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男主角非常磨叽,会看着女主答应别人的追求也不敢告白,女主不一定会和别人做爱,最开始文案只是列出了我也许会写的项,剧情只能想到一章写一章,除了男主身心洁其他都做不到特别及时的排雷或详细说明,如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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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代小情侣(不是我画的,是存图,原作未知)
码文BGM:
Best Friend -Peder Elias
Cherry -Spitz
1.凌珊的母亲
凌珊在收到A市重点高中录取通知的那天永远失去了母亲。
那个女人被她最爱的工作给害了,直到有人发现时她还紧紧握着笔要写病人的病历。
她们小小的家里第一次来了很多人,有她母亲的病人,医院的同事,他们对着母亲的遗像痛哭流涕,说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位多么敬业多么好的医生。
凌珊只是在一边听着,送走一位客人便鞠一次躬。
她没有钱买墓地,大人们讲究的“入土为安”她也没有一个概念,只在家里搭了个简单的灵台安放,用新鲜的花束装饰,没有太多悲伤的氛围,就这样处理好了母亲的后事。
凌珊以前本不应该叫凌珊。
她母亲一直说,以前想给她起名删除的“删”,被上户口的工作人员劝住了。
“如果不是一时脑子抽筋了,就应该早早把你打掉,”母亲总是这样说。
凌珊是她母亲人生中应该被删掉的一笔糊涂账。
她因为生了孩子,在孕假期间被医院的关系户顶替了工作,又因为职场歧视,一直没办法回到正常的工作当中,每每看到满地爬的凌珊就气不打一出来。
等到凌珊上小学之后,她东拼西凑又抵押房子借了一大笔钱,在小区外开起了小诊所,本来就是很能干有资质的女医生,细心又果断,一到周末看病的人甚至还会排队。
她把病人的每一面锦旗都收拾得好好的,放不下的就带回家,迭起来放进柜子里,收得比自己的衣服被褥还要细心。
凌珊觉得她的母亲并不是一个好母亲,可是这样子下定论就好像否定了她作为一个人的价值一样,所以她从来不抱怨。
母亲下班回来偶尔会心血来潮教她认药片,处理简单伤口,如果凌珊做得好了,也不吝啬夸奖。只有在那种时候她才会有一种和“母亲”相处的感觉。
等到再大一些,凌珊就会思考,是不是人是不需要爱的。
母亲不爱她,也不爱那个因为心血来潮射了一次就造出个小孩的前男友。她只爱工作和自己,一辈子活得风风火火,受到那么多人的爱戴。
她觉得这样子的母亲很酷,不被感情束缚住的女人很酷,虽然她是母亲人生定义中需要被“删除”的一环,但凌珊还是看着母亲的背影,以她为标杆成长了起来。
她可能在小时候极度需要过爱,但是现在觉得爱也带不来任何,她甚至不知道爱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母亲生前开的诊所虽然生意很好,但她总是会自己垫钱帮人付医药费,算来算去凌珊到手的只有几万块,诊所被剩下合伙的医生接手,除去答应每个月供应生活费外,其他琐事再与她无关。
“小珊,你的妈妈真的很爱你。”
诊所里其他的医生阿姨们摸着她的头感叹道。
真的爱吗,可能吧,她也不太明白。
可能以她母亲的性格,做出生下她这个决定就已经是对她最大最大的爱了。
可是说到底爱是什么呢?
凌珊送走了来吊唁的客人们,自己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望着母亲的相片发呆。
“咚咚。”
凌珊听到有人敲门,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确认是谁这么晚了还在外边。
是脸色不太好的靳斯年。
半个月没见,他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巴掌大的脸占满了凌珊的整个视线。
靳斯年眼瞳的颜色很浅,嘴角微微向下,总是一副不开心苦大仇深的样子。
2.凌珊的竹马
靳斯年是凌珊的竹马,最早的一张合照可以追溯到两人还是丑巴巴小婴儿的时候,护士帮忙拍的。
两人的母亲是住一个小区的邻居,因为几乎同时怀孕住院便走得稍微近了点,两家人直到现在都还这样住着,所以凌珊从记事起就没有和靳斯年分开过。
凌珊小时候性格比较外向,长大了反倒是不爱说话,和靳斯年一起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闷葫芦,敲一下响一声。
其实小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称不上“青梅竹马”,顶多算是住隔壁的好朋友,每天能打个照面的那种。
直到他们上了初中。
凌珊房间的窗台恰好对着靳斯年的房间,略显旧的低楼层小区当初修建时不太在乎楼间距,所以她看得清楚,也听得清楚。
她经常听到靳叔叔和郑阿姨轮流进他的房间,然后边盯着他写作业边说,你上初中了,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再贪玩。
他们给靳斯年请了各种科目的一对一辅导老师,凌珊几乎没有看到他再有过休息的时间,一抬头往那边看就能看到他边被骂边写作业,或者被老师拿着卷子不耐烦地训斥。
“为什么这样你都学不好?”
