谭征不知何时停在两步开外。张总脸色一变,冒着冷汗快步离开。
……
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把你偷走 уel ц1.c ō м
秋夜风凉。
门廊前,黎春退居台阶侧后方。那身名贵的“暗黑蝉翼”,在夜色里泛出微冷的幽光。耳畔的微型对讲机里,她正低声调度着泊车。
谭征立于正中,与宾客依次握手。
“傅总,今晚招待不周。下周你回巴黎,我刚好也要飞一趟欧洲,到时我们在那边碰头。”他抬起手,语调客气从容。
傅清霜与他握手,目光径直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黎春脸上。
“黎春,这周四上午十点,我让司机来这里接你。”
黎春欠身:“好的。多谢傅总抬爱,慢走。”
霍砚臣抱着熟睡的初初走出来。
趴在父亲肩头的小男孩突然醒了半分,朝后伸出小手,胡乱抓了一把风:“姐姐……跟初初回家……”
孩子的梦呓,却让霍砚臣挺拔的身形微微一顿。他压下眼底的暗涌,视线克制地停在黎春的衣领处:
“今晚多谢。初初受了惊,过几天怕还要闹。这周末,不知能否专程设宴,带他向黎管家正式道谢?”
“霍总言重。保护宾客是分内事,设宴不必,初初少爷安好就行。”黎春笑意清浅。
霍砚臣深深看她一眼,往前逼近了半步,嗓音微哑:“这份人情霍某记下了。随时兑现。不管是什么,只要霍某给得起。”
黎春面色无波:“霍总客气。在谭宅发生的事,就是管家的责任。我替主家分忧,不值当您一个承诺。”
谭征顺势侧跨半步,挡去霍砚臣大半的视线,淡声截断:“出现意外是谭家招待不周,好在有惊无险。霍总受惊不小,早点回去休息。”
霍砚臣看了谭征一眼,没再纠缠,转身上车。
宋怀远走在后面,在路过时稍作驻足,留下一句温和却极具分量的话:“黎管家,若是有需要,或是觉得累了,随时找我。”
黎春抬眸,撞进他清明的眼底:“谢谢您,宋先生。”语气真诚。
谭征立在一侧,目光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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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乾扯松领带,带着酒意靠在车门上。他看着谭征笑,桃花眼却越过夜色,直白地勾勒着黎春被西装包裹的起伏曲线:
“今晚这局漂亮。尤其是黎管家……真有意思。”
他微微俯身,带着酒气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黎春的耳廓:“怎么办,我现在满脑子只想把你从谭征身边偷走。黎管家,考虑一下跳槽到我怀里么?”
黎春退开一步:“陈总厚爱,我受不起。谭氏给我的薪水,买断了我的忠诚。”
谭征的声音却比秋风更凉:“陈总醉了,路上慢点。”
陈乾低笑一声,不置可否地钻进车厢。
引擎声相继发动。
……
甄乔走在最后,脸色灰败,再无开场时的女主人做派。
李太太还顾念甄家的背景,依然端着笑,只是有些勉强。张太太客气地告别,直接挽住丈夫的手臂,径自上了车。
难看,把衣服脱了(打赏加更)
书房内,气氛紧张。
那大片晃眼的白刺痛了谭司谦的眼,他本能地迈出半步,想冲过去把黎春拽到自己身后,用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给看。
可理智最终占了上风。他硬生生刹住脚步,逼着自己从她身上狼狈地移开视线,猛地转向一旁满墙的书架。
他将双手深掩在裤兜里,死死攥紧。再开口时,声音生硬,带着故作尖酸的挑剔:
“大半夜的,黎管家穿成这样,在这儿罚站呢?”
听见这声质问,黎春立刻向后退开半步,将自己从谭征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磁场中剥离出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站了这么久,确实像在罚站。但这股突如其来的冷嘲热讽,依然让她微微蹙了眉。
谭征却没有动。突如其来的闯入,未曾在他眼底掀起半分波澜。
“傅总看中了黎管家的气质,留她做个临时的模特。”谭征的语调毫无起伏,听不出喜怒。
谭司谦猛地转回头,语气发狠:“谭氏什么时候穷到需要管家去卖笑了?”
谭征的眼底划过一抹料峭的寒意:“我允许的。司谦,注意你的言辞。”
一句“我允许的”,彻底激怒了谭司谦。他盯着黎春那张情潮未褪、格外诱人的脸,违心地咬牙吐出两个字:“难看。脱了。”
黎春垂下眼睫,顺从地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穿着客人的衣服留在这儿,确实不合规矩。我这就下去换掉。”
见她答应得如此痛快,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谭司谦的心头却猛地一空。他张了张嘴,想补上一句“其实稍微遮一遮也能看”,但话还没出口——
“嗡嗡嗡——”
谭征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无情地打断了谭司谦试图挽回的找补。
屏幕上闪烁着“沉淑仪”的名字。
谭征的目光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按下免提键。
“妈。”谭征的声音沉稳。
谭司谦也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暗潮汹涌,闷声喊了一句:“妈。”
“阿征,刚才张太太给我打电话,说今晚宴会出了大事?”沉淑仪的声音透着几分后怕。
“已经处理干净了。”谭征用最简练的语言,将甄乔惹出的闹剧交代了一遍。谭司谦在一旁听着,目光始终胶着在黎春身上,眼底的情绪随着事情的轻重几度起伏。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随后传来沉淑仪的一声冷哼:“甄家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甄乔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祸。”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春春在吗?”
黎春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夫人,我在。”
“好孩子,今晚要是没有你,谭家的招牌就砸了。”沉淑仪赞许道,“听张太太说,你今晚穿了身黑色的高定,惊艳了全场?阿征,把镜头转过去,让我看看。”
黎春一怔。
谭征却没有拒绝。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指节切换了镜头。
取景框精准地将黎春套入其中。在母亲的指令下,谭征正大光明地举着手机,镜头犹如一道裹挟着温度的视线,寸寸扫过她被布料紧裹的腰肢与长腿。
那个女管家,叫什么名字?
沉淑仪话音刚落。
书房里的空气静得发沉。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原本靠在书架旁装深沉的谭司谦,听到“谭屹”两字,手一抖,厚重的法文字典砸穿了伪装,直坠脚背,撞散了一地文件。
“嘶——”他面部肌肉微抽,却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谭征握着手机,手背青筋微显,屏幕光影剧烈晃动了一瞬。但在母亲面前,他没漏出半秒失态。
“妈,这样不妥。”
谭征率先开口,“大哥正处在考察的关键期,无数双眼睛盯着。黎管家以私人身份探望,名不正言不顺,一旦被做文章,很难收场。”
“就是啊妈!”谭司谦顾不上脚疼,立刻接茬,“大嫂今天刚丢了这么大的人,这时候让黎春去大哥那边,她知道了不得闹翻天?连累大哥被抓把柄怎么办?”
兄弟俩一唱一和,字字句句,皆为大哥的前途考虑。
“有这么严重吗……”沉淑仪被震住了。事关长子仕途,她终是迟疑,“行,那我明天先探探屹屹的口风再说。”
电话挂断。
书房里再度陷入压抑的死寂,只剩谭司谦偶尔抽冷气的微音。
黎春始终垂着头。从“谭屹”二字落地的瞬间,心口就漫上一层绵长的酸涩。
谭屹。这个曾在她心尖辗转千万遍的名字,她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想见?
可她更怕。怕大西北的风沙,早已吹散了当年那温润少年的最后一点轮廓;怕最终站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一个用邮件冷血警告她“后果自负”的陌生政客。
所以,当谭征和谭司谦竭力阻挠时,她心底涌上的,更多是得救般的庆幸。
可在眼前这两个男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企图破坏谭甄两家联姻的隐形炸弹,一个哪怕只沾上一点边、都会给谭屹抹黑的污点。
他们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她的僭越,防她如防洪水猛兽。其实她哪有什么搅弄风云的野心,她只是个连“看清现实”都不敢的胆小鬼。
水汽氤氲了眼底,黎春敛眸掩去。可这份黯然落在那两兄弟眼中,却成了求而不得的失魂落魄。
谭司谦几步逼近,语气严厉,藏着咬牙切齿的酸意:“黎管家,剧组是全封闭管理,到了那边不许乱跑。环境复杂,出了事还要我分心找你。”
谭征则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声音清冷:“既然拿了谭氏的差旅费,就按公司的规矩办。定位二十四小时共享。每隔十二小时,向徐助理书面汇报一次行程。不许遗漏。”
拿几天公费,换一副二十四小时运作的电子脚镣。这哪里是差旅审核,分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隔离网。
不久前,谭司谦在花房里的放肆,谭征用钢笔碾碎她的尊严,此刻在脑海中与这番冠冕堂皇的敲打交织。
一股委屈直冲鼻腔,逼得她眼眶发热。但黎春绝不允许自己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脆弱。
只要不谈感情,就不会觉得痛。她在心底轻轻按下了一个开关。那个会委屈的自己被永远留在了黑暗里,血肉褪去,剩下的只是一具精准运转的机器。
她深吸一口气,将管家的铠甲重新穿戴严密。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公事公办的清明:
“二少爷,叁少爷,请放心。我会遵守谭家的规矩,绝不擅自行动。”
两个男人的神情同时滞住,仿佛蓄满力气的一拳用力砸在了棉花上。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黎春匆匆欠身,果断离开书房。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被逼着签什么不平等条约。
这笔现金,足以买断她的余生(打赏加更)
晨光穿透谭宅的落地窗,昨夜的风波恍如隔世。
黎春站在中庭,语气平静地宣布了“叁倍奖金”。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不可抑制地荡开一阵低呼。奖金是最好的强心剂,瞬间扫空了所有的疲态。
一整个上午,谭宅的清洁与归位犹如上满了发条的精密齿轮,每个人眼底都透着光。
刚踏进后厨,热烈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黎管家,今天这副眼镜是您最后的倔强了吧?”
侍餐总管周静正擦拭着骨瓷餐盘,见她进来,眉眼弯弯地打趣,“昨晚大家可都看清了,你可是仙女本仙。再戴这老气横秋的框子,我们可不答应。”
西点厨师李美兰端着一盘金灿灿的脆皮泡芙凑过来,“就是啊!明明生得这么漂亮,平时连个口红都不涂,真是暴殄天物。来,尝尝我刚烤的,今天加了双倍的香草籽!”
吴雨欣放下洗到一半的杯子扑过来,一口咬下半个泡芙。奶油爆浆,她两眼放光:“唔!好吃!李姐说得对,春春姐,你昨晚没戴眼镜的样子,简直秒杀那个天天买热搜拉踩别人的宋雨霏!她算什么‘叁百年一遇的初恋脸’,跟你比差远了!”
“宋雨霏?一脸科技与狠活。要我说,咱们春春这模样身段,去娱乐圈都能横着走。”周静冷哼。
小吴在一旁狂点头:“我有个在世纪影视的表姐说,宋雨霏得罪了资本大佬,已经被全网雪藏了!不过春春姐,你昨天那身黑西装简直A爆了!我当时都想跪下唱征服!”
黎春莞尔,接过泡芙咬了一小口,笑意温和:“昨天要是没你们在后方做铜墙铁壁,我穿什么也没用。我的底气,都是你们给的。”
不着痕迹的抬举,让几人看她的眼神愈发亲近。
小吴还在聊着宋雨霏被雪藏的八卦,黎春眸光微敛。她自然知道这背后是谭征的手笔。她咽下口中的泡芙,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提醒:
“主家和客人们的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还有涉及娱乐圈和那些资本大佬的边角料,听过就算了。别为了图一时嘴快,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点到为止。周静和李美兰神色微正,立刻心领神会。
“春春姐说得对!”小吴是个机灵的,知道自己差点失言,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颗糖分发,双手合十打起圆场,“来来来,刚买的海盐白桃糖!吃点甜的驱邪避凶,保佑咱们谭宅以后顺风顺水,再也碰不上昨晚那种糟心事!”
黎春被她这副神婆模样逗笑,接了那颗粉嫩的糖塞进口袋:“借你吉言。大家辛苦,早点忙完休息。”
离开后厨,黎春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谭征卧室的门,她将最后两包苏打饼干妥帖地放进抽屉里。目光扫过旁边那盒胃药,她发现,药片比上次少了两粒。
退出来后,她又转身进了书房。按照谭屹秘书林深的要求,她在一整面墙的书海中,找到了那几本古建筑书册。打包、封装,寄往Z省,随后将单号发给了林深。
忙完这些琐事,时针已指向十二点半。
匆匆回到管家房。
黎春站在穿衣镜前,指尖触到沉重的黑框。既然底牌已经亮明,再刻意扮丑反而成了矫情。她摘下眼镜,放到抽屉深处。
换衣时,她翻出了那件谭家洛“点名”要看的小白裙。那是她学生时代的旧衣。
穿上身,盈盈一握的腰线依然严丝合缝,只是……时间到底留下了痕迹。胸口原本宽松的褶皱橡筋被撑出一道紧绷又饱满的弧度。
黎春看着镜子,局促地扯了扯领口,转身拿粉色开衫想遮一遮。
手刚碰到那一抹粉色,商场里“大屏倒塌”的惊险画面瞬间跃入脑海。今天要是再穿粉色出门,万一引起视觉联想……
她指尖一缩,立刻将粉色开衫打入冷宫。
黎春的私服本来就不多,去英国读书这几年更是习惯了穿制服,这会儿一打开柜门,竟有些捉襟见肘。
转身拉开配饰格,她挑了条淡绿色小丝巾,在颈间松松垮垮地打了个法式结。丝巾垂落,恰好削弱了胸前的紧绷感,又添了几分温柔端庄。
那些蠢蠢欲动的勾引
“滴滴滴——”
机器超时操作的提示音将她唤醒。黎春迅速抽出那张黑卡。原本冰凉的卡片,此刻攥在手心,有些烫手。
今晚回去,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谭司谦。
他是拿错了吗?可如果不是拿错……这背后的意味,让黎春根本不敢深想。
黎春深吸一口气,将卡重新放回钱包,小心地锁上拉链。仿佛这样就能暂时封印住那串足以买断她整个人生的烫手数字。
平复了心跳,黎春转身步入校园。
这所第一贵族私立名校环境清幽,红砖掩映在初秋的梧桐叶下。
核对完严苛的来访登记后,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老师,在面对一群气场强大的代理人时,略显局促地推了推镜框。
但在转向黎春时,这位年轻老师的脸颊悄悄地红了。他低垂着眼,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引着她向内走。
黎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同行者。
名义上的家长会,实则是名利场的延伸。
刚才登记时她就留意到,周遭走动的,多是神色冷峻、一身职业装的精英,像她这样年轻的代理人反倒成了异类。
据黎春观察,真正亲自到场的父母,应该寥寥无几。
正走着,左前方一位腕表考究的男士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
男人递上一张烫金名片,笑容妥帖,“君合律所,敝姓周。受委托人的嘱托,来看看情况。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名片写着:周岩。
黎春没有接名片,只礼貌回应:“周先生,幸会。我姓黎。”
周岩也不恼,顺势收回手:“这里,像您这么年轻的家属可不多见。黎小姐,替家里长辈来听弟弟妹妹的课?”
