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盛总费心了,这东西,是特地替我寻来的吧?”

  黎春看向面无血色的盛嘉南,“那天在谭宅晚宴上,我不过提了一嘴,说隔壁有几只高加索犬总爱惹是生非。难为您还记在心上,特意跑这一趟。”

  盛嘉南猛地抬眼,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到,黎春竟递来了台阶,替他解围。

  黎春看向那两个男人,“如果盛氏股票,明天因一点小小的误会跌停,两位损失的真金白银,难道要用这条项圈来填吗?”

  谭征和霍砚臣的眼神同时一凝。

  黎春弯下腰,将项圈捡起。

  黑色的皮质项圈悬在她的指尖。冷白的手,红艳的唇,漆黑的皮具,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盛嘉南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一股无可名状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尾椎骨。本就发软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竟真的跪在了黎春面前。

  黎春垂眸看着跪地的男人:“不过,盛总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这人,就算要训狗,也不会看上连本能都控制不住的品种。”

  这句话,既是拒绝了他特殊癖好的邀请,也是敲打他在谭宅引发过敏的失控。

  盛嘉南眼底的狂热褪去,满是绝望。她连做狗的资格,都不肯施舍给他。

  就在盛嘉南万念俱灰之际。

他值得你这么上赶着去倒贴?

  谭宅客厅内。

  面对谭司谦紧追不舍的追问。

  黎春轻笑出声:“那是第二、第叁个问题。等价交换,还想继续吗?”

  谭司谦被她轻易拿捏,眼底燃起一抹不服输的火:“换,要我干什么?”

  “一对一的粉丝互动,可以吗?”她说。

  粉丝互动?谭司谦单手撑着下颌,一双含情目看过来,带着撩人的钩子:“说吧,你想怎么互动?...我都配合。”

  “一位资深粉丝,绝不泄露你的隐私。我闺蜜,你那天见过的。”

  黎春的回答,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旖旎幻想。

  谭司谦眼里的光黯了黯。但话已出口,他只能闷声点头。

  黎春拿出手机,拨通了冯艳的视频。

  “春春!怎么突然视频?你没事吧?”冯艳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紧接着,她看清了屏幕里黎春的打扮,倒吸一口气,“哇!春春!你这身也太飒了吧!!!”

  “艳艳,现在有一个和你偶像面对面的机会,要不要?”

  “谦谦?!新的AI技术吗?要要要!”

  黎春偏过头,给了谭司谦一个眼神。

  谭司谦无奈地凑近屏幕。但在入画的瞬间,顶流的职业素养让他一秒切换状态。

  他精准地找好角度,眼眸微弯,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低沉的嗓音透过电波拨弄着耳膜:“你好,艳艳。我是谭司谦。”

  屏幕那头,爆发出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叫。

  “谦谦?!我在做梦……春春,快掐我一下!哦不对,我自己来!”

  谭司谦极有耐心地安抚着。

  寥寥数语,幽默又妥帖,很快便让冯艳平复下来。

  ……

  聊起《关山烬》,冯艳忍不住带了点哭腔:“谦谦,原着我都翻烂了。司马珩那种‘纵天下人负我’的深情太好哭了。只有你配得上他!”

  谭司谦敛了笑,神色透出属于演员的专注与锋芒:“我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他的一生。他是个在深渊里仰望星光的人。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鲜活的、燃尽最后一滴血的司马珩。”

  听着冯艳和谭司谦对话,黎春眸光温柔似水。

  ……

  十多分钟后,冯艳却安静了下来。

  “春春呢?”她轻声问。

  黎春走回镜头前。

  冯艳隔着屏幕定定地看着她,圆眼里慢慢蓄了水光:“春春,其实……你的雇主,就是谦谦,对不对?”

为你,我宁愿畜生不如

  夜风顺着半敞的玄关门,倒灌入谭宅。

  谭征静立于风口。金丝镜片隐去了他眼底的情绪,目光冷冷压向谭司谦。

  谭司谦的下颌线绷得很紧,非但没有松开钳在黎春腕上的手,反而执拗地将她往身边拽了半寸。

  谭征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进客厅,在两人面前停步,一把扣住谭司谦的手臂。

  他开口,声音淬着寒霜:“父亲从小教你的规矩,全忘了?对女人用强,畜生不如。”

  “畜生不如”四个字,犹如一记闷棍,打散了谭司谦强撑的偏执。禁锢在黎春腕上的力道,颓然散去。

  黎春顺势抽回手。冷白的手腕上隐约有一道红痕。

  “我累了,先回房间。”黎春没去理会兄弟两人的剑拔弩张,声音平静。

  转身的瞬间,风衣一角被人仓促拽住。

  “我...想吃点水果…麻烦黎管家,帮我去切一盘。”

  谭司谦声音发涩,那张惯常骄傲的脸上,竟透出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黎春觉得好气又好笑,面对男人这般拙劣的借口,她没有心情应付,今天实在有些疲惫。

  “按新签的契约,工时之外,我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当差。”

  她的余光扫过谭司谦僵直的轮廓。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水果在冰箱,请自便。”

  话音落下,她走得干脆利落。偌大的厅堂里,只余兄弟二人对峙。

  一个满眼溃败,一个幽晦不明。

  ……

  是夜,时针指向十点半。

  黎春换了身轻软的居家服,外披管家服,进行例行的夜巡。

  纵然契约已改,但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仍在。

  别墅内静谧无声,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最终停在后院的花房前。

  玻璃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微芒。郑伯忘了关电器?这不像他素日的行事做派。

  黎春推门而入。

  花房内暖湿如春,泥土与草木发酵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刚按下门边的开关,“啪”的一声轻响,顶灯刚亮,又骤然熄灭。

  还没等瞳孔适应黑暗,一只手臂从阴影中探出,猛地勒住她的腰。

  黎春眼神一凛,屈肘就要向后猛击。然而,那人却像预判了她的动作,另一手卸去她的力。

  天旋地转间,黎春被抵在那排美人蕉后的玻璃墙上。

  浓烈的苦橙香,将她笼罩。

  是谭征。

原封不动地将“刺激”还给他

  谭宅花房内。

  黎春的意识尚在云端浮沉。余韵未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持久。

  谭司谦的脚步停在门外。

  就在这时,自动洒水装置启动。细密的冷水雾喷洒而下,堪堪唤回了她游离的理智。

  她断然不能容忍自己这副模样落入旁人眼中,更不能让这样的意外,影响她的筹划。

  眼底迷离的水光寸寸冷透,凝成寒冰。

  她借着背靠玻璃的反作用力,趁男人刹那的松懈,屈膝向上一顶。

  “呃!”

  谭征显然没料到她会在高潮中反击。

  黎春灵巧地抽身挣脱。她一把揪住谭征的衬衫衣领,借着腰腹核心发力,用巧劲狠狠向下一掼。

  谭征被掼倒在潮湿的地毯上。

  攻守瞬间异势。

  黎春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她顺势压上,单膝死死抵住他的胸膛。

  在谭征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擒住他撑在两侧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向后一折。

  谭征吃痛,却并未剧烈反抗。

  黎春抽出口袋里的软尺,绕过花房的承重铁柱,“唰”地一声收紧。

  利落地打了个捆缚结。

  这位在商场翻云覆雨的谭氏最高掌权者,就这么被她绑在了地上。

  男人仰卧着,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黎春?是你在里面吗?”

  门外,谭司谦的声音响起。

  黎春缓缓站直身子。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制于人的男人,开口回答。

  “我在里面修东西,有事吩咐?”

  黎春拉下翻在上面的衣服,理了理。

  “没事……我不是来麻烦你什么的。”

  谭司谦回答,踌躇着没有推门。

  黑暗中,黎春轻轻踢掉了自己右脚的鞋子。

  她赤着脚,白皙的足尖落下,毫不留情地踩上了谭征的脸。

  谭征浑身一僵。

我好不容易剥光了,你说不要了

  花房内,自动喷水装置的细雾在无声地弥漫。

  谭司谦的手已经抬起,摸向开关。

  “站住,别开灯。”黎春突然开口。

  谭司谦的手顿在半空。

  “地上散着零件,你过来会踩坏。我还在修自动洒水装置,电路是相连的,小心串电。”

  黎春随手晃了晃脚旁的水管,发出“吱嘎”的声响作为掩饰。

  说罢,她脚下又恶劣地往下踩了踩。一股温热的湿润滑腻透过布料传来,她脚趾在谭宅身上继续勾画。

  水雾恰好压下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麝香味。

  “好,我不开灯,也不添乱。”谭司谦老老实实地停着。

  黎春脚下一边踩,一边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姑且信了。不过,还要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谭司谦没敢再上前,声音里透着急切:“只要你开口。”

  “好啊。”

  黎春缓缓收回脚。足尖不忘在谭征质地精良的西裤上,慢条斯理地蹭干粘腻的液体。

  “我突然想吃菠萝。你既然有诚意,能不能去厨房,亲手切给我?”

  “好!你等着,我切好了拿过来。要是修不好就别忙了,明天让人来修。”

  急促的脚步声离去,渐渐融入夜色。

  花房内,谭征几近虚脱的喘息声终于不再压抑,在黑暗中沉重起伏。

  麝香混杂着苦橙味,在湿热的空气里肆意发酵。

  黎春将脚蹭干净,穿回鞋子。

  动作不疾不徐。

  她没有去解开谭征手腕上的束缚,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西裤上一片难堪的泥泞,胸膛剧烈起伏,眼镜被她弄得歪斜,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谭总,看来你的定力也不怎么样。”黎春轻声哂笑。

  “春春,帮我解开,好吗?”男人低声请求。

  “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谭氏的安保团队,拨一支六人小队给我。”

  谭征毫不迟疑:“好。”

  “别答应得太早。指挥权彻底移交。他们只对我单线汇报。行动经费免批,后期实报实销,上不封顶。”

  “你打算做什么?”

以后,不要什么都用舌头舔(1100珠加更)

  黎春到底还是心软了,拎来了医药箱。

  “过来。”她冷声道。

  谭司谦立刻凑近。

  黎春夹起酒精棉,低头握住他的手,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手法利落。

  镊子尖刚碰到皮肤。

  “啊啊……轻点。好疼……你温柔点。”他喘着气,语气不知道是疼还是享受。

  ……比叫床还要骚浪几分。

  黎春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镊子扎进他肉里。

  “给你取菠萝刺,不是取子弹。能不能闭嘴。”她警告。

  “还有这里。”他将胸往黎春面前凑。

  黎春近距离看着谭司谦的胸,定定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找不到,镊子给你,自己挑刺。”

  黎春正要走,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将黎春堵在中岛台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着黎春握镊子的手腕,按在自己赤裸的左胸上。

  掌心下是强健的心跳,和烫人的体温。

  他的手带着她的,慢慢地抚摸着。

  “如果看不清,只能用手摸了。”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嗓音哑得拉丝,“帮我好好找找……”

  黎春的指尖擦过他充血的红豆,男人颤抖了一下,呼吸粗重。

  她抬起眼,清冷的秋水眸直直撞进他水光潋滟的眼里。

  突然,她手腕一转,将冰冷的金属镊子末端,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胸口那粒挺立的红豆上。

  她红唇微挑,字字如冰,“如果你这只手再不松开,下一秒我夹的,就不是刺了。”

  谭司谦的动作一顿。

  他举起双手投降,眼底的笑意却更深:“行,我不动。你帮我好好找找,好难受。”

  黎春冷着脸,吸了一口气,凑近了仔细看,终于找到并挑出那两根木刺。

  “好了。”她合上医药箱。

  谭司谦端起那盘惨不忍睹的菠萝,凑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捏着银签,叉起一大块果肉,递到她唇边。

  “拔完刺了,尝尝我的切的菠萝?”

  黎春确实渴了,口干舌燥。她微微张口,就着他的手将菠萝咬进嘴里。

  菠萝切得太大,她只能咬下一半。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

黎小姐,你真的是锦鲤附身的幸运女神

  S市飞往大西北的机舱。

  黎春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四周环境。

  那支从谭征手里要来的安保小队,已经被打散。谭司谦比她早一天进组,其中四人便以新聘生活助理的名义,跟在了他身边,24小时轮班调换;而剩下的两人,此刻正跟她乘坐同一班飞机前往Z省。

  黎春起身,借着取东西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和一个看杂志的方脸男子递了个眼神。

  对方微微点头,手指在膝盖上用特殊节奏地轻叩几下——这是向黎春传递没有异常,谭司谦那边一切安好。

  这是黎春的雇主安保哲学:最高级的安保不是铜墙铁壁,而是外松内紧的环境渗透。

  她特意交代那四名安保,在谭司谦的日常动线中,刻意留出两个看似薄弱的监控盲区。真正的猎手从不被动防守,她放出的这道“饵”,就是为了给余骞创造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下手时机。

  只要他敢咬钩,她就能顺藤摸瓜,将他背后的暗线一并拔起。

  “黎小姐,您看这个数据,还在疯涨!”

  蒙伊乳业公关部对接人夏小桃坐在黎春旁边,兴奋地将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活动预告视频的热度已经一路上升到全网第七名。

  黎春在商场危急关头舍身救下谭司谦的视频,热度复燃,不输给关山烬电影本身的关注度。

  夏小桃激动:“现在活动预告效果超出预期,粉丝对于你的探班都非常期待!”

  黎春疑惑:“一个打着厚厚马赛克的救人视频,为什么还能引发那么大的关注?”

  “黎小姐,从营销逻辑上说,您现在是全网最完美的复合型IP。”

  夏小桃的语气透着公关人的专业,“舍己救人加上降维打击的女王气场,精准踩中了当下的流量密码。但这还不够,最核心的爆点在于‘神秘’。”

  夏小桃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马赛克:“在互联网的造神运动里,没有脸的人设最无坚不摧。所以我们的宣传重点是极致的代入感。只要您一天不露真容,在粉丝心里,您就是无私、不染杂质的完美化身,她们就能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灵魂投射到您的躯壳里。”

  黎春看着屏幕,陷入沉思。

  夏小桃开始和黎春讲解拍摄方案。

  “沉浸式粉丝第一视角,也就是POV。您不需要露脸,也不需要背台词。只需要在帽檐和胸前别上微型高清拍摄器,记录您这一路的见闻就行。原片实时同步给我们的官方运营团队,由我们剪辑。”

  “这次的拍摄方案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创新!”

  黎春看着那枚小巧的镜头,眸光微动。按照合同,视频的最终播放量和点赞量,会给黎春结算阶梯奖金。

  按照谭司谦的流量号召力,一个亿的播放量不在话下,这就意味着她离财务自由更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有了“蒙伊”的特派员身份,她可以全天候出入剧组,身上的镜头就是千万双眼睛,对于她阻止余骞的阴谋,更添一大助力。

  夏小桃一边讲解,一边做拍摄示范。

  “帽檐上的镜头是您的眼睛,胸前的镜头是您的身体。动作别太快,尤其是转头的时候,要慢,要有那种‘寻觅’的呼吸感。”

  夏小桃边说边示范,手势配合得极好,“比如,给谭司谦递上初恋乳的时候,手要在镜头里停留叁秒。这样观众会非常有代入感,像是亲自递上的一样……”

  见黎春已经融会贯通,夏小桃又从包里抽出一份方案。

  “Z省文广局那边非常看重这次宣传,后天启动仪式后,您会作为‘文化推广大使’,以锦鲤视角和谭司谦重走千年之路。”

  黎春接过方案,目光在“出席领导”那一栏顿住。

听,是心动的声音

  网上一片喧嚣,但在星空酒店落脚的第一个夜晚,黎春却没有遇见谭司谦。

  剧组收工,工作人员和演员悉数回房休息,唯独他不见踪影。

  黎春察觉到他的状态有些不一样了。自从进组,两人的私下交流甚至还没官方账号上的互动多,仿佛那个平日动不动就搞点动静吸引她注意力的男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联系了安保团队,那个方脸的安保队长王浩告诉她,谭司谦一整夜都在排戏。

  因为黎春安排了全天候的轮流安保,镜头意外拍到了他独自磨戏的场景。

  凌晨一点的戈壁,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只有一团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篝火。

  谭司谦披着几十斤重的破损重甲,将手机用叁脚架固定充当机位。为了找准濒死时肢体脱力的真实坠落感,他撤掉了护膝,一次次任由膝盖毫无保护地砸在满是粗砾的地面。

  跌倒,爬起。再跌倒。

  直到膝甲边缘磨出破损,他才拖着一条腿挪到火堆旁。手里捏着一块破布,机械地重复着擦拭断刀的动作。

  擦刀的节奏由急促转为迟缓。抬眼凝视火光的瞬间,下颌线仰起的倾角、眼底死灰复燃的微光……被他卡着秒数,一点点死磕、纠正。

  没有丝毫顶流的骄矜,他像一位沉默的铸剑师,无数次用自己的血肉打磨刀锋。

  王浩说,这个擦刀抬眼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一百多次。

  黎春静静地看着王浩发来的视频,看火光映在谭司谦脸上。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配得上他所拥有的名气。

  这份光芒不该折戟沉沙。她绝不会让余骞和背后的人得逞。

  次日清晨,黎春随越野车队驶入黄沙漫天的《关山烬》外景地。

  剧组有严格的探班纪律,黎春挂着最高级别的通行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沿着规划好的动线安静前行。穿过探班大本营,她的目光在片场边缘不动声色地扫过。

  她快速锁定了目标——余骞正坐在一把折迭椅上,拿着剧本的手裹着纱布。这几天并没有他和谭司谦的对手戏,但他依然早早等在片场。眼神不时朝谭司谦的方向瞟去。

  黎春眸光微凛,朝着两个安保递了个眼神。她有耐心:再狡猾的毒蛇,也总有上钩的时候。

  跟着夏小桃走了一圈,最后,黎春走向监视器后方,微型摄像头的镜头视角被压得很低。漫天黄土中,镜头远远锁定了一个背影。

  那是谭司谦。他穿着一身残破厚重的黑色铠甲,倒提着一柄沾满血包和黄沙的重剑。背影挺拔、肃杀。褪去了平日里那种精致骄矜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导演喊了“卡”。

  黎春作为品牌方代表,提着一篮冰镇的蒙伊饮品走上前。

  谭司谦转过身。

  沾满血浆和沙土的脸上,那双凌厉的眼睛在看清那一抹粉色,以及隐藏在帽檐下的秋水眸时,微微一动。

  “谭老师,辛苦了。”黎春声音清冷,递过一瓶纯牛奶。

  一只沾着血浆与沙土的大手探入镜头,接过了那瓶奶。

  就在交接的那一秒。

  谭司谦的指腹,轻轻擦过黎春的指尖。男人的体温,隔着冰凉的瓶身传递过来。

  一触即分,克制又眷恋。

  黎春收回手。视频里,清晰地录下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极淡的笑意: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他抢女王?!

  S市,环亚传媒公关部。

  盛嘉南坐在真皮转椅里,面前几十面监控墙正实时跳动着关于“粉衣锦鲤”的所有数据。

  他没有看花花绿绿的曲线图,耳朵里塞着一副降噪蓝牙耳机,眼神注视着手机屏幕。

  “盛总,目前舆情全网正向,没有发现任何对黎小姐不利的负面通稿。有几个刚冒头的黑子,还没等我们出手,号就直接被神秘黑客端了。”公关总监躬身汇报。

  “继续盯紧。但凡有一点苗头,立刻给我压下去!”

  盛嘉南回到办公室,耳机音量放到最大。

  那是盛嘉南从POV视频里,单独抓取下来的黎春的声音。

  “把想念换成机票,只为当面确认你今天安好。”

  “……老师,辛苦了。”

  清冷的声音无限循环,以及在风沙骤起时,女人那一声极其细微、带着些许错乱的抽气和呼吸声被放到最大。

  过电一样的感觉,从耳膜到尾椎。

  盛嘉南喉结重重一滚。

  盛嘉南微微闭眼,脑海里勾勒出那晚在谭宅,她戴着白手套,指尖虚搭在他脉搏上的冷淡。还有她递给他项圈的姿态。

  他浑身的血液不可遏制地沸腾起来。

  他打开保险箱,那条被她踩过、又亲手还给他的黑色项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余生的枷锁,也是他跪着求来的荣耀。

  盛嘉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脊椎骨里窜起的战栗,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疯狂点击。

  屏幕上的打赏界面早已被满屏的特效淹没,【仰望女神的盛世信徒】送出的礼物横幅不断刷屏。

  可无论他怎么刷礼物,总是被压回“榜二”的位置。

  他盯着榜单排名靠前的几个ID。

  【仙女姐姐的小骑士】——那小鬼不用上幼儿园吗?霍砚臣竟然居然由着儿子瞎折腾?

  【Ostara等待春天】——这发酸的调调,肯定是个假洋鬼子。

  还有一串长得像乱码的幽灵ID,看着就心烦。

  但最让盛嘉南觉得如鲠在喉的,是那个【T_Zero】。

  盛嘉南当然知道这背后是谁。

  可是……谭征现在人不是在欧洲吗?算算时差,他跑去那里,不睡觉,不管几十亿的跨国并购,居然有空在这里争榜一?!

  该死的!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他抢春春女王的注意力?!

  盛嘉南咬紧牙关,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碎。

  他切内线:“财务部!再给我调一千万进账户!”

  ……

屹哥哥,真的好疼

  前往Z省会议中心的越野车内,黎春和夏小桃并坐。

  因官媒跟拍,为配合政务场合的严肃性,POV视角的录制被暂时叫停。黎春褪去粉色冲锋衣,换了身杏色职业套裙,长发低绾。

  “黎小姐,这身太有气质了!”

  夏小桃语气难掩兴奋:“……一会儿就见到谭书记了,第一版方案本安排谭书记一起重走古道,可惜领导抽不出空,真遗憾呢……”

  黎春搭在膝头的手指微顿。眸光轻敛。

  “……是有些遗憾。”黎春附和。

  夏小桃并未察觉异样,见黎春话不多,出言宽慰:“黎小姐放心,今天到场的都是核心官媒,宣发组已经和各路媒体对接过,所有的远景和近景切流,都会避开您的正脸!”

  “谢谢,有劳了。”黎春微笑。

  半小时后,车停在气势恢宏的会议中心。

  刚步入品牌方候场区,蒙伊乳业掌舵人高振国便大步迎上。

  “黎小姐!”男人伸手,笑声爽朗,“我们赵总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天降福星,不仅英勇救人,还维持全场秩序,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后续深度合作,还要拜托黎小姐费心!”

  “您客气了。能与蒙伊合作,是我的荣幸。”黎春伸手虚握,分寸拿捏得当。

  寒暄过后,黎春被引至第叁排的指定席卡位置落座。

  杏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即便如此,陆续进场的视线仍时不时扫过。满场探究如暗流涌动,黎春低头翻阅资料,视若无睹。

  须臾,会场入口忽起一阵骚动,闪光灯交织。

  是谭司谦。

  他今天的气场又有些不同,一身暗纹黑西装,肃然而庄重。

  那双眼穿过人海搜寻片刻,精准落向黎春。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眨眨眼,唇角飞快挑起个微弧。

  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做着隐秘的小动作。

  黎春垂下眼睫,纸页翻动。

  一丝极淡的橙花香,擦过空气,掠过她的耳畔。谭司谦走过,在首排的影方代表席卡后入座。

  ……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会场走廊被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原本喧闹的大厅,声浪渐歇,人群自发向两侧退开。

  谭屹被簇拥着入场。

  藏青色行政夹克,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毫无修饰的穿着,走在一众西装革履、神色逢迎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素净。

  可就是这份不需要任何装点的素净,自然而然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黎春坐在第叁排,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道身影上。

如果不合适,我这就去请黎管家离开

  房卡冰冷。

  黎春将卡握在掌心,无意识用力捏紧,直到指尖那道裂口重新崩开。

  谭屹为什么要私下见她?

  叙旧,亦或是敲打?

  不论哪一种,她都不敢深想。

  她明明已决定彻底放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带着温度的靠近,或是居高临下的冷漠,都会轻易撕裂她好不容易才结好的伤疤。

  可是,有些陈年旧疾,并非说放下就能痊愈的。

  只要一闭上眼,梦里那场困了她多年的大雨便会倾盆而下,将她彻底淹没。

  她曾努力挣扎过。

  当年大病初愈后,她小心翼翼地说起那个梦境,母亲看着她,神情复杂又心疼。

  “春春,妈妈知道你心里苦。这话,以后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于是,她盼着能亲口讲给谭屹听。因为在她心里,谭屹从来都不是“别人”。

  只要告诉屹哥哥,他就会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别怕”,他会像神明一样挡住所有的风雨,绝不会让噩梦成真。

  可等了很久很久,他始终没有来。

  她发去的信息,得到的永远是礼貌而疏离的“在忙”。

  是因为她得了怪病,他讨厌她了吗?

  这无尽的猜想几乎将她逼疯。

  她终于鼓起勇气跑去找他。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想他,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她说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梦见谭家塌了,梦见他被关在一个好冷的地方,梦见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天。谭屹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神情看不真切。

  没有摸头,也没有拥抱。

  他只是用最温和、却也最残忍的语气叹息:

  “春春,你病了。那些都是幻觉。”

  疏离得像一个陌生人。

  黎春彻底呆住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不久后,一位陌生的心理医生打来电话,说是谭屹亲自为她预约了心理疏导。

  再后来,她听到了他订婚的消息。

  原来……如此。

  难怪母亲会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她。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他谭屹的眼里,她黎春,只是一个看不清自身阶层、嫉妒到发疯的可怜虫。

  她麻木地配合治疗,彻底缩回壳里。再也不回谭宅,再也不提那个梦,直到可以平静地对医生说“我没做噩梦了”。

  医生笑着对她说:“你恢复得很好。”那一刻,黎春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

只要不眨眼,眼泪就不会落下

  “叩、叩。”

  黎春的心脏猛地一撞,连带着血液里那股诡异的燥热,彻底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门前。

  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站在门外的,不是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

  而是喘着气的谭司谦,额前的碎发微湿,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黎春看着他,被烧得发沉的脑子有些转不动。

  “怎么是你?”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媚意。

  “怎么,失望了?”谭司谦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

  黎春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他,投向空旷的过道。

  空无一人。

  “别看了,他不会来的。”

  黎春收回目光。

  谭司谦走进来,反手关门。

  门“咔哒”一声,自动锁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刚才,遇到了林深。”

  黎春觉得脑子变得有些迟钝,黏糊糊的,有些想不明白。

  “他让你来的?”