凌珊总是听到他们这样说靳斯年。
她起初想,这算是他们爱靳斯年吗?居然连小到五分钟的课间休息都要计划得一清二楚。
后面靳斯年学不动了,所以索性不学习,开始被安排着练习小提琴。
凌珊每天写作业累了就抬头去看对面,靳斯年总是皱着眉头拉小提琴,那琴声一挤出来,就像破了的风箱漏气,吱吱呀呀地响。
她听了快半年,靳斯年的琴音总算是稍微流畅了起来,可他的父母对他的期望还在继续膨胀。
“就是因为你学习不好才让你学艺术的,现在摆出这种表情干什么,不成器的东西。”
“文化课也不能落下,明天开始玩电脑的时间也要缩减。”
靳斯年依旧是一句话都没说,过了一会又开始拉琴,磕磕巴巴拉着凌珊没听过的曲子,每一个节拍都重重划过,用这种大人不理解的方式抗议。
饶是如此迟钝的凌珊,也逐渐感觉到靳家父母施加给靳斯年的可能不是她理解的那种“爱”,只是控制欲和压力。
她开始越来越多次看到靳斯年偷偷在桌子前用美工刀划伤自己。
一开始是手指,后面变成手腕。
凌珊有些担心,但她没有立场去做这些事,只是委婉地隐去了靳斯年的名字,稍微寻求了她妈妈的意见。
当然其中也包含了一点想要用这种话题拉近母女之间关系的心思。
“想做什么就做,别来问我,我很忙,等会儿去诊所值班了。”
凌珊“哦”了一声,又上楼返回自己房间。
今天靳斯年的房间没有开灯,她觉得有些奇怪。
靳叔叔和郑阿姨去外地了,要求靳斯年每天晚上都要视频通话汇报学习进度,这个时候他不可能不开灯。
她突然心脏跳得飞快,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用晾衣杆勾住对面的阳台,打开窗户就要往对面爬。
凌珊刚踩着靳斯年的书桌落地时就感觉一阵令人不适的潮意爬上她的皮肤。
她看到靳斯年瘫在自己房间的浴室中,手腕还在缓缓流血。
“喂,靳斯年,你醒醒……”
3.你发小人真好
A市以教育出名,全国都排得上号的有名高中就占了三所,而其中又属一中遥遥领先。
凌珊成绩太好,早早就被请着提前批招生,而靳斯年则是靠着特长降分录取,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五楼,一天课上完可能都碰不上一面。
幸好军训是在一起的,靳斯年偶尔能看到凌珊那个班的方阵。
一中近几年开始重视学生的多维发展,为了改变“填鸭式教育”的刻板印象成立了现在的艺术班,招进来的都是些非富即贵不想好好学习的少爷小姐,从军训就开始懒懒散散,教官也管不得,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靳斯年身高早早就突破了一米八,每次排队列都要站到最后方。他高高瘦瘦,总是面无表情,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周围的女同学们时不时朝他投去好奇又害羞的眼神,幻想着能得到一个浪漫的回应。
除了凌珊。
凌珊根本对他没有兴趣,也总是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教官让他们站军姿,他们班站得歪七扭八,还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弓着背玩手机,靳斯年也有些放松地去拨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觉得很无聊,于是又抬高下巴,不太明显地伸头去看凌珊她们班。他们班好像是在练习正步走,凌珊绑了个简单的马尾,随着走路的节奏晃晃悠悠,汗珠在阳光下都闪闪发光。
靳斯年下意识随着她的步伐开始数数,每十五步就要向后转,这个时候能看到凌珊累到通红的脸。
凌珊长得好看,靳斯年一直这样觉得。
可她好像从来没有青春期女孩子的爱美心思,每天都如同现在这样,扎一个简单的马尾,多余的头发被她用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一张小脸白得跟刚剥好的鸡蛋似的。眼睛很亮,在太阳直射之下只能微微眯起来,睫毛就跟着抖啊抖。
靳斯年看着看着有些走神,过了一会就听到了那边传来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他只来得及看见凌珊在三五个女同学的遮挡下急匆匆跑去了厕所,其他人也因临近午休被教官提前结束训练。
“你看到了没,第一次见到有女的因为走得太认真然后那个松了的……”
“啊?哪个?”
“她内衣扣子崩掉了,这你都没看到?”
靳斯年皱着眉头望过去,看到一个不怀好意笑着的男生,扯着别人一直在说闲话。
“王靖,这个……不要再讨论比较好吧?”
“她自己的问题,还不让人说了?”
那人越说越兴奋,脸上露出让人厌恶的下流表情,“我还特地慢了半拍向后转,别看她小小一个,胸真的大,带子松了胸就差点弹出来了……”
靳斯年在本就炎热的天气之下突然变得很有攻击欲望。他顿了一下,逆着去食堂吃饭的人流直直往那人面上撞,又在他即将摔倒时像拎小鸡一样捏着他后领要把他带去操场的角落。
“你干什么……老师、老师!”
他脸色很难看,连带着动作也很大力,根本没人敢上去拦着。
靳斯年把那人往沙坑里带,趁他没有站起来就开始使劲踹他下身。
“嘴巴放不干净是吗?”
与那人痛苦的表情不同,靳斯年却越踹越冷静,从头到尾只质问了一句,好像也不太在乎那人要如何回答,仿佛这活生生还在呻吟着的人和路上任意一块石头并无两样。
刚刚被拉着说闲话的同学还是有些怕闹出大事,犹豫了一会带了教导主任过来。
“老师,其实这都是王靖的问题,是他先说了非常不礼貌的话,但是我有些怕出人命……”
他一路上说个不停,怕老师冤枉好人,又怕老师觉得自己是帮凶。等两人赶到沙坑那里,王靖已经被踢得蜷成一团瑟瑟发抖,脸上全是汗,又沾满了细碎的脏沙粒,裤子上还有不明水渍,样子十分狼狈。
4.我们要保持距离
“今天放学为什么没有等我?”
凌珊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听到楼下的敲门声,果不其然是一脸不开心,皱着眉头的靳斯年。
自从他父母出差之后,他过来的次数有些太多了。
“你也没说要我等你。”
凌珊不服气地反驳,“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保持一点距离。”
“为什么?”
靳斯年站在凌珊的卧室门口,丝毫没有分寸感地又迈进了一步,被凌珊抵着胸口轻轻推出去,“就比如现在,你觉得你进我房间合适吗?”
“你有点太依赖我了。”
她似是无奈又有些纵容地下了这样的结论。
靳斯年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用什么反驳,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身往客厅走去,“我没有依赖你。”
凌珊看他往楼下去,以为已经哄得差不多,便也回头去做自己的事。
她和靳斯年自从初中那次意外后关系就突然变得亲密起来,不过也可能是靳斯年单方面想要与她变得亲密,凌珊倒是觉得她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她觉得靳斯年根本没有意愿去认识别人,其实周围的人大多都是友善的,而自己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靳斯年的想法与她则是完全相反。
从未得到过的宽容与善意,在那晚的医院经由凌珊捧起的双手将他牢牢包裹。他觉得舒适,感动,略带些无所适从。凌珊凑上来望向他眼底时眼神很澄澈,很温柔,好像他做了再错的事情都一定会被原谅。
人总是会美化自己珍贵的记忆,现在再想起来他只觉得那晚的凌珊格外好看,格外温柔,且神圣。
他觉得没有哪里比凌珊的身边更能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靳斯年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在凌珊去洗澡的时候就安静地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小提琴谱熟悉指法。
他没有拉弓,只是在琴颈上按弦,指尖落下时发出轻轻的“嗒嗒”声,随谱子敲着节拍。
凌珊洗完澡出来时才发现他还没走,犹豫了一会也下了楼,生硬地问,“怎么还没走?”
“要来拉小提琴吗?”