黎春大方迎上他的目光,嗓音平静:“您误会了,我不是家属。我是主家聘请的内务管家,代为出席。”
“管家?”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黎春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眸光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但异色转瞬即逝:“原来如此。”
简单寒暄两句后,他极其自然地加快了脚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前脚刚走,右侧另一名男士便寻着空隙靠了过来。
一阵昂贵的木调香水味。男人抬起手,替黎春挡开了路边一截斜逸而出的树枝。
“远东资本,徐恪。刚才在签到处,我就注意到黎小姐了,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
男人没有递名片,视线在黎春的腰身扫了一圈。比起周岩的克制,他的语气透着几分熟稔,“黎管家看起来应该极受倚重。不过,平时压力一定也不小吧?”
黎春并没有立即回应他的问题。
他压低声音,掏出手机:“加个好友?以后要是想换个更轻松的环境,可以找我。”
资本缺乏耐心,别让我等太久(600珠加更)
谭家洛握着翻页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扯了扯校服领口,再开口时,收起了原先准备好的平稳陈词,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攻击性。
从市场痛点到虚拟引擎的底层架构,再到沉浸式体感的商业变现。他直接脱稿,语速更快,将枯燥的数据和代码,编织成一张充满野心的蓝图。
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掠过后方那抹清冷的身影。
在这个聚光灯汇聚的时刻,他太想赢了。血液里沸腾的不仅仅是少年人的好胜心,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急迫。
他怕自己长得太慢,怕他还没来得及长成能替她遮风挡雨的树,她就被别人轻易采撷。他要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哄的男孩,而是一个有资本、有底气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黎春坐在后排,眼神有些恍惚。
看着台上那个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宽阔肩膀,黎春忽然生出一阵极其复杂的失重感。就好像昨天,她还是习惯性地将他当成那个需要自己挡在身前的小孩,可一转眼,幼苗已拔地而起,他已经长成了不输于谭屹的参天大树。
亲眼看着自己护在羽翼下的雏鸟振翅,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欣慰。
黎春低头抿茶。热气蒸腾而上,熏得她眼底微微发湿。她敛起眸底的水光,勾出了一个释然又温柔的浅笑。
路演结束,掌声雷动。前排几个同班女生激动地欢呼着他的名字,青春喧闹。
待掌声稍歇,坐在第一排主位上的宋怀远,微微侧了侧头。他身旁的助理立刻拿过麦克风:
“谭同学,底层逻辑很漂亮。但硬件外设与AI算力,是个吞噬现金流的无底洞。如果枫山有意愿领投A轮,要求占股百分之叁十,拥有一票否决权,并派驻财务总监,你怎么看?”
全场静默。这是顶级资本抛出的筹码,也是毫不掩饰的试探。
谭家洛的目光越过助理,直指宋怀远:
“不考虑。”
掷地有声。“项目的核心是‘自演化系统’,算力消耗仅为传统引擎的十分之一,而非廉价的硬件堆迭。”
他下颌微昂,寸步不让:“百分之叁十加一票否决,不是投资,是掠夺。我们寻求战略协同,但不接受资本篡权。”
这番带着火药味的反击,让台下的校方领导齐齐捏了把汗,前排几位投资界的老手也微微皱眉。
宋怀远却没有恼,他从容地拿过麦克风,嗓音自带一股让人臣服的磁场:
“有才气,也够锐利。但我只问一句——你的终极竞品是谁?凭这套系统,你有把握取代SHOYO吗?”
礼堂内响起细微的骚动。SHOYO,沉骁尧一手缔造的VR寡头,一座几乎无法逾越的高山。
谭家洛锋芒不减,迎上宋怀远的视线:“沉骁尧的引擎已经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了。取代他,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恰恰是你最缺的。”
宋怀远松散地靠向椅背,目光终于带上了一丝重量。一场不见硝烟的降维压制,徐徐推开:
“沉骁尧的护城河不仅是算法。一旦他察觉到威胁,只需切断供应链,用绝对的算力优势,半年内就能将你暴力清场。”
他语调温和,却字字见血:
“想颠覆巨头,不能像个护食的幼崽一样抗拒资本,你要学会驾驭它。财务总监不是去阉割梦想,而是去精算你的烧钱率。枫山能给你的,不只是账面上的资金,更是畅通无阻的保供通道和全球云生态的入场券。”
宋怀远看着他,将底牌推上牌桌:
“用我的钱,买你的时间。用百分之叁十的股权,换我在叁年之内,用资本杠杆把你推上王座……”
姐姐,你会不要我吗
图书馆内,一楼大厅空无一人,连安保也不见踪影。
黎春跟着谭家洛往里走。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上交叉贴着明黄色的维修封条。
“怎么了?”谭家洛停下脚步回头。
“没什么。”黎春收回视线。
谭家洛牵着她的手没松,指了指停运的电梯:“电梯没开。姐姐,走楼梯吧。”
两人顺着楼梯,一步步走入地下一层。空旷的阶梯上,回音被无限拉长。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贴着她的手心。
外界的喧嚣被一层层剥落,直至只剩两人交迭的脚步和呼吸声。
地下一层的尽头是陈列室。因在翻新,四周堆放着建材和防尘布。中央那几排玻璃展柜里,依然陈列着各式奖杯。
展柜旁横置着一组真皮长沙发。
沙发后,静静矗立着一棵粗壮的室内景观黑金刚橡皮树。半米多高的黑砂岩花盆极具分量,虬结的树干粗壮,宽大的墨绿叶片在昏暗中投下浓郁的暗影。
谭家洛拉她走到最深处的展柜前,指着高处一座代码大赛的水晶奖杯,兴致勃勃地说着当年的赛况。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照明瞬间切断。黑暗毫无预兆地降临,将两人彻底吞没。
变故陡生。
黎春的身体记忆快过大脑,瞬间切入应急状态。
她一把将谭家洛护在身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压低,贴地扫视——没有烟雾蔓延。紧接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臭氧味,也无焦糊味。
循着那声闷响的方向,她发现通道的重型消防门落下了。百斤重的防火门犹如一道冰冷的铁壁,将退路彻底截断。
黎春快步走到门前,先用手背探了探金属门板的温度——触感冰凉,排除了门后有隐匿火源的可能。她这才用力推了推,门扇纹丝不动。
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无服务”。这种防空级别的地下建筑自带屏蔽层,一旦落锁,信号全无。
她转身摸索墙壁,寻找紧急手动释放阀。阀门扳手被死死卡住,无果。
正准备去查看门禁面板,黑暗中,谭家洛一把抱住了她。
“姐姐……是不是着火了?”
谭家洛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没事,别怕。”
黎春柔声安慰,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这一刻,黎春瞬间有些怔忪,那个小小的男孩好像又回来了,但是他明明身形那么高大,那胸膛那么宽阔,手臂那么有力,已经能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
“都怪我,非要带你下来……”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侧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与自责。
黎春感受着少年的依赖,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声委屈的呢喃时无声卸了力。
在她面前,谭家洛依然是那个习惯依赖她的弟弟。
如果注定要坠落,那就一起吧
这是一个极轻、轻得发颤的吻。
少年的双唇滚烫,像在触碰一场易碎的梦。趁黎春错愕微启双唇的刹那,谭家洛舌尖轻轻一顶。
“喀哒。”
那颗还没化完的海盐白桃糖,被温柔地送进她的口中。
“唔……”黎春脊背一僵。
海盐的微咸,白桃的甜腻。湿软的舌尖扫过唇缝,又恋恋不舍地吮了一下她的下唇。
借着手机屏幕漏出的微弱冷光,她能看见少年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温热的躯体压迫过来,带着更深的索求。
“谭家洛!”
理智轰然回笼。黎春一把将他推开。
她退后半步,背脊撞上冰冷的皮沙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少年被推得踉跄了半步,却固执地顿住脚,再不肯退。
“姐姐,我喜欢你。从我懂得什么是女人的那一天起,我就只喜欢你。”
“谭家洛,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而且,我是谭家的管家,你怎么能……”
“你只是借着管家的壳子,躲着我。我已经成年了,我有能力护着你。你为什么总是视而不见?”
黎春心脏狂跳,用最冷的语气筑起高墙:“刚才的事,我就当你一时不清醒。”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地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谭家洛!这是在这密闭空间里产生的错觉。”
“姐姐……如果我们,永远出不去了呢?”少年的声音褪去热烈,碎成一地悲凉。
黑暗中,他上前一步,猛地抱紧她。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黎春颈间。
烫得她,竟一时忘了推开。
他哭了。
少年颤抖着双手拥紧她,像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那么高的个子,却委屈地把下巴磕在她肩上,像只被遗弃的幼犬。
“姐姐,我不怕死。我只怕到死都没敢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伴随少年这句话,泪水洇透肩颈的衣料,也烫在她的心尖。
“如果今天就是结局,如果没有明天了……能亲口对你说一句我爱你,能像现在这样把你揉进怀里……就是我谭家洛这辈子,唯一的贪心了。这样,你也要推开我吗?”
赴死般的决绝。
黎春僵在原处,心脏被攥得生疼。
她一直是个胆小鬼。小心翼翼地把所有见不得光的隐秘爱意都埋进泥土里,用古板的制服把自己困成一口枯井。
她以为只要这口井足够深,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那个怯懦的自己。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纵身一跃,带着粉身碎骨的绝然,义无反顾地抓住了她,逼着她面对他这份炙热的爱。
姐姐,不要忍了
情欲如海啸堆迭,可小腹处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刺穿了所有旖旎。
谭家洛的吻没停,手更得寸进尺。修长的手指顺着大腿根部向上,剥开她底裤的边缘。
指尖触碰湿软的瞬间,尿意与情动,荒谬又残酷地绞缠在一起。
简直……要命。
“别……不要碰那里……”黎春倒抽一口凉气,攀在少年肩头的手滑落,抓住他作乱的手。
“姐姐喜欢怎么样?告诉我,嗯?”
黑暗中,少年声音低哑。
他的指尖更加温柔几分,轻揉慢捻。
“家洛你停下!我……我难受……”
黎春头皮炸开。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身上高大的身躯。
她像被抽了脊骨,顺着沙发滑落在地。双腿微微发抖,不自然地交叉,发着颤。
……忍不住了。
意志无法控制那里的闸门,黎春恍惚觉得,呼吸再重半分,温热都会决堤。
她的管家守则,要求头发丝都保持绝对体面,制服永远熨烫妥帖。
可此刻,在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男孩面前,连最基本的生理尊严都快保不住。
“姐姐,是我弄疼你了吗?”
察觉她的异常,少年有些慌,朝着黎春靠近。
“别过来!”黎春咬着牙,冷汗浸透后背。她拼命调匀呼吸,强压着颤音。
“家洛……你转过去……把耳朵堵上。”
“姐姐到底怎么了?”少年疑惑,嗓音里透着担忧与不解。
“别问!快点,不许看!”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黎春色厉内荏,又羞耻到极点。她宁愿现在有一把刀刺穿她的心脏,也不愿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难堪。
谭家洛愣住了。
“求你。”黎春急促喘息,声音带着哽咽。
“好。我转过去,我不听。姐姐别急。”
衣料摩擦声响起,他乖乖转身面壁,手压住耳朵,却并没有真的堵死听觉,悬着心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听见他转身,黎春终于松了口气。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墙,拖着发软的腿,在漆黑中搜寻。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真皮沙发、水泥地和展柜,连个接水的容器都摸不到。
每走一步,大腿根部摩擦,坠痛与酸胀便加重一分。
黎春心急如焚,走回来时,脚下一软,鞋跟不知绊了什么。一个趔趄,朝地上栽去。
姐姐喜欢更深一点,是吗?
黎春还未从方才的难堪中回过神,接踵而至的触感便将她彻底击碎。
温热,细致。
如同品尝某种珍馐。
“家洛,别……”她脊背瞬间绷作满弓。
退路被截断。
大腿内侧被他牢牢按住,力道悍然。
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沾满情欲的哑:“姐姐,你里面好烫……不要躲。”
下一秒,湿热的呼吸沉沉压了下来,将那寸隐秘的颤栗全数吞没。
“不要……那里脏……”她泣音破碎,摇着头,试图合拢双腿。
谭家洛却扣住她的胯骨,强势斩断了她的退路。
“不脏,姐姐很甜……”他声音含糊,透着潮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俯首,唇舌吻开了那层紧闭的防线。
“唔——!”
黎春的脚趾瞬间蜷缩,嘴唇张开,大口喘息。
他拨开因羞耻而颤栗的边缘,耐心地安抚每一寸领地。
黎春觉得那里的触觉有了要命的层次:先是唇瓣的温软,吞没残存的微凉;接着是湿意的舔舐,细密地扫过每一寸软肉。
他不急于求成,只在边缘恶劣又温柔地打转,将她体内潜藏的潮热一点点勾出。
深深的无力感袭来。腰肢酸软,身体深处的闸门被轰然撞开。她惊恐地察觉自己正在泛滥。湿润不受控地涌出,化作春水。
这是对欢愉最本能,也最羞耻的臣服。
她该反抗的。
可是,那感觉实在太舒服了。从尾椎骨炸开的酥麻,带着让人上瘾的坠落感,啃噬着她理智的堤坝。
意识渐渐开始抽离……她仿佛成了一叶孤舟,绝望又贪婪地溺毙在快感里,随波逐流。
冷热交织的触感顺着末梢直冲天灵盖,将最后一点抗拒烧成灰烬。
谭家洛似乎摸透了规律,随着她的泣音加快节奏,微凉的齿尖若即若离地擦过那处充血挺立的敏感。
“啊,那里不行!……轻……轻点……”
推拒不知不觉变了调。灭顶的快感下,那双原本推搡的手,半推半就攀上了少年紧实的脊背。
她死死咬住下唇,却防不住齿缝间溢出的喘息。
谭家洛低低笑了一声,喉间的震颤顺着私密处直达心底。
他用带着水汽的嗓音哄着:“好,都听姐姐的……”
这样说着,却精准咬住那处充血的小核,舌尖弹弄,重重一吮。
就算是神明,也有七寸
学校的行政长廊里,一行二十余人,皮鞋踏在厚重的吸音地毯上,悄无声息。
走在正中的是宋怀远。深海蓝宝袖扣随步伐微闪,透出老钱家族沉淀百年的冷淡与矜贵。
虽是众星捧月,却无一人敢真正靠得太近。
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周正位于宋怀远左侧。
而在周正右后方半步之遥,是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甄观。
甄观身上,墨色改良款立领取代了体制内常见的行政夹克。冷白皮,狭长的内双,右眼尾坠着一颗暗红的泪痣。
斯文清贵的外表下,鲜少有人察觉,这是一条杀人不见血的毒蛇。
“宋总,您把亚太区教育基金的首站放在S市,我代表市里诚挚感谢。”周正笑意盈盈。
宋怀远目光平视,温润有礼:“周市长言重。S市历来是外资登陆的最佳深水港,此地又是我的母校,不过顺势而为。”
“最近S市有个重点扶持的科创项目,不知宋总是否有意向?”