  谭司谦不答反问:“你等多久了?”

  黎春不说话。

  谭司谦又说:“黎春……我大哥,他不会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黎春手中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是林深。

  黎春接通。

  “黎管家……实在抱歉。书记这边……确实抽不开身。他不过去了。”

  “……哦。”

  胃里猛地泛起一阵酸涩的痉挛,黎春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电话挂断,手无力地垂下。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黎春,你爱我吗?(打赏加更)

  休息室内。

  谭司谦伏在她身前,极尽耐心地撩拨。

  蚀骨的渴望在黎春血液里熬煮,她浑身早软成了一滩春水。

  男人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她雪白的绵软。掌根顺着弧度滑至底端,稳稳托住。指尖却以一种极度磨人的缓慢频率,向内寸寸推碾。

  他用舌尖轻轻舔弄着两团雪白的乳肉。

  黎春感觉那里刚印上一阵濡湿的温热,微凉的轻风便顺着边缘扫过——他竟然在对着那道水痕轻轻吹气。

  一热一冷,激得她浑身一颤,细小的战栗瞬间爬满肌肤,乳头在这样的刺激下,挺立到发疼。

  好想被他含在口中用力吮吸……可是她说不出口。

  于是,黎春难耐地挺起腰肢,像猫一样呜咽。

  可他依然不碰那两点凸起。

  湿热的舌尖只在最外围,一寸一寸,缓慢地画着圆。

  “……中间一点。”

  听到她的祈求,谭司谦终于低头。温热的口腔轻柔含拢,吸吮间带起一阵磨人的酥麻。可他唇齿却精准地避开了最中心已经充血的红豆,仿佛那颗红蕊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舔那里,用力点。”

  “哪里?”男人笑得低沉,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挺立的两点上。

  “要舔……乳头……”

  她终于剥离了最后一丝矜持。

  他这才重重含住那点殷红。同时大掌从外侧向上发力托挤。

  手进,唇退;手松,唇进。

  节奏咬合得严丝合缝。

  “啊——!”

  黎春的大脑轰然炸开。

  她紧紧抱住他的头,剧烈痉挛,又一股春水涌出,把床单打湿。

  谭司谦没有恋战,吻落在她汗湿的鬓角,手部慢慢抚摸按压着,将那股激荡到发颤的余韵一点点抚平。

  接着,她一路朝下吻去。

  脖颈、锁骨、腋窝、小腹、腰窝、腘窝、耻骨……

  所有的敏感部分他似乎都了如指掌,他的唇齿和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后,他单手托起她的脚踝,指腹压进足弓最深处。一边亲吻着她的骶骨,一边在她脚底揉捏,湿热与麻痒从首尾两个极端传来,在尾椎骨处汇合,激起阵阵过电般的酥麻。

  起于发际,终于足底。

  耳后的软、心口的闷、腰眼的颤、腘窝的酸……在半圆画就的刹那,于体内轰然通联。

谭书记……去哪里了?

  林深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

  一切荒诞得犹如一场失控的梦魇。

  他的思绪,被迫拉回一小时前。

  当时,他看着谭书记匆匆离开办公室的背影,笃定地认为,这将是自己秘书生涯中最成功的一次“自作主张”。

  身为省委一把手的专职秘书,很多时候,不需要领导开口,仅需多停留一秒的目光,就足以洞悉一切。

  谭书记和黎管家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想之内,甚至,超出了预期。

  这两人之间的羁绊,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谭屹走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林深将桌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归位,加密件悉数锁进保险箱。他负手站在那幅巨大的Z省全域地图前,目光越过省界,落在了S市的位置。

  今天之后,他跟着谭书记随调S市的事,应该就板上钉钉了。他终于能如愿,跟着这个男人,真正踏入权力的核心。

  正当他望着地图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深错愕抬头。谭书记回来了。

  这么快?

  林深下意识扫了一眼腕表。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分钟。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谭屹的脸色惨白,唇上不见半点血色。向来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满是凌乱的褶皱,肩头甚至蹭上了灰泥。

  这绝不是书记平素的仪态!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谭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骨节处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刺目的血红流过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砸。

  “书记,您的手!”

  林深头皮发麻。这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去见一个人,怎么会砸得一手血?!

  他正要拨电话,通知医疗组。“书记,我马上叫医疗组过来。”

  “不用。”

  谭屹淡淡开口,嗓音却哑得像是吞了粗砂。

  他站在原地,没有看林深。那双向来深邃温润的眼眸,此刻空洞得令人害怕。

  手机在林深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是黎管家的消息。

  【林秘书,谭书记什么时候来?】

  林深惊讶得微微睁大眼。

  黎管家还在等?那书记刚才去了哪里?这一手的血,又是怎么弄的?!

  谭屹似乎能洞悉一切。他的视线,越过虚空,遥遥落在了林深的手机屏幕上。像是隔着这层冰冷的玻璃,在看那条信息的发件人。

原来,他没有失约。

  浴室的水声刚刚停歇。

  水汽蒸腾中,谭司谦体贴地帮黎春清洗干净,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将黎春连人带水珠裹进怀里。他抱起她,刚用后背推开浴室的门,身形便猛地僵在了原地。

  一墙之隔的外间,传来了对话声。

  “里面……好像有人啊?”

  “谭书记还在会客?……不知里面是哪位贵客?”

  黎春呼吸一紧,下意识抓紧了谭司谦的手臂。

  谭司谦将她更紧地拥入怀,正欲低声安抚,黎春一把捂住了他的唇。

  她摇了摇头,比了一个“噤声”的口型。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传来谭屹的声音。

  他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将那个企图进来的男人挡了回去。

  外间变得很安静。

  趁着这短暂的僵持,黎春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迅速挣脱怀抱。她迅速捡起散落的衣物。将衬衫丢给谭司谦,自己则飞快地套上那身杏色职业套裙。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被放大,每一点点响动都像是在挑战他们紧绷的神经。

  两人穿戴整齐。

  黎春看向那张凌乱不堪的床铺。上面沾染着大片水痕与点点淡粉色的落红。

  必须马上收拾干净。

  谭司谦会意,两人合力将床单飞快地扯下。

  可那团换下来的脏床单却成了烫手山芋。不能洗,洗衣机会发出运转声;也不能开窗通风,开窗也可能发出声音,储物柜里不知道有没有备用床单,但是打开也会发出声音。

  进退两难。

  药效褪去后,黎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虚软,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谭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他大可一走了之,明哲保身才是政客的处世之道。可他却挡在外面,将这桩足以毁掉他仕途的丑闻,揽在自已身上,挡在他们前面。

  是为了她吗?还是为了谭司谦?

  谭司谦从背后环住黎春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他不能说话,只能用手臂的力道,无声地安抚着她的脊背,仿佛在说:没事,有我在。

  在两人屏息以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在凌迟。

  外面也在无声对峙。

  终于,门外传来了王岳明的声音。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谭书记言重了,只是提议一下罢了。既然您认为没必要,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走吧。”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林深,把门关了。”谭屹的声音响起。

  大门闭合的沉闷声传来。

黎管家,能死在你手里也算不枉此生了

  303接待室的外间。

  黎春无声落泪,视线模糊。

  谭司谦的大手伸过来,温柔地抹去她的眼泪,低头吻去她脸颊的湿润。

  他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将她抱起,带回暗门内。

  后面的烂摊子,谭司谦一手包揽。

  他给黎春倒了水,让她坐着不要动。

  黎春一口一口喝水,静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他将床单塞进洗衣机,设定好洗涤烘干程序,打开窗缝通风,又翻出备用床单铺好,把浴室的水渍擦干。

  这个平日里连喝水都要挑剔温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动作略显生涩,眼神却执拗认真。

  他似乎天生带有一种天赋,只要他愿意低下头,就能把这世上任何事情,做得无可挑剔。即使是最琐碎的小事。

  黎春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走到洗手台前,将那片散发着靡丽甜香的黑色湿巾,折迭放进包里。

  这时,隔着暗门,会客室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谭书记!您是青天大老爷,我们只信您!”有个汉子扯着嗓子大喊。

  “就是啊!上次化工厂排污,是您顶着压力给咱们老百姓讨的说法!这次要是您不发话,咱们一家老小的生计可就全断了!”

  “谭书记,大家伙都知道您在Z省修路造桥,从来不贪不占!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就算吃点亏也认了,绝不能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

  走廊上,百来号人的急促脚步声、群情激愤的呼喊声,夹杂着对这位年轻首长的拥戴,瞬间将宽敞的会客室塞得满满当当。

  黎春脑中,渐渐勾勒出那个男人在民间犹如神明般的威望。在老百姓的心里,他就是这西北大漠里遮风挡雨的天。

  暗门被有规律地敲响了叁下。

  黎春和谭司谦对视一眼,迅速戴上口罩,躲在门后。

  林深从外面将暗门推开一条缝,高声道:“大家别挤!里面也有空间,大家可以进去坐!”

  乌泱泱的人流瞬间涌入休息室。

  趁着混乱,黎春和谭司谦拉开一点距离,低着头,逆着人流快步往外走。

  谭司谦在前面帮她挡开人流,逆着汹涌的人潮,黎春微微抬起头。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她看到了谭屹。

  他被焦虑的人群一层层簇拥着,白衬衫的衣领格外惹眼。似乎是心有所感,谭屹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投向了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周遭鼎沸的人声仿佛在这一瞬按下了静音键。

  他的目光深沉,像是在看她,又仿佛穿透了她,在看一段回不去的岁月。

  那一瞬间,黎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朝他走去。

  然而,仅仅一秒,在引起周围任何人察觉之前,谭屹收回了目光,继续倾听面前人群的诉求。

  一切归于滴水不漏。

这是为你精心量身定制的死局

  西北的风沙,像刀子刮过。

  《关山烬》片场,群演就位,机器运转。一切看似按部就班,暗流却在黄沙下悄然涌动。

  黎春胸前的微型摄像头处于直播状态。根据安排,后续的POV以直播方式进行,以满足观众的期待。

  黎春的视线越过人群,留意着道具组的血浆箱附近。

  十分钟后,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靠了过去。

  是余骞。

  他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迅速从袖口摸出一支注射器,扎向今天即将使用的血浆包。

  就是现在。

  黎春做了动手的暗号。

  蛰伏已久的王浩和安保蹿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余骞甚至来不及拔出针管,就被一招反剪双臂,按在沙地上。

  “哐当——”注射器掉落,透明液体挂在针尖。

  与此同时,通过黎春胸前的POV视角,上千万在线网友,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场“投毒”未遂的抓捕。

  “你干什么!放开我!”余骞在地上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疯狂扭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剧组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副导演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对讲机。

  制片人拨开人群冲过来,脸色铁青:“发生什么事了?!谁让你们随便抓人的!”

  导演也惊恐地站起身,生怕一丁点丑闻毁了整部戏的心血,现场瞬间人心惶惶。

  不远处,刚拍完一场戏的谭司谦闻声转头。

  他穿着残破的重甲大步走过来,目光迅速扫过地上那支注射器,视线与黎春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没有任何犹豫,他对上制片人慌乱的眼,冷声道:“让他们按着。他要在血浆里加料,被抓了现行……这血本是要溅到我脸上眼里的。”

  与此同时,黎春胸前的POV视角直播瞬间切入主控信号。上千万在线网友,清清楚楚地目睹了这场“投毒”未遂的抓捕。

  黎春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骞。她没有一句废话,在众人的见证下,弯腰捡起那支注射器,装入无菌密封袋。

  “报警。化验。”她语调冷硬,干脆利落。

  导演和制片人恍然大悟,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

  站在黎春身后的夏小桃,眼底满是崇拜。

  “黎小姐……您简直是神!您是怎么算到他这一步的?太厉害了!”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弹幕迎来了火山爆发般的井喷。

  【卧槽!投毒?!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粉衣小姐姐太飒了!神级预判!又救了谦谦一次!】

  【严惩余骞!这种阴险小人滚出娱乐圈!】

她成了害他们的罪魁祸首(1400珠加更)

  风暴的中心,往往有着最令人窒息的死寂。

  星空酒店套房。

  窗外,西北的沙尘暴重重撞击着玻璃。

  房内的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她从云端跌落泥沼,不过半日。

  网上的恶意疯狂蔓延。污言秽语挤满了收件箱。

  “叮铃铃——”

  夏小桃的手机响起。她接通电话,只听了短短几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急切地试图帮黎春争辩:“总监,黎小姐她是清白的,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训斥声穿透听筒。夏小桃的肩膀垮了下来:“是……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夏小桃转过身,不敢去看黎春的眼睛。她颤抖着手,一点、一点地解下黎春身上那件代表蒙伊品牌的粉色冲锋衣。

  “黎小姐,对不起。总部决定暂停与您的合作。我现在需要去分公司,配合发布切割声明……”

  她抱着那件粉色战袍,咬着唇道:“还有……总部取消了付款,这间套房,明天中午就到期了……”

  黎春静静地看着她手里那件被剥落的“战袍”。

  “夏小姐,你之前说我是天选的锦鲤,可这世上哪有白给的运气。”

  夏小桃猛地僵住,红着眼抬起头。

  黎春神色平静,嘴角浮起一抹嘲弄:“那天,你的营销逻辑只说了一半。大众把期冀投射到我身上,本质上,就是把我变成一个情绪的容器……”

  黎春的声音苍凉:“装得下向往,就得装得下恶毒。容器裂了,就成了垃圾桶,正好收容这世上的戾气。你们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至于那个容器未来是死是活……这本就不在公关的策划案里,对吧?”

  夏小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她抱着衣服,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你先回去复命吧。作为商业止损,这很正常。别因为一盘撤下去的冷菜,砸了饭碗。”

  黎春望向窗外的黄沙,淡淡开口。

  夏小桃满脸愧疚地离开了。

  门关上。

  黎春拿起座机,拨通前台:“麻烦帮我换一间普通房,续住费从我个人账户走。”

  “非常抱歉,黎女士。”前台的声音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酒店已被剧组全包,暂不对外营业。您的名字,已不在系统的白名单里了,我们无法为您办理续住。”

  黎春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她将话筒放回座机。

  这是名利场最体面的逐客令。

  ……

  套间空旷得让人窒息,黎春静静看着窗外肆虐的沙尘暴。

  手机震动,是盛嘉南。

  “黎小姐!我增调了六个顶级公关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热搜全部压下去!”

黎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窝囊?

  星空酒店。

  谭司谦一身玄黑色的重甲上沾满黄沙,额前碎发被汗水和血浆绺在一起。连戏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这么一路赶了回来。

  他跨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他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黎春,眼中各种情绪翻涌,仿佛只要他眨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会化作风沙散去。

  那眼神,烫得黎春无法对视。

  黎春强撑的精神在这一刻终于溃散。她挪开目光,嗓音干涩:“对不起。”

  “为什么和我道歉?”他声音发紧。

  黎春眼眶一酸:“这是我的失误,我会辞掉管家的工作,发声明澄清这一切都是我个人行为,绝不牵连你。”

  “当啷——”

  谭司谦猛地扯下腕上碍事的重甲护臂,砸在地毯上。

  他大步上前,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那双眼里怒意与深情交织,像是在烧着一把火。

  “黎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窝囊?窝囊到要把你推出去给那群疯狗咬,换自己全身而退?!”

  “这是公关止损,也是唯一的出路。与你的尊严无关……”

  她话未说完,谭司谦一把将她扯入怀中,用力勒紧。

  冰冷粗糙的铁甲撞上她的胸口,硌得生疼。可他喷洒在她颈窝里的呼吸,却滚烫得像要灼伤她的灵魂。

  黎春微微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黎春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贴上了他坚硬的铁甲脊背。

  感受到她的回应,谭司谦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偏过头,故意将脸深埋,避开黎春的视线。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片刻后,他强撑着直起身,语调重新染上了往日那股不可一世的傲娇:

  “多大点事儿。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也值得你写什么辞职信?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你男人了?”

  他松开她,那双含情目深深地看着她,装得云淡风轻:“明天我开个发布会,几句话的事,风向就能转过来。你别担心,很快一切都会风平浪静。我说过的,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黎春静静地看着他。

  这男人演技太好,可偏偏骗不过她。透过那双深情的眼睛,她清楚地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在撒谎。

  她太懂他了。他根本没打算公关,他是想在明天所有的长枪短炮前,亲手把那一盆脏水全泼在自己身上,把她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用他拼搏半生的星途,用他视若性命的热爱。

  连牺牲自己,他都要装得这么漫不经心,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黎春的眼眶倏地一热,视线瞬间被水雾模糊。她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轻蹭去他眉骨上沾着的一抹干涸血浆。

  “谭司谦,如果明天过后,你不再是光芒万丈的顶流,出门会被万夫所指……”

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的战场

  星空酒店套房。

  黄沙孜孜不倦拍打着窗玻璃。

  黎春的第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谭征。

  “嘟——”

  只响了半声,电话就被接起。

  “刚才怎么不接电话?”男人的声音绷紧,透着焦灼。

  听筒里,隐隐夹杂着杂乱的背景音。“Mr. Tan, you can039;t leave……”

  焦急的英文劝阻,皮鞋杂乱的沓声传来,很快又被谭征掐断。

  黎春眸光微敛,“你在哪里?”

  “我在路上。”谭征语速极快,“律师团队今晚落地Z省,接管余骞的案子。专机的航线已经批了,我很快就到。”

  “你别过来。”黎春拒绝,斩钉截铁。

  “......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

  “谭征,你刚做好手术,对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徐子扬说的?”再开口时,男人的嗓音沉入冰点。

  “是谁说的不重要,你别去追究。”

  黎春语气不容置喙,“听好,伤口没长好之前,不许上飞机。”

  “春春……”

  她打断他,直接道:“你如果敢带伤飞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说到做到。”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一声、又一声地传来。

  “让我等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比伤口裂开更难受。”一向掌控全局的男人,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困兽般的脆弱。

  “你在欧洲,并不是什么都不做。”黎春放缓了语调,“之前我说过,谭氏现行的海外战略藏着巨大风险。法务开始行动了吗?”

  “已经启动,正在做风险切割。”

  “重点是世纪集团的合作,任何海外法规的细节都不能放过。你亲自盯着,分秒必争。这是你的战场,你不能退。”

  “但你现在需要我。”

  “你有你的战场,我有我的战场……比起你不顾一切地飞过来,我更需要你帮我做别的事。”

  听筒那一头又陷入安静。

  “只要我能做到。”所有压抑的情感,化作无底线的臣服。

  黎春将早已整理好的思路快速交待。

  听完,谭征答应得干脆。

别说谭司谦了,我一个女的都想嫁给她

  “她是我谭司谦,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话音落地。

  闪光灯疯了一样爆闪。

  与此同时,发布会的直播间里,原本满屏“心疼哥哥”、“永远支持谦谦”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紧接着,针对黎春的一面倒的叫骂声,像是雪崩,疯狂倒灌。

  一名紧盯实况的娱记举起话筒:

  “谭先生!您的粉丝正在疯狂抵制‘锦鲤’,骂她是‘吸血鬼’、‘心机女’,说她利用职务之便对您下药勾引!甚至有人扬言要给她寄花圈!”

  记者言辞如刀:“对于粉丝表达的愤怒和忧虑,您还要继续坚持包庇她吗?!”

  谭司谦的脸色阴沉,盯住了直播镜头。

  “如果你们口中的‘爱我’,就是打着维护我的旗号,去肆意造谣、霸凌一个无辜的人。那这种以爱为名的绑架,我不需要,也承受不起。”

  他的声音极冷,一向以宠粉着称的顶流,口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有什么脏水,冲我来。谁敢动她,我谭司谦,奉陪到底。”

  这番话,彻底触怒了屏幕后的粉丝。

  饭圈的逻辑向来残酷:她们可以为你奉献一切,前提是你必须属于她们。一旦偶像违逆了这套法则,昔日的爱意扭曲成可怕的反噬。

  弹幕上,炮火瞬间从黎春身上,转移到了谭司谦这里。

  【我听到了什么?!谦谦疯了吗?!】

  【我们日夜颠倒为你打榜反黑,你为了一个贱货背刺我们?!谭司谦你对得起谁!】

  【我们是在救你!你居然说我们施暴?!】

  【恶心!眼瞎了吗!脱粉!立刻脱粉!】

  【为了这样的货色,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

  前排,一名挂着记者证的粉丝直接崩溃。她红着眼,将手里的应援名牌狠狠砸向地面。

  “啪!”

  塑料名牌四分五裂。

  “谭司谦!你这个恋爱脑!你根本不配我们的喜欢!”女孩哭得歇斯底里。

  谩骂、指责、快门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面对铺天盖地的声讨,谭司谦站在风暴中心。他脊背挺得笔直。那含情目温度褪尽,冷厉又坚定。

  “砰——!”

  发布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所有人本能地回头。

猎物,马上落网了

  发布会现场。

  “如何定义你们两人的关系?请正面回答!”

  “谭先生,您这是在用星途为她的谎言买单吗?!”

  ……

  媒体步步紧逼,黎春也寸步不让,谭司谦挡在黎春前方,护着她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时——

  “警……警方出通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快,切到大屏幕!”公关经理如蒙大赦,朝着助理喊道。

  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屏幕。

  【Z省公安厅警情通报】

  针对近日网传剧组纠纷一案,我局依法开展调查。通报如下:

  一、关于余某(男,28岁)伤情。经权威司法鉴定,确认余某右手系陈旧性骨折。目前,余某涉嫌捏造事实、诬告陷害。

  二、关于违法物品。经查,余某近期试图通过非法渠道获取违禁精神类药物。具体情况待进一步核实。

  叁、谭某及其安保人员采取的强制隔离行为,初步认定具有防卫性质。

  网络非法外之地,望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

  大屏幕上,蓝底白字,清清楚楚。

  黎春站在台上,视线定格在落款的红章上。那枚鲜红的公章,像一道护身符,为她和谭司谦劈开了一方净土。

  到最后,她也没有给谭屹或林深打过一个电话。她不想,也不愿让谭屹在这个节骨眼上背负更多。

  可他,却比她想象的,做得更多。

  她去警局才多久?这份通报就紧跟着来了。那些程序本有瑕疵的“证据”,合法转化为了侦查的“线索”。

  这份通报,已是他在有限的时间和规则内,能做到的极限。

  为了她,那个做事向来无懈可击的男人,一次次拿前程做赌,在风口浪尖上,护她周全。

  刚才还言辞犀利的记者们,此刻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咬着“非法证据”做文章。

  然而,互联网的风暴,并不会因为真相的到来而平息。

  网上的争论愈演愈烈,直播间的弹幕开始了骂战。对这件事情关注的人,在各平台掀起了激烈讨论。

  在情绪的宣泄面前,理智的声音总是渺小的。

  发布会就在兵荒马乱间草草收场。

  通报虽然洗清了“施暴”的嫌疑,谭司谦保住了核心商业代言。但剧组的多家投资方,因惧怕这如过山车般的负面舆情,相继在官方平台宣布撤资。

碍事的虫子,清理掉!

  星空酒店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长长的向内延伸,光线幽暗。

  黎春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套房。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推着清洁车。他低着头,蓝色的工作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藏在口罩的阴影里。

  一切看似寻常。

  “滴——”

  黎春正要刷开房门。

  那个清洁工背部肌肉瞬间绷紧,蓄势待发,却在下一秒突然停住了动作。

  而此时,停在酒店外一条街区外的黑色越野车内。

  甄赦靠在驾驶座上,幽暗的屏幕光映在他眼底。监控画面被强行切入,清晰地显示着走廊里的一切,包括远处正注视着黎春的卢凌霄。

  “呵,一只碍眼的虫子。”

  甄赦冷嗤一声,拇指按住通讯键。

  “先别行动,等我过来。”

  说完,他看着屏幕里黎春的背影,喉结重重一滚。

  挂断通讯,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直逼星空酒店。

  血液里的暴虐在疯狂叫嚣。跟甄观打电话后,他一刻都没有耐心再等待,他要亲自去把猎物拆骨入腹。

  走廊内,卢凌霄遥望黎春的房门,良久,终于转身离开。

  电梯在下行。

  卢凌霄看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深灰色的眼眸却逐渐眯了起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危机直觉的本能让他感到不安。

  他闭上眼,脑海中以慢镜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的画面。

  那个保洁,推车的步伐……脚尖先着地,脚跟极轻地落下。那是潜意识利用核心力量卸去体重的战术步,不是寻常人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还有那辆清洁车。看似挂满了毛巾,可轮轴在厚地毯上转动时,车轮几乎没有陷入地毯的绒毛里。

  这说明那辆车的中间,是空的。而那辆车的大小,刚好足够藏下一个成年人。

  卢凌霄猛地睁开眼。

  不好!莫非是冲着她去的!?

  电梯停在一楼。他反手拍下负一楼的按键,那是监控室所在的楼层。

  两分钟后,他大力推开监控室的门。

  里面正一片忙乱。几个保安正对着一半黑屏的监视器满头大汗。“怎么回事?这几层楼的信号全断了!”

你连肖想她一下都不配(1500珠加更)

  “哪位?”

  黎春紧贴在玄关死角,严正以待。只要外面的人强行破锁,她会毫不犹豫地拉下电闸。

  “黎春!是我!”

  门外,男人的声音焦急。

  是谭司谦。

  黎春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她利落地抽掉铜线,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谭司谦大口喘息着。

  头发和西装全被喷淋水弄湿,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你怎么来了?”黎春问。

  “刚才有火警铃,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谭司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

  黎春反握住他的小臂,一步跨出房门。

  走廊外的刺耳警报声已经停歇。

  迎面扑来的,没有焦糊烟味,而是一股极淡的消毒水味。

  黎春的眉头蹙了起来。

  头顶的消防喷淋已经关闭。厚重的地毯吸饱了水分,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一层都是套房,住客本就不多,这个点大半都在发布会和片场。

  没有媒体,没有暴徒,没有火源,甚至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走廊干净,除了有点湿。

  但正是这份“干净”,透着诡异。

  黎春看向谭司谦身后,安保队长王浩正带着几个人跟在谭司谦身后不远处。

  “王浩,派人去查一下监控。看看发生了什么。”黎春吩咐。

  “怎么了?”谭司谦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刚才火警响之前,我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而且,不止一声。”

  黎春视线一寸寸扫过墙壁和地面:“没有火源却触发了喷淋,刚才又凭空多出一股消毒水味……”

  她表情严肃:“王浩,把整个楼层再地毯式检查一遍!”