靳斯年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凌珊转移话题那一招,从琴包里拿出琴弓,在她面前晃了晃。
凌珊对没有上手接触过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以前也只是隔着阳台听过靳斯年拉琴。现在既然他发出邀请,凌珊也没有再介意靳斯年赖在她家不走这件事,转而有些期待地问出口,“我也可以吗?”
“嗯。”
凌珊往他右手边坐了下来,她刚洗完澡的皮肤还有些潮湿,冒着热气,直冲冲往靳斯年的面上扑。
“我就拿着,直接来回拉就好了吗?”
她跃跃欲试,侧过身用右手把住琴弓,学着电视里的姿势,眼神示意靳斯年,“我好了。”
靳斯年莫名有些呼吸加快,脸上温度渐渐升高,他为了自己不知哪里来的面子,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
“……好难听。”
5.奇怪的手帐本
高中生之间的话题一天一变,等到凌珊第二天上学时,已经没有人再讨论她与她那个长得很帅的“发小”了。
梁书月等她坐下准备早读时兴冲冲掏出一本看起来很精美的册子,展示一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好看吗?限定款的。”
“这是什么,笔记本吗?”
“用这个来记学习的东西简直是一种侮辱,”梁书月表情夸张地反驳了她,随即小心展开,里面都是好看的贴纸和图画,偶尔有一些她写上去的东西,看上去像日记本。
“哦,那就是日记本?”
凌珊自觉自己的生活很无趣,并没有什么记录的必要,所以对这类文创类物品都不太感兴趣,但为了不扫兴,还是夸了一句,“还挺好看的。”
“你可以这样理解,这个叫手帐,什么写日记呀,贴纸呀,还有日程规划,一本这个就够了,最近很火的。”
周围的同学听到梁书月这样给凌珊解释,也来了兴趣,“我也买了一本,可惜还在快递途中,我现在就是把要写的提前记下来,准备到时候誊抄一遍。”
“哇,你也太用心了吧。对了,你这个贴纸买的是哪家的,真好看。”
女孩子们因为一个简单又潮流的话题迅速聚在一起,又根据不同的类型而划分成了一个又一个临时的小圈子。凌珊始终都淡淡的,她什么娱乐都没有,自然哪边都无法加入。
高一交朋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无论是什么方法,都要迅速找到容纳自己的小团体,这件事在凌珊再一次从军训分队活动中落单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凌珊凌珊,快来我们这边一起练习吧。”
梁书月性格很好,在和她的手帐同好迅速组队后便开始观察场上还有没有落单的女同学,一转头就发现凌珊有些尴尬地站在人群之外,微微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热情地招呼凌珊一起,还邀请她等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于是凌珊在午休的时候偷偷搜索了一下手帐的样式,顺便看看贵不贵。
虽然她对除学习之外的东西总是没有什么兴趣,可如果高中三年都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也确实有些凄惨。
这样想来只是花钱购入一本“手帐”就能收获一个短暂却好心的朋友圈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能有共同话题就好了,她边搜边这样想着。
“叮。”
[请及时查收快递,取件码X-XXX。]
凌珊在浏览商品页面时突然收到一则奇怪的快递短信,可她最近并没有新买什么东西,于是她转头去问靳斯年。
[你最近给我买什么东西了吗?]
不怪凌珊要多问这一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靳斯年总是会给她买些成套的促销商品,从笔记本买到睡衣,什么类型的东西都有。
“买两件以上有优惠。”靳斯年一直这样解释。
“那你自己买两套同样的不行吗?你也不缺这点优惠的钱吧。”
“我也不想穿重样的,而且只是顺手给你一份而已,又不是耍什么坏心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总是皱着,看上去很不耐。似乎凌珊的那一份真的只是顺手附赠,而他也因此十分困扰。
“好吧,那我就当捡个便宜。”
凌珊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接受了这样一个理由。
她习惯了靳斯年这样的距离感,偶尔也会在困扰之下觉得两个人可能真的不分彼此。
6.我是特别的吗
凌珊在放置那本手帐后的两个月内一直在倒霉,但她却迟迟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一开始是明明收拾好了书包却发现课本不见了的这类小事,后面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平地摔——这种她倒还勉强觉得是自己日常有些粗心导致的小乌龙。
直到月考填错答题卡她才觉得不对劲。
这种程度的考试对她来说很简单,写完卷子后还能空出十几分钟用来检查答题卡顺序,可发下来的卷子上答案确确实实填错位了。
她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一边皱着眉头检查卷子,一边听老师安慰自己。
“这只是一次小考,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下次仔细一点就好。”
“你可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尖子生。”
凌珊左耳进右耳出,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那本手帐。
“所以说,你收到一个奇怪的笔记本,然后放着不管就开始倒霉了?”
她实在无法解释这种非自然现象,在放学的时候忍不住寻求了靳斯年的意见。
靳斯年让凌珊坐稳自行车后座,脚上用劲,开始爬一个不太陡的坡,“……那这笔记本是有些玄学。”
他蹬自行车蹬得整个车身晃晃悠悠,凌珊有些害怕,只能伸出手搂住靳斯年的腰身,低声提醒他,“你骑稳一点,我可不想摔跤。”
“这段路一直就是这样,你放心,摔了我给你当肉垫。”
他难得说话活泼了些,还开了个小玩笑,凌珊也跟着心情好起来,跟着附和,“哦,好吧,那摔了你一定要接住我。”
靳斯年因为凌珊说的话又骑快了些,他感觉到腰间的力度变大,凌珊的手指还小心地揪住他的衣摆,这样勾人的力度逐渐变成一种束缚与满足,从尾椎骨悄悄窜上后脑勺。
下坡的时候凌珊轻轻贴在靳斯年的后背上,正准备张嘴继续说些什么就感觉车头一阵猛烈晃动,下一秒便狼狈地摔在了靳斯年身上。
“……就让你不要骑那么快。”
靳斯年为了护住她,手肘附近蹭掉了一大块皮,很快就开始往外渗血,看着吓人。
“看着伤口有点大,但是不深,没事。”
凌珊拿水简单帮他冲洗了一下伤口,“对了,我上次给你买的碘伏棉签,你收好了没?”
“没有。”靳斯年默默伸出手放到她眼前,回答起来毫无愧疚之情。
“酒精呢?”
“没。”
“红霉素软膏?”
“好像也不见了。”
“生理盐水总有吧?我特地在你家里放了好大一瓶。”
“我没有印象了。”
“那你说你有什么?”