“哦?愿闻其详。”宋怀远出于礼貌,表示兴趣。
“甄秘书长,你给宋总透个底。好好展示我们的诚意。”
被点了名,甄观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无需翻阅资料,各项数据他皆烂熟于心。嗓音文雅,娓娓道来,却又极其巧妙地隐去了实际控股方背后的裙带关系。
宋怀远淡淡道:“教育是百年大计。资金是活水,能不能成林,还得看土壤。”
“说到土壤,智慧校园便是基石。市里正全力扶持本土科创,已有几个智联系统投入试点……”
甄观不经意抬起右手,衣袖微滑,露出一截奇楠沉香手串。“宋总若肯领投,未来数据一旦打通,哪怕是离岸结算通道,也能一路绿灯。”
滴水不漏的官腔,不动声色地将甄家私产塞进了市里的政绩版图,甚至堂而皇之地披上了“科创”的画皮。
宋怀远余光极淡地扫过。
“甄秘书长对资产配置的嗅觉,倒是敏锐。留在体制内,有些屈才了。”宋怀远眸底凝起一层薄冰,语调却依旧温润如水。
“宋总过奖,都是为S市的教育蓝图添砖加瓦。”甄观微笑应对。
宋怀远不置可否地敛回目光,将皮球轻描淡写地踢开:“既然项目如此‘优质’,林助理,回头让尽调团队先去摸摸底。”
不拒绝,不表态,四两拨千斤间便将权限下放。
左后方的助理林源适时上前。“因监管收紧,集团的审批流程也随之精进。要劳烦甄秘书长费心,通知企业那边,备齐近叁年的全套审计底稿、海外数据合规双认证,以及穿透到底层的最终股权架构书。”
刀刀见血,直切灰产死穴。
甄观微微眯眼,笑意却未减分毫。眼尾那颗暗红泪痣更显妖冶。
“不愧是华尔街的精英,林特助真是严谨。”甄观一边说着,长指不经意拂过腕上的珠串。
“能有您这样深谙本土脉络的领导居中牵线搭桥,是我们的荣幸。后续这套系统的推进,少不了还要仰仗您的引荐。”
林助理笑容真诚,仿佛完全听不出甄观话中深意。
副市长周正哈哈一笑:“宋总手下果然都是精兵强将!王校长,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校长连忙陪笑引路:“各位领导,宋总,前面是校史长廊……”
他终于跪拜在他的神明前 lāмeī3.còм
当第二波高潮平息,空气里满是黎春情动的味道。
谭家洛在黑暗中缓缓站直了身体。属于年轻男性的温度和荷尔蒙,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重新将黎春严丝合缝地笼罩。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黎春的鼻尖。下一秒,她捧住黎春那张情动诱人的脸,吻了上去。
“唔……”
黎春的惊呼只溢出半截,脊背瞬间绷紧,双眸因错愕而睁大。
齿关被叩开。伴随着他不容分说的侵入,一股浓稠、甜腥的隐秘气息,在彼此唇舌绞缠的罅隙中洇散开来。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味道。
本能的抗拒让她偏过头:“别这样……”
她含糊不清地哽咽着,双手徒劳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
可是谭家洛根本不允许她逃避。
他的一只大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承受着这个深吻。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声音蛊惑,“姐姐,你的味道好甜……我全部咽下去了。”
他变本加厉,将那种靡丽至极的堕落滋味分享到她口中,逼她一同品尝。
像是在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告诉她:姐姐,你的全部,你的好与坏、净与秽,我都甘之如饴。所以,和我一起堕落吧。
在这近乎窒息的交缠中,黎春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被这口腥甜割断。
她跌进了温热的泥沼,这具压抑太久的躯壳,不得不陪他一起沉沦。
推拒在男人胸膛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改变了动作。黎春颤抖着,手指缓缓向上,穿过他因为汗水而微湿的碎发,最终紧紧地攀住了他的脖颈。
谭家洛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
就在他这片刻的微怔中,黎春微微仰起头,探出舌尖迎了上去,回应了少年的虔诚。
“姐姐……”谭家洛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喜悦。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几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手指带着急切摸索到后背,“刺啦”一声,拉链一拉到底,白裙散落在腰间。
他剥开白色的蕾丝内衣,白嫩丰盈弹出。他寻到那一处雪山上红蕊,唇舌大口包裹,贪婪地吮吸、舔弄、啃咬。
她抱着他的肩膀,舒服得发颤,大口喘气。
“啵——”记住网址不迷路kesнuzнai.còm
淫靡的一声,他放开一只,揉捏着,又去吮吸另一只。
如此反复。
“好软,好香。”他将脸埋在雪白的丰盈中,声音含糊不清。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合间,黎春清晰地感受到了谭家洛身体的变化。那滚烫的庞然大物正嚣张地抵在腿根,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下下蹭着她的潮湿的幽谷。
谭家洛挺了挺腰,隔着布料,重重碾过那片湿软的敏感。
“嗯……”黎春浑身一颤,深处再次不争气地溢出潮热。
她注定烧死在这场十八岁的大火里
地下室一片安静,只余下黎春慌乱的心跳与少年粗重的喘息。
黎春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悬在半空,刻着管家学院森严的守则,映着沉淑仪殷切的目光;另一半却沉在泥底,被眼前这具滚烫的躯体用力勒进怀里。
她恍惚地发觉,自己撑了太久,早就累了。理智的水位已经没过头顶,让她快要窒息。
视线渐被水雾模糊。
在这条进退维谷的死胡同里,她终究还是向这份近乎献祭的赤诚低了头。
她认命了,自己注定要烧死在这场属于十八岁的大火里。
面对他捧出的那颗真心,所有的坚守溃不成军。黎春缓缓合上眼,双手顺着他的面颊滑下,环住他汗湿的后颈。随后她微微仰首,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宛如得到特赦,谭家洛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是隐忍到极致的骤然释放。
他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嵌进怀里。
“黎春……黎春……”
他连名带姓地唤她,带着哭腔,又发了狠地索吻。
唇舌急切交缠,毫无章法地掠夺。黎春被吻得窒息,却还是生涩地给予回应。十指攥紧他背后的衬衫,任由自己在这场狂热中融化。
一吻终了,两人稍稍退开毫厘,急促喘息。
地下室阴冷,却压不住交迭处沸腾的热浪。
薄荷的清冽混着情动的甜腥,在封闭的空间里急剧发酵。
求到了神明的垂怜,信徒便贪婪地要将神明拽入泥泞。
谭家洛的鼻尖依恋地蹭着她的侧脸,嗓音哑透:“姐姐,帮帮我……它忍了好久,快爆炸了。”
他执起她轻颤的手,引着向下,覆在冰冷的金属皮带扣上。大掌包裹着她的手背,稍一用力。
“咔哒”。
锁扣弹开。滚烫挣脱了束缚。
黎春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按住,强硬地覆了上去。触手滚烫,那份绷紧的搏动沉重而凶狠。
薄荷味被汗水洇透,淬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烈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熏得她头脑发昏。不再是少年的单薄,这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她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退路已绝。她放弃了挣扎,在他大掌的裹挟下,指节顺从而颤抖地收拢。
理智被本能接管。他急切地索取,修长的指节探入她隐秘的湿软。
此前失控的余韵未消,幽微处早已泛滥成灾,蜜液沿着腿根蜿蜒,洇湿了皮质沙发。
听着她压抑的轻喘,他眸光愈暗。
高大的身躯悍然向前,挤入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钉在沙发上。
“姐姐,给我好吗?”他哑声问。
黎春的理智在抗拒,腰肢却在情潮的拉扯下,不受控制地迎合。
姐姐,你夹得我好疼(打赏加更)
地下陈列室的空气,蒸腾着化不开的情欲。
理智的防线一旦决堤,坠落的速度便快得令人眩晕。
黎春闭着眼,将自己彻底交给了这片燎原的绝境。
她褪去了管家的端庄,剥离了长辈的矜持,甚至连那场惨烈失禁带来的极度羞耻,都被少年排山倒海的渴求一并淹没。
谭家洛并未急于破城,而是抵在最脆弱的关隘处。沾着潮湿,那微微翘起的巨物,一寸寸、极具耐心地研磨着。
“姐姐,你终于肯要我了……”
谭家洛将脸深埋进她的颈窝。嗓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透着委屈的祈求。可贴合处的肌肉却绷得如同一张满弦的铁弓,蛮横地向前压紧了一分。
黎春痛苦地咬住下唇,仰起修长的脖颈。
太烫,也太大了。那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与承受极限。
仅仅只是前端堪堪破开门扉,撕裂般的饱胀感便混杂着头皮发麻的酥痒,瞬间击穿了四肢百骸。
她本能地瑟缩,想要并拢双腿逃离。
他没有退。反而屈起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强硬地卡进她的膝弯,将她更深地钉在皮沙发上,随后又极尽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放松点。姐姐,你夹得我好疼。”少年低喘着,结实的手臂稳稳圈住她。
他停在那里,短暂的钝痛过后,是更难以启齿的麻痒。
被强行撑开的软肉,本能地泌出更多蜜液,去接纳这个强势的入侵者。水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微小的吞吐,都淫靡得令人发疯。
黎春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腰肢竟在情潮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主动迎向了他。这绵软无力的推拒,更像是一场欲拒还迎的邀请。
意乱情迷间,少年的动作愈发急切。手猛地扯向腰际,想要急不可耐地褪去最后那层碍事的西装长裤。
动作太猛。
“啪嗒。”
一样硬物从他的西裤口袋里滑脱,重重砸在地上。
是手机。
死寂的黑暗中,屏幕倏然亮起,投下一方幽冷的白光。
黎春下意识偏过头,涣散的视线落在那方屏幕上。
只一眼,浑身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冷白的光影里,一串荧绿色的代码正瀑布般飞速滚动。而在屏幕最下方,一行冰冷的英文字符赫然定格——
【防火门禁覆盖完成(Override Complete)】
黎春呆滞地盯着那行字,耳畔轰然巨响。
它像一把生满了铁锈的钝刀,没有丝毫预兆地、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她的心脏,然后极其残忍地,用力绞了一圈。
没有系统故障。
没有生死绝境。
让人无力还手的命运错位
黎春睁大眼,盯着那道缓缓上升的闸门,泪水却无声地砸落。
信仰崩塌,沉默而汹涌。
谭家洛的动作猛地僵住,眼底的疯狂瞬间碎裂成极度的恐慌,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抓她,“姐……”
黎春迅速捂住他的嘴。
“喀啦——喀啦——”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犹如催命的丧钟。
一旦外面那些人走进来,看到他们这副衣不蔽体的模样……
谭家洛会被处分。
而她……
黎春的胃里绞痛得仿佛在滴血。她不怕死,可她恐惧门后的审判。
她不敢想,沉淑仪那份视如己出的信任,会不会瞬间化作避之不及的恶心;而恪尽职守了一辈子的母亲,又将如何被这桩不堪的丑闻剥皮抽筋,永远抬不起头。
她用二十五年如履薄冰换来的清白与体面,即将在这场荒谬的情事里,被碾得粉碎!
她甚至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胃里空空如也,刚才那场失控的情潮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软得像踩在虚空。
可就在这能将人逼疯的绝境里,极度的恐惧硬生生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榨出了最后一丝潜能。
黎春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一把挥开谭家洛的手,指尖颤抖得几乎痉挛,却以最快的速度拉起堆迭在腰际的长裙,胡乱拢住胸前大片的春光。
哪怕连站立都摇摇欲坠,她依然一把攥紧了谭家洛的衣领。她拖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罪魁祸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像是拖着一具行尸走肉,又像拖着自己被碾碎的尊严。
两人极其狼狈地跌进陈列柜后方。
那棵巨大的黑金刚橡皮树与墙角形成了一个逼仄的死角,加上几箱堆迭的矿泉水,堪堪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脚边还散落着许多矿泉水,黎春险些踩上去滑倒。
刚一缩进缝隙,黎春的后背便贴上了冰冷的墙壁。谭家洛高大的身躯被迫压在她的身上。
他西裤的拉链依旧大敞,那因为刚才的情事而依然挺立的狰狞,隔着凌乱的布料,蹭过黎春酸软的腿心。
但此刻,黎春的心里再无半点旖旎,只剩下如坠冰窟的寒冷。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冰冷,绝望。
少年慌了。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黎春伸手,极轻却决绝地挡去他的触碰。
她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那双向来温和、总是对他充满纵容的秋水眸,此刻像两口枯井。像一场烧尽的劫灰,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哀莫大于心死。
淫靡与圣洁交织的诱惑
一阵冷风灌进陈列室,却吹不散暗处发酵的躁动。
甄观的感官向来敏锐。地下室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里,蛰伏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女人情动的气息。
靡乱、腥甜。
令人血脉偾张……
甄观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喉结无声地滚了滚,堪堪维持住斯文的表象。这股味道,像带倒刺的钩,瞬间扯出他心底嗜血的燥热。
那条淡绿色的真丝方巾,软塌塌地丢在积灰的地面。
甄观抢先一步弯腰,将其捏在指尖。真丝滑过指腹,仿佛女人的肌肤,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甜香。
他漫不经心地将丝巾缠绕在指节上,没用力,颇有兴致地把玩——就像预演着未来,要把这丝巾的主人也这般绕在指端,肆意揉捏。
余光微瞥,他敏锐地捕捉到,被众人簇拥的宋怀远,视线在那条丝巾上微微停顿。
那绝不是看一件寻常失物的眼神。
甄观嘴角挑起一抹了然的兴味。
“宋总,当年您在这场锦标赛上的风姿,可是全校学生的偶像。”王校长还在一旁堆笑逢迎。
甄观却看穿了宋怀远的心不在焉。这个不漏破绽的男人,视线不再聚焦奖杯,反而不着痕迹地扫过陈列室右侧的阴影。
一排矿泉水箱与黑金刚橡皮树,构成了视线的死角。
呵...不对劲。
甄观指腹摩挲着丝巾,血液里的兴奋开始飙升。宋怀远在找什么?或者说,在替谁打掩护?
这间地下室,绝对还藏着人,甚至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宋怀远突然抬腕看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周市长,王校长,我稍后还有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在清场。
甄观在心底冷嗤,随之而来的是窥破对手软肋的狂喜。宋怀远竟为了一只藏在暗处的淫猫乱了阵脚,那里显然藏着拿捏宋怀远的绝佳诱饵。
这出好戏,绝不能草草收场。
但他不会像莽夫一样直接掀开遮羞布。他要让猎物在极度的惶恐中,自己滚到光天化日之下接受处决。
“既然宋总有约,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周副市长体贴地圆场,“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市里会拉个专班。甄秘书长,这事儿你作为第一责任人跟进。宋总,有任何需要,尽管找我或者甄秘书长,千万别见外。”
“市长放心,后续的接洽我会亲自盯着,保证让宋总在S市的每一项行程,都‘顺心如意’。”
甄观温文尔雅地笑着。
那截淡绿色的真丝顺着他的腕骨柔软垂落,恰好盖住了考究的袖口。借着这层遮挡,他右指极其隐蔽地一挑,精准拨开左腕的卡榫。
“啪嗒。”
一枚质地冷硬的墨玉袖扣悄然脱落。砸在地上,弹跳两下,骨碌碌地,径直滚向墙角那棵巨大的橡皮树后。不偏不倚,正正卡在矿泉水箱的缝隙边缘。
完美的轨迹,无可挑剔的借口。
想要剥光她彻底折断的摧毁欲
所有的视线,如探照灯般集中在两人藏身的角落。
谭家洛慌乱地想要将她往身后藏。
黎春却一把反扣住他的手腕。她没有退缩,反而坚定地、一步步从那狭小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避无可避,谭家洛咬紧牙关,只能硬着头皮跟她一起暴露在白炽灯下。
当众人看清他们湿漉漉的头发、通红的脸颊,以及黎春身上那件欲盖弥彰的男士校服外套时,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除了宋怀远眸光微沉外,在场所有成年男人的呼吸,都不可遏制地加重了。
直到此刻,谭家洛才猛然惊觉。刚才那几十秒,黎春为什么拧开角落的备用矿泉水,兜头将两人浇了个彻底。
她用这身湿透的狼狈,冲散了情欲的味道,强行掩盖了那些无法见光的靡丽痕迹。
他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男人,结果依然是她在用尽全力护着他。少年的眼眶瞬间酸涩,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黎春面前,试图阻隔那些黏腻的视线。
“谭家洛?怎么是你们?”王校长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自己最寄予厚望的优秀学生,竟然在投资人和市领导的眼皮底下,在地下室搞这种伤风败俗的勾当!