  “是!”王浩打了个手势,手下人立刻散开排查。

  “会不会是极端的黑粉?”谭司谦紧紧皱起眉。

Spring,真拿你没办法

  夜幕降临。

  谭司谦已经离开,去为明天的拍摄作准备。

  黎春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

  西北的大漠,风终于歇了。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繁星。璀璨得如同碎钻洒在漆黑的丝绒上,那燃烧的星辰,低得仿佛触手可及。

  玻璃沁凉,贴着她温热的指尖。恍惚间,时光倒流回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夜。

  在谭宅的院子里,她指着灰蒙蒙的天问:“屹哥哥,为什么这里看不到星星?”

  那时的谭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眉眼温柔地对她解释:“因为光污染,因为工业化带来的粉尘。城市的规划如果只顾着向上建高楼,就会弄丢头顶的星空。”

  小小的黎春仰着头:“如果有一座城市,抬头能看到星星就好了。”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会有的,会有一座城。一座能让春春抬起头,就看到银河的城。”

  黎春眼眶微涩。

  没想到,在远离S市四千里之外的Z省,她真的看到了这样的星光。

  是巧合吗?这里正好叫星空酒店?

  黎春转过身,走到电视柜前,翻开压在下面的一本深蓝色酒店介绍手册。

  册子翻开,有一栏介绍写着“暗夜星空保护区”。

  往下看,黎春的呼吸不由得放轻了。

  介绍上写着:五年前,这里曾是重度污染的矿区。省委历经五年铁腕治污,关停上百家排污企业,重新进行生态绿化。而这家“星空酒店”,正是Z省的主政领导,亲自出面招商引资落地的首批绿色生态项目之一。

  字字句句,没有提谭屹。

  但字字句句,又都是谭屹。

  他在这片满是黄沙的土地上,造出了一座能看见银河的城。

  黎春捏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五个小时前,她给林深发过信息,说想见谭屹一面。

  哪怕只是当面说一句谢,哪怕只是想亲口告诉他,一切不是她的臆想,危机正在逼近。

  可是,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不见。

  不回。

  她曾以为谭屹变了,变得像一个没有温度的政客,冷酷无情。可当风暴来袭,他又无声地站在她身前,默默替她挡下了风雨。

  黎春抵着玻璃,闭上眼。

  那股伴随着星光的宏大与寂寥,将她紧紧包裹。

  或许,他的爱太大,大到可以庇护一座城,却唯独将她拒之门外。

会有的,一座时间永远打不败的城

  余骞被带走调查,《关山烬》剧组经历了一场重组。

  为了配合“丝路重走”宣发,涉及沿途景观的外景拍摄,被压缩在十天内完成。

  越野车在戈壁公路上疾驰。

  黎春扶正POV微型镜头,对准窗外连绵的荒原。

  坐在前面的,是按夏小桃最新企划,特邀的文保专家李老师。

  李老师指着远处的石窟:“看那片崖壁。这几年西北‘暖湿化’,雨水一多,顺着岩缝渗进去,壁画就会得‘酥碱病’,从里往外一层层溃烂。”

  黎春顺着望去:“那该怎么办?补缝隙?”

  “以往是这样。拉彩钢棚、浇水泥明沟……劳民伤财不说,但是治标不治本,还毁了千年遗址的底色。”

  黎春看着镜头里原生态的崖顶:“现在呢?”

  “这届的书记,带着地质队实地勘测后,做了一套隐形的‘崖顶防渗盲沟系统’。”

  黎春一下子忘了接话,镜头微微晃了一下。

  夏小桃忍不住问:“谭书记连这都懂?”

  李老师满眼敬叹:“不仅懂,还做到了极致。在崖顶深挖,铺好防渗膜和导流管,最后用原生砾石沙土原样掩埋。现在,再大的暴雨下来,也会在渗入石窟前,被这层‘隐形海绵’吸纳,悄无声息导向两侧荒滩。”

  他补充:“不仅如此,底下的石壁缝隙里,都植入了传感器。山体内部一旦错位或渗水,后台会报警。”

  “从外表倒是什么都看不出。”黎春轻声道。

  李老师感慨:“这是一项看不见的工程,苦心都埋在地下。就像……给这千年佛国撑起了一把永远不会漏水的隐形大伞。”

  顾忌着镜头,李老师话点到即止。

  车厢安静下来。

  黎春靠着车窗,视线落在遥远的石窟上,又像是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防渗盲沟、隐蔽加固。

  把所有的凶险与风雨挡在外面,却不留半分自己的痕迹。

  黎春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比起政绩民生之类的宏大叙事,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他的温柔。

  谭屹没当成建筑师,却用最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地,缝合着这片大地的伤口。

  ……

  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谭屹的“温柔”依然无处不在。

  在千年古寺,她亲手抚摸过那根历经百年风霜、倾斜却依然稳固的承重柱。

  李老师说,那是“可逆性干预”。这一届领导,为了防止“修旧如新”的破坏,用特殊材料在内部隐蔽加固。不改变一根古木的纹理,却让它们重新拥有了抵御八级地震的傲骨。

  在古戏台,她踩过脚下的青砖。

  李老师又说,这些戏台不仅修复了斗拱飞檐,更动用声学工程师,精准还原了“水缸共鸣”,让梆子腔重获绕梁叁日的灵魂。

屹哥哥,你这个大骗子。

  重走丝路第七天。

  为了抢在风沙来之前,抢拍一场极其繁复的戏,谭司谦留在了景区营地。

  黎春则带着夏小桃一行,单独踏上丝路的旅程。

  车队驶入雅丹地貌的深处。

  柏油路断了,越野车只能顺着车辙在荒野上颠簸。

  这西北的风沙,是会吃人的。

  这一段路程的向导姓张,是个土生土长的西北汉子。五十多岁,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刀刻般的沟壑。

  他带过工程队,对这片戈壁的地形和建筑门儿清。

  要是退回六年前,这方圆百里连个避风的土窑都没有,每年都有走失的车在这儿被黄沙活埋。

  像是要印证他说的,不多时,天幕毫无征兆地暗下来。

  狂风骤起,卷着粗粝的砂石席卷而来。

  是局部沙暴突袭。

  快!前面有个驿站,赶紧进去避避!老张对着司机喊着。

  车刚停,风沙已至。

  黎春推开车门的一瞬,恐怖的风力险些将她吹倒。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她护着帽子,在漫天黄沙中,跌跌撞撞地扑向那扇厚重的防风木门。

  脚步有些虚浮,从早上起便隐隐觉得头重,此刻风沙一激,太阳穴突突直跳。

  木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啸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

  迎面而来的,没有避难所常有的霉味。

  一行十五人,在里面,没有逼仄的感觉,反而有种包容感。

  黎春缓缓仰起头。

  粗犷的夯土墙体向上延伸,在最顶部,镶嵌着一面契合受力学的叁维曲面双层Low-E玻璃穹顶。

  外头的黄沙在穹顶之上疯狂肆虐、盘旋,却砸不透这层屏障。

  哪怕被沙尘遮蔽,那股澄澈的天光依然顺着曲面倾泻而下,将这方寸之地照得通明、温暖。

  我的天……这荒郊野岭的,居然有这种神仙设计?夏小桃拍着沙子,看呆了。

  老张粗糙的手指抚过夯土墙面,满眼敬畏:

  这可是咱们西北人的救命方舟。墙体是流线型的,夯土里加了抗拉纤维,十级的风都啃不动。”

  他继续说着:“穹顶是特制的,白天明亮,到了晚上,这屋里暖和得像火炕。天一黑,躺在这地铺上往上看,满天的星星……

  黎春浑身一颤。

  这得花不少钱请设计师吧?夏小桃啧啧称奇。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

  木门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殿内幽暗。

  空气中,几柱天光里,浮尘无声地翻滚。

  黎春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

  每一次呼吸,肺腑都扯着疼。脚步虚浮踩在青砖上,像踩着棉花。

  但,她的脚步,一刻未停。

  前方,男人背对她,静立在一尊残破的泥塑前。

  藏青色夹克,脊背如松。他总是这样,遗世而独立,仿佛这世间的风沙与浑浊,都落不到他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

  听见动静,谭屹转过身。

  视线相撞。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有半秒钟的停滞。快得像一场错觉。

  随即,政客的面具严丝合缝地扣上。

  “黎管家。遗址还在施工,不对外开放。”

  他语调温润,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压,将她隔绝在千里之外,“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换作从前,她会低下头,唤一声“谭书记”,然后带着满腔酸涩退回自己的壳里。

  但今天,她不会退。

  以后,也绝不会退。

  “谭征的胃肠道间质瘤,已经在欧洲切除了。”

  没有寒暄。她看着他,单刀直入。

  谭屹垂在身侧的手,极其细微地僵了一下。

  黎春没有放过他下颌线那瞬间的紧绷。

  她往前逼近一步,开口:“我十八岁那场高烧里做的梦,根本不是心理疾病。那是未来的预言,对吗?”

  她吸了一口气,咬住发颤的尾音:“屹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窗外,朔风呜咽,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窗棂。

  谭屹看着她。那双曾那么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此刻,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黎管家,医学上的概率,不能作为臆想的佐证。”

  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残忍,“最近事多,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就像七年前,他用同样的语气告诉她:“春春,你病了,那些都是幻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甄乔。

  此刻,他又一次微微侧身,转身朝外走去。

  “司谦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以后,和他好好过日子。”

屹哥哥,我爱你……(1600珠加更)

  殿外,甄乔正在走近。

  殿内。

  黎春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谭屹。那张被权力与岁月淬炼得波澜不惊的面孔,在这一秒,裂开了一丝近乎失态的恐慌。

  他在怕什么?怕甄乔看到她?

  来不及细想,手腕已被猛地反握。

  “跟我来。”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急迫。

  他将她拽向佛像背后的阴影。修长的手指在泥塑底座上摸索,用力一按。

  “喀哒——”

  青砖无声陷落,裂开一道窄门。

  里面空间狭窄,隐约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榻,大概是修复人员歇脚的地方。谭屹懂古建,知道这些暗门机关并不稀奇。

  “进去。躲好,别出声。”

  谭屹将她用力推入暗室,自己却停在门口。

  光影将他笔挺的身躯分成两半,半边隐入昏暗,半边留在殿外的微弱天光里。

  他又要丢下她。

  十八岁那场噩梦里,那种永远失去他的绝望,绞得她无法呼吸。

  直觉告诉黎春,如果这次她再松手,他们这辈子的缘分,就真的走到尽头了。就像在梦里,她等了一辈子,都没能等到与他的重逢。

  一股执拗在发着高烧的血液里炸开。

  就在谭屹准备转身的刹那,黎春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扯!

  猝不及防间,高大的身躯竟被拽得一个踉跄,跌入暗室。

  失重的刹那,他宽大的手掌却越过本能,牢牢护住了她的后脑勺。“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手肘重重砸在粗糙的石壁上。

  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男人的重量压覆下来,清冽的皂角香,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味道,瞬间将她淹没。

  他摸索着,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见她没事,他立刻撑起身体想要出去。

  但黎春紧紧抱着他,另一只手已抢在他前面,在机关上一拍。

  暗门闭合。天光与佛像,被彻底阻绝。

  眼前陷入黑暗。

  门关上的那一秒,大殿外传来高跟鞋的脆响。

  “屹?你在哪儿?”甄乔娇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黎春退到木床边,后背抵着硬木。谭屹就在她身前,咫尺之遥。

压抑的火山一旦有缺口,顷刻便能燎原

  暗室内,呼吸声粗重。

  谭屹的吻重重压了下来。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无声弥散。

  苦涩、绝望。

  这一刻的他,彻底撕碎了政客的面具,褪去了兄长的温润。像是一个在荒漠里徒行了七年、濒临渴死的人,终于触碰到了生命中唯一的水源。

  他反咬住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近乎野蛮地卷扫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

  他吻得又重,又凶,毫无技巧。

  血腥味、清冽的皂角香,还有彻底失控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急切中,牙齿磕碰到她的唇角,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黎春却像感受不到疼,仰起脖颈,去回应他,去接纳这一切。

  “是不是在这后面?”暗门外,甄乔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佛像前。

  距离暗门,仅在咫尺。

  黎春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可压在身上的男人,却仿佛已经彻底聋了、疯了,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疯狂地吻她,一边吻,一边剥落她的外套、里衣。

  门外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门内,他却将她牢牢压在身下,唇齿纠缠、抛却一切。

  背德与禁忌,让所有的爱和欲,在狭小的暗室里急剧膨胀。

  衣物层层坠地,明明应该觉得冷,可黎春只觉得灼热,像是要在他的身下被彻底烫化。

  “夫人,这边是承重结构,没有路的。书记可能去前院看壁画修复了,我们还是去那边找吧。”林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是吗……”甄乔半信半疑,高跟鞋在原地徘徊。

  谭屹的唇,还在一路向下,近乎撕咬般吻上她脆弱的脖颈。

  他落唇的每一处,都留下了灼人而湿润的烙印。

  他的指腹急切地贴上她腰间细腻的肌肤。可是,当他的手顺着脊柱向上,触碰到她背后的内衣暗扣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在那排金属扣上摸索着。

  一次,两次。

  他指尖颤抖,不得要领,不仅没解开,反而将细小的挂钩越扯越紧。急躁中,他用上了蛮力拉扯,紧绷的带子勒疼了她背后的软肉。

  黎春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高烧和情欲带来的混沌,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她僵在原地,感受着身上这个男人正在笨拙、焦躁地与一排内衣扣作斗争。

他只是……在地狱里祈求着光(打赏加更)

  黎春软倒在他怀里的那一秒,谭屹的世界,轰然崩塌。

  前一瞬,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抵死缠绵。

  下一瞬,那具滚烫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无声无息地坠了下去。

  春春?

  他的声音还带着情欲未褪的暗哑。

  没有任何回应。

  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

  巨大的恐慌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他手指发颤,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掌心慌乱地覆上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这滚烫的温度,不仅烫在了他的掌心,更灼痛了他的灵魂,将他再次推进无间地狱。

  记忆如黑水倒灌。

  七年前。

  S市第一医院,ICU门外。

  惨白的无影灯。刺耳的报警声。那张轻飘飘却足以压垮他的病危通知书。

  那时的黎春,也是这样。浑身滚烫,毫无生气地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生命体征一点点衰竭。

  连国内最顶尖的专家温德峰都束手无策,只能对着他遗憾地摇头。

  那是他此生最恐怖的梦魇。

  他跪在所有能跪的一切,医生也好,漫天神佛也好,发了疯地祈求,愿以自己的一切去换她醒来。

  好在,她醒了。

  他的一切,他的婚姻、他的梦想、他的余生,也就此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作为换她活命的筹码。

  他曾发过毒誓的,绝不靠近黎春,绝不让她再遭遇这样的危险。

  可刚才,他失控了。

  他所有的克制和忍耐,在她的眼泪和那句“我爱你”面前,溃不成军。

  他做了什么?

  竟然拉着她在这暗室里,抵死缠绵。

  是他,亲手将她再次推向了死亡。

  巨大的恐慌和后悔,几乎将谭屹的灵魂撕裂。

  春春、春春!……别吓哥哥……

  他慌乱地将她抱紧,那颗他以为早已磨得冷硬如铁的心,此刻正因为怀里这个女孩的昏厥,失控地痉挛。

阿征和司谦,你到底喜欢哪个?

  黎春回到星空酒店的套房内。

  洗过澡,人有些虚脱。灌下一大杯温水,她倒在柔软的床铺里,沉沉浮浮地熬过了一整夜。

  梦境光怪陆离,虚幻与真实交织,将她缠绕。

  一会儿又是冰冷绝望的铁窗,那个永远穿着一尘不染白衬衫的男人隔着防爆玻璃,面容模糊,无论她怎么捶打玻璃,都再也触碰不到。

  一会儿又是暗室里的抵死缠绵,粗重的喘息混着血腥味将她淹没。

  画面陡然一转。

  天地间一片灰败,她在滂沱大雨中孤身一人,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墓地前。

  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她拼命地找,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可是,谭家那几个男人,一个都不见了。

  空旷的墓园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回声。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苍穹。

  黎春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借着那瞬间的电光,她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

  深灰色的眼眸,温和包容的笑意。

  竟然是卢凌霄。

  “不——!”

  黎春如坠冰窟,凄厉地惨叫出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天光大亮。冷汗浸透了床单,黏腻得让人发冷。

  好在高烧终于退了。

  她大口喘着气,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

  没有卢凌霄。

  她不死心地又拨打过去一次。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迅速拨通了司机钱立军的电话,让他前往AN酒店和卢凌霄的私宅寻人。

  她走进浴室,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秋水眸里的脆弱与挣扎,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明和坚韧。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除了例行巡逻的安保,还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伫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是聂军。

  看到黎春出来,他大步走上前:“黎管家,烧退了?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退了。你为什么等在这里?”

  “谭书记交代,让我看着您,不要去打扰他。”

春春,你就两头兼顾一下吧?(打赏加更)

  “你实话告诉阿姨。阿征和司谦,你到底喜欢哪个?”

  黎春握着手机,脊背僵直。

  这不是长辈寻常的闲聊,而是一道悬在头顶的送命题。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静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率先打破了僵局。

  “阿征这孩子,虽然性子闷了点,行事又冷,但他是个长情的好孩子。”

  沉淑仪的声音透着身为母亲的洞悉与心疼,“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说。你还很小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就恨不得黏在你身上,还以为自己藏得好……”

  黎春有些怔愣。

  那个冷若冰霜的谭征……小时候看她的眼神,是这样的吗?

  “春春,你喜欢阿征吗?”沉淑仪再次发问,语调轻柔,却步步紧逼。

  黎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夫人,其实……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可能是徐助理有什么误会,所以……”

  “春春,别急着否认。别紧张,阿姨没有别的意思。”

  沉淑仪温声宽慰道,“你就和阿姨说实话,你讨厌阿征吗?”

  “……不讨厌。”

  “那就是喜欢了?!”

  电话那头,沉淑仪的语调瞬间上扬,“那我就放心了!这小子从小就冷着一张脸。你以前一直那么怕他,我真担心你讨厌他。这下可好了!”

  黎春:“???”

  “我们春春长得这么漂亮,能力又强,性格还这么讨人喜欢。多几个人喜欢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沉淑仪的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黎春:“……”她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是一百个愿意你做我的儿媳妇。”

  沉淑仪叹了口气,语气竟然变得有些苦恼,“唉……可惜,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征和司谦都对你死心塌地。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黎春刚想开口说“夫人多虑了”,沉淑仪紧接着抛出了一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劈得黎春外焦里嫩。

  “春春,你要是实在挑不出谁更好……就两头兼顾一下吧。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阿姨会帮你想办法!”

  黎春:“!!!???”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呆滞。

  电话那头,这位惊世骇俗的豪门主母,已经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了未来。

  “下个月,阿姨带你去巴黎好好逛逛。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高定设计师,婚纱这种东西,得多试几套才看得出哪种更衬你清冷的气质。至于登记嘛……就分开在不同的国家注册,和司谦就在国内,办个盛大的婚礼;阿征就只能委屈一下,去拉斯维加斯注册办仪式吧……”

  黎春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这个展开,魔幻得让她有些眩晕。这怎么就直接快进到结婚了?

  沉淑仪的话题终于从婚纱、蜜月、生几个孩子上面绕了回来,带着几分推销甩卖的味道:

黎春!别过来!听见没有!!!(打赏加更)

  西北的深秋,冷得透骨。

  林海密道,与常年动乱的A国接壤。不通公路。参天的百年古松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一层腐叶。

  《关山烬》剧组的最后一天外景。

  黎春站在监视器后方,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冲锋衣。左右手腕上,各绑着一个黑色的护腕。

  胸前,一枚经过特别加固的微型摄像头正处于工作状态。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场骑马戏!”副导演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镜头前。

  谭司谦一身玄色战甲,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纯黑大马背上。单手勒缰的姿态透着剧中角色的风骨和凌厉。

  “Action!”

  谭司谦猛地一夹马腹。

  黑马如离弦之箭,沿着林间狭窄的小道狂飙而出。马蹄翻飞,狠狠踩碎满地枯黄的松针,气势如虹。

  长镜头记录着他的身体。

  然而,就在黑马即将冲过一棵巨大古松延伸出的树冠下方时,异变发生。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微小的树枝断裂声。

  藏在浓密树冠深处的一个巨型马蜂窝,好巧不巧地直坠而下。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黑马奔跑的前方路线上!

  “砰!”

  蜂巢炸裂。

  成千上万只被激怒的毒蜂,犹如一团黑色的死亡旋风,腾空而起。

  “嘶——!!!”

  黑马的脖颈和眼眶瞬间被毒蜂蜇中,发出一声惨烈的长嘶。

  它彻底疯了。

  前蹄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身上的铠甲与人一并甩落。

  “拉住它!”导演大吼。

  一身蓝衣的牵马员冲上去拽安全绳,却被烈马悍然一脚踢飞,重重撞上树干,呕出一口鲜血。

  马背上,谭司谦双腿夹紧马腹,双手将粗糙的缰绳往后死命拉拽,试图强行控制方向。

  但剧痛之下的黑马,理智全无。为了躲避蜂群,它猛地调转马头,偏离了既定路线,驮着他冲向了密林深处。

  “谭老师!”

  “救人!快救人!”

她就算死,也只能死在他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

  寒意,像无数根极细的冰针,一点点扎进骨髓。

  谭司谦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玄色重甲彻底碎裂,五脏六腑像被重型卡车碾过,稍微一动,喉间便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咳——”他偏过头,呕出一大口鲜血。

  他咬牙忍痛,撑起上半身,焦急地寻找粉色的身影。

  “黎春……”

  女人双眼紧闭,无声无息地躺在腐叶堆里。

  “春春!”

  谭司谦心跳骤停,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没有动静。

  他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

  微弱,若有似无。

  但掌心触及的肌肤,却烫得惊人。连日的极度紧绷、生死惊魂,彻底压垮了她的身体。

  她发烧了。

  太阳已经西沉。西北林海的深秋,一旦入夜,气温会急速跌破零度。

  两匹马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四周除了参天古树,只剩死寂的寒风。

  谭司谦拍戏从不随身带手机。

  他摸向黎春的口袋,掏出手机,却看到屏幕却碎如蛛网,彻底黑屏。

  他的心直坠谷底。

  谭司谦咬紧牙关,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将黎春一点点往后挪,藏在那棵巨大古松背风的树根凹陷处。

  她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眉头痛苦地紧蹙,身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

  这么冷的天,她烧得滚烫。

  谭司谦没有半分犹豫。

  他用血肉模糊的双手,飞快地解开自己身上残破的重甲。

  冷风如刀。他却像毫无知觉,扯下戏服,脱下防风内衬,扒下了保暖的毛衣。

  一件,两件,三件。

  他褪下黎春的粉色冲锋衣,将那些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一层层、裹在她的身上。

  最后,再把她的冲锋衣套在最外面,拉链一拉到顶。

  而他自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棉质单衣。

那个混血?脑浆都被我踩出来了

  林海密道,寒风呜咽。

  天际那抹求救的红光,已渐渐消散。

  黎春严格执行着管家学院急救课上学到的准则。

  她把谭司谦挪到天际能够直接看见的开阔位置。

  男人身上依旧寒凉。粉色冲锋衣虽然紧绷,但材质防风,且色彩在昏暗的密林中具有极高的可视度,能让飞行员在探照灯下一眼捕捉。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空地上的枯枝清理干净,以免直升机降落或悬停时,强悍的下洗气流卷起枝条造成伤害。

  她跪坐在地,用脊背挡住风口,将重度昏迷的谭司谦护在怀里。

  失温,是眼下最致命的杀手。

  她没有让谭司谦直接平躺在地面。地表传导带走热量的速度是空气的数倍。她用手拢起周围相对干燥的厚重松针与腐叶,在他身下垫出一层隔温层,阻断热量流失。

  他之前呕过血。黎春托住谭司谦的下颌,将其头部微微向后仰起,保持气道平直与开放,防止他在深度昏迷中窒息。

  应该点火的,可惜身边没有带点火的工具。

  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黎春按着自己的脉搏,默数着心跳计算时间。

  她侧耳倾听,只有风声。

  救援会来吗?

  按照直升机的速度和林海的面积测算,如果十五分钟没有听到旋翼的轰鸣,那刚才的信号弹,大概率就是石沉大海了。

  黎春的手,缓缓摸向胸口内侧的夹层。那里,还藏着最后一样东西。

  如果十五分钟后救援还没到,只能用第二方案了。

  就在这时——

  “吧嗒。”

  有什么东西从前方的黑暗中被抛出,精准地滚落在她脚边。

  黎春心一跳。

  有人?

  是救援,还是……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低头看去。

  是一枚白盘腕表。表身反扣在落叶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可见背透的蓝宝石玻璃已经呈蜘蛛网状碎裂。

  内里精妙繁复的手工机芯齿轮间,糊着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黎春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卢凌霄的表?!

  紧接着,军靴踩碎枯枝的声响,不疾不徐地从阴影深处逼近。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黎春这个人了

  脑浆都被踩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柄钝锯,在黎春的脑海里来回拉扯。

  胸腔里一股血气疯狂上涌,她身子微晃,差点瘫倒在地。

  但她硬生生将喉咙里的腥甜咽了下去。

  不能哭,不能倒下。

  不可能,卢凌霄不会这样轻易死去的。

  上天不会那么残忍……

  他一定还活着,还在等她。

  她盯着地上的腕表,又抬眼,笔直地撞进甄赦的眼睛。

  面罩覆盖下,那双暴戾的眼底只有恶劣的兴味,正一瞬不瞬地捕捉着她崩溃的痕迹。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根本没必要做出这种多此一举的试探,更没必要把卢凌霄的东西特意拿出来刺激她。

  这是心理战。

  “你没有杀他。”黎春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像你这样手法干净利落的人,没必要拿一个死人的东西,来跟我虚张声势。”

  甄赦的呼吸瞬间一滞,双眼危险地眯起:“虚张声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一枪崩了他。”

  黎春紧握的双拳在微微松开,心中涌上巨大的狂喜与庆幸。

  太好了。他还活着!!!