凌珊有些生气了,动作有些大,倒出的清水反而溅到自己袖口。
“我……”
7.接吻是什么感觉
[靳斯年今天升旗的时候念了他很早之前写的检讨。]
-
凌珊跟着班级队列回教室的时候感觉梁书月一直在旁边咂嘴,一副得意的表情,非常刻意,好像特别想被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她的性格凌珊也大概摸清楚了,有点机灵爱显眼,此时应该是憋着很多事想倾诉,正等着人来递枕头。
“你……”她犹豫了一下,决定简单捧一下场,结果就被前桌的女生打断。
她们是初中一起升上来又再度同班的同学,说话之间没什么顾忌,“你这嘴咂起来没完啦,口干就喝水!”
凌珊急忙抿起嘴,装作早读的样子,实则竖着耳朵听起了别人的八卦。
“哎,嘴巴干,嘴巴太干了。”
“梁书月,刚刚升旗的时候我就听你啧来啧去,也不敢回头问,你到底怎么啦?”
前桌的另一个人也加入了讨论,正好问到了点子上。
“啧……”
梁书月还是那副逗趣的表情,又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还在反复说,嘴唇太干了。
“你别问她了,不就是周末和男朋友出去,人生中第一次亲嘴了,兴奋着呢,就等人问她来炫耀。”
梁书月听到之后耳朵尖红了一瞬,但下一秒就作出过来人的姿态,憋着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感觉,亲完之后感觉嘴巴又烫又干,没意思。”
“我看你表情不像没意思啊?”
她们小声起哄打趣,刚刚好能满足梁书月对于一只脚迈入“大人”这个定义的虚荣心,“但是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当时我心跳得可快了。”
凌珊对这个话题还有些感兴趣,希望她们多八卦一点,不过老师正好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她们只好暂时作罢。
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凌珊在课上很罕见地走神了。思考这件事让她觉得很难,但是又实在好奇,两个人嘴唇相贴是那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吗,梁书月的表情看上去很满足,像是完成了一件令人回味无穷的人生大事一般,心情好到连记笔记的动作都变快了许多。
她短暂地将思绪拉回到课上,低头翻书时被垂下的碎发挠得脸颊有点痒,准备抬手去拂却在半道停顿了一下,指尖小心地在嘴角蹭过,又开始在下唇轻轻换着角度按压,感受那一片带着温度的柔软唇瓣。
没有什么感觉,很一般。
凌珊这样下了个结论。
梁书月从早上开始就很亢奋,做什么都劲头十足,聊什么最后都会拐到谈恋爱上,甚至想鼓动周围的朋友都去体验一下。
“反正只是消遣,提前物色个帅一点的,不吃亏。”
她兴奋地建议道,“艺术班的,还有体育班的,好像质量会更高一些。”
其他女生被说得有些动心,也纷纷附和道,“那我们等会大课间一起去二楼女厕所吧,从那边那个走廊尽头开始走,每个班都能看到。”
“好啊好啊,凌珊要一起去吗?”
凌珊抬头发现好几双眼睛盯着自己,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为了不要太不合群,她没有太犹豫便应了下来,“可以的,一起去吧。”
不过她们的计算稍微有些失误,大课间的时候二楼意外的非常冷清,根本不像是休息时间。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音乐教室或者美术教室的,只有练累了才会回来休息,课表也是单独的。”
8.舔舐他的伤口
[凌珊今天晚上穿了我之前特地给她买的睡衣,估计就是从衣柜随便拿了件,但是很可爱。]
-
凌珊因为这个插曲,从上午大课间结束后就开始期待和靳斯年一起的放学时间。
但很不巧的是,临放学的时候她收到了靳斯年说不要等他的短信。
[我妈出差回来了,说要到学校来找老师聊聊。]
[那你还好吗?]
[我没有事。]
[我妈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别多想。]
她依旧有些担心。
凌珊其实很怕隔壁的郑阿姨,即便她在面对凌珊时又温柔又干练。
一切还是因为两家实在是距离太近,尤其是两个小孩的卧室,所以这么多年她被迫获取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信息。
比如靳叔叔很早就出轨这件事。
郑阿姨为了所谓的“颜面”迟迟不离婚,但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转而想办法用儿子的痛苦去刺激无动于衷的丈夫。
凌珊很清晰地记得有一个晚上,靳斯年偷偷爬来她房间,什么也不说,两个人就抱着膝坐在床边。
“你恨他们吗?”
凌珊有点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靳斯年,他像座雕像一样,连呼吸都很轻。
“现在带给我痛苦的是我妈,我却不能恨她,因为理智告诉我她才是受害者。”
凌珊静默着理了一下这个逻辑,硬着头皮继续安慰道,“……毕竟发现另一半出轨了,情绪会很不好吧。”
“可是她为什么要折磨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吗?”
靳斯年的声音忽然有些抖,凌珊怀疑他在偷偷流眼泪,却不敢给他递餐巾纸,怕戳破他的自尊心,只能小声叹气,以一种沉默的姿态想要全盘接受他的情绪。
“我每天每天……”,靳斯年已经有些哽咽了,“即便是在二楼,隔了好几道的门,我也总是会听到他们在吵架,在尖叫,带上耳机也听得见,在你这里也听得见。”
“我有尝试安慰我妈,在她哭的时候。可是第二天回家还是同一幅场景,同一个吵架理由。”
“我努力表现得更明显,我想告诉她我们是同一战线,我用我所有的情绪去安慰她,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每一次她情绪崩溃的理由是一样的,我安慰的内容也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觉得我在走一个怎么都走不出的重复的迷宫,像轮回一样。”
“你刚刚问我,我恨他们吗,我真的很想说,我好恨他们。”
“可是我在想到我爸的时候却没有很多情绪,因为他会制止我妈的一些行为,我有的时候想,他可能比我妈更爱我。”
“可是一旦这样承认,我就变成了背叛受害者的那一方。”
“我今天晚上尝试劝她离婚,说我们不缺钱,分开生活吧,我会乖的,然后她打了我一巴掌,在我房间尖叫着要上吊。”
“我爸赶上来把她带了下去,关门的时候安慰我,让我不要担心,好好睡觉。”
“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想呢,我爸比我妈更在乎我的感受吗?”
9.喜欢的类型
[她突然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其实说全错不是骗她的,我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对照自己说相反的类型。]
-
“我刚写完作业你就来敲门,是在我房间装监控了吗?”