“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一旁的教导主任率先发难,指着两人厉声质问。一旦定性为管理疏漏,他难辞其咎,必须先发制人,撇清自己的责任。
众人心照不宣,却都端着道貌岸然的架子。
谭家洛紧咬牙关,把黎春挡在身后。他已经想好了,就说是他把黎春骗到这里,强迫了她,把罪名全数揽下。
“是我……”
“我来说。”黎春打断了他。
两个字,足够黎春看穿他的企图。
黑暗里的算计伤她至深,她未曾原谅。但在少年张开双臂的那一瞬,二十五年护着他的本能,先一步替她做出了决定。
黎春咽下喉间腥甜,拖着几近虚脱的身体跨前一步。一把将这个自私却又急于献祭的少年,扯到了自己单薄的背后。
再抬眼时,那张残红未褪的面庞,已覆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面具。
“刚才我们走到这里,消防隔离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落下。我以为发生了火灾,为了防烟窒息,只能就地取材,用角落的备用矿泉水将全身淋湿,等待救援。”
她冷静陈述,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精密咬合的齿轮。
“那门打开了,你们躲起来干什么?!既然是等救援,为什么不呼救,反而要鬼鬼祟祟地躲到角落里?”教导主任口气咄咄逼人。
“察觉到不是火警,又听见有大批人员进入。我们两人身上湿透,衣衫不整,恐冲撞了各位领导,有失体面,这才本能地想要避让。”黎春不卑不亢地迎上众人探究的视线。
只是在视线扫过宋怀远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飞快避开了那道清明深邃的注视。
一旁的甄观看着她临危不乱的模样,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诡辩,狭长的内双里淬满了冰冷的欲念。真是个极品。刚从情欲的泥沼里爬出来,一身洗不净的腥甜,却还能若无其事地披上圣女的袈裟。这种极致的割裂感,勾起他想要剥光她,彻底折断的摧毁欲。
教导主任急得跳脚:“外面明明挂着‘施工禁入’的牌子,你们为什么擅自跑下来?!”
黎春心底骤然一沉。她不可能解释,一个管家为何要特地跑到废弃地下室,看少爷的奖状。
见两人语塞,教导主任冷笑连连:“而且这门早不落晚不落,偏偏你们进来就砸下来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为了‘方便’,故意从里面锁的?”
这句话极其诛心,分明是在给这桩桃色丑闻盖棺定论。
黎小姐,下次系紧些
黎春循声回头,看向甄观。
他不疾不徐地走来,立于她面前。众目睽睽之下,他披着无懈可击的斯文笑意,掩住眼底的恶意。
指节微微抬起,指端,正挑着那方揉皱的淡绿真丝方巾。
“这是你丢的吧?”
黎春强压下胃里的不适,伸手去接:“多谢。”
可在她指尖触碰到真丝时,甄观却没有松手。
刻意慢了半拍。
黎春指尖发力,那方纤薄的丝巾在两人间,绷成了一道直线。
甄观这才徐徐松开了力道。
他微微低头,那双狭长的眼眸扫过黎春红艳的唇。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将她反绑在床头、用这条丝巾蒙住她的眼睛,一下下用力贯穿,她哭着求饶的画面。
他唇角的弧度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物归原主。不过下次……记得系紧些。”
学校的地下车库。
风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一寸寸刮过黎春湿透的单薄身躯。
红发法裔保镖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将那片令人窒息的乱局尽数隔绝。他拉开黑色越野车的后备箱,取出两条羊绒毛毯。
“Madame, Monsieur, please.”低沉的英文夹着浓重的法语口音。
他绅士地先绕到黎春身侧,将其中一条妥帖地拢在她打颤的肩头,随后才将另一条递给谭家洛。
柔软的触感压下来的那一刻,黎春那具形同槁木的躯壳,才勉强寻回了一丝生者的知觉。
她木然地抬起手,将肩头那件宽大的校服扯了下来。
布料上还残留着少年的味道,那股曾经无数次让她心软的薄荷味,此刻却让她呼吸艰涩。
她将那件校服,连同自己碾落成泥的真心,塞回了少年的怀里。
“姐姐……”怀里骤然一沉,谭家洛的声音慌张。
他攥着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校服,仿佛攥着自己即将被斩断的命脉。他高大的身躯颤抖着,声音里全是绝望,“姐姐,你听我解释……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太想留住你了……”
“闭嘴。”
黎春依然背对着他。她的声音冷若冰霜,“把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收起来。”
“姐姐……”少年的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打转。他近乎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她哪怕一片衣角。
黎春猛地侧身,避之不及。
她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寂灭的荒原。
“谭家洛,如果你还想保住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点体面,就给我把嘴闭严实,一个字都不要再说了。”
黎小姐,你不必时刻都无坚不摧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行驶,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湿透的衣料紧贴着皮肤,哪怕被暖风包裹,黎春的身体仍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想去哪?”宋怀远递过一方干净的纯白手帕。他仿佛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溃败,没有提送她回谭宅。
“宋先生……去滨江路那边,顺路吗?”
“顺路。”
黎春探出冰凉的手指,接过手帕。
“谢谢……那麻烦您,送我去滨江路文定路。”
那是她闺蜜冯艳上班的地方。此刻的黎春,就像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大厦,全凭一口执念在悬崖边苦撑。
她不敢回谭宅。她太需要一个安全的角落,去一针一线地缝补残破的自己。
宋怀远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向前排的林助理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
车子平稳驶出。然而,迈巴赫并没有径直奔向目的地,而是在路过一家临街的高端私定女装店时,安静地停靠在了路边。
黎春微怔,抬起头。
“去吧,让林助理陪你。穿着湿衣服吹风,会生病。”宋怀远的视线掠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
黎春想说谢谢,喉咙却酸胀得发不出声音。这份不带杂念的善意,对于此刻深陷泥沼的她而言,如雪中送炭。
她没有虚伪推辞,推门下了车。
林助理的办事手腕堪称艺术。十分钟后,黎春褪去了满身难堪的阴寒,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米色羊绒长裙。
当她摸出手机执意结账时,林助理只是微笑着,极其自然地用身体挡住了POS机。
没有推拉,没有客套,干脆利落地抹平了账单,也保全了她摇摇欲坠的体面。
重新坐回车内时,黎春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已被羊绒的温软尽数熨平。
刚一落座,一杯温度正好的热饮被递到了面前。
“劳伦刚才去买的。热牛奶,加了点枫糖。”宋怀远收回手,视线体贴地移向窗外,留给她一个不被注视的空间。
黎春双手捧着纸杯。
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又经历了那样一场几近抽筋剥骨的惊吓,她其实早就到了体力的极限,全凭着一口硬气在撑。
黎春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枫糖的甜香混合着奶味在口腔里化开。这股温吞的甜,却像是一把软刀子,挑开了她强压在心底的委屈。
“滴答。”
一颗眼泪砸进白色的牛奶里,漾开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黎春咬住下唇,将头埋得极低。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更多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无声坠落。
她偏过脸,不敢去擦。不想让宋怀远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失态的模样。
车厢里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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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远立在车旁。初秋的暮色里,银灰色的手工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如芝兰玉树,挺拔而清绝。周遭是车水马龙的喧嚣,偏他周身自成一方静水深流的结界。
他看着愣在原地的冯艳,眼底浮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你好,我是宋怀远。”他微微颔首,语调亲和。
前一秒还风风火火的冯艳,像被这股无形的温润气场按下了暂停键。她双手交迭在身前,连嗓音都掐得极其温柔:
“您、您好。我叫冯艳。”
宋怀远被她这秒变成淑女的模样逗得莞尔。
“冯小姐,黎小姐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他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交接,将黎春妥帖地托付给了冯艳。
黎春心口微热,感激地朝宋怀远欠身告别。
车门合上,轿车无声地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黎春站在人行道上,街头喧闹的市井气扑面而来。
随着车子消失在视线,冯艳脸上的“淑女面具”瞬间碎裂。她一把抓住黎春的胳膊,激动得原地直跳。
“蠢春!你掐我一把!刚才那是哪里下凡的极品男神?!简直现实版的王子,哦不,更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黎春勉强扯出一个笑,“只是遇到了好心人,顺路搭个车而已。”
“这哪是搭车?这是灰姑娘梦里的南瓜马车吧!?”
冯艳正要继续八卦,目光却如梦初醒一般,定格在黎春的脸上。
黎春能感觉到闺蜜抓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
冯艳的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件高定羊绒裙上。作为时尚编辑,冯艳一眼就看出这件羊绒裙价值不菲,绝对比她上周在主编办公室不小心泼了咖啡的那件阿玛尼还要昂贵。
所有的调侃与兴奋瞬间熄灭。
如果换作别的女孩,从顶级豪车上下来,一身价值不菲的新衣,那或许是霸道总裁送的浪漫惊喜。
但那是黎春。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穿上一个并不熟络的男人送的天价裙子?除非……她是迫不得已。
“春春,你怎么了?”冯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真切的慌乱和心疼。
“我没事……”黎春下意识想躲开她的视线,“就是正好有空,有点想你,就来找你了……”
冯艳眉头紧锁,掌心传来黎春指尖难以抑制的轻颤。她眼圈一红,不再追问。
“走!”冯艳二话不说,反手扣住黎春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远处走去。
“去哪儿?就在这里说几句话就好了。你不是说主编在催下个月的排版吗?”黎春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排个锤子!”冯艳头也不回地拖着她往前走,“他要是敢扣我全勤,我明天就把他键盘里的回车键抠了!”
穿过错综复杂的底商走廊,冯艳熟门熟路地将她带进了一家藏在拐角的私房甜品店。
“来一份熔岩黑巧爆浆蛋糕,一份草莓拿破仑!两杯海盐焦糖厚乳,双倍糖!”冯艳大手一挥。
叁分钟后。
隔着杯壁,滚烫的温度一点点渗进黎春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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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满是甜腻温暖的面包香,黎春却觉得手心在冒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冯艳。
听清黎春的问题,冯艳愣了一下。
“啊?谭司谦?春春你开什么玩笑?”
黎春却没有笑。
冯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片刻后,这个为了追星可以连夜打榜的大粉,突然“砰”的一声,把甜品叉拍在桌子上。
“要是谭司谦欺负你......”
冯艳咬着牙,一副痛下杀手的表情,“我……我就拿十二个打榜小号,发他死亡角度的生图!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粉转黑的雷神之锤!”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如果……实在找不到他丑的生图,我就去P一张!”
黎春悬着的心“咚”地落回胸腔,如释重负。但看着闺蜜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黎春心里又酸又愧疚。
黎春忍住鼻尖酸涩,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故意“扑哧”笑出声。
“好啦,刚才只是突击的友情测验,你满分过关了。”黎春轻声说。
冯艳抓住黎春的手:“春春,我是说真的......男神如衣服,闺蜜如手足。只要春春开心……”
“艳艳。”黎春看着冯艳涨红的脸,声音开始发颤,几乎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她用最烂的谎言,试探了最真的心。
“干嘛突然这么深情?”冯艳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眼底也跟着泛起了水光。
黎春垂下眼睫,看着杯子,小心翼翼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我签了很严苛的保密协议,或者因为一些我根本无法启齿的烂摊子,对你隐瞒了一些事,你会生我的气吗?”
冯艳愣了一下。接着,突然伸手,隔着桌子用力戳了一下黎春的额头。
“我会气炸的!”冯艳拔高了音量,恶狠狠地说。
黎春的眼神一黯。
“但我气的,绝对不是你瞒着我!”
冯艳一把反握住黎春的手,“我气的是,你这个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死扛的蠢货,又在打肿脸充胖子!”
冯艳红了眼眶,声音却依然霸气:“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如果你有事瞒着我,什么都自己扛,一定比我还难受。那是你的工作,是你的底线。但是黎春你给我听好了——”
“你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没关系。你遇到烂摊子没法开口,也没关系。但你记住了,不管下多大的暴雨,不管惹了多大的麻烦,只要你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你就跑到我这里来。”
冯艳定定地看着她:“我可能没本事帮你解决,但我至少可以借个肩膀,让你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听懂了吗?”
那一刻,黎春仿佛听到心底那座摇摇欲坠的冰川,发出了彻底崩塌的碎裂声。
黎春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听懂了。谢谢你,艳艳。”
……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接管了天际线。
渴死了,要哥哥嘴对嘴喂
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秒,黎春一把将车门关上!
“砰——!”一声闷响。
黎春太阳穴突突直跳,背后瞬间激出一层冷汗。
“春春?怎么了?”两步开外的冯艳疑惑地走近。
就在这时,被砸上的车窗玻璃极其不识相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机括响动,竟开始缓缓降下!
黎春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这男人在发什么疯!
在冯艳即将看到车窗缝隙里的那张脸之前,黎春猛地转过身,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冯艳的视线。
“艳艳!!!”
黎春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她一手捏住冯艳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向街道对面的巨型LED广告牌。
“怎么了?怎么了?!”冯艳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
“快看!刚才我从车窗反光看到了!你看那个大屏上滚动播出的,是不是谭司谦的广告!”
冯艳拍拍胸口,有些莫名:“你一惊一乍干嘛?谦谦的广告满大街都是。”
见冯艳没有上钩,黎春硬着头皮,抛出诱饵:“最新的!半裸!腹肌胸肌全露!简直是男菩萨下凡,看一眼延寿一年!”
听见“半裸”二字,冯艳瞬间被拿捏了命门。骨灰级粉丝的雷达骤然轰鸣,她猛地回头,双眼放光地盯向街对面:“啊啊啊啊!谦谦的肉体?!在哪?!”
“对对!你盯着看,不要眨眼,马上就要播了!”