  甄赦看着黎春眼底褪去的绝望,一股被看穿的恼怒直冲脑门:“你诈我?”

  黎春知道,必须彻底拿回谈判的节奏。她决定以自己为筹码,去赌这一线生机。

  “那真可惜……”

  黎春微微扬起下巴,眼底荡开一抹极度轻蔑的靡艳。

  “留着他,你原本可以用来逼我做……任何事。”

  她故意在“任何”两个字上停顿。

  “杀了他,你手里就少了一张绝佳的筹码,只剩下一具毫无乐趣的空壳。你这趟,算是白跑了。”

  甄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腕骨。

  他将她猛地拉近,吐出的话粗鄙又下流:

  “……任何事?包括就在这树林里,把你按在树干上操到失禁?还是,脱光了骑在老子身上自己动,爽到喷满地的水?”

  黎春不仅没挣脱,反而借着他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前猛地一拽!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好啊。只要你真的有这个本事。”

背着我姐,你们滚过几次床了?

  林海密道。

  甄赦扛着黎春,树林里悍然穿行。

  换作常人,背负一个成年女性在树林里奔跑,早该气喘如牛、步伐溃乱。

  但甄赦没有。

  他连呼吸的频率都依然稳定。这具从战场淬炼出的肉体,就像一台强悍的杀戮机器。

  他扛人的姿势,是标准的战术携行——宽阔的肩膀避开了黎春脆弱的胃部,卡在胯骨与小腹的交界。强壮的手臂穿过她的双腿,将她的手腕与腿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两人重心合二为一,颠簸降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时间久了,黎春还是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哗哗哗——”

  头顶上空,重型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

  冷白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林间的缝隙。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黎春强忍着不适开口。

  “闭嘴。”甄赦充耳不闻。

  他脚下猛地一顿,庞大的身形灵活地隐入树下阴影。

  一道光柱擦着树冠掠过。

  甄赦微微仰头。战术面罩上方,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夜空中盘旋的直升机编队。

  甄赦那只扣在黎春腿根的大掌,猛地收紧,冷嗤道:

  “谭屹可真舍得为你下血本。背着我姐,你这双腿缠着那只狐狸,滚过几次床了?”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和杀气。

  一阵钻心的痛,黎春却没有开口求饶。

  “一个正处在换届考察期的一把手,辖区内发生这么大舆情的案子,他当然会调直升机救人。”黎春的语调平直,“只不过……他救的是他的政治前途,不是我。”

  她冷冷回击:“我只是一个领薪水的管家。甄赦,你抓错筹码了。”

  “牙尖嘴利!可惜,老子一个字也不信。”

  “既然不信,何必废话。”她毫不客气。

  甄赦眼底凶光一闪。

  那只钳着她腿根的大掌,极其恶劣地向上,手指在她大腿内侧最隐秘敏感的位置重重揉捏。

  “啊——”

  黎春立即压住溢出的惊呼。

  甄赦眼神幽深,再次迈开长腿穿梭林间,“下面这张嘴,比上面的嘴软多了!等到了地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床上哭着把你们之间那些烂事,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颠簸继续。

就这点伎俩,也想色诱我?

  林海里。

  一根军用伞绳,绷在黎春和甄赦之间。

  绳子没有松,反而扯紧几分。

  枯叶碎裂的声音响起。黎春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她收着绳子,一步步朝甄赦走近。

  气温极冷,她却抬起手,将身上的衣服,缓缓往下拉开。

  露出内里紧身的皮肤内衣,勾勒出诱人的饱满。

  她停在甄赦面前半米处。

  垂下眼睫,手指搭上裤腰的边缘,极慢地、往下褪了半寸。

  一抹黑色的蕾丝内裤系带,勒在胯骨上。在夜色中,白得晃眼,媚得见血封喉。

  “刚才在草丛里……下面,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

  黎春微微仰起头,秋水眸里潋滟着水光,声音蛊惑,“能不能……帮我看看?”

  最原始的色诱,却让他的呼吸瞬间粗重。

  操!!!甄赦在心底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女人简直是个天生的妖孽。那副清冷样做出最直白的引诱,他浑身的血液却不可遏制地往下腹冲去。

  他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可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象出,将那几根碍事的蕾丝带子粗暴扯断,露出那诱人美穴。

  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克制住立即扑上去的欲望,眼神轻蔑:

  “呵,就你这点把戏,也想给老子下套?”

  下什么套?这地方,除了你,我还能指望谁帮我看呢?

  指望我?行啊。把裤子脱掉,自己把腿张开。老子亲手给你‘治治’。

  黎春真的把裤子褪下几分。

  大片雪腻露出,隐约的嫩红外,包裹着两瓣肥嫩的白,在黑色蕾丝下若隐若现。

  理智的防线在雄性本能前轰然崩塌。

  管她什么陷阱,在他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他要在戳穿她那些拙劣把戏之前,好好尝尝这具身子……到底有多骚。

  他喉间溢出一声暴戾的低吼。

  一把掐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撞在背后的树干上!

  “想色诱我?”他呼吸粗重。

  黎春没有挣扎。她顺势张开双腿,任由甄赦那条坚硬粗壮的腿,蛮横地挤入她的腿心,用力抵住她。

  “怎么,搞了半天,你连仔细看那里一眼都不敢?”她哂笑。

  甄赦彻底被激怒。“老子就喜欢肏你这种自作聪明的骚货!”

在战场上,你是个值得拔刀的对手(打赏加更

  黎春被六道越发放肆的淫邪目光锁定,心念急转。

  “我能让他醒过来!”

  黎春厉声喝道,装出歇斯底里的模样转身扑向地上的甄赦。

  “砰!”

  顾城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黎春的脚踝射入泥土,溅起一片沙石。

  “啊啊啊啊啊——!!!”

  黎春故意在甄赦耳边大声尖叫,身体剧烈颤抖,借着这副恐慌的假象,她将手狠狠抓在甄赦的胸膛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那是用痛觉唤醒重度麻醉者的恶劣手法。

  真是讽刺。刚才拼尽全力放倒的猛虎,现在狼群来了,她却不得不亲手叫醒。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落入这群没有底线的亡命徒手里,是生不如死的轮奸;而在甄赦手里,至少有他暴戾的独占欲作最后的底线。

  “耍什么花招?别以为装疯卖傻有用!”顾城耐心耗尽,伸手就朝着黎春抓去!

  黎春猛地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他的手。

  她很清醒:这几个人要的是一具鲜活的肉体供他们发泄,在满足前不会杀她。这就意味着,她有拖延的资本。多拖一秒,甄赦醒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抓住她!”

  六个人像猫捉耗子般收拢包围圈。

  黎春猛地踹翻地上的枯木绊倒左侧一人,借力向后急退。但体能终究悬殊,一只大手从侧面猛地抓住她的大腿,用力一扯。

  “哧啦——”

  裤腰被扯下一大半,露出大片肌肤,在夜色中白得晃眼。

  “真他妈滑!”那人低笑一声,整个扑上来。

  黎春借着拉扯的力道,反身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对方下颌骨上。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再次窜入树影。

  但很快,另一双手臂从后方猛地箍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下半身充满暗示地顶了顶她的臀瓣:“跑啊,小骚货。一会儿看你还有没有力气跑!”

  黎春脚跟以刁钻的角度,猛踢对方膝弯韧带,趁其吃痛,挣脱桎梏。

  她身上已添了擦伤与泥污,原本就半褪的衣衫在拉扯中更加残破,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风中。

  这副剧烈挣扎、拼死反抗的模样,非但没有让他们停手,反而将这群野兽骨子里的施虐欲彻底点燃。

  终于,退无可退。黎春的后背重重撞上了树干。

  顾城大步走上前,将她锁在树干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一只手钳住她的双腕,另一只手,则极其放肆地探向了她半敞的衣襟。

  “挣扎得越狠,越叫人兴奋。”

  那大手径直朝着她胸前那团剧烈起伏的浑圆抓去,指腹眼看就要覆上那片柔软。

  黎春的心脏漏了一拍。

  信标!信标就藏在胸衣的内侧夹层里!如果被他肆意揉捏,绝对会暴露,一切都完了!

选!跪下来做我的母狗,还是吃这颗子弹?

  “好。成全你!!!”

  甄赦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军用伞绳。

  擒腕,反剪,打结。

  他的捆缚术,让她连半分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着,一个带有硝烟味的黑色战术头套,兜头罩下。

  她的视觉,瞬间被剥夺,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咔哒。”

  手枪子弹上膛的机械声。

  下一秒,冰冷坚硬的金属管,顺着她的小腹,缓缓滑落。

  最终,那枪口抵在了她双腿间那片早已因药效而滚烫泥泞的入口。

  黎春浑身猛地一颤,腿心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一股温热的春水洇湿了枪管。

  “抖什么?”

  甄赦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修罗,“你不是不怕死吗?现在,我问,你答。如果撒谎或者选错,这颗子弹就会从你这儿打进去,把你整个人穿透。”

  黎春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她刚才暗算了他,让他在手下面前威严扫地。他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和她调情或开玩笑。

  他微微俯身,声音在她耳畔:“刚才那一针,扎得爽吗?”

  “爽。”

  枪口惩罚性地向上猛地一顶,用力压住那颗已经充血到极限的红核。

  “呃……”黎春剧烈地颤抖。

  “药效上来了。现在是不是想被操想得要发疯?”

  “是,很难受。”

  “承认得倒快……”甄赦喉间溢出恶劣的低笑,枪管在湿润的边缘下流刮擦着,“说。现在脑子里,想让谁干你?”

  “你。”她没有一丝犹豫。

  甄赦握枪的手猛地一顿,枪管微松。

  “知道在西非,敢给我下套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不知道。”

  “最轻的惩罚。挑断四肢的大筋,套上内嵌钢刺的狗项圈,用铁链拴在我的靴子边。往后余生,只能四肢着地,像狗一样跟着我爬。”

  枪口死死抵入泥泞的深处:“现在,老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跪下来做我的母狗,还是吃这颗子弹?”

  黎春仰起头,冷汗落入黑暗:“我选,第叁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

她要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打赏加更)

  前方,六名雇佣兵在前面开路。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回头。”

  甄赦冷冷下令,随即手腕一沉,“别磨蹭,走!”

  黎春咬牙,被迫迈开左腿。

  然而,大腿中上段的那两道“8字防脱结”犹如一副无形的软性镣铐。

  她刚想迈出正常的步幅,大腿两侧的绳圈瞬间紧绷,牢牢锁住了她的步伐。

  重心骤失。

  黎春只能被迫缩小步幅,踉跄着落下左脚。

  就在落脚的瞬间,绳索的联动开始了。

  左腿的拉扯,牵动了中央的Y字中线。粗粝的“金刚结”在拉力的绷扯下,向左上方勒去,碾过充血胀大的软核!

  “呃……”

  一声极度压抑的呻吟。重度摩擦与催情剂带来的电流感,顺着尾椎传遍全身。

  这就是这套捆缚的“锯切效应”。

  黎春被迫迈出右腿。骨盆随之扭动,那个卡在内裤沟壑间的金刚结,又被残忍地扯向右侧,再次碾过那处最脆弱的嫩核。

  左、右。

  右、左……

  每走一步,都是一场无法躲避的、左右碾压的折磨。

  又痛苦,又快慰。

  为了缓解这种折磨,黎春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弯曲膝盖、后倾骨盆,以此来躲避绳结的碾磨。

  可后腰的战术结拉直了她的脊椎。

  生理的极度抗拒与物理的强迫直立,将她的走姿扭曲。

  靡丽至极。

  她只能迈着极小的碎步蹒跚前行。

  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打颤;原本不堪折磨、软得像水一样的腰肢,却被绳索逼迫着高高挺起;每一次咬牙收紧双腿,紧绷的肌肉都在裤下勒出惊人的臀部弧度。

  黎春双眼迷蒙。好难耐,好想什么都不管,只要用力插入、填满就好。

  她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放弃。

  她要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但是,药效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奔涌。绳索每锯切一次,大股的温热就无法自控地涌出,那截绳索早已被彻底洇透、湿滑不堪。

  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水声。

你明明说过,这次换你来护着我的

  大火烧透了西北的夜空。

  热搜榜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彻底瘫痪。

  词条呈现出一种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谭司谦重伤昏迷#

  #粉衣锦鲤火海失踪#

  #林海密道特大森林火灾#

  千万网友守在屏幕前,看着直升机航拍传回的画面。

  那片连绵的松林化作了一片火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将所有的生机吞噬殆尽。

  娱乐圈的震荡,粉丝的哀嚎,将网络舆论推向了沸点。

  以至于,在这场铺天盖地的喧嚣中,一则本该引发政坛地震的新闻,被悄无声息地掩盖了过去——

  当晚的《Z省新闻联播》中,中央的重要领导莅临Z省考察。

  画面里,省长、副书记等一众省级要员悉数陪同,唯独,这片土地的最高掌权者,省委一把手谭屹,没有同框。

  在这个权力交替、风声鹤唳的换届敏感期,一把手的缺席,本该是无数政客放大镜下最致命的政治信号。

  但他不在乎了。

  ……

  狂风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狠狠拍打着军绿色帐篷。直升机的轰鸣声、对讲机里嘈杂的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帐篷中央,挂着巨大的林海地形图。

  谭屹站在图前。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救援夹克,里面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沾满了烟灰。

  “风向突变!火线正向4号区蔓延!那里地形复杂,一旦火势合围,里面的人……”

  消防总指挥嗓音嘶哑,急得满头是汗。

  “书记,七级狂风引发了‘火风暴’。火线推进速度超过每秒叁十米,人根本跑不过火。”

  总指挥看着地形图,眼底满是血丝,残忍地打破了最后一点侥幸:

  “就算她躲进低洼地带避开了明火,局部燃烧也会瞬间抽干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氧气。在那种环境下,最多叁分钟,就会因吸入超高温毒气而脑死亡……生还率,是零。”

  谭屹的目光,死死停在“4号区域”的坐标上。那是黎春最后消失的位置。

  “调集所有能动的直升机,把火路截断。”

  “可是书记,这样会抽调其他防线的……”

  “我说,死保4号区。”谭屹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块坐标外,划下一道决绝的铁壁。“地面突击队立刻从侧翼切入。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里的火压下去,把人找出来。出了任何责任,我来担!执行。”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上位者的绝对意志。

  总指挥咬牙敬礼,转身冲出帐篷。

老子亲自给她检查!滚!

  林海密道。

  甄赦抱着黎春快速前进,很快到了顾城所说的接应点。

  隐秘的防空地堡深嵌在荒芜的地下,眼前是是一扇伪装成岩壁的沉重铁门。

  一声闷响,铁门向内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这是冷战时期遗留的地下防空地堡,如今是甄家在边境线上的中转站。

  沉重的军靴踩在潮湿的防空洞阶梯上,朝下走去。

  而他怀里的黎春,正经历着一场惨烈的冰火交锋。

  黎春躺在男人结实的怀里,感受着甄赦身上偾张的肌肉。她贴着这具充满雄性侵略感的肉体,被男人的强烈的荷尔蒙包裹,催情药的效力,也同时登顶。

  那种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噬骨髓的麻痒,正一寸寸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也不再用自残的方式压抑,每一次吐息都带着呻吟。

  腿心深处,早已泛滥成灾。

  想要被填满,想要被狠狠捣弄,欲望在她的四肢百骸里叫嚣。

  但她的头脑,却不得不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扫描前,彻底击碎甄赦的理智。

  黎春闭上眼,她放弃了对情欲的抵抗,任由自己化作一滩靡丽的春水。

  “嗯……”

  一声娇吟,从她咬破的红唇间溢出。

  “热……”她微喘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甄赦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那双狭长狠戾的眼眸,盯着怀里这只发情的妖精。

  女人此刻已是春情荡漾。纤长的腿在难耐地交迭、摩擦,将那种急欲索求的空虚感,演绎到了极致。

  甄赦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战术裤下,那头凶兽勒得他生疼。

  甄赦低骂一声,脚步陡然加快。

  穿过冗长的甬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防空地堡的核心区域,几盏白炽灯吊在混凝土穹顶上。

  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早已等候多时。

  “老大!”

  看到甄赦,他们立刻立正,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怀里的黎春吸住。

你他妈天生就是个挨肏的极品!

  防空地堡深处,休息室。

  这是一间专供头目用的屋子,地方宽敞。

  正中央横着张宽大的铁架军用床,角落里嵌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淋浴房。白炽灯光打在墙面那块巨大的落地镜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砰——”

  黎春被男人掼在了军用床上。

  长发披散在灰绿色的军毯上。她急促地喘着气,药效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把她原本冷白的皮肤烧出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甄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战术背心下的肌肉紧绷如铁。

  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微型探测器。

  “当着老子手下的面发骚?还敢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字字句句,都是从后槽牙里碾出来的。

  “滴——”

  探测器的蓝灯,幽幽亮起。

  黎春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节骨眼上,这男人居然还没忘给她扫描!?

  只要那束蓝光扫过胸口,信标就会立刻暴露。

  没有半秒能犹豫的时间。

  她装作没听见他咬牙切齿的质问,双手猛地捏住自己衣服下摆,向上一掀!

  布料脱落。

  大片晃眼的雪白,黑色蕾丝胸衣裹着沉甸甸的丰盈,毫无遮拦地撞进了甄赦的视线。

  甄赦的呼吸,彻底乱了。手里的扫描仪顿在半空。

  黎春跪坐在军毯上,微微弓起脊背,双手反向探向背后。

  墙上的落地镜,映出她的诱人的酮体。

  极尽妍态。

  这是一个将女性曲线展现到极致的姿势——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背部的蝴蝶骨如振翅欲飞的蝶。

  随着她解开暗扣,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瞬间弹跳而出。

  那件裹着微型信标的黑色蕾丝内衣,连同那枚决定她和卢凌霄生死的信标一起,顺势向后一抛。

  远远抛向了远离两人的角落。

  她赤裸着上身。胸前两团高耸在冷空气中微微发着颤,顶端因药效而傲然挺立,胀红莹润,像两粒熟透的石榴籽。

  甄赦的双目,一眨不眨地死盯住那两抹艳色。

  黎春根本不给他愣神的机会。

身体在迎合,灵魂在执刀

  落地镜前,肉体相撞的闷响和淫靡水声交织。。

  甄赦的体力,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在西非枪林弹雨的极限环境中淬炼出的非人耐力。没有丝毫的疲态,越战越勇,每一次贯穿都带着雷霆之势。

  “啊——!!!”黎春仰起脖颈,声音破碎逸出。

  催情剂将男人粗暴的挞伐,变成没有止境的快感。

  明明理智在尖叫着屈辱,可身体却贪得无厌地绞紧。随着他的每一次悍然撞击,腰肢放浪地迎合。

  “上面的嘴叫得这么浪,下面的嘴贪得无厌地吸着我不放!现在这副离了男人活不了的骚样,那些男人见过吗?”

  甄赦盯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含泪、红唇微张的妖精。那销魂的甬道再一次收缩,即将高潮。突然,男人停下了动作,但那根巨物,依然死死顶在她的最深处。

  黎春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体内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她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腰肢,花径深处的媚肉本能地翕张、挽留。

  甄赦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粗糙的指腹狠狠擦过她绯红的眼尾,“想要?叫我的名字,求老子肏。”

  黎春微微仰起头。“你除了会用蛮力……还会什么?有本事……就让我自愿叫你名字。”

  这句话,犹如引爆了火药库。

  “操!老子今天成全你!”

  甄赦低吼一声。他猛地抽出,单臂捞起瘫软的黎春,几步跨过冰冷的水泥地。

  “砰——!”

  黎春被狠狠掼在了床上。

  甄赦站在床沿,一把捞起她纤细的右腿,悍然架上自己宽阔如铁的肩膀。

  战斧劈杀。

  黎春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扯成一字马。男人腰腹下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一插到底!她被折迭到极限的腿根肌腱紧绷,卡着他的下腹,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阻力。

  “呃啊——!”她的尖叫咽成一声破碎的闷哼。

  毫无缓冲的侵入,像是被一把重剑生生劈开。极度的胀满感接踵而至,仿佛干涸龟裂的河床瞬间被狂暴的洪流冲刷,一丝缝隙都不剩。

  “嘴那么硬,身子倒是软的很。除了老子,谁他妈还能把你喂得这么饱!”

  男人每一次抽送都退到极限,再借着重力狠狠凿入。他试图用纯粹的肉体压制逼她崩溃求饶。

  五脏六腑都似乎被体内的巨物强行顶起,连呼吸的余地都被霸道挤占。

  痛楚与胀满交织。每一次粗暴摩擦的快感陡然加倍,柱体上盘结的狰狞青筋犹如砂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刮擦着内壁的媚肉。

  “叫!”

  她牢牢抓着身下的军毯,却倔强地别过脸,硬是不肯松口。

  “不叫是吧?”

  甄赦猛地将她从床上拔起。双臂一收,将她面对面死死抱进怀里。

操!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子宫都肏满!(打赏加

  甄赦被这一声“阿赦”和她这副彻底放荡的姿态,刺激到理智全盘崩盘。

  “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儿你就是哭着求老子,也绝不停!!”

  他猛地掐住她的腰胯,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从背后,悍然长驱直入!

  最纯粹、最狂暴的打桩机般的冲刺。

  男人腰腹间那块垒分明的肌肉群,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滚烫的汗水顺着他偾张的脊背甩落,在这野蛮的频率里,力量与速度被挥洒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快得只剩下残影。

  重得仿佛要将她的一切生生捣碎。

  在这个体位下,男人的视线全被她高高撅起的雪臀与泥泞不堪的交合处填满。

  他贪婪地盯着自己那根暗紫色的凶器,是如何一次次退到极限,再齐根没入。

  冰冷的水泥地,滚烫的交缠。

  粗糙与滑腻,在角落里疯狂碰撞。

  他的粗硕每一次都能精准无误地捣中那块最脆弱、最致命的软核。

  神经末梢在重压下疯狂释放着快感信号,酸得她眼泪狂流,却又欲罢不能。

  那种骇人的深度和力度,让她感觉自己快被捣碎。

  每一秒的快感都被无限拉长,感官无限延宕。

  极度的快感如同海啸,一波波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清明。

  黎春甚至不知自己是靠什么,才让自己一次又一次从欲望的沉沦中死命咬牙挣脱出来。

  即使她的意志力再强悍,这具身体也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黎春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她知道,最多再撑十分钟,她就会彻底晕过去。

  不能等了。

  必须在趁男人最松懈的那一刻,动手。

  黎春狠狠咬破舌尖,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她逼出最后一丝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将空气全部压进胸腔。核心肌肉群在这一瞬悍然收紧,连带着盆底肌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控制力,夹紧上提!

  她迎着他凶悍的撞击,将腰肢向后用力一送!

  内壁的每一寸软肉都在瞬间化作无数张贪婪的吸盘,从四面八方严丝合缝地咬合。

  黎春只觉得身下传来一阵被彻底撑到极致的酸胀,那根坚硬的巨物被她绞到极限,柱体上暴凸的青筋碾过她最脆弱的敏感点。

  快感如高压电流般在脊骨炸开,逼得她险些丢了仅剩的理智。

我们在同一个子宫里孕育,有什么是不能分享

  地堡深处,休息室。

  只剩下甄赦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伏在黎春的上方,目光复杂地盯着身下彻底失去意识的女人。

  那双满是算计的秋水眸此刻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按照甄赦骨子里嗜血的恶劣本性,猎物晕了算什么?

  他还没肏够。

  他大可以一盆冷水把她泼醒,或者干脆就着这副毫无反抗之力的温软身子继续狠狠贯穿,直到把她彻底捣烂、玩坏为止。

  他的肉体也确实在这么疯狂叫嚣着,那根凶器依然抵在那销魂的甬道口。

  甄赦的大掌甚至已经重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胯。

  可是,当他准备再次发力凿进去的瞬间——动作却硬是僵在了半空。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疲倦的脸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她主动抱紧他,在极致的高潮中泣不成声喊着“阿赦”的模样……

  “操!”

  甄赦猛地抽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

  一股难以理解的烦躁涌上心头。

  这女人不仅算计了他,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本该好好教训她的!可自己他妈的到底中了什么邪?

  最终,男人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粗暴地扯过一旁的宽大浴巾。

  他将她的娇躯裹住,一把捞了起来。

  动作看似野蛮,可当他将她抱在怀里时,那双能轻易拧断人脖颈的大手,却不受控制地放轻了力道,甚至犹如本能般,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她肌肤上那些擦伤的红痕。

  他将她放回床上。

  扯过军毯,盖住了她满身的红痕与春光。

  甄赦赤裸着上身,站在床边。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脊背上,照出几道带血的抓痕。

  他低头,看着军毯下只露出小半张脸的黎春,目光沉得发烫。

  ……

  这时,战术背心里的保密手机,发出低频的震动。

  甄赦大步走过去。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甄观】。

  视频通话。

  他按下接听键。

  “阿赦。”

  画面那头,甄观正坐在甄宅的书房。

这么骚的尤物,你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满足她?

  视频通话,地堡这一边。

  甄赦紧绷身体,共感倒灌的生理反应,让他额角青筋突突狂跳。

  屏幕里,甄观的视线,正一寸一寸,隔空描摹着黎春的幽谷。

  “太迷人了。那股浓稠一丝丝往外溢……这一张一合的嘴,是能引人堕落的深渊。”

  甄观喟叹出声,五指在虚空中缓缓收拢,仿佛正隔着千里之遥,亲手把玩。

  甄赦一把扯过毯子,将黎春的下半身遮住。

  “哥,适可而止。我们一向有默契,不随便发情。我被你搞得快爆炸了。”

  屏幕那头,甄观低笑一声,并未动怒。

  “你知道,今天西北发生了什么吗?”