凌珊正趴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略微有些睡意的时候听到了楼下的门铃声。
下楼的动作有些快,她在倒数第二级楼梯那里崴到了脚踝,连带着对门外的靳斯年脸色也不是很好,算是迁怒。
“也没有,练完琴就过来了。”
靳斯年进门后照例先在凌珊母亲的灵台前上香拜了三拜,转头盯着她的睡衣领口若有所思,“……你居然穿了这件。”
“当然要穿,不穿白不穿,我还觉得很舒服呢。”
凌珊为了证明自己很满意这件靳斯年购物的“附赠品”,特地在他面前连转两圈,衣摆和裤腿灌着风变得圆鼓鼓的,像那种街边商场滑稽的气球充气人装饰。
“对了,郑阿姨这个时间能让你出门了?”
“她把我送回家之后就去公司开会了,只是路上嘱咐我不要再惹事。”
凌珊这才稍稍放心,带着点试探地说,“我感觉郑阿姨最近这一两年专注事业之后情绪变得特别稳定了,就是有点太拼了。”
“嗯。”
靳斯年看上去也不想说太多自己家里的事情,于是凌珊及时停止了关于这个话题的询问。
而且想来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应该也不会来敲凌珊家的门了,总不可能是没有什么理由就想和凌珊见面吧,大晚上的,有些奇怪。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之中。
其实他们大部分时间就是这样相处着,沉默的时候很多。
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也没有太多可以聊的话题。
聊午饭吃了什么?聊课程?或者聊学校发生的有趣事情?这些话题可能都不如靠在一起发呆好玩。
凌珊看着靳斯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以一种及其温顺的眼神,边专注地盯着自己边等着下一个新的话题,突然就想到了下午她在心里预演过的内容。
“你有喜欢的人吗?”
凌珊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靳斯年的表情,反而是背着身去冰箱拿他们两人都很喜欢吃的蛋糕,丝毫没觉得自己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叫靳斯年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有一种凌珊在试探自己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是自己心怀鬼胎,所以这种正常的闲聊也必定会想多。
“不告诉你。”
“哦,不告诉就不告诉。”
凌珊也不惯着他,把蛋糕摆在茶几上,又把盘子往靳斯年那个方向推了一下,“我还想说最近是不是关心你比较少,总是在说我的事情,所以才想问问你呢。”
果然吧,不是凌珊想知道他喜欢谁,只是因为习惯性的关心所以恰巧找了一个看起来很私人的话题,用这种体贴的姿态来无礼地拿捏他的心跳。
他时常会对着凌珊开始生闷气,然后在她意识到之前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止住这样的想法。
靳斯年离不开凌珊的关心,却又不止一次奢望她的关心不仅仅是关心。
10.学习如何接吻
[原来舔到上颚她就会发抖,有点太用力,亲到一半不小心把她嘴角也咬破了。]
-
凌珊一口气吃了太多蛋糕,连呼吸都带着点奶油的香味。
明明做了超出普通青梅竹马的行为,她的眼神也足够坦荡,就像完全信任靳斯年那样——试试就是试试,和吃一块新品甜点然后做出点评并无两样。
“其实这样不算接吻,你……”
靳斯年还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怕凌珊失去趣味,又抛出了一个粗制滥造、漏洞百出的诱饵。
“那怎么才算?”
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因为即将说出口的谎言变得兴奋又心虚,低声说道,“你把嘴巴张开一点。”
凌珊像一个好奇的学生,靳斯年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以一种毫无防备的信任姿态微微张开唇瓣,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
她有些紧张,同时也在期待着,认知中空白的部分即将被填满的未知感刺激得她手指都在发抖。
凌珊突然就有些无法直视靳斯年的表情了,于是她在靳斯年往前探的时候选择闭上眼睛。
逐渐靠近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唇瓣开始变得痒,并且极度干燥。靳斯年呼出的气息中有一股和她一样清甜的奶油味道,越来越浓。
凌珊在灰暗的视线之中突然很煞风景地有了一种躺在手术台上等待打麻药的错觉,明明皮肤因为针头的靠近而紧缩、战栗,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扎进皮肤——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奶油味融化了,却还没等到靳斯年亲下来。
这完全是同等程度的折磨。
“唔……”
凌珊被再次亲到的第一反应是,他怎么莽莽撞撞,用这么大的力气,磕得她的门牙有点痛。
第二反应是,果然还是又热又干。
靳斯年正在小心地抿她的上唇,从唇珠开始,逐渐移到嘴角,发出“啾啾”的声音。
凌珊感觉到靳斯年的舌尖在来回舔舐唇缝,顿时觉得紧张,下意识用力攥住他的手,大拇指不小心蹭到他早些年在手腕留下的,因护理不当早已增生的划痕。
“等、等等……!”
凌珊有一种要被吃掉的恐慌感,连忙含糊不清想要叫停,可说话之间给了靳斯年更多直进的空间,等回过神来已经在被带着笨拙地纠缠舌尖。
可能是靳斯年的吻技太差,凌珊不解风情地感觉嘴里有个湿热的东西划着圈搅来搅去,弄得她嘴也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淌在下巴上,又被始作俑者分心拭去。
这下她不得不提出关于接吻的第二个结论,像这种程度的深吻很难换气,容易被呛到,还燥得慌,性价比很低。
凌珊被吻到有些呼吸不过来,皱着眉头却不敢睁开眼睛,她的眼皮痒痒的,耳边还有隐约吞咽的声音混着叹息一样的轻喘在她耳边荡来荡去。
她其实挺想睁眼的,对于正在接吻的靳斯年的表情十分好奇,是不是还是那副嫌弃麻烦却又不得不配合自己任性请求的后悔表情,即使主动提出第二次接吻的是他。
想到这里,凌珊还是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眯起来,看了一眼。
靳斯年看自己的眼神也太奇怪了,只是瞄了一瞬凌珊就感觉浑身要被点燃了一样。
这样子的神情她只在很早很早,靳斯年还会抱着她和她倾诉心事的时候看到过。
她被吓得再次闭上眼睛,心里直犯嘀咕。
他不会在学校真的和家里人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吧?是自己想多了吗?
11.无法消除的自卑感
[今天靳斯年没有迟到,认真上课,准时回家,还好好吃饭了,表现真好。]
[检测到错误的观察结果,本页将会在10分钟后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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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被靳斯年按了一下嘴角才意识到有些痛,不满意地回呛过去,“其实你亲得真的很差劲,我差点快窒息了。”
“你是想报复我吧?”
“嗯。”
靳斯年这声答应依旧微微上扬,一听就是心情还不错,“谁让你对这种事这么好奇。”
“那不是很正常吗?”