黎春一边说,一边双手抵住冯艳的肩膀,顺水推舟地将人往外引,朝着LED大屏幕走近。
方才路过时,她余光早瞥见了这则广告,还刻意挡着没让冯艳看。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刚才避之不及的画面,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
谢天谢地。对面的大屏极其配合地切了画面,巨大的半裸广告赫然霸占了视线。
巨幕中,低仰角运镜下,谭司谦半裸着上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者姿态,仿佛直接跨坐在屏幕前所有仰望者的感官之上。完美的胸肌线条与那截充满力量感的劲瘦腰腹,铺满整个大屏。
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一边用那双含情目盯着镜头,一边仰头吞咽冰水。水珠从他的下颌滴答坠落,在镜头上晕开一抹暧昧的水痕。
最后,他倏然俯身。放大的俊容逼近,低哑微磁的嗓音裹挟着热意,贴着整条街的耳膜震荡:“还渴吗?”
黎春别开眼,只觉一阵心梗,这广告怎么过审的?
“啊啊啊啊!是我家谦谦的新地广!天呐,放大了看太震撼了!这要命的腹肌是真实存在的吗!渴死了,要哥哥嘴对嘴喂……”
趁着冯艳双手捧脸、彻底沦陷的黄金叁十秒。
“单行道不好停车,我先走了!”黎春忍住扶额的冲动,语速极快地抛下一句。
“哦哦,注意安全!”冯艳的视线黏在屏幕上,头都没回。
借着这个绝佳的空档,黎春猛地转身,冲回车旁。拉门,落座,一气呵成。
“砰”地一声,车门合拢。黎春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抬眸间她才发觉,前后车厢的隔音挡板不知何时已经升起,将这方空间彻底封闭。
黎管家,想不想长生不老?
车厢内,隔音挡板将前后排完全阻绝,形成了一个私密而幽闭的空间。
黎春刚想把捂在谭司谦嘴上的手撤回,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不放人,反而借力将她的掌心压向自己的唇。男人的呼吸打在指缝间,带起一阵难耐的微痒。不知是不是错觉,手心似乎被温热的舌尖撩拨般扫过。
黎春半边身子像过了电。
黎春用力抽手,却发现这男人力气极大,手腕被他扣得纹丝不动。
就在黎春拧眉的瞬间,谭司谦空出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挑开了衬衫顶端的叁颗纽扣。
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大片性感的胸肌。他带着黎春的手腕,一路往下,直接将那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胸膛上。
掌心之下,是男人紧实滚烫的肌肤,指腹边缘甚至能擦过一点凸起的坚硬。手感好得要命。
“你刚才跟朋友说什么来着?”
谭司谦微微前倾,那双含情目亮得惊人,嗓音里压着毫不掩饰的蛊惑:“看一眼延寿一年,那摸一下……能延寿几年?”
他顿了顿,尾音微扬:“黎管家……想不想长生不老,嗯?”
这极其不要脸的台词,配上他那张颠倒众生的神颜,换作外头的粉丝,恐怕早就当场心梗。
强健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咚咚”作响。极品男色近在咫尺,说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黎春指尖微蜷,拼命克制住想要顺势抚摸下去的本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深处泛起的燥热,强行将快要崩盘的理智拉回原位。
她硬生生端出一副面瘫脸,声音毫无起伏:
“叁少爷,建国后不许成精。就算您是野生参转世,摸一下就能延寿也属于伪科学。作为公众人物,建议您谨言慎行。”
谭司谦准备好的一腔风月,被“野山参”叁个字迎头痛击,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他要演也是个魅惑众生的狐妖,野山参算什么土特产?
谭司谦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他放开她的手。今天非撕了这女人的面具不可。
他随手拉开车载冰箱,抽出一瓶自己代言的冰镇矿泉水,和大屏上的同款。
拧开瓶盖,谭司谦微微仰起头。
他刻意复刻了广告里那种极具视觉冲击的喝法——冰水未尽数落入口中,而是顺着唇角溢出,滑过滚动的喉结,汇聚成珠,最终滴落在锁骨上。
水痕蜿蜒,在衬衫半敞的胸膛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湿痕。
他垂眸看她,眼神撩拨,用那把低沉撩人的嗓音,贴着黎春的耳畔缓缓吐字:
“渴吗?要不要喝水?”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看什么大屏幕,看活的。要不要哥哥嘴对嘴喂你?
空气在这一秒几乎被荷尔蒙点燃。
黎春捏紧座椅边缘,拼尽全力才忍住咽口水的本能。脊椎骨隐隐发酥,某种难以启齿的潮湿感正磨人地蔓延。
两秒后,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逼出一个“看智障”的关爱眼神。
“叁少爷,我不喝别人喝过的水。也建议您不要把水滴在车里,这不符合国家叁级卫生防疫标准。”
黎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同时抽出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掉座椅上的水渍。
你男朋友的尺寸,那么恐怖吗?
车上安静,谭司谦看着黎春,等待她的决定。
黎春咬牙认栽,“好,我去买。”两害相权取其轻,让她一个人去丢脸,总比两人一起上热搜被公开处决强。
看着她吃瘪,谭司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懒洋洋补了一句:“上次那张黑卡带了吗?别走管家账户,刷那张卡。”
黎春愣了愣。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原来,那张额度惊人的黑卡随手扔在她桌上,只是给她买这些私人物品的“采购备用金”。
是她自作多情,脑补了那么多。
……
推开玻璃门,昂贵的木质香氛扑面而来。
一位穿着修身纯白西装、梳着精致背头的男导购迎了上来。他身形挺拔,隔着西装裤都能隐约看出练过的腿臀线条,活像个随时准备走秀的男模,带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女士下午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黎春顶着他专业的目光,硬着头皮,指了指中央价格最令人咋舌的那个镇店系列:“拿这个。”
她只想速战速决。
“好的,您真有眼光。”
男店员笑容可掬,“请问需要什么尺码?您清楚男朋友的腰围、腿围,特别是...裆围的精准数据吗?这款设计是完全贴合人体工学的。”
黎春凭借着职业记忆,流利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抱歉女士,”店员有些为难地解释道,“您报的应该是西裤尺寸。但内裤剪裁不同,尤其是前部囊袋的U型立体空间。如果不够,穿着会有束缚感,影响健康。我们需要更……具体的围度。”
黎春蒙了。
买个内裤这么复杂?可让她现在出去敲车窗问“叁少爷,请问您的U形囊袋尺寸多大”,或者借个软尺去车里现量?
救命,地球真的待不下去了,请立刻送她跟着小黄人去火星吧!
在店员的注视下,黎春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夜里——谭司谦在浴缸里晕倒,她把他捞出来时,那条浸透水的黑色平角裤下,被清晰勾勒出的惊人轮廓。
紧接着,又切到刚才在车厢和花房的阴影里,那根隔着布料抵着她的滚烫巨物……
黎春的耳根“噌”地烧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一张死人脸,指着样品视死如归道:“拿比这个样品,U形空间更……宽裕的版型,全拿给我看。”
店员耐心地取出所有尺码。
黎春凭借脑海中鲜活的“叁维记忆”,咬了咬牙,直接指向那个U型空间大得夸张的最大号。
男店员顺着看过去,无懈可击的微笑僵了一秒。
他看了看眼前这位身形娇小、气质清冷的女士,又看了看那个专为欧美巨型身材设计的XXXL特大号版型。饶是受过严格训练,他还是没忍住,委婉地确认:
“女士,您确定要这个尺码吗?”
那眼神分明在灵魂拷问:你男朋友那里,真有这么恐怖吗?你受得了吗?
宋怀远的手笔,确实大方
谭宅的客厅里,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回来了。”谭征开口。
叁个字,不疾不徐,在空旷的厅内砸出些许沉闷的回音。
黎春回过神,脊背本能地挺直,哪怕穿着常服,依然端出最无可挑剔的管家姿态:“二少爷。”
谭司谦将购物袋随手搁在单人沙发上,动作刻意放得随意,试图掩盖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局促:“二哥,今天回来这么早。”
谭征没接弟弟的话茬。他薄唇微启,目光掠过黎春的衣领:
“黎管家,谭氏的薪水,似乎还不足以让你用Lora定制的衣服来做应急便服。”
此言一出,谭司谦转过了头。
他这一路光顾着回味车厢里那场荒唐的贴近,满脑子都是她温软的掌心,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身衣服的不同寻常。
谭征扫过谭司谦的表情,眼中有一丝了然。
面对谭征雇主般的例行询问与谭司谦瞬间变化的脸色,黎春心跳加快,却面不改色:
“四少爷学校的消防门出了故障。我的衣服在意外中弄脏了,朋友借了一套给我。”
“宋怀远的手笔,确实大方。”
谭征语气淡淡的,却掀起黎春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男人连针脚都没细看,却一眼剥穿了她妄图藏在昂贵布料下的狼狈与秘密。
谭征是怎么知道的?知道多少?
黎春语塞,垂下眼,没有开口辩解。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粉饰太平的谎言,都像是一张漏风的网。
谭征却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家洛来过电话了,他说你受了惊吓。”谭征的声音低沉莫测。
黎春的心脏倏地一缩,指尖在衣袖下悄然掐进掌心。谭家洛……竟然还敢打电话给谭征。
“既然受了惊,今晚的晚餐调度,移交周静。你不用管了。”谭征放下水杯。
黎春微怔。
“去二楼东侧的客房。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
谭征理了理西装的袖口,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去泡一泡。把寒气驱干净,精神养好,明天才好继续当差。……谭家还不至于苛刻到一个受了惊的管家来撑体面。”
黎春眼眶微热,深深低头:“是,二少爷。”
谭征迈开长腿,离开客厅前,视线极淡地扫过沙发上那个黑色的购物袋,留下一句:
“司谦,既然买了新东西,就收好。别把这种不得体的东西,摆在谭宅的台面上。”
……
二楼客房,水汽氤氲。
温暖的热水没过锁骨,黎春闭上眼,将自己沉入浴缸。骨缝里的阴冷、地下室的绝望,似乎都被这层迭的温热暂且阻隔。
“叩、叩。”
你想把他们全部据为己有(900珠加更)
初秋的冷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堪堪收住。
黎春睁开眼,大腿内侧的黏腻感还在。一波又一波的余韵让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
枕头被泪水打湿,泛着潮意。
起床,洗漱,她把自己严丝合缝地扣进那套黑色的管家制服里。
九点半,傅清霜的司机在谭宅外踩下刹车。黎春做完晨间统筹,提着装有“暗黑蝉翼”的防尘袋上车,一路向西。
推开玻璃大门,“霜”品牌总部里剪裁声与低语声交织,衣香鬓影,色彩穿梭。
黎春裹在那身古板的制服里,像个误入异世的闯入者。
几道视线扫过来,黎春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助理迎上前,一言不发地引她绕过人群,拐进一条幽暗的专用通道。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外面的喧嚣被层层剥离。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黑铁门。黎春踩着叁厘米的规矩中跟鞋走进去。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在第一根承重柱前生了根。
粗糙的裸露水泥面上,被人用錾刀凿出了一行字:
“一棵树的树干若想伸向天堂,它的根必然要扎向地狱。”
没有填色,凿痕深可见骨。
黎春仰起头,定定地看着“地狱”两个字。
呼吸微滞。
昨夜那场荒唐糜烂的梦,那些在理智缝隙里无声溃烂的渴求,瞬间有了具象的名字。
原来,梦中的那扇门是通向...地狱吗?
“站那么僵,被这句话吓到了?”
阴影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清冷又慵懒。
黎春回神。
傅清霜光着脚走出来,身上只罩了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下摆刚及大腿,沾着几道裁缝粉笔灰。
她指间夹着根没点燃的细烟,散漫,却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傅总。”黎春敛下神色,低眉顺眼地上前,双手递上防尘袋,“衣服已经养护好了,完璧归赵。”
傅清霜接过,随手扔在皮沙发上。“跟我来。”
两人走进最深处的工作间。四面都是顶天立地的落地镜,角落堆积着名贵面料。
傅清霜绕着黎春走了一圈,目光一寸寸剥开那身制服,审视底下的骨肉。
“我缺个骨架做立裁。”傅清霜停步,“脱了。”
黎春一怔:“傅总,在这里——”
“这里没别人。”傅清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脱到剩内衣。最好,内衣也别穿。”
让那些男人尝尝跪地称臣的滋味(打赏加更)
工作室内,黎春呼吸渐渐急促。
道德的遮羞布被扯开,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自我厌弃。
“不,我没有。我只想干干净净地活着。”黎春的眼眶逼出了一抹红。
“男人定的规矩,从来只教女人忍耐……因为干净的东西最好掌控。”
傅清霜看着镜子里闪躲的眼睛,“我以前也怕,被捆住手脚,画不出一张图,成了一滩死水。”
她直起身,眼里透出冷硬。
“后来我明白了,女人想上牌桌,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贪婪。一棵树,如果不把根扎进泥泞肮脏的地狱里拼命吸食养分……它的枝干,凭什么伸向天堂?”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昨夜梦魇里折磨她的羞耻、挣扎和自厌,还有那些她不敢面对的罪恶感,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
自己心底长出的不是毒瘤?而是……向上的生机?
傅清霜看着黎春眼底渐渐燃起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像是在茫茫人海的荒原中,确认了同类。
她按下内线:“带她去3D扫描区。”
不知过了多久,妆造室门开。
黎春盘发散落,烫成慵懒的大波浪。勃艮第红唇抹去了所有的寡淡。暗红生丝在她身上泛着危险的光泽,像一朵毒玫瑰。
Allen指挥团队启动冷蓝色的激光全景扫描。屏幕上迅速生成数字模型,布料的垂坠、骨相的张力,以及她眼底未褪的觉醒,被尽数捕捉。
“数据封存,列为核心机密。”傅清霜吩咐完,转头看向黎春,“去把生丝脱了。”
等黎春再出来时,傅清霜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衣服递给她。
十分钟后,黎春再次走出。只一眼,便让阅美无数的Allen瞬间心跳漏了半拍,定在原地。
她身上是一条深V的“液态黑”真丝吊带裙。面料顺着挺拔的脊背和细腰倾泻而下,两根发丝般的绑带摇摇欲坠。
在极薄的真丝包裹下,是一件特制的深V塑型内衣。它不仅承托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更在领口的阴影处,酿出了一种让人血脉偾张的性感。
外面,是一件剪裁锋利、没有纽扣的黑色戗驳领长风衣。
这身打扮走在街上毫不突兀,风衣的轮廓压制着内里那抹柔媚入骨的春色。
冷与热,硬与软,禁欲与放肆,在这具身体上完成了最完美的对撞。她看起来清冷至极,却又诱惑入骨。
Allen已经想象到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擦肩而过的男人们会如何回头驻足,甘心沦陷。
傅清霜捡起管家制服,像丢弃一块废布般扔进垃圾桶。
“下个季度巴黎的发布会,你跟我一起去。”傅清霜看着她。
黎春微怔,下意识拒绝:“我不习惯那种场合。”
“没尝过滋味,哪来的资格说不习惯?”