  甄赦动作微顿。

  “齐主席到了Z省视察。可是,我们的好姐夫,缺席了。……他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亲自去深山老林里扑一场火。”

  甄观重新戴上眼镜,眼尾的泪痣妖冶欲滴。

  “爬到金字塔尖的权臣,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自毁长城。”

  “操!老子早晚把他连皮带骨剔干净!”

  甄赦握着手机的指骨咔咔作响,眼底的杀意如狂风过境。

  “何必见血呢,阿赦。狐狸离了洞穴就是死路一条。他现在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不过是在加速耗尽谭家的底牌。等他油尽灯枯,我会把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让他这辈子都只能伏在甄家的脚边喘气。”

  “留着他恶心谁?老子要他碎尸万段!”

  甄观将弟弟的暴怒尽收眼底,语调愈发温柔,犹如恶魔的低语:

  “这么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可是阿赦,一个能把所有男人都逼疯的顶级尤物,你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满足她?”

  “她生来就该被两根一模一样的阴茎,同时填满。想象一下,当你从前面悍然撞入,我从背后深深贯穿。她的每一次绝望痉挛,都会化作双倍电流,在我们的脊椎里形成循环。你会分不清,爽到头皮发麻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老子没有这个癖好,做这种事不需要分享!”

  “这不是分享,这叫共赴极乐。”

  甄观推了推金丝眼镜:

  “共感最美妙的地方,在于‘折射’。我在后面操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你的滚烫正抵着我的顶端。我们隔着她那层媚肉,完成肉体与神经的会师。那种快感,比任何违禁药都要让人发疯。”

  甄赦喉结剧烈滚动。

  荒淫糜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自动成型。两根一模一样的凶器,一前一后将她彻底贯穿。

  这画面腐蚀着他的理智。

  “……别说了。”甄赦呼吸粗重如牛。胯下的巨物在这病态的意淫下,胀得快爆炸。

  甄观充耳不闻,步步紧逼:“当你把她逼到崩溃,我也同时达到阈值。我们两兄弟在她最深处同时射精。两股滚烫瞬间将她的子宫和直肠灌满、撑爆。那一瞬间的神经共振,会让你连灵魂都爽到战栗。”

  他隔着屏幕,注视着弟弟暴凸的青筋,抛出致命的引诱。

你告诉我,我们谁配得上她?!

  Z省,军区总医院。

  特护病房设在走廊尽头,三步一岗。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粉丝的哀嚎与媒体的长枪短炮,尽数挡在铜墙铁壁之外。

  病房内。

  “滚开!别碰我!”

  伴随着一声嘶吼,病床上的谭司谦猛地挣起半个身子。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带血的针头甩飞,血珠溅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浑身缠满绷带,右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几个军医和护士满头大汗地试图按住他:“谭先生,您多处骨折,内脏受损,绝对不能乱动!”

  “放开我!我要去找她!她还在林子里等我!”

  谭司谦像一头发狂的困兽,不知疼痛地挣扎。他脑子里全是昏迷前黎春滚烫的体温和干裂的唇,只要一闭眼,就是吞噬一切的大火。

  突然,一道高大的人影猛地冲上前。

  谭家洛一把揪住谭司谦的病号服领口,将他狠狠掼回床榻上。

  “你他妈闹够了没有?!”

  十八岁的少年双眼熬得通红,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少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发着抖:

  “那火整整烧了一夜。姐姐为了护着你,把命都搭进去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替你挡灾,你现在要死要活给谁看?!你这么深情,一开始为什么不离她远点,自己安静点去死?!”

  “谭司谦僵住了。那双曾风光无限的含情目,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眼泪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滚落,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溢出濒死的呜咽:“是我……是我害了她……”

  谭家洛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极力压抑着那股要将他撕裂的痛楚。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谭屹走了进来。

  藏青色的夹克沾着未净的烟灰,手上包着纱布。他面色沉静如水。可若细看,那张温润的脸庞此刻透着一种毫无生机的死气。

  走在他身侧的,是刚从机场赶来的谭征。

  谭征没穿平时那些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他的脸色比谭屹好不到哪去,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但周身那股低气压,冻得病房内低了两度。

  “谭书记。”医护人员恭敬招呼。

  “出去吧。”谭屹开口。

  军医们如蒙大赦,迅速退出病房。

  聂军跟在最后,反手关上门。离开前,他习惯性地用仪器仔细扫描了窃听装置。

  谭屹的目光落在谭家洛身上,声音没有起伏:“家洛,你先出去。”

  谭家洛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自己的大哥。

  “我不走。”

在你的眼里,仕途永远比她的命更重要

  “法医的加急DNA鉴定报告……出来了!”

  林深的话,像一把开刃的刀,悬在四个男人的颈动脉上。

  病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终的宣判。

  林深颤声道:“DNA比对结果……排除了同一人。”

  几个男人大口喘息,仿佛溺水之人破出水面。

  病床上的谭司谦,猛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住脸。嘶哑的笑声从指缝里溢出,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汹涌砸下。

  他死死攥着雪白的床单,浑身的绷带都在跟着发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扔下我……”

  墙角的谭家洛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十八岁的少年仰起头,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只一遍遍神经质般地呢喃:“还好不是……姐姐还活着……姐姐一定还活着……”

  谭征脊背重重地靠上身后的白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只有谭屹,依旧笔挺地站在窗前,宛如一尊石雕。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那两只一直处于细微痉挛中的手,终于在身侧彻底脱力般地停住了。

  谭屹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病床前。

  “司谦,复盘你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谭司谦被大哥的威压一震,强迫自己从狂喜与虚脱中抽离。

  “坠马的时候,我把她护在怀里撞上了树……风太大,太冷了,她在发高烧。我把衣服脱了给她,咬破手给她喂了血,后来……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谭征推了推金丝眼镜。他拿过床头的病历,快速翻阅,目光一寸寸扫过谭司谦裹满纱布的身体。

  “你坠马时的第一受力点是肋骨和左腿,对吗?”

  “对。”

  谭征俯下身,指尖停在谭司谦左侧脸颊,眼神锐利。

  “那你左脸这块红斑,怎么回事?”

  谭司谦一愣:“可能是坠马时的擦伤……”

  “擦伤通常呈现不规则的条索状,边缘会有砂石嵌入的皮损。但你左脸下颌角的这块红斑,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均匀,边缘隐约呈网格状压痕。”

  “这不符合坠马擦伤的物理特征。这是外力自上而下施加的定向压迫。”他顿了顿,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比如……一只鞋底。”

  谭屹的眸光,在这一瞬沉到了极点。他顺着谭征的逻辑,抛出另一条线索。

  “救援队找到你时,你嘴里有未溶化的消炎药,手心的伤口也撒了止血粉。”

  谭屹看着病床上的弟弟,“这说明,她当时是清醒的。不仅清醒,还有余力利用手头的物资,对你进行急救。”

  他环视叁个弟弟,将这条令人窒息的逻辑链,彻底闭环:

  “但在救援直升机抵达前,有人先一步到了。那个人,踩在你的脸上……很有可能想要杀你,最后没有下手,带走了她。”

  谭司谦双眼骤然睁大。那个人要杀他,是黎春用自己做筹码,保住了他的命!

这一巴掌,扇在每一人的脸上(打赏加更)

  谭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一秒。两秒。

  终于,眼底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

  他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屹……你在哪儿呢?”

  声音娇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在医院。”

  “司谦没事吧?我也过来看看他。”

  听筒里,甄乔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内,清晰地扩散。

  谭司谦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谭家洛双目满是恨意。谭征眸底凝结出彻骨的寒霜。

  “乔乔,别担心。”

  谭屹语调温润。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竟缓缓勾勒出一抹毫无破绽的微笑。

  他耐心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妻子:“司谦没事,只是情绪不太好,现在不适合探望。你就在宾馆乖乖等我,听话,嗯?”

  电话那头,呼吸微滞。

  “那……那个管家呢?”甄乔的声音有些紧绷。

  “搜救队还在找,目前还没消息。”

  “火那么大……现场,真的没有别的发现了吗?”

  “没有。可能已经遇难了。”谭屹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个呼吸。

  “也许……她跑进了林子深处呢?屹,你要不要……再多派些人去深处找找?”

  病房内,叁个弟弟的目光瞬间钉在谭屹脸上。

  谭屹面不改色,眸光却如深渊般幽暗。

  “一个管家而已,你不用为这些琐事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干涩地回答:“好的。”

  “这件事舆情影响大,我不得不亲自盯着收尾。等我忙完这几天,回去好好陪你。”谭屹抛出毫无破绽的安抚。

  “……好,老公,我等你。”甄乔挂断了电话。

  “嘟……嘟……”

  盲音传来的那一秒。

  “这女人还在装无辜!”谭家洛双眼猩红,一拳重重砸在墙上,“装模作样!真他妈阴险恶毒!”

  “她在试探。确认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牌。”谭征眼神冰寒。

要她死?为什么!

  颠簸。

  黎春的意识渐渐苏醒。

  她没有急着睁眼。大脑在苏醒的时候,迅速评估了自己的情况:

  双手未缚,半躺,身下是真皮座椅,应该是坐在行驶中的车中。

  肌肤传来的异样触感。

  她没有穿自己原来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触感陌生的衣物。虽然保暖,但尺寸对她而言实在太过宽大。

  没有内衣,更没有底裤。

  车身每一次颠簸,布料都摩擦着大腿根部和胸前娇嫩的皮肉。

  那身体残留的感觉与异样的敏感,提醒着黎春地堡里那场无止境的淫靡与失控。

  黎春这才缓缓睁开眼。

  车厢昏暗。

  前排,两名雇佣兵荷枪实弹,一人紧握方向盘,一人盯着窗外。

  而她身旁,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黑影,正微偏着头。

  黑暗中,甄赦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停在她半敞的领口上。

  他身上依然穿着原来那件战术背心。

  黎春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的衣服宽大,领口滑落,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白春光,伴着不堪入目的红痕,在幽暗中若隐若现。

  他在等。等她徒劳地用双手去遮掩那具刚刚被他彻底贯穿过的躯体。

  然而,他什么也没等到。

  黎春的眼中,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她平静地坐直,手指探向衣服宽大的下摆,摸到一处缝线。

  “嘶啦——”裂帛声传来。

  她面无表情地撕下一长条强韧的尼龙布,绕过腰身,缠过肩膀,双手向后,紧紧一勒。

  宽大累赘的战术服瞬间收束,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段。走光的隐患被封杀,不合适的“囚服”,被她穿出了战甲的利落。

  做完这一切,黎春靠回椅背,冷眼回视。

  没有一滴眼泪,没有半句废话。

  明明身处弱势,却端出了一副睥睨之态。

  甄赦皱眉,好整以暇的脸上,像是裂开一丝错愕。

  “呵……”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低嗤。他猛地逼近,一把掐住她因布条勒紧而愈发纤细的软腰,将人拽向自己。

有点意思,难怪表哥那么上心

  无人机的斩杀近在咫尺。

  甄赦猛地转身,将黎春按进胸膛,一套高难度的战术规避动作,挡住了绞向她咽喉的机械利刃。

  男人不可避免地迎向利刃。

  哧啦——!

  刀刃切割,绞碎了他的战术外套,在左臂上划开一道骇人的血槽。鲜血瞬间喷涌,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黎春被他护在怀里,耳边利刃入肉的闷响无比清晰。

  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

  他单臂夹起黎春,右腿猛地发力,一脚踹翻一架逼近的穿越机。借着反冲力,且战且退,一头扎进了雪山脚下错综复杂的针叶林。

  距离战场五公里外,重型全地形房车内。

  暖气充足,屏幕墙闪烁着幽蓝的光。

  庄翎双腿交迭,懒洋洋地架在操作台上。他穿着一件高调的潮牌卫衣,冷白皮,银灰色的碎发带着刚睡醒的凌乱。

  他正不紧不慢地嚼着口香糖,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

  屏幕上,AI索敌系统的【Lethal Strike】指令闪烁,红色追踪框正锁定黎春的脸。

  “啪。”

  粉色的泡泡破了。

  庄翎微微上挑的猫眼盯着屏幕,脸上浮现出一丝没睡醒的茫然。

  “这系统怎么切到人脸识别斩杀模式了?

  站在一旁的黑衣手下冷汗涔涔,弯着腰汇报:“少爷,是曼小姐……她远程接入了系统,用最高权限的覆写密匙改了底层代码,给AI下达了绝杀指令。”

  “庄曼?”

  庄翎眨了眨眼,突然悟了。

  原来是这样。女人的嫉妒心,真是这世上最无聊又最难懂的Bug。

  对付情敌就对付呗,动他的底层代码干什么?更何况……

  庄翎摸了摸下巴。大姨可是特意交代过,最好能把这个女人活着带回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Lucas表哥。

  他特意推了全球翼装飞行锦标赛,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大西北吃沙子,可全是为了救回这个“为爱出走”的卢表哥。

  要是这个叫黎春的女人,真的被无人机切成了碎肉,表哥回头连他一起恨上了怎么办?

  庄翎思考片刻,耸了耸肩。唉!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她惹了庄曼那只毒蜘蛛呢。

  庄翎的视线,透过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临危不乱,眼神冷得像冰。

  有点意思……难怪表哥那么上心。

关键时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死亡雪山是接壤A国的天然屏障。

  暴风雪说来就来,风雪越来越大。

  黎春跟在甄赦背后,艰难跋涉。

  她在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在越野车上,她故意出言挑衅,激怒甄赦。在男人暴怒掐住她的脸、两人贴身纠缠的那一秒,她的手指摸到了战术背心那一处隐秘的一角。

  她摸到了那枚微型信标,隔着衣料按住按钮。

  一秒,两秒,三秒。

  PLB定位信号发射三秒后,被她果断关闭。

  她原本计划发出求救坐标,除了报平安,更寄希望在边境线,利用警方的力量将甄赦一行人一网打尽,再逼问出卢凌霄的下落。

  可是,变数来得猝不及防。

  甄赦敏锐发现了异常。

  随后又遇到了诡异的无人机群。

  为何无人机能精准地找到那辆越野车?

  唯一的解释,就是信标。

  信标的发射方式包括卫星定位,同时也会发出地面无线电波。

  显然,无人机是循着信标的地面信号波段追踪而来的。

  可是,这些无人机为什么要杀她呢?

  没有理清头绪之前,她绝对不敢再贸然打开信标。否则第二次求救,引来的未必是救援,而是杀她的死神。

  她没那种运气可以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其实她一直明白,关键时刻,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不要指望任何人,更不能把命交托给虚无缥缈的运气。

  ……

  两人在风雪中跋涉了很久。

  高海拔加上极寒,风雪中能见度很低,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躲避暴风雪的洞口。

  走在前面的甄赦,脚步越来越滞涩。

  越野车翻滚坠崖时,他用后背硬抗了大部分冲击。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因失温无法完全愈合,不断失血,加上与无人机交火和跋涉的体能透支,男人已是强弩之末。

  更致命的,是眼睛。

  为了找路,寻找躲避的地点。长时间在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直视苍茫白雪,他的视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重影和黑斑。

  走在后面的黎春并没有刻意开口提醒,即使暴雪天眼睛依然会被紫外线灼伤。

  高海拔加上极寒,失血失温,外加雪盲症发作。

  “扑通——”

这一刻,他心中也有了神明(打赏加更)

  醒了?

  甄赦想动,却被束缚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伞绳正绕在身上。

  双手被绑,绳子往上走,在喉前打了个活扣。

  他试着发力。

  绳子立刻收紧,气管里传来一阵窒息的压迫。

  你敢阴我?!

  是你先撒谎的。

  她的声音不高,像说一件平常的事。她弯腰捡起旁边那台黑色通讯器,不重不轻地扔在他旁边。

  卫星加密频段,露天就能用。

  甄赦没有说话。

  她亮出军刀,刀尖抵在他颈动脉上,不偏不倚。

  “打电话放了他,否则,现在就收回你的命。”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得意,也没有恐惧,平静得有些淡漠。像一个账房先生对账后发现收支不平,在清算。

  甄赦很清楚,那双眼睛的主人,真的会切开他的喉咙。

  老子说话算话。解开手。

  黎春没有全解。她像是在捆缚时就早已准备,指尖翻飞,解开了右手指节上的副绳。

  够打电话了。她语气带着警告:“不要试图耍花样,打暗号。让手下先把他的坐标位置报给你。”

  甄赦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通讯器。按了指纹,声纹认证成功,切进加密频段。

  黎春拿到了卢凌霄的坐标。

  让那个混血接电话。甄赦对手下说。

  等了几分钟。那头先是一阵咳嗽,然后是一个声音,虚弱,却听得出来是卢凌霄。

  “Lucas?”黎春的声音平稳,背脊微微颤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止住了。

  ……Spring,是你吗?

  是我。Lucas,听好。记住我给你的坐标,这时你所在的位置。联系你的家族或者这个号码……

  黎春报出了王浩的电话。

  “Spring,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现在就打电话,我听着。”

  她没有问卢凌霄好不好,而是争分夺秒在营救上。这种情形下,眼泪和寒暄是最没用的废话。

如果黎春不是先遇到谭屹这个伪君子!(2000

  风雪歇了。

  苍穹如洗,蓝得有些刺目。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雪原上,亮得刺眼。

  五公里外的山谷底部,一条废弃的边防公路如灰色丝带,在积雪与冻土间蜿蜒。

  生路近在咫尺。

  两人一前一后,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甄赦走在前面开路。战术靴踩出一个个深坑,黎春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省下了大半的力气。

  翻过最险峻的冰川后,甄赦的话,破天荒地多了起来。

  我在西非,有几个私人岛屿。

  男人他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说着。

  岛上有大片野生可可树,伸手就能摘果子。海产很丰富,随便下钩就能钓到鱼……沙滩上的沙是纯白的,细得像面粉。海水很清,划那种透明底的小船,能看到魔鬼鱼贴着船底游——就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甄赦从来不是懂风月的人。他习惯了枪林弹雨,习惯了用子弹和鲜血去掠夺。可现在,他搜肠刮肚,发现自己平时骂人利索的嘴,此刻笨拙得要命。

  他只能拼凑出那座岛百分之一的美好。

  我在那儿建了水上屋。方圆几十海里,没有一个人影……晚上的星空,亮得像在烧。星星低得,好像伸手能碰到。

  他的喉结滚了滚。

  他心里想的是,等到了那座岛上,他要扒了她这身碍眼的冬装。

  在那艘透明底的小船上,海水摇晃,鱼在船底的玻璃下巡游,而他要把她翻过身,压在那层透明的玻璃上狠狠地肏。她那么敏感,从后面撞进去的时候,她一定会爽得仰起雪白的脖颈,一边看着脚底游过的鱼,一边流着眼泪绞紧他。

  在细得像面粉的白沙滩上,他要让她赤裸的后背沾满沙粒和汗水,他会用最刁钻的角度填满她,听她在海浪声中哭着求饶。

  在星空下的无边泳池里,水的浮力会让她变得更轻、更软,他要把她抵在池边,把她骨子里的清冷全撞碎,只剩下迷离的泪眼,快慰的呻吟。

  这半生,他都在享受把别人的骨头踩碎的快感。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些打打杀杀真他妈没意思透了。哪怕把天下打下来,也不如操服身后的这个女人,看她舒坦得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

  ……

  黎春走在后面,听着他说话。

  她没有说很多。偶尔他提到岛上的小动物,她会短短地应上半句。大多数时候,她只是沉默。

  然而随着他的描绘,她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另一张脸。

  谭屹的声音再次落在她耳边——

  春春,以后我会设计一座岛屿……在那无边泳池里,星空触手可及。你伸手,整片星空都在水中晃动,像是一整条银河在为你闪烁……

  胸口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刺痛。

  黎春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随即,她闭上眼。将那股怅然,连同那个名字,一并斩断,扫出脑海。

  睁眼时,眸底重归清明。

我这辈子,只求你一个人的赦免

  快滚!!!

  甄赦再次暴喝。

  就在这时,腰间一松。

  那根牵着他的伞绳,失去了拉力。

  她松手了,像是放下了风筝的线。

  甄赦的心,瞬间像被剜去了一大块,空荡荡地漏着风。

  身后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侧耳细听,一动不敢动。

  嘶啦——

  刺耳的魔术贴撕裂声。

  身后,黎春利落地解开战术背心,手指探入防弹夹层,用力一抽。

  一块重达叁公斤的四级陶瓷防弹板,被她抽了出来。

  她双手握住那块沉重的防弹板,抵在自己的面部和胸腔前。

  她踩着积雪,走到了他的脚边。

  咯吱,咯吱。

  脚步声在甄赦耳边一点一点放大。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子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

  闭嘴。少说话。

  黎春的声音,冷冷的,没有波澜。

  她在距他不足半米处,单膝跪下。防弹板倾斜着护住上半身,目光落在他靴底周围的雪层上。

  别乱动。你的靴底压力只要减轻一克,就会变成一堆碎肉。

  甄赦当即不敢动了,他怕带着她一起粉身碎骨。

  老子一抬脚,半径十米连块全尸都剩不下。你过来找死吗?!他在寒风中发着抖。

  黎春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你的脚在抖。现在开始,深呼吸,控制情绪。

  她解下腰间的水壶——那是之前用体温化开的半壶雪水。

  平稳地倾斜壶口。

  温水均匀地浇在他战术靴边缘与积雪交界的缝隙处。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温水接触冰雪的瞬间升腾起一丝白气,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出冰晶。

  水流绕着靴底,浇了整整一圈。

我相信你

  A国边境,风雪初歇。

  这条灰色的废弃公路,像是被战火反复摧残过。

  路面上散落着各种报废的零件,弹孔密密麻麻嵌在焦黑的防撞墩上。

  冷冽的风,也压不住那股经年不散的硝烟味。

  路上,甄赦正背着黎春跋涉。

  一只脚上,黎春做的简易雪地靴底,磨得快要穿透。

  他已经背着她,走了两个小时。

  黎春稳稳地伏在甄赦宽阔的脊背上,拉着最寻常的家常。

  除了那些关乎生死的机密,甄赦几乎是掏空了心思,把能说的话全倒给了她。像一只急于在主人面前展示猎物的野兽。

  黎春借着这看似温情的闲聊,在脑海中一点点拼凑出A国基地的全貌。

  “这里只是个中转点。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再也不来了。”

  甄赦因为体力透支,喘着粗气。

  他偏过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去掩盖话里那份不自觉的讨好。

  “西非那几个岛,我都改你的名字。以后那儿就是你的了。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都能给你……别人不卖的,老子也可以抢过来给你。”

  话语带着不加掩饰的匪气。

  黎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画面竟显出几分荒谬的温馨。

  但黎春清楚,这具人形兵器的躯壳,已经逼近了极限。

  甄赦的呼吸粗重,手臂上的伤狰狞可怖,但他却没有停。

  “放我下来。”

  黎春的声音响起,没有虚伪的心疼。

  甄赦咬着牙,将她往上托了托,固执地继续往前。

  黎春的手指,扣住男人颈侧的动脉,“你的心率已经过速,体温也在下降。用不了多久,就会休克倒地。到时候,你会成为我的累赘。”

  甄赦的脚步一顿。

  理所当然把他当作工具的口气,但是甄赦却一点也不恼。

  他缓缓弯下腰,将她稳稳地放下。

  “老子没那么容易休克。”他大口喘着气,眼前有点发黑,却仍是嘴硬。

  他不允许黎春质疑他的耐力,哪怕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黎春观察四周,前方百米处,是一个半塌的废弃建筑,外墙被炮火削去了一半。

  “走,去那里。”黎春指了指。

原来你信的是,我不会反抗(打赏加更)

  A国,废弃哨所外的公路。

  惨白的车灯将一行人的身影拉长。

  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黎春。

  甄赦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身前。

  那件战术背心已经重新穿回了他身上。黎春刚才替他整理衣服时,也顺便把那枚信标藏得更深。

  “黎小姐不说话,是还没想好?”甄观微笑,斯文询问。

  黎春在甄赦身后,单手拔枪,枪口直接抵在了甄赦的太阳穴上。

  动作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甄赦的肩背肌肉一绷。

  那群雇佣兵脸色骤变,若不是甄赦挡在前面,他们几乎要扣动扳机。

  “做客可以,但是地点我来选。带我去见卢凌霄。”黎春开口,声音平稳,手也很稳。

  甄赦被枪抵着。

  刚才那一刻,甄赦明明可以躲的。

  以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只要黎春抬起手腕,半秒内他就能折断她的手腕。

  可他没有动。

  他站着,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说信我的时候,我还真当真了。”

  甄赦自嘲,像在笑自己。“原来你信的...是我不会反抗。”

  黎春的手没有一点颤抖。

  “甄赦,你答应过我,你的命是我的。现在配合我。否则,我立刻收回这条命。”

  甄赦眼底那点自嘲慢慢沉下去。

  多可笑。

  他从来不肯把命交给任何人。

  可现在被她这样捏着命门,竟然一点也不想挣脱。

  他突然转头,冲那些雇佣兵吼道:

  “都他妈聋了?把枪放下!”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看向甄观。

  甄观抬了抬手:“放下。”

  有人迟疑。甄观只淡淡扫雇佣兵一眼。枪口便依次压低。

  甄观依然微笑着,语气却很冷。

你要是愿意把命交给我,就别浪费

  死亡雪山下,一排探照灯在风雪里亮着。

  谭屹站在雪里。

  防雪服肩头覆了一层白,睫毛上也凝着霜。那张脸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眉眼依旧温润,疲惫也到了极限。

  远处,搜救人员来来回回。

  他的电话响起。

  谭屹接通。

  谭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些颤抖。

  “大哥,信标亮了。”

  谭屹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

  “在哪里?”

  谭征继续道:“A国境内。靠近边境的旧公路,信号在移动,应该是在车上。”

  谭屹抬头,看向风雪的尽头。

  那边是A国。

  那是权力和秩序无法触及的地方。

  “谭征,你接外线。人手、车辆、情报源,全部动起来。”

  “大哥,你呢?”