凌珊关于接吻的好奇心被短暂地满足,突然很想独处,看着靳斯年的脸又说不出赶人的话。
“好了,我要回去了。”
他看凌珊眼珠转了几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适当退开一点距离,“不过明天我妈喊你来我家吃晚饭。”
靳斯年顿了一下,“好像是出差回来,带了点特产和礼物要给你。”
“没问题。”
凌珊轻声应下,起身将他送到门口,两个人面对面,也许是看出靳斯年还有没说出口的话,她主动展开双臂,以包容的姿态邀请道,“要抱一下吗?”
靳斯年认真地望向凌珊,她眼尾有点红,嘴被亲到微微肿起,嘴角细小的伤口不仔细看就像上火泛红一样,即便是已经被欺负成这样,她对他还是无比信任。
他一直在想凌珊的脑内程序中是不是根本没有植入“靳斯年可能喜欢凌珊”这样一条可选项,他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话,那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接吻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那现在这个拥抱呢,其他更过分的呢?
凌珊的手臂伸得有些酸,迟迟不见靳斯年走上来,正想放下时突然感觉自己被环腰抱住,还特别用力。
她感觉靳斯年埋在自己颈窝的地方深呼吸了好几次,客厅的空调开得低,她被猛地吸了好几口,皮肤都开始微微发凉。
嗯……不过这个新买的沐浴露确实好闻,留香也很久。
她缩着肩膀,有些抗拒靳斯年继续收紧的拥抱。
“我走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妄图用这个拥抱传达些什么,比如凌珊可以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感觉到他的心跳。
“好,明天见。”
凌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再见,把他送出门,又挥了挥手。
从凌珊家往回走只需要一分钟不到,夏天实在是连傍晚都过于燥热,走了几步就开始出汗。
靳斯年走得很慢,脑子里一直在闪回刚刚和凌珊接吻的时刻。
他在昏暗的路灯下试图用抿嘴的方式留住那时短暂的触感,又想起凌珊刚刚说的,用指腹开始按压自己的下唇,但不管怎么都没有办法再还原,甚至用语言也难以描述的,与凌珊唇舌交融的感觉。
总是留不住最幸福的瞬间,然后在余韵之中迅速变得消沉。
他背上出了薄薄一层汗,但依旧站在凌珊家楼下不远处发呆,不愿意就这样回家。
12.容易炸毛的猫
[检测到今日未完成记录,10分钟后将再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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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月自从开始恋爱后,对于那种事情的好奇与探索已然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最近网上流行的女性向影片,你们看过吗?”
“什么东西?”
“成人向影片,只找帅哥来拍的那种。”
“啊?怎么突然提起看那个?”
梁书月又在大课间小声和前桌女同学咬耳朵,没聊几分钟两个人就面红耳赤,还想叫上凌珊一起,仿佛参与讨论的人数越多,这种面对性的羞耻感就会越弱。
“不敢看那种……感觉有点……”
“哪里恶心了,要多了解,才能保护自己!”
“我才不信,其实只是你好奇想看吧。”
梁书月再怎么外向,终究也还是个高中生。即便现在大家对于这类话题都持开放态度,不代表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调侃而感到害羞。
她像找到救兵一样拍拍凌珊的肩膀,“对吧凌珊?”
“……噢,看了总比不看之后被人忽悠的好。”
凌珊有点敷衍,但还是体贴地为梁书月搭好了台阶,“而且你们看,梁书月这次考试又是班级前三,说明这个看了也不会耽误学习,对吧?”
“……我谢谢你,但是被考第一的这样说还是会有点不爽。”梁书月搞怪又轻巧地揭过这个话题,在上课前偷偷从微信再次给凌珊发送了代表感激的信息。
[今天差点聊过头啦(′?_?`)]
[没事的。]
[那你要影片吗,我筛选珍藏的(gt;_lt;)]
凌珊收到回复的时候仿佛被这内容烫了一下,手机突然脱手,在桌子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动静倒是没人注意,只有她自己觉得心虚。像是梁书月在她心上猝不及防开了一枪,打中了她持续好奇但谨慎的部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什么暧昧的黏液一般,把她裹得呼吸困难,浑身都不舒服。
[算了吧,之后再说也不迟。]
凌珊因为这一插曲又想起了靳斯年,那个被她诓骗着献出初吻的倒霉竹马。
说实话靳斯年有些太老实,太笨了点。
他应该是看透了凌珊不会轻易消失的探索欲,并且出于对她的担忧与关心才主动提出了接吻的建议。
那更过分一点的呢?他应该也会纵容的。
凌珊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恶劣。明明是互相信任的关系,偏要利用起来满足自己的私心,还是说出去别人都不信的那种。
就像最初她在医院照顾靳斯年,更大程度上是为了回家之后能够得到母亲的表扬一样,她总是在利用这段关系,即便得到的很少,也很微不足道,但她就这样偷偷耍着无关紧要的小聪明,以这份关系为养料,安稳地成长着。
[今晚我先回去帮忙,不用等我。]
[好。]
13.接吻也不够
[凌珊离开的时候好像很生气,也许不会再理我了。]
-
“你怎么这么不专心,这道题会了吗?”