傅清霜勾唇一笑,“等你站到聚光灯下,尝试过极乐,享受过膜拜,如果那时你还觉得无趣,再来对我说‘我不喜欢’。”
“傅总,为什么教我这些?”黎春的声音有些沙哑。
黎管家,可不是什么白莲花(打赏加更)
S市初秋的风,总带点不痛不痒的凉。但今天,风里似乎藏了把锋利的钩子。
黎春婉拒了傅清霜安排的专车。她拢了拢风衣,踩着七公分细高跟,步入CBD正午的街头。
风衣下摆,液态黑的真丝吊带裙若隐若现。雪白的脚踝,极细的绑带。一身重墨,唯独唇上那一抹勃艮第红,艳得见血封喉。
最极致的禁欲,裹着最致命的放纵。
她只管往前走。目光平直,不曾落入任何俗世的网。
以她为中心,街头的喧嚣,仿佛被一键静音。端着咖啡的白领忘了迈步,西装革履的金融客屏住了呼吸。
她不迎合,不逗留。只是路过,便让这条街心甘情愿地低了头。
……
路边,停着一辆嚣张的迈凯伦。
顾亦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副驾扔着刚拍下的限量版潮玩。他本想吹声口哨,推门要个联系方式。
可当黎春的视线,淡漠又冰冷地扫过挡风玻璃时,顾亦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句在欢场上游刃有余的轻浮搭讪,卡死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干涩的吞咽。
不敢。
他居然不敢推门。女人身上的气场太冷,也太艳。隔着玻璃,他心如擂鼓,手心渗汗,活像个初出茅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愣头青。
直到黎春在街角拦下出租车。
顾亦鸣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假装在看屏幕,借着后视镜的掩护,“咔嚓”一声,定格了她弯腰上车的侧影。
一分钟后,这张照片炸穿了S市名流圈。
没有文案。照片微糊,但风衣半褪露出的冷白香肩、真丝紧裹的饱满弧度,以及那抹生人勿近的红唇,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血脉偾张。
不到两分钟,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点赞评论如瀑布般刷新,全在问这是哪家下凡的神仙。
“嗡——”
屏幕跳出名字。顾亦鸣一愣,接起:“南哥?”
彼时,盛嘉南正坐在一辆黑色G63里,死死盯着傅清霜另一间工作室的大门——他已经在这里守了一上午。
盛嘉南的呼吸声极重,连寒暄都省了,语速极快:“在哪拍的?人还在不在那里?”
“刚走,上出租车了。怎么了南哥,你认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盛嘉南哑着嗓子,咽下干涩:“有点眼熟,认错人了,没事。”
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催命般响起。看清屏幕,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了。他的表哥,霍家的话事人,怎么来电话了?
“哥?”他小心翼翼。
一场国际医疗峰会刚散场,霍砚臣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停下脚步拨打了这通电话。
声线没有起伏,却透着上位者威压:“你在哪。”
他要用最狠的力道将她贯穿
市区干道上,红灯跳跃的倒数六十秒,足以让一头野兽,锁定它的猎物。
甄赦靠在真皮椅背上,深邃的目光穿透防爆玻璃。
一窗之隔,是一幅足以让圣人破戒的绝色。
黑色长风衣,见血封喉的红唇。纤细的真丝绑带堪堪勾在女人冷白的肩头,深陷的沟壑与呼之欲出的饱满,在液态黑的真丝包裹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极致的冷,包裹着极致的欲。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瞬间理智溃败的尤物。但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最不缺的就是非人的自制力。
甄赦姿势未变,依旧陷在真皮椅背里,只有搭在膝头的手臂上,青筋不受控制地根根暴起。隔着防爆玻璃,他用比寒冰还冷的理智,悍然镇压着小腹深处狂躁的邪火。
“嗡——”一旁的保密手机震动。
来电:甄观。
甄赦没移开视线,单手接起,嗓音沙哑:“什么事?”
甄观斯文的声音传来,“甄乔惹了点小麻烦,正好你回来了,去帮忙收个尾?”
听到“甄乔”两个字,甄赦眼底骤然结冰。孤狼护犊的煞气透骨而出:“把事情说清楚。”
两车并排。
甄观在电话里交代着前因后果。甄赦静静听着,那只带着枪茧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搭上了车窗控制键。
按压。
电机低沉的运作声中,防爆玻璃缓缓降下。
车厢内浓烈的烟草与雄性荷尔蒙气息,越过玻璃的界限,蛮横地扑向旁边的出租车。
冷风卷着气味入侵,黎春微微侧目。
视线交汇。黎春的眼底闪过一瞬错愕。
这张脸……和那个眼尾有红痣的男人酷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凶悍如狼,裸露的小臂青筋虬结,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能轻易拧断人脖颈的危险野性。
黎春迎着甄赦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没有闪躲,更没有惊慌。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他一秒,像在打量一件危险却粗鄙的杀人兵器。
一秒后,她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那是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犹如高坐明堂的女王,在俯视一头拴在泥潭里的恶犬。
不可一世的冷傲,与她胸前那岌岌可危的脆弱真丝交织在一起,生出了一种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挑衅和诱惑。
这一记眼神,犹如一根火柴,轻飘飘地扔进了军火库。
甄赦那双狭长的内双猛地眯起,瞳孔骤缩。
如果在西非战区,他会毫不犹豫地拔枪打碎玻璃,把这女人强行拖下车。
但这是S市主干道。
甄赦骨子里的暴虐在疯狂叫嚣、反噬。
这女人,配得上他亲自拉弓搭箭
御涛园。
百年香樟切割着正午的碎金。
黑风衣,液态黑真丝。细高跟碾碎落叶,脆响如刃。
一辆银色敞篷跑车怠速贴了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挡住去路。
车里两个轻浮的二世祖,目光肆无忌惮地黏在她微敞的风衣领口,嘴里吐着下流的邀约。
“装什么清高?这领口开这么低,不就是等男人来掀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笑得黏腻,“两百万,陪哥俩玩点野的。这钱够你这辈子都不用穿高跟鞋走路了。”
高跟鞋的脆响戛然而止。
黎春停下脚步。
“两百万买我一晚?”黎春红唇轻启,笑意未达眼底,“巧了,前面等我的那位,刚花了两千万买我今天一个笑。你们要不要开过去跟他竞个价?”
两人神色骤变,被戳穿了底气。
“操,吹什么牛逼?”副驾的男人满脸戾气,“两千万?你这种高级外围老子见多了!一会儿弄爽了,还不是得像母狗一样跪着把哥舔干净!”
黎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目光像在打量两件残次品。
“离了爹妈的副卡,你们怕是连这辆车的油钱都加不起。真以为砸个两百万,就能掩盖自己是废物的本质?”黎春红唇微挑,声音淬了冰。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男人恼羞成怒,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抓黎春纤细的手腕,“今天这车,你上不上可由不得你!再废话,老子在路上就把你办了!”
粗暴的拉扯近在咫尺。
然而,黎春眼底没有半分惊慌。
秋水般的余光,越过跑车招摇的尾翼,扫过一辆静静蛰伏在百米开外、挂着连号车牌的深海蓝劳斯莱斯。
那是顶级掠食者的座驾。
这种虾米,自然有更凶悍的大鱼来清场。
“嗤——”
果不其然,劳斯莱斯犹如一头无声上浮的漆黑巨鲸,蛮横且精准地切入,强行逼停了那名男人的动作,截断了跑车的所有退路。
后车窗降下,露出男人的半张脸。眼眸细长,衣饰考究。
男人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甚至还翻着一份文件:“你们俩这么闲,周老爷子知道吗?前几天他还在我的办公室求一笔救命资金。怎么,看来周家的生意,还是太好做了?”
轻飘飘的敲打,透着直接断人资金链的杀伐气。那两个二世祖看清车里的人,瞬间如坠冰窟,连个屁都没敢放,连滚带爬地钻回车里仓皇撤离。
劳斯莱斯平推半米,停在黎春身侧。
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替后排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小姐,受惊了。这里的绿道铺着粗粝石板,最伤鞋跟。”
车内的男人看向她,“上来,我可以送你一程。”
黎春站在车外,垂眸俯视着后座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 pó18ù
御涛园。
S市的权贵名流,习惯将财富隐匿于此地的百年香樟林后。
门铃轻响。
厚重的胡桃木双开门无声滑开。
入目是纯正的英伦极简风。没有浮华的堆砌,大面积的冷灰微水泥与温润的深木色交织,冷硬与内敛拿捏得分毫不差。
角落的包豪斯中古单椅,墙上低调装裱的罗斯科原版真迹,在斑驳的光影中透着不动声色的底蕴。
这是一种昂贵却不声张的格调,一如门后站着的男人。
卢凌霄站在玄关处。
质地考究的真丝贴着骨肉,领口深陷,隐约可见线条利落的锁骨与结实起伏的胸肌。一条深灰亚麻围裙系在胯骨上方,将宽阔的肩背与劲瘦的腰身,勒出凌厉的倒叁角。深色居家裤顺着窄腰滑下,勾勒出饱满挺翘的臀部与修长的腿。
随性的居家打扮,偏被那张深邃的混血面孔,撑出了一种勾人的男色风情。
黎春站在门外,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释放自己的魅力。
然而,门全开的那一瞬,黎春敏锐地捕捉到,他原本从容的目光凝滞了。
卢凌霄的寒暄卡在喉咙里。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从她的眼眸落至红唇,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乱了方寸。
黎春将他这一瞬的失态尽收眼底。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躲闪,反而微微挑起眼尾,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卢凌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声音。
“Spring,你今天,美得很有攻击性。我差点以为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绅士的赞美,我收下了。”黎春眼波流转,落落大方地跨进门。
她低头,换上他提前放在脚边的拖鞋。脚尖探入的瞬间,柔软的羊绒包裹住脚底。Loro家的定制款。珍珠白的颜色,和他脚上那双炭灰色的,恰好凑成一对。
她将手里的精致礼盒递了过去。
“不是说了,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卢凌霄笑着接过。
打开礼盒,看到那只十九世纪手工锤纹的纯银手冲滤杯时,眼底闪过亮光:“……你还真舍得下血本。这东西现在市面上难寻。”
“送你的东西,总要费点心思。”
黎春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转头问,“对了,你说家里还有个女孩,人呢?”
卢凌霄将礼盒放在玄关柜上,冲着挑空的二楼喊了一声:“Ostara,接客了。”记住网址不迷路pǒ1 8tè.Cǒm
“喵呜——”
一声娇软的猫叫声从楼梯转角传来。紧接着,一只毛发蓬松、拥有湛蓝眼眸的布偶猫,踩着优雅的步子踱了过来。
黎春一怔。这花色,这眼神……
“这是那天商场宠物店里那只?”她惊喜地蹲下身。Ostara一点也不认生,直接拿脑袋去蹭她的掌心。
卢凌霄靠在柜边,看着一人一猫,“那天看你抱着她舍不得撒手,我也觉得合眼缘,就带回来了。怎么样,我说她跟你合得来吧?”
我情愿你一直欠着我
“Lucas,冰水不能喝太急。”
黎春白皙的指尖搭上他紧绷的手背,将剩下的半瓶水轻轻抽走,搁在台面上。
卢凌霄垂眸看她,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他借着转身清洗流理台的动作,强行拉开距离。
“今天的自然恒温系统,有点热。”他嗓音沙哑,随手拿起食材开始处理,刀锋贴着案板滑过,发出微沉的声响。
作为管家学院的第二名,卢凌霄的厨艺自然是顶级的。为了照顾黎春的胃口,他在拿手的法餐之外,还特意做了两道反复练习过的水煮肉片与麻婆豆腐。
中岛台上,摆着比试的食材。
“最后一道,叁文鱼。”
卢凌霄洗净手,拿起那把定制的厨师刀:“当年厨艺考核,我以零点五分的微弱劣势惜败给你。今天,我必须把面子赢回来。”
黎春靠在中岛台边,挑了挑眉:“这儿连个评委都没有,怎么比?”
“Ostara就是评委。”
卢凌霄刀法精准利落,将鱼肉片成透着冷光的薄片,“一人做一份,看她吃谁的。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敢不敢?”
“有何不敢?”
黎春挽起袖子,净手,取刀。她的动作没有半分花哨,刀刃贴着鱼骨平滑切入,剔骨、切片、炙烤。喷枪幽蓝的火焰舔舐过鱼肉表面,海盐的咸鲜与她随手加入的一点猫薄荷的异香,在高温下瞬间炸开。
她做的是充满心机的“诱惑”,而卢凌霄那盘,则保留了叁文鱼最纯粹、最原始的生鲜。
一如此刻的她,和他。
卢凌霄深灰色的眼眸,悄悄停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十五分钟后。
两碟做法截然不同的叁文鱼,被端到了Ostara的专用猫碗前。
Ostara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它低头嗅了嗅黎春那盘,高冷地扭过头,接着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卢凌霄那盘生切,大快朵颐起来。吃了几口,还不忘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卢凌霄的裤腿。
“承让。”
卢凌霄眼底化开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拿毛巾擦着手,“我终于赢了你一次。至于这个无条件的‘要求’……我得好好想想。”
黎春笑着耸耸肩:“愿赌服输。看来,纯粹的东西,更讨它喜欢。”
……
两人移步餐桌。
美食配好酒。褪去了职场上的层层铠甲,老同学之间的默契让气氛变得轻松而惬意。
卢凌霄像个体贴到骨子里的绅士,不声不响地做菜、备餐、替她布菜、斟酒,连细小的鱼刺都用银叉剔得干干净净,才放入她的盘中。
看着面前盘子里妥帖的一切,黎春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习惯了在谭宅做那个四处奔波、照顾所有人的大管家,此刻被一个男人如此细致入微地捧在手心,这感觉,竟出乎意料地让人贪恋。
“你今天送这套滤杯,是早有预谋的吧?”卢凌霄切了一块牛排,看向她。
黎春轻笑:“当年咖啡品鉴课考核,导师设局,故意从我的工具箱里抽走了一张V60滤纸。要不是你把自己的那张让给我,我哪来的第一名?”
Spring,别考验我(打赏加更)
别墅里,阳光顺着落地窗的轨迹,悄然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如果是昨天,黎春也许会答应。可是现在的她,心境已然是沧海桑田。
“Lucas。也许有一天,我会去那条街上,和你比一场。但,不是现在。”
听到她的回答,卢凌霄握着高脚杯的手指一僵。那双能完美端平十几只水晶杯的手,在将酒杯放回桌面时,竟不受控地磕出了一声微颤的玻璃脆响。
“叮——”
声音不大,却砸得两人心口都有些发闷。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在读她眼底那份近乎残忍的坚持。
“Spring,我一直觉得,你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还有你放不下的人?”
他顿了顿:“那是……你爱的人吗?”
在这双洞若观火的灰眸前,黎春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爱吗?是谭屹那场遥不可及的旧梦?还是对那叁人隐秘的欲望。
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最终,她只能缓缓垂下了眼睫,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卢凌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短暂的失控后,他很快将那份失落妥帖地掩入眼底,唇角重新弯起一抹温和包容的笑意。
“好。”
“那条街对面的位置,我永远空着。等你来赢我。”
他不问归期,不求回响……甚至不索要她半分愧疚。
他将滚烫的爱意隐忍成最克制的退守,一如他终生仰望的信仰——爱是不求自己的益处。
这信仰如此温柔又如此磅礴,足以承载她所有的泥泞,也足以支撑他站在原地,等候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听着这句话,黎春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一种难言的震动席卷全身。她端起酒杯掩饰发红的眼眶,将杯中苦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
饭后。
或许是因为陪黎春吃了几口正宗的川菜,卢凌霄被辣得鼻尖冒汗。他熟练地收拾着餐桌,将碗碟放进洗碗机。
黎春则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的羊绒软垫上坐下。阳光正好,Ostara慵懒地爬上她的胸口,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卢凌霄端着提前做好的抹茶慕斯走过来,在黎春身旁席地而坐。
看着她胸前那只肆无忌惮的猫,以及她因为放松而微微舒展的曲线,他的目光微暗,极快地移开视线,将甜点递给她。
刚才那份沉重的凝滞,被醇厚的抹茶香和猫咪的呼噜声一点点化解,气氛重新归于一种让人贪恋的慵懒。
“Spring,你什么时候去剧组探班?”卢凌霄随口问道。
“周末就出发。”
“一定要去?不能推掉吗?”