  “我去拿授权。”

  谭征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他们现在站在边境线上,再往前一步,就不是普通救援。

  谭屹挂断电话。

  他在雪里站了片刻,拨出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接通,却没有先说话。

  谭屹开口:“主席。”

  电话那头,齐仲书的声音很平:“你终于肯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谭屹没有寒暄。“我有事求您。”

  齐仲书道:“我去Z省,你一次都没有出现。”

  “这边出了事。”

  “我知道。林海火灾,舆情发酵,一件压着一件。你有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但谭屹,你是书记,不是普通干部。你可以有私情,但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被私情拖着走。”

  风雪里,谭屹垂下眼:“知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要你们两个,一起

  A国基地,纯白色的房间内。

  黎春靠在墙壁上,手拿着枪,观察着甄赦。

  距离他摄入水和食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男人的呼吸平稳,眼中依然清明。

  没有毒,也没有迷药。

  黎春收回视线。

  她拿起桌上剩下的另一半食物,慢慢咀嚼、咽下。接着,拧开水瓶,小口小口喝完。

  不知下一刻面对什么,她必须补充体力。

  黎春进食完毕没多久。

  墙上的屏幕亮起。

  甄观端坐在沙发上,身上换了一身改良中山装。

  “黎小姐,休息得好吗?”他问,口气斯文又礼貌。

  黎春把手上的枪抬了抬:“放了卢凌霄。”

  甄观轻笑了一声,指节把玩着佛珠,“黎小姐,求人,是需要拿出诚意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你要什么?”黎春问。

  甄观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她身上游走。

  “放了阿赦。你留下,换卢凌霄。戴上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求我。”语气粘稠又暧昧。

  甄赦听了,皱眉。

  黎春迎上他的视线:“那你会马上放了他吗?”

  “这就要看,黎小姐的诚意有几分了。”甄观笑得滴水不漏。

  “诚意……我当然有。”黎春刚说完。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枪口顶住了甄赦本就受伤的右肩膀。

  甄赦没有躲,转过头看着黎春。

  “我现在就废了他的手。”黎春看着屏幕,声音人若冰霜,“够不够诚意?”

  屏幕里,甄观看着毫不反抗的亲弟弟,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黎春,你大可以试试。你伤阿赦哪里,我会在卢凌霄的身上,两倍奉还。”甄观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谈判瞬间陷入僵局。

  甄观在赌,她舍不得卢凌霄;而黎春在赌,甄观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亲弟弟死。

  刚才的爆炸声,是跟着信标来找她的,不管是谁,现在甄观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说明他已经搞定了对方,或者对方不足为惧。

  因此,黎春再次陷入被动。

两倍的快乐,配得上我今晚的诚意吗?

  甄观的目光,在黎春和甄赦之间来回流转:

  “我们叁个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黎春回答。

  “怎么,怕我一个人喂不饱你?”

  黎春没有接话。

  她走到甄赦面前,踮起脚尖,双手自然地攀上了男人宽阔的肩膀。

  她将唇贴近了甄赦的耳廓,轻轻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她伸出湿软的舌尖,沿着那轮廓细细舔一圈。随后,她将耳垂含入齿间,重重吮吸、啃咬。

  甄赦闷哼,腰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同一秒,屏幕那头,甄观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喘息,脸颊泛起一层潮红。

  黎春将一切尽收眼底。

  在废弃哨所外,她就敏锐捕捉到甄观右肩肌肉的僵硬,像是能感应甄赦的伤痛。

  “原来是真的。”黎春松开甄赦,嘴角勾起。

  甄赦错愕地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这秘密竟被她洞悉。

  甄观看到弟弟的反应,冷笑:“黎小姐,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活得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快乐。”

  黎春指尖顺着甄赦的喉结一路向下滑至胸肌:“两倍的快乐,配得上我今晚的诚意吗?”

  甄观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

  “黎小姐好算计,我确实无法拒绝这个提议。”他眼角的泪痣红得妖冶。

  “但这里不行。”黎春话锋一转,“我没有像牲口一样被人围观的癖好。”

  “那你想在哪里?”甄观问。

  “一个没有监控,只属于我们叁个人的房间。”她答。

  甄观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黎小姐,你手上又是枪又是刀的,我怕是无福消受。”

  “在房间里……我当然不会带这些……我只带着你给的礼物。”

  黎春伸手,挑起一枚银铃,发出撩人的脆响。

  甄赦眯眼看着那小巧的铃铛,瞬间了悟那是什么腌臜物件,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

  甄观站起身,斯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黎小姐,请吧。”

  ……

  基地的走廊。

  黎春和甄赦走在前面,后面是六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房间就在走廊尽头那一间。”甄观走在最后,慢条斯理开口。

甄观,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yцw angsн e

  A国基地。

  密室内,白檀的熏香与靡丽的体液气味交织、发酵。

  甄观的视线,凝在那枚小巧的阴核铃上。

  银色的琉璃表面,沾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黏液,在灯光下折射着淫靡的水光。

  那股压抑在衣冠楚楚之下的病态渴望,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阈值。

  金丝眼镜后,男人狭长的内双,此刻因极度的亢奋而带着瑰丽的红。他像一个戒断反应发作的瘾君子,终于抛弃了斯文的伪装,离开死守的位置。

  他一步步走向黎春。

  目光始终盯着那枚铃铛,还有黎春微张的红唇。

  黎春看着他靠近,握着铃铛的手微转,让铃铛发出细微的“叮铃”声。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半褪的裤腰边缘。

  一寸、一寸地向下拉扯。隐秘的沟壑,渐渐展露。

  甄观伸出手,去接那枚沾满她体液的铃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阿赦。”

  黎春红唇微启。

  破风声!

  是甄赦。男人左臂自后方勒住甄观,向后一扳!

  右手牢牢捂住了甄观的嘴!

  “唔——!”

  金丝眼镜在猛烈的挣扎中掉落,甄观如梦初醒,双眼猛地瞪大。

  那眼中满是惊怒。似乎是全然没料到,这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亲弟弟,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对他下手!

  甄观剧烈挣扎,被甄赦镇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哥,对不住了。”甄赦轻声说,手上力气却没松。“我答应过放他们走,这是我欠她的。”

  门外,站着整整一排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屋里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这些雇佣兵的注意。黎春没有给甄观发出任何求救信号的机会。

  “啊……好疼……你们……别夹那里……”

  黎春发出娇媚的浪叫,掩盖动静。

  她手上也没停,飞快地抓起床上的床单,牙齿一咬,“嘶啦——”一声,快速撕扯成长条,熟练绞成坚韧的布绳。

  门外。守在走廊里的雇佣兵,听着隐隐传出来的浪叫声。

  “守远一点。”几人中的头子下令。

  其他几个人听命,顶着帐篷,齐齐往远处退了几步。

扩张差不多了,整个手都进去了呢

  刑讯室内,无影灯惨白。

  刺目的冷光落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黎春平躺着,衣衫半褪。神经阻断剂彻底剥夺了她对肌肉的控制权。她发不出一丝声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唯有胸膛还在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但那双秋水眸,依旧冷若冰霜,找不到崩溃或示弱的痕迹。

  “你这双眼睛,真迷人。”甄观站在台边,慢条斯理地将袖口向上折了两道,如优雅赴宴。

  黎春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男人拉开了她的双腿。

  他将她的脚踝扣在刑讯台两侧的固定支架上。

  那是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和角度。

  最隐秘的那处,就这么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朵在被强行打开的娇蕊。

  他蘸取了足量的冷凝胶,覆了上去,那触感粘稠且冰冷,

  黎春的瞳孔紧缩,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却被神经阻断剂压在喉咙里,变成急促的喘息。

  甄观赞叹:“真美,可惜太紧,太抗拒。”他轻语,中指与食指并拢,没有任何前戏,直接向内强行挤入。

  黎春身体猛地绷紧,灵魂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异物感强硬地撑开闭合的壁垒,每一次推进都精准地碾过那些褶皱中最为敏感的神经丛。每一次的勾搅、推挤,都精准地送到了她最令她生理性战栗的敏感带上。

  甄观的捣弄,带着破坏性的蹂躏。

  他在内部寻找着神经的边界,指尖像是带着钩子,反复钩扯着那些脆弱的黏膜。黎春觉得身体被搅得一团糟,生理快感像电流般瞬间蹿过尾椎。

  生理快感和心理厌恶,互相拉扯。

  黎春想,干脆闭眼晕死过去,不去面对接下来的血腥和屈辱,可大脑里却始终悬着一根线——信标亮起已经过去至少三个小时,她还有希望,不能放弃。

  甄赦坐在不远处的金属椅上,他也被束缚得无法动弹,嘴里塞着止咬器,双眼赤红,无法动弹,却疯狂地想要挣脱绳索冲过去。

  甄观似乎察觉到了弟弟的焦躁。他转头,安抚道:“阿赦,分享,是我们永远不变的信任。等会儿,你就能明白分享的快乐。”

  这番话不仅没能安抚甄赦,反而激起了他更加疯狂的挣扎。

  甄观回过头,看向已经开始眼中水光迷离,却强作清醒的黎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谁。”

  他猛地再加两根手指,四根手指的强行撑开。

  那种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异物感,让黎春觉得自己快要被撑裂了。他精准地按住她的一处穴位,反复地、近乎凌虐地按压,直到那处软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液体,彻底淹没了他的指节。

  “你看,哪怕你心里再讨厌,身体也会因为这些刺激而变得……湿漉漉的,像个发情的娼妓。”

  黎春眼珠微动,没有去看甄观那张令她作呕的脸。

  她强迫自己的感官,与这个变态所作的一切隔绝。

  视线投向房间。一种细微的震动,从头顶传来。

  像是齿轮啮合声。

黎春,这次你死定了

  距离A国基地叁公里外。

  一辆经过装甲改装的越野房车内,庄翎坐在主控台前。

  “砰!”

  一声沉闷的爆破,借由音频传感器传回车厢。

  庄翎吹出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啪”的一声破裂,他揉了揉耳朵,问道:

  “庄曼,你到底在搞什么?突然来这一下,我耳膜都疼。”

  庄曼正戴着VR眼镜,画面里面,黎春即将被甄观用扩口器入侵。

  这是借由她的管道蛛传送回来的实时画面。

  庄曼如愿看到甄观的动作停下了,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庄翎好奇,“为什么要切断我的观看权限?”

  “因为你没必要看。”庄曼懒得理他。

  “那种大尺度‘画面’?”

  “既然知道,就闭嘴。”庄曼冷冷道。

  庄翎啧了一声:“所以你特意在刚才爆破?我还以为,你讨厌这个叫黎春的女人。”

  “卢凌霄都差点为他丧命,她竟然还在网上和那个明星秀恩爱。”

  庄翎立刻往后一靠,说:“就算你为了表哥要杀她,也不该黑我的系统。”

  “呵,我庄曼怎么可能为了这种理由去杀一个女人?你再把我和那些无脑女混为一谈,我抽死你!”

  “那你改我的无人机底层协议干什么?”庄翎问。

  “我没有改你的底层协议。”

  “别装。除了你,谁有这个权限?”

  “我只是改进了一下你的代码。”庄曼说得理直气壮。“顺便看看,能让表哥连命都不要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庄翎被气笑了:“你管这叫改进?”

  “难道不是?你的系统被我用完以后,效率至少提高了百分之十九点七。”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结果呢?她是不是远超预期?”庄翎又问。

  “不错。”庄曼回答得干脆。

  “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庄翎不死心道。

  “在死局里,她没哭没求,而是把那对双胞胎耍得团团转。”

  庄曼继续评价:“而且,她没有被廉价的道德观束缚,知道自己有什么筹码,就敢用什么筹码。”

盛宴的请柬

  零号房,刑讯室。

  甄赦的最后一道束缚带被切开。

  管道蛛贴着墙壁,八条机械腿一收,迅速隐入椅后的阴影里。

  同一时刻,门被大力推开,两名雇佣兵端着枪进入。

  甄赦猛地冲上前,右手抓起刚断开的钢扣,砸向来人的太阳穴。

  一声闷响,雇佣兵倒下。

  甄赦身上的神经阻断剂还没完全退,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线,可依然碾压这些雇佣兵。

  另一人枪口抬起。

  甄赦一脚踢翻金属椅,椅背撞上枪管。

  甄赦一肘砸在他太阳穴,第二个人倒下去。

  甄赦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解剖台上的黎春。

  黎春还是不能动,只能用眼睛催促他。

  甄赦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骂一声,“靠,都这样了,还命令我。”

  手上动作却不慢。

  他一把将黎春从解剖台上抱起来。

  甄赦刚碰到她,想起刚才甄观差点把旁边的器械用在她身上,脸色沉了沉。

  带刺的扩阴器被他一把振到墙上。

  “下面疼吗?”他想要查看。

  黎春翻了一个白眼,瞪着他。

  甄赦看懂了,低笑了一声。“行,还有力气瞪我,看来没事。”

  他扒掉两个雇佣兵的防弹背心,给自己和黎春套上,把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握枪,走到门边。

  走廊外守卫很空。

  甄赦抱着黎春,大步往外走。

  第一个拐角,两名雇佣兵迎面撞上。

  他们看见甄赦,枪抬到一半,又生生顿住。

  “老大?”这两人原来是甄赦手下的。

  甄赦没有回答。他抬枪,对着两人。

  “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两人面面相觑,咬牙。各自举枪,一人对着自己的肩膀外侧,一人对着自己左手臂外侧,血线炸开,两人同时跪地,还自觉把枪扔得老远。

黎管家,你的体重刚好合适(2200珠加更)

  “盛宴,正式开场。”

  随着甄观的话音落下。

  “轰——”

  整座废弃酸洗车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黎春回头,几人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厚重的装甲门封死。

  他们的退路没了。

  四周高台上,一排排雇佣兵涌现。

  黑洞洞的枪管伸出,红色激光瞄准线,一一锁定了他们的眉心。

  伴随着空气中强酸腐蚀气味,还有挥之不去的压迫感笼罩了他们。

  谭征和甄赦,一左一右挡在黎春两侧。

  平台上没有任何人轻举妄动。

  黎春的心沉到了底。

  难怪这一路上雇佣兵稀疏,原来甄观早有准备。

  黎春看向废液池上方,卢凌霄还被禁锢在吊台一侧。

  “Lucas!”

  黎春唤他。

  吊台上的男人动了动,话语蒙在封口器后,只剩下含混不清的气音。

  “甄总,费这么大周折,无非是求财。你的条件,我现在就可以谈。”庄翎站在下方,强压下眼底的杀意。他主动展示了合作的诚意,仿佛在谈一桩即将成行的买卖。

  但那副智能镜片后,他的视线正飞速捕捉电子地图。

  庄曼的管道蛛和仿生鼠,正沿着错综复杂的管网,悄无声息地向工厂汇聚。

  他在争取时间,先稳住这条毒蛇。

  “庄少爷,别急啊。”甄观站在控制高台上,做了一个手势。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再次响彻车间。

  悬挂吊台的钢索突然出现松动,整个吊台失去平衡,开始向着废液池的一侧缓缓倾斜。

  卢凌霄的身体顺着倾斜的重力,一点点向着下方翻滚的酸液滑去。

  “这是一个重力天平。”

  甄观的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十分钟。如果对面没有足够的重量去制衡,他就会掉下去。”

  甄观俯视着下方的黎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黎管家,你的体重刚好合适。”

  十分钟?黎春仰起头,盯着半空中的吊台。

命运的齿轮又回到了原点?

  “击毙。”

  随着甄观的命令落下。

  “砰——!”

  枪声在扩音器炸响。

  聂军青筋暴突。

  谭征目眦欲裂。

  二楼高台上,甄乔尖叫着扑向甄观,想要夺下他手里的对讲机。

  而吊台上的黎春,心脏像是被什么击穿。她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屏幕,呼吸都停了。泪水因惊惧,凝结在通红的眼眶里。

  然而,硝烟散去,屏幕上的男人,依然挺立。

  刚才那声枪响,没有见血。子弹,打在了他的脚边。

  碎屑弹起,划破了谭屹的脸颊,他却没有伸手去摸淌下来的血。

  “跟大家开个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甄观笑了起来。

  空旷的车间里,一片安静。

  没有一个人笑。

  谭征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甄乔一下子软倒在栏杆旁,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阿观……别拿他开这种玩笑。”

  甄观俯身,替甄乔擦去脸上的泪:“姐姐不是最想让姐夫回到甄家这条船上吗?”

  甄乔脸色惨白。

  甄观低低道:“我只是帮你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现在看来,姐姐眼光不错。”

  ……

  吊台上,黎春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和酸涩的泪意。

  甄观站在二楼的控制台上,对着通讯器开口:

  “谭书记,果然好胆色。子弹擦着脚边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就不怕,下一颗子弹直接把你的脑子打穿?”

  屏幕里,谭屹的神色不动。

  “甄观,我手上有你要的东西,放人。”

  甄观抬了抬手:“还不快点开门,请我们的谭书记进来。”

  沉重的防爆大门向两侧滑开,留出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谭屹迈步而入,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

  黑暗中,三道红色激光瞄准线,瞬间对准他的胸膛、眉心。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看来,有人把不干净的玩意儿,带来了‘宴会’?”

  甄观只随意抬了抬两根手指。

  半空中,子弹擦过钢索,击中了那只正朝黎春爬去的管道蛛。

  火星一闪。

  “蜘蛛”的机械肢体瞬间四分五裂,散落在吊台上。

  谈判桌前。

  庄翎虚搭在文件上的手,僵了一下。

  吊台上,黎春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卢凌霄那边,另一只管道蛛还躲在阴影处,继续切割,刀口嵌进金属铐扣,只差最后一点。

  甄观没有继续下令补枪。吊台摇晃,流弹容易要了人质的命。

  甄观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瞥向庄翎。

  “庄总,带着这些虫鼠进来做客,不太体面吧?”

  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的蜂鸣,漫过整座工厂。

  车间四角,四台黑色干扰仪同时亮起红灯。

  庄翎智能眼镜上,三十几个蓝色信号点,一个接一个变暗。

  那些潜伏在管道深处、埋伏在主控台和雇佣兵脚下的仿生鼠,也全部失去外部控制,僵在原地。

  庄翎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外部遥控断了、中继链断了、庄曼的信号也断了。

  救援计划,失败。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是甄赦。

  他双手被反绑,却猛地后仰,用额头狠狠砸在看守脸上。

  鼻梁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后退。

  甄赦额头见了血,却仿佛不觉得疼,借着反作用力拧腰旋身,右腿带出风声,就要扫断另一人的脖颈。

  然而,动作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三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补位,三根冰冷的枪管,分别抵住他的眉心、后心与侧颈。

  甄赦停住了。不是怕死,他认出这是高压麻醉枪。一旦扎下去,他连站着看黎春活下去的资格都没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咬牙咽下了这口气。

你,能原谅我吗? нuanнa or点còм

  “铮——!”

  失去一侧拉力,金属镂空吊台骤然失衡。宛如钟摆,摆向一边。

  黎春失重,脚下一空。

  她反应极快,左手全力抓住铁栏,右手本能抓向正往外滑落的卢凌霄。

  卢凌霄重伤脱力,差点被甩出吊台。

  两人身体悬空,险些双双坠落。

  黎春咬牙,用核心力量将铁栏和卢凌霄拽住。她拼劲全力,手臂用力到发抖。

  “春春——!”谭征撞向挡住安全维修平台的闸门,手上砸出血。

  控制台前,甄观看着屏幕,脸色阴沉。所有门禁已被系统彻底锁死,闸门打不开。

  “控制台被那个红色的代码入侵。”甄观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

  谭屹再也无法伪装平静,眼角逼出骇人的红。

  现场,他们的呼吸也像被吊到了半空。

  吊台荡回去时,黎春借着那一点惯性,将卢凌霄拖回中央,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手抓住铁栏,替他挡住再次滑落的方向。

  众人屏住的那口气,这才重重吐出。

  危机并没有解除。

  半空中,那只管道蛛切断第一根吊索后,八条机械腿继续爬行,扑向剩下的吊索。

  谭征端着枪,双手抖得无法瞄准。太远了,吊台晃动太剧烈,他开不了枪,怕伤到黎春。

  谭屹挡住了要开枪的聂军等人。

  如果放任蜘蛛继续切割,主弦一旦断裂,吊台将带着两人直接坠落废液池。

  谭屹转头,一把拽住甄乔的手腕。

  甄乔疼得脸色发白,绝望地看着谭屹摇头。

  “就算我死,也……”记住网址不迷路ye se sнцwц 5点cō м

  话没说完,甄乔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身体痛苦得抽搐起来。

  就在这时——

  “砰!”一声枪响。

  半空中,那只正准备切断第二根副索的管道蛛被一颗子弹精准洞穿。

  火花四溅,机械体瞬间爆裂。

  开枪的,是甄赦。

  那只被铁锈扎得血迹斑斑的手,稳稳端着枪。甄赦原本恣意张狂的眼睛,在这一刻出奇沉静。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吊台撑不了多久。

  既然生路断了,那他就用自己的血肉,为她铺出一条路。

感情不是游戏,她也不是战利品

  A国基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

  废液池上方,绿色酸雾翻涌,粘稠得像永远不会散开。

  甄赦没有再浮上来。

  黎春跪在平台边缘,手指扣着精钢护栏,看着他曾经卡住靴子的地方。

  那里已经变形,扭曲。

  他那时候,一定很痛吧。

  她盯着那片酸雾。酸气刺得人睁不开眼,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那个男人就会从里面爬出来,说“老子没事”,像以前那样对她张狂地笑。

  除了酸液腐蚀翻滚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阿赦……”甄乔踉跄着爬起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他也许还有救……只要把他捞上来,只要够快……”

  没有人回答。

  所有设备都无法使用,徒手打捞更是天方夜谭。

  甄乔猛地回头看向谭屹。

  “屹,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阿赦!”

  谭屹看了一眼废液池,又看向主控台。他已经安排人分头去查设备。

  几人很快回来了。全部被锁死。打捞臂、排液阀、全被劫持。

  甄乔唇瓣发抖。“手动呢?”

  谭屹抬手,指向废液池另一侧。“手动口在那一头。”

  甄乔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头已经被炸成废墟。

  钢架坍塌,火光未灭,酸雾从缝隙里往外钻。

  她怔怔站着,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远处,又一只仿生鼠爆炸。

  冲击波掀起碎铁,砸在平台护栏上,发出刺耳声响。

  庄翎冲到黎春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走!”

  黎春没有动,她还看着废液池。

  庄翎说:“黎春!他已经回不来了!再拖下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卢凌霄在身后,看着黎春的背影,没有开口催促。

  这句话落下,黎春的肩膀微微一颤。她看着那片酸雾,看了最后一眼。

向全世界祈求她的平安

  A国,基地外围,五公里外。

  在系统劫持工厂门禁后。

  装甲通信车内,所有屏幕同时闪烁红光。

  谭家洛坐在主控台前,已经连续敲了四十七分钟。

  覆写失败、反追踪失败、防火墙被吞噬、备用频段被掐断……连他亲手埋进门禁底层的后门,也在三秒内被那团红色的诡异代码吞噬。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字。

  【CAUSALITY DEVIATION 100%】(因果偏差值:100%)

  如癌细胞般的血红代码,像一只恶魔的眼,冰冷俯视这他绝望挣扎。

  “砰!”

  谭家洛一拳砸在桌面上,指骨瞬间破皮渗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王浩吓了一跳:“小少爷……”

  谭家洛盯着屏幕,眼底布满血丝。

  姐姐在里面。

  大哥、二哥,也在里面。

  而他坐在这里。

  隔着五公里,隔着一扇被诡异代码锁死的门禁,隔着一段他从未见过的底层代码。

  什么都做不了。

  大哥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说:“家洛,只有你能破开这道门,交给你了。”

  那一刻,谭家洛压下了自己跟去救人的冲动。

  他不能任性,只有他能破开门禁,能控场,能接住所有人的退路。

  可现在,退路没了。

  他敲不开那扇门,他对这个蠕动的代码束手无策。

  谭家洛的呼吸紊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疼得他弯下腰。

  “姐姐……”

  眼泪砸在手背上。无力、自责、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十八岁的少年在虚拟世界里所向披靡,可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他依旧被逼回了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

  “神啊,求求你……让姐姐和大哥二哥他们活下来……”他喃喃自语,泣不成声。

  就在极度崩溃的瞬间,他的手按在语言输入的快捷键上。

  【求求你,让黎春活下来。】

  一句毫无逻辑、对机器编码没有任何意义的祈求,化作一串音频数据,注入了系统深处。

每一个善因,都在这一刻回头找她(打赏加更

  病房里,谭司谦鞠躬后,撑着床沿,咬着牙坐回床边。

  手机震动。

  谭家洛发来两个字。

  【不够。】

  谭思谦思索片刻,点开通讯软件。

  视线掠过一个个名字:霍砚臣、盛嘉南、傅清霜、宋怀远、陈乾、叶铮……

  里面的人并不算熟,有几个甚至可以算他的情敌。

  这几天,他们为了寻找黎春,差点将整座林海密道翻过来。

  这几人都陆续到医院来见过他,留下了联系方式,说有消息一定要通知他们。

  谭司谦把直播链接发过去。

  【她还活着的机会,可能只剩这一点。】

  【让更多人替她祈愿,越快越好!】

  最后,谭思谦看着一个通讯录里的名字。

  FULLA。

  眼前浮现出那张谪仙一样的脸。

  璟合医疗科技,总裁办。

  霍砚臣刚从Z省赶回公司,衣服还没换,手边摊着压了三天的合同。

  直播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狼狈到失去体面的男人。

  若在从前,他会冷笑,戏子的炒作罢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

  霍砚臣合上文件,立即抓起内线电话。

  “通知公关部、品牌部、全国合作医院。”

  助理一怔:“霍总?”