“没……”
凌珊用笔不停点着面前那道大题,一下子就进入认真模式,因为靳斯年一直在走神而不满,“那你订正给我看看。”
靳斯年在错题本上认真写了个“解”,然后开始慢慢对着凌珊写在旁边的草稿分析题干,磕磕绊绊得出了个结果,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推到左侧,凌珊的面前。
“……过程都对了,最后算结果解方程还笔误,笨。”
她用红色的水笔在旁边一笔一划纠错,末了还不忘给他一颗甜枣,“这次卷子最难的就是这道题,能自己订正出来说明真的进步很多了。”
凌珊见靳斯年的卷子都改得差不多了,也放松下来,越过他去拿桌上切好的猕猴桃,想聊一会就回家休息。
“这个猕猴桃好好吃,我喜欢吃带一点点酸的,”她给靳斯年叉了一块,话题拐来拐去还是拐到了刚刚她听到的对话。
“其实我觉得,郑阿姨只是用另外的方式在关心你。”凌珊还是有些犹豫,捉摸不透靳斯年的心思,“你可以不用那么抵触的。”
“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她看不懂靳斯年,可靳斯年却总是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之间的信息,“其实我知道,只是……”
就当他心思敏感,觉得自己与凌珊之间的关系摇摇欲坠,不想再被加上奇怪的前缀。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在现在这样的心境之下已经显得过于虚幻,很可能因为他一个冲动的行为就烟消云散,如果再加上外界赋予的,带有功利性的修饰词,这段关系会变得更加脆弱也说不定。
“别皱着眉头了,以后我真的去当整形医生,第一个就赚你的钱,还不打折。”
凌珊重新捡起了刚刚无人捧场的冷笑话,想用这种老套的方法逗靳斯年笑一下,又用手去拂他的眉间,指腹按上去的时候突然起了坏心思,没有收着力度,等被捉住手腕时靳斯年的眉间已经多出了一个红红的指印,像幼儿园时候汇演班主任会在小孩子们眉间点的红色装饰。
两人因为这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靠得很近,房间里漫着水果的香味。
靳斯年的余光看到凌珊还没吃完的猕猴桃,因为用叉子拨弄过,瓷盘上留下淡绿色的汁水,又在空调冷风的作用下迅速凝成粘稠的一滩,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突然就想,怎么每次和凌珊靠这么近的时候,总是会被不同的好闻味道包裹,平时这些东西好像也不会散发出如此有存在感的香气。或许他们之间也有那种,网络上说的“浪漫的氛围”,是“荷尔蒙的味道”。
接吻是什么感觉来着,即使今天上课也在不停尝试回忆,可现在他已经忘记了。
凌珊在靳斯年主动吻上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张开嘴,第二反应才是问自己,为什么?
这次她保证没有故意做带有诱导意味的行为,也压根没有想到这里,脑子里甚至还在想怎么才能让郑阿姨和靳斯年关系缓和一些——也许会在离开前说更多的冷笑话,至少让他睡前能拥有一个好心情。
不过很快她就想不了这么多了。
凌珊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从那块隐秘的破口流出黏液,靳斯年正在用舌尖戳她嘴角的伤口,疼倒不疼,像上火时候起的小水泡,她自己平时都很喜欢咬着玩,每咬一下就会应激般迅速分泌出些许唾液,这种令人上瘾的轻微痛感,反而像是刺激。
她觉得那个伤口此时已经不能算是伤口,而是一个小小的开关,靳斯年越是用力去吮,去抿,她就越难以压抑心底的躁动。
是因为了解的不够,所以这股好奇无法停止吗?就像早上梁书月说的那样,也许她也不是因为那些影片真的有多好看才搜来看,而是无法排解、无法消解的探索欲作祟,促使她想要踏入这样一片未知的地方。
“唔。”
凌珊短促地哼了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下一秒靳斯年就伸舌头探进来,灵活地卷住她的,舔她舌尖,吞食着她的津液。
靳斯年在接吻时没怎么发出过声音,总是凌珊先憋不住气不停小声哼哼,而他就趁机隐藏在这动静之下短而急促地换着气。
14.抱在一起揉胸
靳斯年不知道怎么再更进一步了,只能先拍打着凌珊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在凌珊好像要低头看自己的时候选择埋进她的颈窝,不和她对视,逃避不知什么时候会开始的审问。
她也许会问,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目的。
因为喜欢、喜欢、喜欢……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指向“喜欢”这两个字,如此明了的单向通道,靳斯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不敢说出口。
其实此时凌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房间,或者造一个完美的台阶,她和靳斯年手牵手一起走下来,就当无事发生。
“练习,”她干巴巴说,“练习接吻,是吗?”
靳斯年仍旧不回话,凌珊这个未经思考的别扭理由又给了他一丁点卑劣的勇气,他开始悄悄舔她的锁骨,侧颈,手掌再次用力,环腰把她扣在自己怀里。
“嗯……”
凌珊因为突然的轻舔抖了一下,感受到靳斯年大胆越界的动作,有些不安地放下手臂,转而抓住他的袖子,愣是没有出声打断。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选择纵容,只因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吗,或者,这可能是喜欢的一种隐性表现吗?
靳斯年心里一阵酸涩,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信任,是自己在亵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怎么办,他控制不了自己想要亲近凌珊的念头。
“亲这里,也会舒服吗?”
凌珊每天都规规矩矩穿着校服衬衫,扣子还要系到最上面一颗,直到靳斯年用鼻尖蹭到裸露的肩头时,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上半边的扣子全被蹭开了,只虚虚遮住内衣。
她肩膀窄,还隐约有点溜肩,衣服滑下来根本挂不住,靳斯年问她亲肩膀舒不舒服,她觉得有点痒,于是老实回答,“只是痒。”
想来也不会有感觉,女人的快感神经又不在那里。
凌珊又想问问靳斯年了,生物课上有的内容,怎么能提出这样傻乎乎的问题——生物课本必修二,人的第二性征,一听就是上课没认真听讲或者做笔记的。
她有些较真,捏着靳斯年的手腕往自己胸前示意,一本正经地说,“只有这里才会有感觉,你是不是……唔……”
凌珊用劲其实很小,更大程度上只是为了纠正他的认知错误,靳斯年的手悬在半空中,无意识蜷起的手指倒是扫过她内衣边缘,还有略微被挤出弧度的乳肉,很软,比之前在她家一起吃的布丁还要软嫩。
这种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凌珊有种钝钝的可爱氛围。靳斯年以往每每看到她露出这样子的一面就忍不住笑,现在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再进行一次亲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凌珊在被勾出舌尖的时候开始小幅度挣扎,好像换气失败一样,胸膛起伏也变大很多,靳斯年只能松开她。
“喘不过气了……”她很小声说。
她呼吸时会不自觉往前凑,体香迎面扑来,混着若有若无的水果甜香,靳斯年像重返口欲期的孩童,急切地想把凌珊的气息含入口中。
靳斯年缓缓低下头,直至鼻尖可以触碰到凌珊的胸口,她的胸很挺,肩带滑下来之后两团雪白呼之欲出,而这之上点缀着樱粉色、已经立起的乳头,往他的方向微微翘起,随着呼吸晃动,像是邀请。
他的动作还是很慢,从伸舌头这个步骤开始,把自己的意图明明白白摆在凌珊的面前,直到触碰到也没等到制止,凌珊还是温顺地在他眼前,小声喘气。
她在被含住的时候手臂上起了整片整片的鸡皮疙瘩,汗毛都被刺激到竖起来,这种触感比接吻还要烫,凌珊第一次感觉到胸前的皮肤这么薄,只要靳斯年再用劲一些就能戳进她的血肉一般。
“很奇怪……”
她笨拙地开口,明明弓起背想要远离靳斯年舌尖的刺激,却因为没有安全感下意识选择抱住了他左右晃动的脑袋。
凌珊被靳斯年托住屁股往身上带,无力地坐在他腿上,单方面感受靳斯年毫无规律的唇舌爱抚,每次被绕着奶孔划圈时都会感觉小腹一紧,快感一阵阵随着动作无预警地来,她不好意思再说更多,只能偷偷扣紧自己的脚趾,连带着小腿用力,夹住身下的椅子和靳斯年的大腿。
“右边也要吗?”