让她高潮到连灵魂都干涸
黎春那边的旖旎升温,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却如修罗场般冰封。
S市城南,顶级会所“隐尘”的隐秘套房内。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浓腻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暗花地毯上,散落着几粒刺眼的彩色药丸和一摊来不及吸食的白色粉末。
“哗啦——!”冰冷的水花伴随着绝望的呛咳声炸开。
殷霆狠狠揪住余骞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按进注满冷水的浴缸里,声音发狠:“喂了这么多资源喂给你这只白眼狼,你不跪着磕头就算了,还敢背地里录音拿捏大小姐?你也配?!”
水花四溅,余骞像条濒死的鱼一般剧烈挣扎。
甄赦坐在沙发上,身上裹挟着一股仿佛要将整座S市屠尽的低气压。
那个猎物跑了。
甄赦低下头,缓缓摊开戴着皮手套的掌心。那张古董店的纯铜镀金VIP卡,资料栏一片空白,此刻却在他的指骨间,生生被对折、揉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那个不知死活的店长说,她买完东西就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甄赦像头被激怒的头狼,在街区搜寻良久,只余下一缕冷冽的草木香在鼻尖似有若无地飘散。
这股火气,加上听到有人敢“拿捏”甄乔,彻底触了他的逆鳞。
骨子里那股在西非战区硝烟里淬炼出的暴戾,一旦被挑起,就需要一个见血的宣泄口。猎物跑了没关系,他现在,急需听点骨头断裂的声音来败火。
“让开。”
甄赦冷冷吐出两个字。
“砰!”
号称“平替谭司谦”的余骞,被男人像扔破布袋一样甩在地板上。他此刻只穿着一条底裤,狼狈地咳着水,像条死狗一样趴着。
下一秒,一双沾着泥泞与煞气的黑色军靴,毫不留情地踩住了他的右手。
“啊——!救、救命!”余骞疼得眼珠暴突,发出破风箱般的凄厉惨叫。
甄赦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像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烂肉。
站在一旁的殷霆,这位平日里在S市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狠角色,此刻只觉得后背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从西非战区回来的甄赦,是把法制社会当成原始丛林了吗?
“再吵,我把你喉管也踩碎。现在,回答我,哪只手碰的甄乔?”
甄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活阎王索命的死气。军靴的鞋底,缓缓在余骞的指骨上施加重力。
“没碰!甄爷,我发誓没碰!”余骞冷汗狂飙,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大小姐那天突然就说不愿意,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勉强她啊!我还要靠这双手拍戏的,求您别踩断……”
甄赦脚下没松,眼神极度轻蔑:“她让你干什么?”
“大小姐说……谭司谦太碍眼。让我搞点他的桃色绯闻,挫挫他的锐气,最好……让他短时间接不到戏……”
余骞疼得语无伦次,把甄乔卖得干干净净。
甄赦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费这么大劲,只为了让谭司谦“接不到戏”?果然是姐姐会做出的事。
紧接着,一股夹杂着畸形占有欲的戾气直冲甄赦的天灵盖。
就当是我强迫了圣洁的信徒
阳光穿透御涛园的落地窗,直直劈中案台上一架黄铜天平。
一端是纯白羽毛,一端是沉重的黑铁。
失衡的重,圣洁的光。一半是守持的悲悯,一半是堕落的预言。
羊绒软垫上,微尘在光柱中静谧悬浮。
黎春和卢凌霄紧密贴合。卢凌霄小臂上的青筋突兀地跳动着,男人的理智正游走在崩盘的悬崖边缘。
黎春没有逃。
她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这具躯体,即便已经忍到了肌肉细微痉挛,却依然死死守着底线,没有强迫分毫。
“你不说,我就不起来。”
她不仅没退,温软的腿心隔着居家裤的薄料,蓄意地,缓慢碾磨。蓄势待发的巨物在最脆弱的关隘危险地擦过。
身下是干净、成熟的强壮身体,散发着诱人沉沦的荷尔蒙。
一股滚烫的春潮,不受控地涌出,湿了泥泞。
在男人因这要命的摩擦而急促喘息时,黎春的手指从他腰间滑落,捡起刚才掉落的那根羽毛逗猫棒。
她半跪在他身上,指尖从他真丝衬衫解开的第叁颗纽扣处,钻了进去。
大片结实的冷白胸肌暴露在空气中。黎春垂下眼睫,捏着逗猫棒,让那团柔软的细绒,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垒块分明的肌理。
“嘶——”
销魂的痒伴随酥麻,瞬间贯穿尾椎,卢凌霄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他咬紧牙关忍耐,却再没有伸手推拒,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睁睁看着她的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第四颗纽扣。
最终,逗猫棒在男人那点因情欲而战栗挺立的红珠上,打着圈地撩拨。
防线溃堤。
“Spring,我投降。”他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终是缴了械。
“你查的那个余骞,背后有人让他在剧组给谭司谦设了局。在这个局里,我担心你会被卷入,被当成毁掉谭司谦的工具。”
黎春的手僵住。“你是L?”
“L隶属于我家族的情报网,你查余骞的时候,我就察觉了。”
“所以,那天在AN酒店,甄乔和余骞的事,你也早就看见了?”
“对不起,我无法不在意你涉险的每一个细节……其实,我本可以直接出手掐断这个局,但幕后的人一计不成会再生一计。如果拔掉余骞,下一颗射向你的冷箭在哪,就未知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只负责跟在你后面,确保你万无一失。”
不求回报的托底。倾尽全力的庇护。
黎春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心口闷得发疼。
这份纯粹的爱意,让她动容,又贪恋。
黎春俯下身,主动吻上了卢凌霄的唇。
你永远是我心底不可亵渎的圣殿
卢凌霄的唇顺着黎春仰起的颈,一路烙下滚烫的湿痕。
如朝圣一般,他急切地含住了那片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雪峰。
温热的唇与滚烫的舌,对那点战栗的殷红极尽研磨、重吮。
黎春的脊背猛地弓起,修长的双腿难耐地绷紧。
他的唇寸寸丈量过她的蝴蝶骨、凹陷的腰窝、战栗的软臀……
每一处触碰,都透着痴迷与虔诚。
当那股灼热的气息顺着她紧绷的腿部线条,一路巡礼向下,逼近那片泥泞不堪的隐秘时,黎春的大脑“轰”地炸开。
黎春倒抽一口冷气,慌乱中猛地直起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别……Lucas,那里脏……你不能这样……”
若让这干干净净的信徒为她染上这种污秽,那是她无法承受的罪孽。
卢凌霄深灰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眼底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
他没有强求,拉下她颤抖的手腕,十指交叉。
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探入凌乱的裙摆。骨节分明的长指,精准地破开泥泞的屏障。沾染着她丰沛的春水,在那处最敏感的软核上碾压,而后长驱直入。
触及湿软的刹那,他俯下身,封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拉着神明共坠黄泉的深吻。他绞缠着她的舌,将她所有的泣音与战栗,统统吞下。
“Lucas……啊……”
黎春宛如一叶被卷入暴风眼的孤舟。每一次指骨的弯曲、顶弄与碾压,都精准地将她抛向云端。
快感层层炸裂。她咬着他的肩膀,喉间发出尖泣。
小腹猛地一阵剧烈痉挛,春水倾泻而出,将他的长指彻底浇透。
阳光下,她的身体绷成了一道弧线,随后在他的掌心里,彻底溃散成泥。
高潮的余韵尚未平息,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细细抽搐。
而此时,卢凌霄那滚烫的巨物,已经胀大到可怖。
黎春睁开水光潋滟的眼,颤抖着探出手,握住它,将其引向最隐秘的入口。
“进来。”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巨物抵在了那扇未经人事的门扉前。
只要腰腹间一个微末的沉坠,这层薄弱的阻碍就会被贯穿。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卢凌霄喘着粗气,看着身下的女人。
她闭着眼,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抓着身下的羊绒垫,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是一副献祭的姿态。
他亲手埋葬的梦想
西北的深秋,风里裹着沙。打在脸上,又冷又硬。
河西走廊腹地,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洞窟内,光线暗得化不开。
林深拢了拢大衣的领口,视线越过飞扬的尘土,停在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没有前呼后拥。谭屹只穿了件寻常的深色行政夹克,举着一盏冷光手电,微微仰头。
光束打在斑驳的泥塑壁画上。风化的菩萨垂着眼,在冷光下,半是残破半是慈悲地看着世人。
谭屹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飞天残影外半寸,极轻缓地,顺着那些快要被岁月抹平的线条,虚虚描摹。
站在一旁的,是负责修复的陈老。老人左手缺了两根指头,手上满是伤痕和老茧,正小心翼翼地往墙体缝隙里注浆。
“谭书记……”
老人声音透着粗粝的哑,“要不是您拨下那笔款子,这些老祖宗留下的菩萨,熬不过这两年。现在,我们这些老工匠不仅能吃上体面饭,还能收个徒弟。这手艺,能传下去了。真的……谢谢您。”
老人声音带着真挚的哽咽。
“是这片土地,该谢谢您。”谭屹直起身。他没打官腔,只是平视着这位残疾的老匠人,语气温和而郑重。
林深站在风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坠了一下。
只有他这个省委一秘清楚,这笔钱是怎么抠出来的。叁个月前的常委会上,为了从耗资数亿、能立竿见影出政绩的“丝路灯光秀”里砍下预算,谭屹几乎站到了半个省利益集团的对立面。
面对那些冰冷的目光,谭屹寸步不让。
他当时坐在主位上,只留了一句话:“政绩可以不耀眼,但底线不能烂。”
修补古建,从来不是风雅事。那是常年缩在阴冷危暗的洞窟里,吸着粉尘、熬着心血的苦差。
若无外力托底,像陈老这样的匠人,只能带着一手绝活,穷困潦倒地埋入黄土。
为了挤出配合《关山烬》剧组联动宣传的档期,谭书记已经连轴转了叁天。今天凌晨六点林深推开办公室门时,桌上已经码齐了批阅完的文件。
谭书记又连夜工作了。
这趟行程,谭书记本可以派个副省长代劳。但他还是亲自来了。
林深望着那张疲惫,却依然俊美的侧脸。这个男人像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用自己的血肉填补着西北的荒瘠,强行留住了这些濒临灭绝的印记。
……
回程的红旗轿车内,除了轮胎碾过戈壁公路的胎噪,车厢内再无杂音。
谭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身旁一个拆了封的牛皮纸包裹上。
包裹是从S市寄来的。林深之前代收时,闻到过上面沾着的一缕极淡的草木香。
林深从副驾驶探过身,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动作极轻地盖在谭屹身上。
作为一秘,林深却始终看不透这位年轻的首长。
以谭屹的级别,当初,省委大院后方那些带独立院落的洋房,闭着眼都能挑。
可他全退了。
不仅退了,还借着房改的契机,带头搬进了最老旧的单身职工宿舍。叁十平米,一张窄床,干净得没半点烟火气。
因为别人对她发情而生气
阳光穿过香樟树林,投进落地窗,更斜几分。
黎春靠在卢凌霄的胸膛上。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缓缓闭上眼。自从谭屹那束遥不可及的光不再照耀她,这一刻,她竟久违地感到了安稳——有人用这样一双不染尘埃的手,虔诚地接住了她满身的疲惫。
两人相拥良久。
“Lucas。”黎春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秋水眸,重回坚定。
卢凌霄垂眸看她:“嗯?”
“别跟着我去西北,不光是剧组探班,还有很多事,必须我自己去面对。”她看着他的眼睛。
卢凌霄眉头微蹙,下意识便要握紧她的手。
黎春反手按住他的手背:“我向你保证,绝不让自己涉险。一旦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我会随时撤退。”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如果有天,我把一切收拾干净。我会去赴你的约。”
阳光落进卢凌霄的瞳孔里,化作闪烁的光点。
“Lucas,那条街对面的位置,不用一直空着。到时候,那家咖啡馆,我们一起开。或者……也可以做点别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Spring,我等你,不管多久。”
此时,黎春听到手提包里,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黎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躺着徐子扬的五个未接来电。而在最上方,是司机钱立军发来的消息:
【黎管家,您在哪?需要我开车来接您吗?】
黎春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神色未变,坦荡地将御涛园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翘班太久,管家该回府当差了。”黎春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我送你回去。”
“不用,司机在路上了。”
“还有点时间。去洗个澡吧,水我刚才已经放好了。”
走进浴室,浴缸的水温刚好。黎春将自己浸入水中,闭上眼。
十分钟后。
黎春披着宽大的纯白睡袍走出浴室。
外间的衣帽架上,那件真丝吊带裙和黑色长风衣,正妥帖地挂在那里。
面料挺括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显然是经过了打理。
卢凌霄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示意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暖风嗡嗡响起。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黑发间,动作轻柔、熟练。
黎春看着镜子里男人专注的侧脸,开口:“Lucas,谁要是做了你的女朋友,大概连生活自理能力都要退化了。”
卢凌霄的动作未停,视线在镜中与她交汇:“这套服务,终身只对黎小姐一人开放。随时欢迎验收转正。”
谁教你的,用脱衣服来换取筹码?
谭氏总裁室内。
风衣落地。冷白,幽黑,艳红。叁种纯粹的颜色在黎春身上碰撞,逼出一股荼蘼的媚意。
这是黎春第一次将自己当作筹码,赤裸裸地推上赌桌。
既然上桌,就来一把大的。
谭征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态未变,呼吸平稳。金丝眼镜后,那双眼深不见底,静静注视着她。
“傅清霜教你的?用脱衣服来换取谈判的筹码?”他的声线冰冷,字字见血。
黎春迎着那道视线,红唇勾起一抹嘲弄:“二少爷若是嫌我的筹码不够分量,何必留这十五分钟?”