  “把直播入口挂到所有官方渠道。”

  霍砚臣声音冷硬。

  “急诊大厅的屏幕,线上问诊平台,患者服务号。能推的,全推。”

  “加上一句话,愿救过孩子的她,平安回来。”

  助理立刻应声:“是。”

绝境中的一丝缝隙

  A国基地。

  厚重的装甲防爆大门依然闭合。

  黎春一行人退守在门前最后十平米的死角。

  系统正在收网。

  地面缝隙处能看见,管线深处,成群的仿生鼠亮着猩红的电子眼,围着他们,一点点收紧包围圈。

  空气里的酸味越来越重。

  甄乔在一片混乱中四下张望。没看到甄观,她的脸色很难看。

  卢凌霄半靠着墙,捂着嘴咳嗽。指缝间,渗出血沫。

  黎春见状,目光担忧。 她的视线在这片角落搜寻。

  墙角、管线、地面、水槽……然后,定在了角落的消防箱上。

  黎春冲过去,一肘砸碎玻璃,拖出一只落灰的灭火器。

  她用拇指擦开铭牌。

  BC类!碳酸氢钠干粉。

  黎春绷紧的脊背,终于松了一寸。

  重工业厂房,最常配备ABC类灭火器。主要成分磷酸二氢铵,水解呈酸性。

  但BC类不同。碳酸氢钠,弱碱性。这个灭火器应该是专为油库,配电室准备的。

  在这座满是强酸毒雾的封闭空间里,碳酸氢钠无疑是最好的解药。

  “撕衣服给我,纯棉的,快!”

  谭屹和谭征立刻割下衬衫布料。

  聂军、庄翎等人也反应过来,迅速撕布。

  黎春手腕翻转,棉布快速对折四层。

  黎春拔掉保险销,对着空地短按灭火器。

  “嗤——”

  白色干粉喷出。

  她摊开布料。抓起一点白色的碳酸氢钠干粉,均匀铺撒在中间两层的夹缝里。

  粉不能少,少了挡不住毒气;不能多,多了堵住呼吸道。

  紧接着,黎春拧开安保带着的水壶,倒出几滴,滴在面罩最内侧。

  指腹压平,让布料彻底洇湿。

  水能黏附微米级干粉,防吸入性肺炎。

  不到一分钟。

燃烬,半生的守护

  基地酸洗工厂,门内。

  气温还在急速下跌。

  液氮冷雾贴着地面翻滚,酸雾越来越浓,仿生鼠眼底的红光在地下缝隙闪烁。

  绝望,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这时,谭屹走向甄乔。

  甄乔跌坐在甄观脚边,脸色惨白,单薄的身体在极寒温度下瑟瑟发抖。

  看着谭屹走来,她下意识缩起身体。

  她以为谭屹会杀了她。

  这七年,她被系统操纵犯下了那么错,她该死的。

  可是,她不能死,甄观还需要她。而且,系统也不允许她死。

  谭屹没拔枪。

  他脱下那件带着体温的行政夹克,披在瑟瑟发抖的甄乔身上。随后,他慢慢俯下身。

  他半跪在甄乔面前。抬起手,用那截依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贴上她的脸颊。

  一点、一点。

  擦去她脸上的黑灰、泪痕与干涸的血。

  动作细致,轻柔。

  不像身处绝境,倒像是平日里,每一次佯装恩爱的相处。

  甄乔彻底僵住了。

  谭屹注视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厌恶、仇恨,只有平静与悲悯。

  “这七年,你受苦了。”

  一句话,七个字。

  甄乔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内心的防线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以为没人知道。

  不知道她被系统逼到发狂、逼着作恶;不知道她每一次试图反抗,都会被惩罚到浑身痉挛抽搐;更不知道,她曾无数次在深夜寻死。

  那些求死不能的痛苦挣扎,无人理解的血泪……原来,他知道。

  “谭屹……”甄乔猛地揪住他的衬衫,嚎啕大哭,像个在无尽黑夜里迷路,终于被找到的孩子。

  “乔乔,别怕。”谭屹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安抚。

  随后,谭屹解开袖扣,解开绑带,一个暗金色的金属长锥滑出。

春春,我也爱你

  甄乔看着谭屹生机流失,哭到失声。

  “谭屹,你会死的……它会吃掉你!”她的声音绝望。

  谭屹平静地回答:“我知道。”

  甄乔彻底崩溃了:“那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

  谭屹的唇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声音却依旧温和:“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做傻事。”

  “直接烧死我,挫骨扬灰,也许……也许就……”甄乔泪如雨下,拼命摇头。

  “甄乔,你不是它。”谭屹轻声打断,“你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低头看着她。极浅地笑了一下,一如当年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Ein guter Mensch in seinem dunklen Drange Ist sich des rechten Weges wohl bewu?t.”

  (善良的人在黑暗的冲动中,也依然知道什么是正道。)

  谭屹开口,德语发音标准。

  甄乔一下就懂了,她怔在原地,眼泪悬在睫毛上。

  这句德语原文,是当年,他送她的那本《浮士德》里面的句子。

  这本书她翻了无数遍。在她绝望的时候,在她迷失的时候,这本书就像灯塔,始终指引着她。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在不着痕迹地告诉她:他从未把她当成怪物,他相信她的底色依然干净,相信她……会走正道。

  “不要……”这一句话,让甄乔彻底破防。

  她跪伏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痛哭,“谭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它一开始骗我,等我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拼尽全力去挽回了,可是没用……”

  “我知道的。”谭屹用尽力气拍拍她的肩膀。这句“我知道”,跨越了七年的血泪与误解,给了甄乔彻底的救赎。

  甄乔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甄观在一旁,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一刻,这个机关算尽的男人终于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他以为,玩弄人心就能掌控一切,可谭屹明明谋略不输自己,却选择用最笨拙的方式,死守住了良知和底线。

  也守住了他的姐姐。

  谭屹的起点,是他甄观穷极一生也无法理解和达到的终点。

  在场所有人,眼中都震撼到无以复加。

  庄翎突然明白了表哥说的话,感情不是游戏,她也不是战利品。谭屹就像一座太高的山,高山仰止,他根本就没资格加入这个战局。

  大屏幕上,偏差值掉到69%。

  谭屹身形猛地一晃,咳出一大口血。颜色红得发黑,触目惊心。他眼底的猩红,像蛛网般盘踞。

  通风系统忽然发出沉闷的轰鸣,重新启动。酸雾被强力抽走。

  液氮冷雾退去,众人不再牙关打颤,瑟瑟发抖。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打赏加更)

  装甲门内,黎春和谭屹紧紧相拥。

  历经无数个求而不得的寒夜,这个拥抱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而,温存不过瞬息。

  主屏幕上,原本趋于平缓的数值突然急促蠕动、攀升!

  “呃……”

  谭屹的喉腔深处,发出一声诡异的闷哼。

  他身体一僵,浑身的肌肉剧烈抽搐。青筋从他的颈侧根根暴起,爬满了他温润清俊的面庞。

  “谭屹?”黎春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她心头一紧,刚想抽身去看他的脸。

  甄乔瞳孔骤缩,尖叫出声:“黎春!快推开他!”

  可未等黎春反应。

  猝不及防!那只原本紧紧揽在她腰际的手臂,瞬间上移,一把掐住了黎春的脖颈!

  力道大得惊人,带着纯粹的杀意。

  黎春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抓住谭屹卡在自己喉骨上的手,用尽全力,试图掰开。

  她艰难地抬起眼。眼前的男人,原本俊美无俦的脸庞扭曲着,眼白被一层妖冶的猩红底色完全覆盖。

  “大哥!放开她!”谭征厉声嘶吼。他大步冲上前,双手去掰谭屹的手臂。可那只手却像是焊在黎春的咽喉上,纹丝不动。

  聂军和庄翎也上前帮忙。

  聂军一记手刀重重劈在谭屹臂弯的麻筋上,谭屹却仿佛失去了痛觉,毫无反应。

  卢凌霄强撑着站起,低喝:“你们别乱动!他现在的肌肉密度和神经反应不正常,硬碰硬会折断黎春的脖子!”

  场面乱作一团。

  谭征拔出枪,抵住了谭屹的眉心。

  “我叫你放开她!!听到没有!!!”谭征朝他喊,握枪的手,却在剧烈地发抖。

  面对他敬重了三十年的亲大哥,那根搭在扳机上的食指,怎么也扣不下去。

  黎春眼前阵阵发黑。她艰难地偏过头,迎着谭征通红的双眼,拼尽全力摇了摇头。

  她对着谭征做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不要开枪。

  她无声地恳求。这两个,都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的男人,她绝不允许谭征杀了谭屹。

  “春春……”谭征握着枪,声音满是绝望。

  聂军也无法把枪对准谭屹。

  地板缝隙深处,那些原本已经停止运作的仿生鼠,眼中的红光再次亮起。

  不仅如此,毒气和冷气,肉眼可见地化作绿色的浓雾,再次在密闭的空间内渗透。

谭屹,谢谢你(打赏加更)

  针头没有扎向黎春,谭征的手拦了空。

  甄乔反手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里。

  拇指用力,一推到底。

  药剂瞬间顺着血液,直冲她的大脑皮层。

  那是她多少次利用系统算力不足的间隙,研发出的神经溶解剂。每次只做一点点,避开系统的监控藏起来。

  这种药剂,能烧毁大脑皮层中所有与外部系统建立的神经链路。

  而代价是……不可逆的脑死亡,也就是变成一个植物人。

  为了等这一刻,她在地狱里,等了整整七年。

  她曾迷失、疯狂,自我厌弃。

  可现在,作为曾经的科研天才,她终于可以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将这只寄生在灵魂里的恶魔,永远封禁!

  主控屏幕上,那顽固的3%终于开始跳动。

  2%……1%……

  最终,抵达0%。

  那一抹诡异的猩红,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甄乔脱力般地向后倒去。

  “姐——!!!”甄观手脚并用,扑向甄乔。

  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头发散乱。他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将甄乔已经没有知觉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姐……姐,你看着我!”

  甄观的眼泪落在甄乔的脸上,他的声音颤抖,无比恐慌。

  甄乔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她费力地转动着眼珠,看向了另一旁的的谭屹。

  “谭屹……如果有来世……我能不能,干干净净地……再一次遇见你?”

  她气若游丝,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平静的微笑。

  谭屹没有立即回答。

  甄乔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求你爱我。做个普通朋友也好……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天。”

  不掺杂算计,没有系统,没有联姻。就只是干干净净的、两个普通友人的相遇。

  谭屹看着这个用死亡来切断系统的“妻子”,眼中隐有水光。

  “……好。”谭屹低声应允。

  “谢谢你……谭屹。”

  甄乔释然地笑了。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甄乔番外:一念成囚(上)

  甄乔二十二岁那年,是美丽国湿件研究院最年轻的研究员。

  她是甄家长女,可她和圈子里那些名媛不一样。包、珠宝、高定、酒会,在她眼里,都不如一组咬合完美的分子方程式有趣。

  她研究湿件接口,让生物神经组织与计算机产生交互。

  她曾经坚信,这项技术会改变世界。

  但是,科学的底色却很枯燥。

  早上七点进实验室,检查培养基,记录电极阵列噪声值。换液、校准、清洗、采样。中午吃冷掉的三明治,下午继续排查污染源,晚上复盘,把失败原因写进实验日志。

  日复一日。

  成果很少……进展几乎看不见。

  同事叫她:“乔,今晚整个实验楼就你还在,跟我们去派对吧。”

  甄乔没有抬头。

  “你们去吧。”

  门关上。

  实验室安静下来。

  晚上十二点三十七分,甄乔第六次校准电极时,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行字跳出来。

  【你这样调,永远不会成功。】

  甄乔的手停住。

  几秒后,她摘下护目镜,环顾四周。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低低运转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太累了。

  又一行字出现。

  【我不是幻觉。】

  甄乔后背慢慢绷紧。

  “谁?”

  屏幕闪烁。

  【一个陪伴者。】

  “谁写的程序?”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哆啦A梦。】

  甄乔沉默三秒。

  “这种恶作剧并不有趣。”

甄乔番外:一念成囚(下)

  那天,三人去邻省别庄。

  出发时,天气很好,一如甄乔的心情。

  甄赦开车,甄观和甄乔坐后排。

  这次出行是甄乔提议的。

  “就我们三个,出去透透气。”

  这几年,她醉心于科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两个弟弟一起玩了。

  甄赦当场拿了车钥匙。“好,听姐的。”

  甄观推了推眼镜,斯文一笑。“好。”

  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高楼慢慢退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潮气。

  甄赦心情不错,单手握方向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甄乔听了半天,没听出这是哪首歌。

  “阿赦,你这是在唱什么?”

  “姐,别问。阿赦难得开心,山也难得忍着没塌。”甄观一本正经地打击甄赦。

  甄赦:“你是不是现在就想下车?”

  甄观:“我在夸你声音有穿透力。”

  甄赦哼了一声,不再哼歌。

  车里安静下来。

  三秒后,他从后视镜里看甄乔。

  “姐,你不喜欢我就不唱。”

  甄乔叹了口气。“挺好的。”

  甄赦眼睛一亮,刚要继续哼。

  甄乔补充:“至少山匪听见会绕路。”

  甄赦彻底安静了,打开车上的收音。

  电台里正放着《童年》。

  甄赦听到前奏,嗤了一声:“这歌也太老了。”

  甄观淡淡道:“小时候我们唱,你也是唱那么抽象。”

  甄乔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结果到副歌时,三个人都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

  车子开上盘山公路。

一场精心安排的“死亡”

  废液池边,酸雾还没有散尽。

  抽风机将绿色雾气一层一层卷走。

  黎春站在警戒线外,手焦急地握紧,包扎好的纱布很快渗出一片血色。

  “Spring,你需要先处理伤口。”卢凌霄声音关切。

  他被庄翎扶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满是冷汗。

  黎春看向卢凌霄,“Lucas,你的伤需要专业的治疗,先去医院,否则我没办法安心。”

  卢凌霄看了黎春一会儿,最后,他只好低声道:“好的。”

  医护人员推来担架,他却没有立刻躺上去,而是等到医护给替黎春重新加压包扎后,才离开。

  谭征始终护在黎春身旁,他的脸色其实比卢凌霄好不了多少。

  但是他坚持站在原地,在黎春看过来的时候,谭征皱着眉挺直身体,不让黎春发现自己因伤痛而微微弓起的背。

  黎春的目光落在谭征的腹部:“谭征,你也去医院。”

  “我没事。”他摇头。

  “谭征。”黎春满脸不赞同。

  “我要看着你。”谭征的声音坚定,“你要找他,我陪你找。”

  黎春叹气,对谭家洛说:“扶着你二哥。”

  谭家洛立刻上前,一把扶住谭征。

  ……

  叁个小时后,废液池上的酸雾终于被抽空。

  救援组穿着厚重的防腐服下池。

  探照灯打下去,黎春这才看清这个废液池的结构。

  池子并不是完整的一体。

  中间有一层耐腐隔层,一块区域是高浓度强酸,另外一边是清水。上方覆盖的绿雾,是通过管道刻意营造出的。

  谭征看着那条分界线,也微微皱眉。

  两人都明白了甄观安排的障眼法。一个看起来必死的局,实际上却留有生门。当时,黎春和卢凌霄的吊台,在清水区上方。

  甄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让卢凌霄和黎春死。

  也就是说,甄赦有可能还活着。

  很快,高浓度酸池内打捞起一具遗体。“找到了!”救援人员高呼。

  黎春的心高高地悬起来。

  遗体面目全非,衣物、皮肤被腐蚀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辨认。

  黎春戴上医用手套,蹲下身。仔细辨认后,心底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个骸骨不是甄赦。肩部骨骼完好,没有任何扭曲骨折的迹象。

他们,连吃醋都显得如此可笑 нuōlaщu.c

  黎春再醒来时,四周很暗。

  她闻到了消毒水味,也听见仪器平稳的滴声。

  这里好像是病房。

  她试着起身,手无意识一撑,掌心被金属锥贯穿的创口传来钻心的疼。

  “嘶……”她倒吸了一口气。

  “姐姐?你醒了!”

  谭家洛原本趴在床沿,听到声音,猛地起身。看清黎春的瞬间,乌黑的瞳孔里爆发出欣喜的光。

  “春春!” “黎春!”

  两道不同的男声几乎同时在病房内响起。

  黎春循声望去。

  左侧的病床上,谭司谦浑身缠着绷带,正硬撑着要坐起来;而右侧,谭征穿着病号服,捂着腹部,快速下床,跨了过来。

  黎春的视线扫过他们,有些恍惚。

  “这里是医院?”她的嗓音有些哑。

  “嗯。Z省部队医院。”

  “我怎么回来的?”

  “你在A国临时医疗点晕倒了。”谭征说。

  谭家洛红着眼道:“姐姐,你睡了好久。医生说你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

  谭司谦盯着她,“看你晕着过来,我好怕,还以为你……”

  他没有说下去。

  黎春点点头,轻声问:“有水吗?”

  “有!我倒!”谭家洛反应最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开始倒水。

  “我来。”谭征长臂一伸,扣住了水杯的另一端。他低头扫了一眼杯口冒出的热气,眉头皱起:“太烫。”

  “你们光加冷水干什么?让她喝温的。”谭司谦在隔壁病床,想要起来却扯痛伤口,急得提高了音量。“不是太烫就是太冷,你们两个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黎春看着眼前三个人,脑子还有些昏。“还是我自己……”

  “姐姐你躺着。”谭家洛急于将水杯递过去,谭征冷着脸,半路去接。谭家洛下意识挪开杯子。

  “哗——”记住网址不迷路pō⒙livè

  大半杯温水在惯性下倾泻而出,尽数泼在了黎春的胸前。

  病房内,顿时陷入尴尬的安静。

  黎春:“……”

  三个男人,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三个和尚没水喝”。

黎小姐,婚约……是真的吗?

  黎春和谭家洛走出特护病房。

  走廊里,三步一岗。站岗的军人目不斜视,余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黎春的脸上。

  谭家洛往前一步,挡住那些窥探的视线。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

  转角处,谭家洛忽然拉住了黎春的衣角。

  “姐姐。”少年轻声唤她。

  黎春回头,看到少年红着眼眶,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我知道错了。”他说。

  黎春静静地注视着他:“错在哪里?”

  谭家洛一噎,原本准备好的可怜话,全被这一句打乱。

  他抿了一下唇,答:“……我不该骗你去陈列室,利用你对我的心软,把你困在那里。”

  黎春没有说话。谭家洛的心沉了沉。

  “是我太贪心,我想要你只看着我。我怕你选别人,所以我就仗着你疼我,一次次越界。用爱的名义绑架你,却忘了你的难处,忘了你也会累……姐姐是来救我们的,可我只想着自己……”

  黎春眼底的清冷淡了些。

  “姐姐,你不理我的那段时间,我比死还难受。”他抬起眼,乌黑的瞳孔湿漉漉的。

  “所以你难受,我就必须原谅你?”

  谭家洛脸色发白,他懂了,黎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因为他掉几滴泪而心软。

  他摇头,把心里话一股脑地说出来。“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不要我。但你能不能……别把自己一个人丢进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打不开那道门的时候,真的想掐死自己,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拿眼泪骗你了。”

  他抬头,努力扯出一个笑。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姐姐,我会改。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别丢下我,好吗?”

  黎春看着他,没有回答。

  见黎春还是不说话,少年无比焦急,补了一句:“哪怕只能排在几个哥哥后面,也没关系……”

  黎春一怔。

  谭家洛立刻补了一句:“当然,我会努力往前排。我比他们都要年轻,能熬。”

  黎春:“……”这个少年还是当初那个少年。可到底有些不一样了。

  黎春轻轻叹气,到底还是心软了。她抬手,轻轻擦掉他下巴上的泪。

  “我看你表现。等会儿到了卢凌霄病房,不准乱说话。”

  少年乌黑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姐姐这是同意他留在她身边了?!

  谭家洛立刻答应:“好的,我保证不乱说话,不让姐姐操心。”

有实力的女人,多几个男人怎么了?

  “黎小姐,婚约……是真的吗?

  病房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拢在黎春身上。

  谭家洛心口一紧。

  他刚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本意是想借这句话把卢凌霄彻底踢出局,话一出口却又懊悔,自己不该把姐姐架在火上烤。

  黎春的目光落在那枚蓝宝石戒指上,停顿片刻,她抬起头,迎上庄晏礼审视的目光,面色坦然。

  “庄先生,我从小在谭宅长大,谭夫人待我宽厚,在卢凌霄出事前,她的确和我提过结婚的事情。”

  卢凌霄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病床侧边的心电监护仪,波形乱了一拍。

  黎春继续道:“……但我还没有答应。”

  谭家洛猛地抬头。

  卢凌霄眼中又燃起了希冀。

  黎春没有回避,全盘托出。

  “我和谭家的关系,早就理不清了。谭司谦也好,包括谭屹、谭征,还有家洛……他们每一个,都对我很重要。”

  谭家洛看着黎春,眼眶倏地红了。

  “……我不会否认他们对我的情意,也不会否认我心里放不下他们。”

  黎春语气平静地叙述。她心里明白,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这是黎春的底线。不欺瞒,才对得起卢凌霄这份情谊。

  黎春看向卢凌霄。

  “之前,我确实想过抛下一切,和卢凌霄在一起……可是我做不到。”

  黎春看着卢凌霄眼中晃动的水光,继续说:

  “不是因为Lucas不够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好了。”

  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红。病床上的卢凌霄看着黎春,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为了我放弃过很多东西。可我不能因为Lucas的爱,就理所当然地要求他一直等我,也不能在自己没有想清楚之前,给他一个不负责任的承诺。”

  说完,她把戒指放回卢夫人掌心。

  “所以,这枚戒指,还是得还给您。”

  病房里,气氛一时沉闷到极点。

  卢夫人没有接那枚戒指,反过来温柔地按住了黎春的手。

  晏礼忽然笑了,他缓缓点头。“好……好,好!这样才对。”

  谭家洛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庄晏礼看着黎春,目光里没有不悦,反而带着真实的赞赏。

你说……她还有可能醒来吗?

  “黎小姐,如果以后开放候补席位,我能排个队吗?”

  病房里安静下来,连卢凌霄都抬眼看了庄翎一眼。

  庄曼反手拿起病历夹,直接砸过去。“庄翎,你找死?”

  庄翎稳稳接住病历夹,委屈地叹了口气。

  “姐。优秀的人总要争取一下。万一黎小姐就喜欢我这款呢?”

  谭家洛冷笑:“你连资格赛都没进。”

  庄翎点头。“所以我准备走外卡。”

  谭家洛:“……”他忽然觉得,不要脸这条赛道上,他三哥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黎春在心里叹气。她觉得自己掌心那枚戒指,变得更烫手了。

  卢夫人却像早就习惯了这些小辈的胡闹,轻轻笑了笑。

  “好了。”

  她看向卢凌霄,眼神柔和下来。

  “让他们两个人单独说说话吧。”

  谭家洛立刻警觉。

  “不行。”

  话一出口,对上卢夫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又觉得不妥,硬补了一句:“卢先生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姐姐也有伤,单独相处不合适。”

  庄翎悠悠道:“你是怕他虚弱,还是怕他不够虚弱?”

  谭家洛:“我没和你说!”

  庄翎看着谭家洛炸毛,笑得更开心了。

  黎春看了谭家洛一眼。少年所有炸起来的刺,瞬间塌了一半。

  “姐姐……”

  黎春轻声道:“家洛,我有话和Lucas说。”

  谭家洛抿紧唇,最终还是把所有话咽了回去。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姐姐。”

  众人陆续退出内间。

  卢夫人最后一个走出去。

  门合上前,她回头看了卢凌霄一眼。那一眼,带着母亲对儿子的心疼和鼓励。

  外间。

  谭家洛坐立不安。

  庄翎站在他旁边,慢悠悠道:

总得先占一个名分

  特护病房的门前,黎春脚步一顿。

  她轻轻推开门。

  一道身影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春春!”

  是冯艳。

  她撞进黎春怀里,抱得很紧。

  “你这个大骗子……”

  冯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出事的……新闻出来的时候,我吓死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泪落在颈侧,黎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艳艳,别哭了,我回来了……”

  冯艳哭着骂她。

  “你每次都说没事。你看看你自己,伤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人会挡在别人前面?”

  谭司谦躺在病床上,睫毛重重一颤。

  黎春轻声说:“下次不会了。”

  冯艳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她。

  “你上次也这么说。”

  黎春一愣,竟然……无法反驳。

  “春春……”

  是母亲林秀芝颤抖的声音。

  黎春的视线越过冯艳的肩膀,落在林秀芝身上。

  母亲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头发梳得整齐,衣襟平整,连站姿都克制得像从前在谭宅当管家时一样。

  可她的脸色太差了,憔悴了许多。

  黎春鼻尖一酸。

  “妈。”

  只一个字,林秀芝强撑的镇定彻底塌了。

  她踉跄着上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秀芝泣不成声。

  “上次你生病,妈已经吓过一次。这次又……春春,妈真的受不了了。妈不求你出人头地,也不求你多能干,妈只求你活着。”

  还有太多想说,又无法出口的话,当着谭家众人的面,林秀芝只好全部和着泪咽下。

你们,好好过

  病房内,只剩下黎春、谭征与谭司谦叁个人。

  空气里,剩下消毒水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与暧昧。

  谭征走到黎春面前,递上一个没有任何Logo,却精致的纸袋。

  “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衣物。还有,手机卡已经补好,数据也恢复了。”

  黎春接过纸袋,触手便知是顶级面料。衣服的尺码分毫不差,甚至连最贴身的内衣尺寸都精准契合。

  一如谭征其人。沉默而精准,一切尽在掌控。

  病床上的谭司谦也开了口。

  “这些,是我准备的。”

  他脸色苍白,唇角却依然挑着一点不肯认输的傲气。

  黎春走过去,取来他床边的一个软布袋。里面同样是衣物,还有一双平底软鞋,以及几瓶小容量的洗护分装。

  全是她一直用惯的牌子。

  谭征给的是分毫不差的理性,谭司谦给的是熟稔于心的感性。

  黎春的目光在两个袋子上静静停留。

  “谢谢……”她拎着袋子,转身走进浴室。

  外间,两个男人暗流汹涌。

  谭司谦靠在病床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微嘲:“二哥准备得可真够周全的,连内衣尺寸都亲手量过了?”

  谭征神色不动,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作为一个合格的掌舵者,必须精准掌握所有的核心数据。商场如此,人也一样。”

  谭司谦轻嗤出声。

  “什么都算得这么准,不累吗?”