她不退反进,微微倾身。伸出手,指尖灵巧地勾住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谭征眸光微凝,没有躲,只是眼底的寒意又沉了两分。
黎春将那副象征他绝对理智的眼镜摘下。当着他的面,将冰冷的金色镜腿缓缓咬在红唇间。银牙轻磨,目光流转,像在慢慢咀嚼他的自持。
没了镜片遮挡,那双的冷冽的黑眸彻底暴露。视线定在她脸上,带上了侵略感,深沉如渊。
黎春唇角微勾,松开镜腿,“当啷”一声丢回桌面。
桌上放着一杯新泡的冰美式,冰块沉浮。她顺手端起骨瓷杯,就着杯沿抿了一口。冰凉的苦涩滑入喉咙,纯白杯壁上落下一个鲜艳的唇印。
那一抹刺目的红,是黎春在他一丝不苟的人生版图上,强行盖下一个戳。看着他平时被人碰一下都要扔掉的专属水杯被自己明晃晃地弄脏,一种破坏禁忌的隐秘快感在她骨血里乱窜。
手腕轻转,她将那个印记,正正地对准了他的视线。
谭征看着那个红印,开口:“你还有十四分钟。”
黎春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她直起身,手臂一挥。“哗啦”一声,将桌上那堆价值数亿的并购合同、机密文件,尽数扫落。
亲手毁掉这个男人的秩序,让她的血液因兴奋而沸腾。
白纸飞舞中,她就这样坐上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僭越的宽大办公桌。双腿交迭,占据了他的视野。
谭征的下颌线,在这一瞬绷紧了。
黎春慵懒地踢掉左脚的高跟鞋。纤足,踩在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在脚背上缓慢、放肆地揉蹭。
每蹭一下,都是对这个重度洁癖男人底线的挑衅。
悬空的另一只脚,七公分的细高跟挑起他西裤裤管。冰冷的鞋跟顺着笔挺的小腿肚,一寸、一寸向上游移。
“二少爷,喝冰美式有用吗?要不要我来帮你降降火?”
黎春轻笑着。含在嘴里的咖啡冰块还未融化,她猝然凑近他。
带着冰水低温的红唇,贴上他温热的侧颈。冰块的寒意与唇舌的柔软,顺着跳动的颈动脉一路向下滑动,留下一道水光淋漓的湿痕。
看着他被弄脏,黎春心底涌起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冰块在肌肤上慢慢融化,水滴渗入洁白的衬衫领口。
谭征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她最致命的筹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黎春微微仰起了下巴,准备迎接他失控的吻。
……
然而,意料之中的溃败,并没有出现。
谭征没有往前半分。
“黎管家,就这点手段?”
谭征的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
他的手突然牢牢扣住了黎春的手腕。
他握着她的手,借着她的力道,将钢笔拾起,调转方向。
笔头,抵在了黎春的胸口。
黎春浑身一僵。
谭征看着她,黑眸幽深。他反握着她的手,用那支钢笔,缓慢地挑开了她胸前那根细若游丝的真丝绑带。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钢笔继续向下,毫无温度的金属顺着她的肌肤一路滑拉。这一冷一热的触感,激得黎春不可遏制地战栗了一下。
“你在这儿强撑着游刃有余。可你的大腿内侧,正在发抖。”
笔尖挑开薄薄的真丝,缓慢勾勒。
慢条斯理、近乎残忍。
“黎春,你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跑到我的办公桌上,妄图主导我?”
字字如锤。
黎春的脸色瞬间煞白。所有的伪装和底细,在他洞若观火的审视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她所有的心机和勾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可笑的表演。
“滴答。”
时针指向了第十五分钟的终点。
谭征抽走她手里的钢笔,丢在桌上。语气冰冷,毫无波澜,仿佛被撩拨到勃起的根本不是他。
“时间到了。”
四个字宣判,像一个耳光,扇在黎春的骄傲上。
也宣告了这场长达十五分钟的猎杀游戏,以她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黎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用尽了解数,可他竟然无动于衷。这具身体的诱惑,根本不足以撼动他近乎变态的可怕理智。
谭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衬衫下摆,下达判决。
“黎春,你输了。”
再缜密的计算,也会输给时机
谭氏集团顶层。
夕阳完全沉落,没人开灯,总裁室陷入寂静的昏暗。
谭征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注视着黎春。
他赢了。
规则依然由他制定,她的未来二十年被他牢牢捏在掌心。他甚至现在就可以享用她的臣服,连同她那具诱人至极的身体,一并据为己有。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狩猎。一如他七年来在资本市场上无数次的征伐,精准冷酷,毫无悬念。
可是没有赢的快感,一丝一毫也没有。
胸腔里像被抽干了氧气,一种荒芜的钝痛,顺着骨血蔓延到全身。
刚刚那十五分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理智被她逼到了悬崖最边缘。西裤下胀痛到发狂,口腔里早已尝尽了咬破舌尖的浓烈血腥味。他耗尽了毕生引以为傲的定力,才勉强死守住那副冰冷的伪装。
可代价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他亲眼看着,她眼底那抹令他惊艳到几乎失控的明艳野心,彻底灰飞烟灭。
她又退回了那个厚重且死寂的壳子里,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毫无生气的“黎管家”。
心口像被剜去了一块。
那种久违的无力感,将他瞬间拉回了十九年前。
那年,她还是个怯生生跟在林姨身后的小女孩。
那个躲在紫藤花架下哭泣的她,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他自幼便是个缺乏情绪的人,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落泪的小女孩。
当他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慌乱,拿着精挑细选的童话书折返回去时,却晚了一步。
大哥谭屹,已经捷足先登。
他只能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捏紧手里的书,看着大哥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递给她一个木制模型。
他看着她破涕为笑,看着她满是泪水的眼里,从此只剩下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哥。
直到那一刻,谭征才悲哀地明白:有时候,再缜密的计算,也会输给时机。
从那天起,他好像就成了她世界里,永远被光抛弃的配角。
她很怕他,从小就怕。
其实,他也是知道原因的。
她怕他冷冰冰的样子,怕他苛责她大户人家的规矩,怕他留给她的奥数题,更怕他叫人扔了她偷偷喂养的流浪猫。
那时候的谭征,自负又笨拙。
他以为,那就是他能给黎春最好的保护。
他没有告诉她。教她规矩是为了让她免受奶奶刁难,从而能安稳留在谭家;奥数题是他每晚熬夜挑出的逻辑训练,为的是培养她独立思考的能力;至于那只查出携带烈性传染病的猫,他私下养在别处治疗,直到五年后在阳光下寿终正寝。
如果你的一切,全部由我接管呢?
理智告诉谭征,他应该接管黎春的一切的。
这对于一个学霸来说,这是最优选择。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这是理智决策。
谭征这叁十年的人生,从来都是杀伐果决,不做亏本买卖。
可是,他不甘心。
可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个明媚地绽放过的少女。就会被他……亲手杀死。
他要那个鲜活明媚、会哭会笑的黎春,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黎管家。
所以,他放弃了无数次可以直接占有她的机会,一次次把选择权递到她手里。
每次,他都无声询问:
你愿意吗?
……愿意万劫不复吗?还是浴火重生?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布下那么大的局,忍受着嫉妒的啃噬,把那些男人和傅清霜推到她面前……
不是为了得到一具精致听话的性爱机器,不是为了看她把尊严踩在脚下向他摇尾乞怜。
他要他的春春,活过来。
就在刚才,当她拿着钢笔抵上他的咽喉,当她跨坐在他腿上柔媚入骨地试图用身体博弈时,谭征的灵魂深处正经历着一场震颤的狂喜。
他像一个雕琢绝世兵刃的匠人,看着那把刀终于抵在自己的命门上,满心都是惊艳与臣服。
可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恐惧。
她身上,染了别的男人的气味。
那是一种失控的信号。
他嫉妒得发狂,恐惧得发疯。他怕她长出翅膀,怕她被太多人觊觎,怕她沾染了外面的气息,怕她破茧成蝶后,振翅飞出他的领地,再也不回来。
男人的独占欲,与深爱者的成全,在他五脏六腑里反复绞杀,痛不欲生。
正是这种剖心泣血的痛苦,生生压住了他心中那头想要将她当场撕碎吞入腹中的野兽。
……
“黎管家,你以为,一句任凭处置,就能把刚才的僭越一笔勾销?”谭征开口,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粗砂。
黎春没抬头。那截纤细的后颈弯出一个死寂的弧度。
“二少爷想怎么样,我都照做。”声音发空。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我说……你的一切,呼吸、身体、骄傲,以后全部由我接管呢?”
谭征倾身,黑眸沉得没底。他在逼她,逼她重新亮出爪子。
她没反抗。只是惨淡地扯了一下唇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悉听尊便。我累了,随便你怎么处置……我认命了。”
说完,她偏过头去。
春春,我可以动了吗?(1100珠加更)
“别哭……我爱你。”
谭征的承诺在黎春耳畔久久回荡。
黎春含泪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睁大。
她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要重新认识他。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过往十九年的点滴如走马灯般再次闪现。
那些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矩,那些不近人情的惩罚,那些在她孤立无援时精准落下的冷酷指令……
这一次,黎春回味出了不一样的味道——那些藏在冰冷外表之下的厚重情谊。
原来,他不是没有心,他是把心藏得太深。
心底泛起一阵绵密的酸涩。
其实她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他藏得太冷了,冷到她如履薄冰,以至于她一直不敢确信。
在英国管家学院时,一位喜欢玩德州扑克的老教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Play the player, not the cards.(玩的是人,而不是牌)”。
无限制德州扑克中,有一种最决绝的打法叫做“Bluff(诈唬)”。当玩家手里没有底牌,却毅然选择“All-in(全押)”时,其实是在利用规则,向对手制造极端的心理压迫。
刚才,她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以退为进,押上所有的尊严与身体,她赌谭征不会剥夺她的一切。
那些绝望和眼泪……是她打出的Bluff
没想到,她不仅赢了,而且赢得这样彻底。
只因为,谭征爱她。
意料之外。又似命中注定。
黎春心中百感交集,那是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是赌赢一切的酣畅。
她将眼底的泪光隐去,眸色重归清明。
“谭征,你说规矩由我定。是认真的吗?”
谭征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我从未食言。”谭征的回答透着纵容。
“好,我信你。”
“那么现在,谭总,”她红唇微启,吐出登基后的第一个指令,“去坐着,不许动。”
谭征没有一丝犹豫,转身退回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办公椅上,乖乖坐下。他甚至极其配合地将双手平摊在扶手上,摆出了一副绝对臣服的姿态。
黎春跟着走过去,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内裤摩挲着西裤,柔软的臀贴着坚硬的腿根肌肉。
黎春清晰地感受到了谭征勃发的欲望。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深邃的黑眸里暗火翻涌。
她故意扭动了一下腰肢,听见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极重的粗喘。
他两只手本能地抬起,想要掐住她那作乱的腰肢。
我忍,我什么都忍
“哪怕我身边有别人……你也得给我,好好忍着。”
听到这句话,谭征的眼底卷起了一场风暴,无数情绪在里面翻滚。
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黎春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但还是稳住了。
最后,谭征闭了闭眼,将所有的疯狂与暴戾,生生咽了下去。
“好。”
他哑着嗓子,亲手套上了她递来的项圈。
“既然条件谈完了。”谭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什么?”黎春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地反客为主,大掌箍住她的后腰,将她用力按向自己的胸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透着孤注一掷的深情。
“我忍。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忍。”
他宣誓,近乎咬牙切齿:“我会用一切去证明,我值得。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会给你任何离开我的机会!”
他猛地倾身,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双唇相贴的那一刻,他甚至控制不住双手的轻颤。
这是一个不带技巧的吻,跨越了漫长的岁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深深地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急切地撞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中翻搅、搜刮,急于确认这份真实的拥有。
黎春被他吻得意乱情迷,身体软得几乎要化开。这男人平日里有多禁欲,此刻爆发的情欲就有多热烈。
“唔……”黎春发出一声难耐的娇吟,手中的钢笔“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闭上眼,双手紧紧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回应着他的深情。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水声。
十九年的错位与隐忍,在这场狂热的深吻中,焚烧殆尽。
势均力敌的猎场上,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只有甘愿为极致的欢愉和爱意,彻底臣服的灵魂。
……
时钟的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窗外CBD的霓虹次第亮起,水声渐渐平息。
黎春起身,抬手按下开关,总裁办顶部的冷光倾泻,驱逐了满室的靡丽。
她背过身,细白的手指将微乱的裙摆抚平。
转身时,她已褪去了方才的媚意,眼神清醒。
“谭总,还有一点,得说在前面。”
黎春看向谭征。
可以和仙女姐姐视频吗? jǐzaǐ23.Сǒм
谭氏的电梯里面。
黎春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个男人,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霍总,初初这两天还好吗?”
听到儿子的名字,霍砚臣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他越过谭征,看向黎春:“初初这两天在家闹得厉害,吵着要见救他的仙女姐姐。”
说到“仙女”二字,这位铁血大佬,眼底竟浮起一丝局促。
他抽出一张私人名片递过去:“黎管家,如果不介意,初初想你的时候,可以视频让他看一眼吗?”
谭征的目光瞬间阴沉如水,盯着那张名片,下颌线紧绷,但到底……没有阻拦。因为他答应过她的“规矩”。
黎春却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好啊。”
拿出手机,在谭征压迫感的注视下,扫了名片上的二维码。
“滴”。添加成功。
与此同时,电梯发出了第二次刺耳的报警声。
谭征强压着火气:“霍总先去会议室等一下,我送黎管家下地库就回来。”
“没关系,一起送。黎管家毕竟是霍某和初初的恩人。”霍砚臣的语气理所当然。
电梯门终于在持续的蜂鸣声中,缓缓闭合。
轿厢内没人说话,只剩机械运转的微响。
“滴——滴——滴——”
突然,控制面板爆发出急促的报错警报。
伴随着“咔哒”一声,电梯晃动了一下,悬停在半空。
头顶的白炽灯闪烁两下,“啪”地熄灭,直接切成了昏暗的红色应急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动了。
“春春,别动!”
谭征不顾自身安危,护在她身前,声音里透着紧张,“别害怕,应该是机械抱死,我马上呼叫救援!”
霍砚臣也同时逼近,将她护在安全叁角区内:“这型号的电梯防坠系统有延时,微曲双膝,靠着电梯壁。”
说完,他立刻掏出手机:“有微弱信号,我直接报警,我们很快就会得救的。”
两个金字塔尖的男人,在狭小幽闭的车厢里,一边安慰黎春,一边圈定着保护者的领地。
黎春听着耳边交迭的声音,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两位,麻烦让一让。”
她清冷的声音,在电梯内响起。
在两个男人错愕的目光中,黎春踩着细高跟,从容地绕开他们,走到控制面板前。
作为管家学院的首席,她对大厦特种设备的应急处置烂熟于心。这不是断缆或者其它致命故障,只是光幕传感器超时引发的锁死。
这就是我给你的‘项圈’
地下车库,气氛诡异。
狗项圈在地上,荒诞,又刺眼。
盛嘉南的脸色一片死灰。
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不是破产,而是底牌尽失,尤其是传媒业。
这下,他不仅是被扒了底裤,更要被扒掉一层皮。
“盛总的品位,倒是别致。只是没听说过盛总有养狗的雅兴。”谭征声音冷极。
“若是对‘训狗’感兴趣,霍氏旗下倒是有几个精神科的科研项目,可以提供些专业支持。”霍砚臣语气随意,内容却一刀见血。
“只是不知道,盛太太若是见了这件‘礼物’,会不会觉得惊喜?”谭征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刀。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将刀架上盛嘉南的命门。
“谭总……霍总,这、这是个误会……”
盛嘉南声音发颤,却无从辩驳。
黎春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盛嘉南的背脊快要彻底弯下去时,她眸底的光微微一闪。
她突然迈步向前,一脚落下,高跟鞋重重踩上狗项圈。
“嘎吱——”
细高跟与金属在地坪上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这一脚,截断了谭、霍二人的威逼。
叁个男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到她身上。
“抱歉,没注意脚下。”黎春开口,脸上却不见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