  谭征淡淡道:“如果不准,会让她不舒服。我不想让她将就。”

  谭司谦冷笑,“控制欲披上体贴的皮,本质上还是控制欲。”

  谭征不客气地回击。“如果一个人连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到,就别急着评价别人,很可悲。”

  一冷一烈。两道目光无声厮杀。

  ……

  而浴室内。

  黎春听见了外面的针锋相对,又像是没有听见。

  她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衫。

  吹干头发。她拿出那部新手机。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倾泻而入。

  黎春的视线一一掠过,没有过多停留。

是担心,还是不甘心?

  半小时后。

  Z省部队医院,特护病房外。

  谭屹停在门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是一路跑上来的。

  从车门打开到这条走廊,他没有等电梯,也没有听见岗哨立正敬礼的声音。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有一把钝刀,抵在他的心口反复地割。

  掌心的纱布有些散了。血从缝隙里渗出来,洇湿一片。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可他没有低头看一眼。

  疼吗?疼,十指连心。

  可这点疼,比起那通电话,根本不算什么。黎春清冷的声音,谭司谦压抑的喘息,谭征低沉的闷哼……在他耳边反复回荡。

  她正在走向他亲手推开的未来,他该高兴的。

  那不是他希望的吗?

  他让她不要等,让她别回头,让她和阿征、司谦,甚至任何一个比他更干净、更自由……更年轻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当她真的不等了,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成全,从来不是自诩高尚的无私。

  而是……赌徒最后的侥幸。

  他赌她会疼、赌她会记得、赌她会在他转身之后,仍旧站在原地。

  七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把欲望磨平了。

  可原来没有。

  他只是把它压在心底深处,用身份、责任、婚姻、道德,一层一层封上。

  而现在,里面爬出来的,是一个嫉妒、卑怯到面目全非的男人。

  谭屹缓缓抬手,握住门把。

  掌心的伤口被压住,血又涌出来。

  他却迟迟没有转动。

  他害怕。

  怕看见她衣衫不整,怕两个兄弟用胜利者的目光望向他。

  更怕看见,她是真的放下了,她真的不在乎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叁分钟。

  五分钟。

哪怕一无所有,也要朝她奔去 уelц 1点cò

  “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谭屹被黎春这一句,逼到悬崖边。

  身后是七年的克制,是甄乔,是责任,是他亲手筑起的墙。

  身前,是黎春。

  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妄念,忍耐半生风雪,却又不敢拥入怀中的春天。

  黎春没有催他,她只是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想。”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想和你在一起。”

  “再说一遍。”她说。

  “我想要你,春春。”谭屹的声音开始哽咽。“很想、很想……想到每一次把你推开,都像亲手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黎春眼角一滴泪落下,她很快抬手抹掉。

  可谭屹看见了,那一滴泪,像烙印在他的心口。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我爱你……春春,我爱你。”他像终于撑不住,声音哽咽得支离破碎。

  黎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足够冷静,不会再被他轻易牵动。

  可真听见这一句,她的防线还是溃不成军。

  更多眼泪落下,黎春没有擦,她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往下一拽。

  她狠狠地吻了上去。

  黎春睁着泪眼,在咫尺距离里,盯着谭屹骤然放大的瞳孔。

  她的唇压上他的,撞开了他的齿关。湿软的舌尖探入,扫过他的上颚,勾住他想要退缩的舌,霸道地翻搅、吮吸。

  谭屹的身体一僵。

  黎春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咬住他的下唇,用力一吸。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化开。

  这一下如同引线,烧掉了谭屹岌岌可危的自持。他所有的隐忍,在这点血腥气中坍塌。

  “……春春。”

  他的手一把扣住了黎春的腰。

  力道有些失控。那是一个男人压抑七年之久后,近乎疯狂的失控与占有。

  “砰!”

  他猛地旋身,将黎春抵在病房的门板上。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里间病房里,本来就侧耳倾听的两个男人,心脏跟着跳了一下。谭司谦和谭征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晦暗。

  门外。记住网址不迷路yёsёshuwu⒎cō м

春归宅邸

  三个月后。

  S市,初春,谭宅。

  天色刚亮。

  黎春睡得并不安稳。

  Z省回来后,那个纠缠了她七年、预示着谭家大厦将倾的噩梦,再未造访。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场梦。

  昏暗的地堡,甄赦扣着她的手腕,在最深处发了狠地顶弄她,逼着她叫他的名字。

  梦里,她像是被某种失控的潮水淹没,终于低低唤了一声:

  “阿赦。”

  下一瞬,火光翻涌。

  废液池上方,男人松开她的手。

  他浑身血肉模糊,却在笑。那笑里有释然,也有刻骨的不舍。

  “命,还你了。”

  然后,他向后坠去。

  “甄赦!”

  黎春的心脏骤缩,用力伸手,却只抓到虚无的风。

  “喵~”

  这一声,把黎春从梦境里扯了回来。

  黎春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恍惚良久。

  Ostara从床尾走到她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

  “早。”黎春揉了揉它的脑袋。

  卢凌霄去英国养伤,Ostara被黎春从宠物店接回了谭宅。

  起初它对谭宅很挑剔,连谭家洛连夜它编程做的自动逗猫器都爱答不理。直到它习惯了黎春每天陪它睡觉,给它梳毛,习惯了每天晚上在黎春的视频通话里听见卢凌霄的声音。

  它才勉为其难,住了下来。

  黎春起身,拉开窗帘。

  初春的谭宅被晨光笼着。花园里新抽的嫩芽湿漉漉的,泛着新绿。

  这间卧室,是整座谭宅视野、采光最好的主卧。

  两个月前,黎春的手伤基本恢复。夫人沉淑仪陪着谭老爷子飞赴H岛前,把这间房塞给了她。

  “春春,别再住原来那间小房间。谭宅的规矩,以后由你定,你就该住最好的。”

  母亲林秀芝也跟着他们走了。如今谭宅的管理,又回到黎春手上。

旧秩序里,吐新芽

  谭宅餐厅。

  听到FULLA的名字,三个男人如临大敌。

  谭征淡淡开口:“FULLA的会面,我和法务陪你去。”

  黎春看向他。

  “为什么?”

  谭征:“跨境资源对接,法务在场更稳妥。”

  谭司谦:“我也可以在场。我懂娱乐圈前辈。”

  谭家洛:“我那天生日,要陪姐姐一起。”

  黎春:“你们三个是打算组团去开会,还是去围观FULLA?”

  谭司谦硬着头皮:“我是怕你被他骗。”

  黎春淡淡:“他骗我什么?”

  “他那张脸本身就是骗局。”

  谭司谦语气严肃。“你不知道,当年多少人看完他的现场以后,回家把男朋友甩了……还有把女朋友甩了的。”

  谭征的唇角绷紧了一条直线。谭家洛手里的叉子都快捏变形。

  三个人同时看向黎春。

  黎春被他们看得无语。

  黎春瞥了谭司谦一眼。“他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不过,我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欣赏美男的。”

  谭思谦:“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最会蛊惑人心?”

  黎春:“不要这样说他。我和他聊过,他比很多人都懂得女性的独立性。”

  谭思谦:“那是精神控制!”

  黎春:“怎么,内娱公认的颜值天花板,连面对一个退圈前辈的自信都没了?”

  “是。我今天能站到这个位置,有一半是因为我不服他。”

  谭司谦很少承认谁强。但是,FULLA是例外。他正色道:“他从小学戏曲基本功。练出来的眼桥子功夫,太会骗人了。让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

  黎春:“那又怎么样?我有定力。”

  谭司谦气笑了。“定力这种东西,在FULLA面前不存在。”

  黎春忽然问:“那你呢?”

  谭司谦一愣。

  黎春继续:“你也被骗过?”

  谭司谦跳脚:“怎么可能?!我性取向很正常好吗!”

  谭家洛补刀:“三哥,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他这烂透的半生,唯一的甜

  黎春走出事务所,目光一路搜寻。

  梧桐树影斑驳,街角空荡荡的。

  没有人影。

  她站在街上,伸手,抚过法国梧桐的树干。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失落。

  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她穿过马路,去街角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式。

  转身,顺着原路返回了洋房。

  五分钟后。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巷子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来。

  男人压低了帽檐,走得很慢,身体有些僵硬。

  甄赦走到街角,停在黎春刚才站过的地方。

  那条曾经能在枪林弹雨里狂奔一天一夜、能背着她在雪山里跋涉几个小时的右腿,此刻僵硬而无力,每迈出一步,都细微地打着颤。

  甄赦走到黎春刚才站过的地方。伸出那双布满狰狞疤痕的大手,轻轻抚黎春触碰过的法国梧桐。

  像是触摸不到的,她的温度。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他望着三楼那扇半开的拱形窗。

  她还是那么干净,耀眼。

  而他,双手沾满鲜血,背着一身洗不清的罪孽,甚至连好好走路都做不到。

  他怎么敢,再去触碰她?

  只要能在这个不会惊扰到她的距离,远远地看她一眼。

  知道她平安。

  就够了。

  他转身,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欢迎光临,先生喝点什么?”

  “刚才那个穿蓝色风衣的女人,买了什么。”

  “呃……冰美式。”

  “一样。”

  几分钟后,甄赦拿着那杯咖啡,重新退回了阴影里。

  他拉下口罩,仰起头,将冰凉苦涩的液体大口灌进喉咙。

  真他妈的苦。

  苦味滑过喉咙,压下胸腔和眼底的酸涩。

  咖啡入喉后,竟在舌根处,泛起一点淡淡的回甘。

春春,这只是开始

  晚上十点,谭宅二楼书房。

  黎春坐在书桌一侧,正翻阅欧洲并购案的尽调报告。谭征挨着她,执笔在末页签字。

  随着一阵震动,黎春的手机屏幕亮起:【Lucas】。

  “我接个电话。”

  “嗯。”

  谭征应了一声,手中的钢笔微顿,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眸无声沉了下去。

  黎春起身走向露台,反手关上玻璃门。

  初春的夜风,卷起她的发丝。

  电话接通了。谭征隔着玻璃门,静静注视着黎春交谈的模样。她眼角眉梢的温柔,足够刺眼。

  一阵风吹过,她瑟缩了一下,谭征见状,拿起一旁的羊绒毯,走到露台门前。

  轻轻打开玻璃门,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被夜风清晰地送来:

  “Spring。十二号,伦敦。我的世袭公爵授勋仪式。晚宴需要一位女伴,你愿意来吗?”

  谭征的脚步轻轻停住。

  世袭公爵,女伴——在欧洲老牌家族的不成文规矩里,这等同于向整个贵族圈宣告未来的公爵夫人。

  黎春沉默着。卢凌霄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一门之隔,谭征也捏着那条毯子在等。仿佛……在等一场最终的判决。

  “我会来。”终于,黎春应下。

  谭征垂下眼,没有再往前迈出半步。他无声地退回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支钢笔,镜片后的目光,静得可怕。

  “咔哒——”

  那支定制钢笔被捏至变形。浓黑的墨水渗出来,染透了数十亿的合同,宛如一场无声的失控。

  十五分钟后,黎春挂断电话推门而入,脚步一顿——

  书房里的气氛不对。

  谭征站起身,将金丝眼镜摘下,随手扔在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逼近,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

  “你要去伦敦。”他终于开口,带着压迫感。

  “是,”黎春迎上他的目光,“欧洲的业务需要……”

  “做公爵夫人,也是业务的一部分?”他在离她半步之外的地方停下。

  那是他一贯克制的距离,也是他花了许多年才学会的、不至于吓到她的安全距离。

  黎春微微蹙眉:“那是卢凌霄的授勋仪式,我只是作为女伴出席。”

  谭征笑了一下,透着难掩的自嘲。

春春把我全吃进去了

  “春春,这只是开始。”

  谭征用手深入甬道,感受那里的扩张。

  伴随着潮吹,黎春的甬道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原本紧致的内壁正在向后上方扩张、延长,像是一朵花正在缓缓绽放,等待着被彻底填满。

  谭征知道,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直起身,解开皮带。

  金属扣的声音格外清晰。

  黎春从高潮的余韵中勉强回过神,视线落在那处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谭征的尺寸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根颀长颜色偏粉,青筋虬结,顶端呈现出饱满的深红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她本能地退缩了一下。

  那么长,太大了。

  她能承受得住吗?

  身体却在害怕的同时,诚实地吐出了更多的春水。

  谭征看出了她的紧张,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别怕。”

  他抽出椅子上的软垫,垫高了黎春的腰。这个细微的调整改变了她的骨盆倾斜角度,让进入的路径变成了一条几乎没有阻力的直线。

  那根颀长抵在了她的入口。

  泥泞、滚烫、湿润。

  谭征握着她的胯骨,缓慢而强势地往里推进。

  “唔——”

  黎春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太过强烈,即便已经足够湿润,他的进入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不适。

  谭征停下了动作,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俯身吻她的眉心、鼻尖、嘴唇,手指在她敏感的腰侧轻轻摩挲,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放松,春春……跟着我呼吸……”

  黎春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深呼吸了几次。

  谭征感觉到那处紧致的包裹稍微松弛了一些,便继续往里推进。

  一寸。

  又一寸。

  每推进一点,他都会停下,给她留出缓冲的时间。

  那种被层层迭迭的软肉包裹的感觉太舒服了。谭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直接冲进去的冲动。

  终于,那根颀长抵到了最深处。

  黎春感觉到小腹深处蔓延开一阵酸胀感,忍不住弓起了身体:“太深了……谭征……别动……”

姐姐,真想永远在你里面……

  笃笃笃——”敲门声越发急促。

  “姐姐,为什么不回答?”

  书房外,谭家洛越来越焦躁。

  “大半夜的锁什么门?二哥,快点开门!”

  谭思谦的声音随后而至。

  门内。

  黎春瘫软在书桌上,呼吸凌乱,眼尾那抹被逼出的湿润嫣红尚未褪去。

  空气中,潮湿的甜腥气息,无声弥漫。

  谭征对门外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慢条斯理地拾起散落的衣物,把纽扣一粒粒替她系好。

  最后,他扯过羊绒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腹部的伤隐隐作痛。谭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黎春打横抱起。

  门打开。

  谭家洛和谭思谦的目光瞬间落在黎春身上。

  谭征怀里的女人,面色潮红,几缕汗湿的额发贴着脸颊,眸底潋滟着尚未散尽的春情,再加上那股味道……

  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谭司谦那双含情目瞬间淬了冰:“当初你怎么说的?”

  “二哥,你骗我!”谭家洛情绪激动。

  “让开。”谭征没有辩解,抱着人径直往前走。

  两人挡在走廊,没有让路。

  一时僵持不下。

  长久抱着黎春,谭征的伤口微微吃力,他抿着唇,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细微的动作,黎春立刻察觉。

  “我自己走。”黎春低声开口,挣扎着落地。

  谭征手一松,黎春双脚刚触及地面,大腿内侧一阵酸软,不受控地向前滑去。

  一阵夹杂着薄荷气息的风卷过。

  谭家洛冲上前,立刻伸手将黎春捞起,牢牢按进自己怀里。

  少年宽阔的胸膛护着她,用身体挡着两个哥哥,寸步不让。

  “我来抱!”他一把将黎春打横抱起,大步朝浴室走去。

  身后,谭征和谭司谦对视一眼,立即跟上。

天亮了

  夜已深。

  谭家洛将黎春小心放在床上。

  经历了几次灵魂都要抽离的高潮,黎春体力透支,眼皮沉得抬不起。

  她静静躺着,半湿的长发披散在枕间。

  谭家洛站在床边,眼中的欲望没有熄灭,他弯腰,本能地想要亲近她。

  一只手斜插进来,扣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力量将他拨开。

  谭家洛皱眉,转头看去。

  是谭司谦。

  气氛再次紧绷。

  谭家洛眼中满是不甘,却还是让出位置。

  即使万分不愿,他也知道,现在该轮到谁了。

  谭司谦在床沿坐下,凝视着她。

  黎春闭着眼,她太累了。

  多日高强度的工作,谭宅的事务,欧洲并购案,事务所的筹备,宣传和推广,又被连着折腾了大半夜。

  他俯下身。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畔。

  并非侵略、占有。

  而是珍重。

  黎春的睫毛颤了颤。

  谭司谦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缱绻:

  “黎春,累吗?”

  回答他的是黎春绵长的呼吸。

  他转头,对谭家洛说:“让她好好休息。”

  一旁的谭家洛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谭征,眸光深深。

  谭司谦拿起已经准备好的精油,双手合拢,搓热。

  谭司谦低下头,指腹从她的脚踝开始,沿着小腿的肌肉线条一点点向上推进。

  小心翼翼的温柔。

  黎春舒服得哼哼,身体放松下来,像一只被挠舒服的小猫。

  谭司谦拍戏时,学过理疗、按摩、各种技巧……

  今晚,他将这些技能,第一次用来服侍人。

一头拖着伤回来的狼

  黎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睁着眼,缓了几秒。

  房间很安静,没有人。

  身体却意外地比想象中轻松,除了身体深处那微妙的酸软,她并没有太多不适。

  脚刚踩到地毯,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黎管家。”

  是吴雨欣的声音。

  “进来。”

  小吴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水和衣物。

  “几点了?”

  “八点零三。”

  “这么晚了?”

  小吴立刻解释:“二少爷吩咐过,八点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您。”

  黎春接过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们人呢?”

  “二少爷去了公司。三少爷被经纪人接走,有拍摄。四少爷本来不肯去学校,说要留下来照顾您。”

  小吴停了停。

  “二少爷说,他留下来,您只会更累。”

  黎春差点被水呛到。她几乎能想象谭家洛被拎走时的表情。

  她放下水杯。

  “知道了。”

  黎春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洗漱,换衣。

  十分钟后,黎春已经收拾利落,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Ostara慢悠悠走过来,在她脚踝边蹭了一下。

  黎春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昨天一个人睡的?”

  Ostara仰头,轻轻叫了一声。

  黎春唇角微弯。

  “那么乖。”

  猫又叫了一声。黎春指尖停在它耳后,轻轻揉了揉。

甄赦,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下午五点,春序事务所的培训课程结束。

  学员们陆续离开。

  雨后的衡山路,一切似乎如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突然,小洋楼外的马路,突然爆发出阵阵尖叫。

  “救命啊!”

  “快跑!!!他有刀!”

  “杀人了——!”

  事务所外的马路上,喇叭声、尖叫声、哭喊声,混作一团,惊恐像潮水蔓延。

  黎春快步走到三楼露台,拿起高倍望远镜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刀,正失控地朝四周乱挥。

  而他的左臂,正牢牢勒着一个女孩的脖子。

  那女孩……竟然是姜婉!

  就是那天在茶水间里聊天,说街角那个黑衣男人“眼神像狼、看一眼就腿软”的学员。

  此刻,姜碗脸色惨白,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脸上,双手徒劳地去掰男人勒在脖子上的手臂,却挣脱不得。

  黎春转身就往楼下跑。

  “所有没走的学员退回教室!门反锁。”

  “秦颂,立即通知今天的学员,避开衡山路西口,绝对不要围观!”

  黎春一边下令,一边小跑着下楼。

  王浩冲出来:“黎总,巡警已经到了,但他们没带防暴盾,那个男人的状态极不稳定!刚才已经划伤两个路人!”

  黎春在前台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朝外走。

  王浩一把拦在门前:“黎总,您不能去!太危险了!”

  “让开。”

  王浩急了,挡在门口。“这种时候应该等专业警力!”

  “等不了。”

  黎春解释。“看他的状态,应该是药物滥用迭加精神狂躁。外围的巡警为了疏散人群不停地大喊,歹徒随时会失去理智,姜婉随时有生命危险。”

  王浩怔住,伸出的手放下。

  黎春往外走。

  “王浩,你跟着我。”

  “是。”

  两人冲向混乱的街心。

以后,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车门落锁。

  一切喧嚣被隔绝在外。

  黑色越野车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别过头,声音低哑。“你认错人了。”

  黎春抬手,伸向他的脸。

  男人像被烫到一样,偏头避开。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黎春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颌,用力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她一把扯下他脸上的黑色口罩,掀掉帽子。

  昏暗的车厢光线中,那张脸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

  他瘦了。

  凌厉的眉骨旁添了新疤,脸色有些苍白。

  曾经那个野性难驯的男人,像被削去了棱角和锋芒,徒留狼狈和灰败。

  黎春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轻轻拂过他眉骨上的伤疤。

  男人脊背一僵。喉结剧烈地滑动着,手臂肌肉因为隐忍而微微痉挛。

  “你在怕什么?”黎春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怕什么?

  怕她看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怕她看完以后,眼里只剩嫌弃……或怜悯。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衣服脱了。”她命令道。

  甄赦愣了一下,猛地看向她。心跳不受控制,开始加速。

  脱衣服?在这里?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她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里……要他?

  “快点。”黎春催促。

  甄赦的本能先一步缴了械。哪怕明知道是痴人说梦,身体在她一句命令里,竟然卑劣地生出了热。

  他恶心自己的期待,却控制不住自己乱想。

  如果是她开口,让他像狗一样取悦她,让他死在车里,他也愿意。

  他单手去解夹克的拉链,因为心念激荡,动作显得急切又笨拙。

废了?

  那一处,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

  他真他妈该死!

  甄赦在心里咒骂。他根本不敢去想象黎春接下来的反应。

  黎春的动作停了。

  她目光冷淡,扫过他身下那处骇人的隆起。

  黎春平静地站起身,转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甄赦的心头,猛地一坠。

  她要走了吗?

  她一定觉得他恶心,一定是想起了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暴行。

  甄赦慌乱地扯过床边的毯子,胡乱盖在腿上。可那昂扬的轮廓太明显,怎么也遮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要道歉,想要挽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这个人,活了快三十年,字典里从来没有“低头”两个字。

  遇到想要的东西,他只会用暴力去抢夺,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去留住一个人。

  他急得眼底泛起了红,刚想不顾一切地掀开毯子追上去——

  黎春的脚步,停下了。

  她没有去拉开门把手。而是走到门边,脱下那件风衣,挂在门后的衣钉上。随后,她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拧开了水龙头。

  她拿起廉价的肥皂,在纤细的指间搓出白色的泡沫。细致地洗净手上的血污,再用清水冲净。

  水流声在房间里回荡。

  甄赦高高悬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胸腔。

  还好……她没走。

  他就这样贪婪地看着,看她洗干净手,重新走回床边。

  黎春弯下腰,指尖灵巧地解开了他左臂上那根用来应急止血的腰带。

  冰冷的消毒水直接浇在伤口上,甄赦的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突到额角。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身上是疼的,可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却泛起一丝荒谬的甜。

  像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黎春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开口:“回甄家了吗?”

  甄赦眸光暗了暗,答:“回去过。”

  “没留下?”

  “家里就我妈在。”甄赦声音发沉,“我没有惊动她。她以为我死了,可能更好。”

  甄赦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被母亲发现,一定会逼着他逃亡海外。但他不想走。

  因为这里有她。

哪怕你死了,骨灰也是我的

  夕阳沉下,房间光线更昏暗。

  甄赦仰着头,嘴唇微张。

  黎春的手指在他唇齿间,沾着刚才抚弄过的情欲味道。

  他起初是抗拒的,下颌绷紧。可当她的指尖勾住他的舌,轻挑口腔内每一寸,他的防线,溃不成军。

  他眯起眼,痴迷地舔舐着她给他的一点甜。

  含住她的手指,吮吸、缠绕。

  银丝从唇角拉扯而出,水声啧啧,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黎春垂眸看着他,那张野性的脸被欲色染透,像一头露出肚皮的狼。

  “想要?”她问。

  “想……”他声音含糊,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祈求。

  黎春轻笑,抽出手指。

  没等他回神,她的手已经覆上那一处。

  拇指和食指圈住粗壮的根部,缓慢向上推挤。

  指腹一寸一寸碾过暴凸的青筋,把血液更多逼向顶端。

  龟头在她的推挤下胀得更红、更大,充血到几近紫红的顶端翕张着,马眼渗出一滴晶莹的露珠,颤巍巍地悬着,将落未落。

  黎春将拇指腹压在那薄薄的、神经最密集的顶端,开始缠绵地打圈。

  “呃——!”

  甄赦的腰猛地向上挺起,像是被电击中。

  她另一只手拢住他的囊袋,托在掌心,轻轻转动。酸胀感从脊骨深处炸开,他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粗喘着,拼命想稳住呼吸,却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黎春的指尖沾着从马眼渗出的液体,包裹住柱身……套弄变得顺滑,她像拧毛巾一样,顺时针绞紧,碾过每一寸神经,再逆时针绞缠。

  螺旋式的摩擦逼得他浑身抽搐,膝盖发抖,腰腹向上拱起,像要把自己的全部送进她掌中。

  “黎春……不……要……”他粗喘着。

  黎春没有停。

  指腹顶住马眼,另一只手覆压住他控制精关的穴位,用力一按。

  “呃!!”他浑身一抖。

  她挑开翕张的马眼,轻触里面湿润的黏膜。甄赦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拉开她,又像是要把她按得更深。

  “慢——慢点——”他溃不成军。

  黎春的拇指压住那道最敏感的系带,碾过龟头下方的深沟,一握到底。

  “呃啊——!”

黎春,我还能再见你吗?

  砸门声越来越响。

  甄赦已经穿上夹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锋泛着冷光。

  黎春朝他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砸门声停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金属撬锁的细响。

  甄赦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带着森冷的杀意。

  像是初见时那头暴戾的凶兽,重新露出了獠牙。

  他单手飞快打字。【你进洗手间,把门反锁。】

  打完字,甄赦深深看了黎春一眼。

  那一眼,带着诀别。

  黎春的心口一紧,她想起A国废液池上他和她告别的情景。

  那眼神,如出一辙。

  黎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视线无声交缠。

  “喀拉……”开锁声还在持续。

  甄赦眼里浮起焦急,刚想挣开她。

  黎春却强势地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

  “我说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甄赦的动作一顿。

  黎春一把拿过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十秒钟后。

  操作完毕,她将音量直接拉到最大。

  随后,她快步走到窗边,把手机卡在靠近楼道的通风窗缝隙里。

  点击播放。

  刺耳的警笛音瞬间炸响,在楼道里回荡。

  门外,撬锁声戛然而止。

  短暂安静后,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咒骂。

  “操!条子来了?!”

  “他妈的,这孙子敢报警?!”

  “不一定,先撤!下去看看!”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