15.人生首次的冷战
[今天靳斯年午餐菜单:黄瓜猪肝,水煮肉片,一小碗米饭。]
[……]
[为什么今天这个内容就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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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凌珊就在有意无意躲着靳斯年。
他甚至每节下课都要去五楼走廊来回走两趟,好不容易遇到了也不愿意对视,和凌珊一起走的同学还用手肘轻轻撞她腰提醒,都没有用。
唯一能稳定见到凌珊的时间段就是午餐,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坐在离他一两张桌子远的位置。匆匆忙忙吃完,离开的时候还会偷偷摸摸看一眼自己吃了什么。
“你和你发小冷战了吗,怎么今天遇到了都不打招呼?”
“没有啊,我没看到他……”
“你就说谎吧,我都偷偷肘击你了,你还一个劲低着头。”
梁书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不会是你发小做了什么让你困扰的事吧?”
“他告白了?!终于要和你跨越禁忌的关系了?!”
她小声惊呼,急忙向凌珊求证。
“……怎么可能!”
凌珊回答的声音有点太大了,把认真写卷子的前桌都吓到,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平时说话细声细气几乎都没有脾气的凌珊,第一反应是去调侃梁书月,“你怎么把这么好性格的凌珊都弄生气啦!”
“我才没有……”
梁书月又凑上去和凌珊咬耳朵,“你怎么反应那么大,我猜中啦?”
“我们之间才不存在那种东西。”
凌珊皱着眉,把梁书月的脑洞否了个彻底,但回答完后却莫名陷入了一种奇怪又沉闷的心情之中。
为了躲靳斯年,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晚上在教室里自习,磨磨蹭蹭等到天黑才回家,看到对面房间亮灯甚至会躲在窗帘后面,急急忙忙装出已经准备睡觉的样子。
可她这样躲避的原因,其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
每次看到靳斯年的时候胸前都有一阵痒意涌起,胸前两点格外敏感,连柔软的内衣摩擦也好像谁的唇舌,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凌珊甚至开始笨拙地同手同脚,生怕被突然捉住手腕,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对峙。
她只是一个因为难以启齿的求知欲而把靳斯年引入歧途的自私鬼。
凌珊曾经见过靳斯年很多、很重要、很脆弱的时刻,她自认为自己的形象是善良的、贴心的、正向的,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吻开始不对劲。
即便是靳斯年对于这些事也有同样的好奇,凌珊也应该延续自己的形象,循循善诱,告诉他这种事一定要和自己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去做才行,可她并没有。
“凌珊,怎么又在发呆,我们要下去上体育课了。”
她唉声叹气被梁书月挽着手往楼下带,在大家都开始两两分组时才后知后觉今天要考仰卧起坐。
她们班女生多,但凑不成偶数,按照队列强制分组,站在最后的凌珊就被剩了下来。
“老师,我、我来帮凌珊同学压腿。”
“你少来,你们给我按现在的组排好。”体育老师声音洪亮,拒绝了班上男生带有私心的请求,开始寻找操场上其他班的援助,可其他班女生不是在上课就是早早就回了教室休息。
16.被绕进去了
[好害怕失去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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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过篮球场的时候注意点,有球队在训练。”
考完仰卧起坐后老师便大发慈悲放他们自由活动,凌珊混在人堆里,犹犹豫豫往靳斯年那边看。
学校操场有两个出口,一个直接通向高叁楼,还有一个连接着篮球场,经由篮球场延伸到高一高二楼的正门,靳斯年在她们考试结束之后就自觉走开,径直去了篮球场。
凌珊磨磨蹭蹭在操场树荫下来回走着,直到班上同学都散开后才有些心虚地往篮球场挪。
“凌珊。”
“为什么不理我,不接我电话,消息也是。”
她一走过篮球场角落的长椅就被靳斯年轻轻一拽,跌坐在长椅上。
果然,还是会被拦住的。
“我没看到。”
篮球场周围人不算少,看上去好像是两个队正在对练。很多对学习不感兴趣的同学趁着体育课解散了便兴致勃勃地围在旁边观看,凌珊不太想因为争执引人注目,装着热切关注场上局势的样子,连回答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坐的位置也不自觉靠靳斯年近了很多。
“撒谎。”
靳斯年语气平静中带了些控诉,转头望向凌珊,发现她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反倒是跟着篮球场上的动静轻轻晃着身子。
想逃避的心思太明显了。
他准备放弃质问,干脆舍弃所有的过程,尝试性地抛出第一个台阶,“你不要不理我,我错了。”
凌珊听到这话,心里反而跟浸了柠檬汁一样,牙齿都莫名变得酸涩难忍。靳斯年越是低声下气,她越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过分,也别别扭扭开口说,“是我不对,我错了。”
“……?”
凌珊错了?错哪儿了?
靳斯年被她突如其来的认错行为搅得一头雾水,但不敢轻易否认,生怕多说多错,于是小心地回应,“……嗯,我们都错了。”
“那我们能不能结束冷战?”
他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只知道凌珊态度软了下来,于是提出了自己非常急切的需求,“我们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说话了。”
“刚刚帮你压腿的时候,你也一眼都没看过我。”
“那是……那是因为……”
凌珊被靳斯年越说越愧疚,越说越心虚,脑子一乱,便想用一些借口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我想谈恋爱了,对,想找男朋友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理由足够解释她的冲动与沉默,却没注意到靳斯年突然沉下来的表情。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想谈恋爱的事,什么时候?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一阵慌乱,感觉凌珊在朝着他把控不住的方向远离。所有关于两人关系之中能够保持微妙平衡的因素都被她一句话搅得稀碎。
靳斯年又如同往常一样,面对凌珊产生了一些可以称之为怨恨的情绪。
17.要亲一下吗
[原来我的衣服对凌珊来说这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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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有了内容如此荒唐的约定,但凌珊并没有把靳斯年说的话当成多么正经的事。
她和靳斯年有过很多次情绪失控互相安慰的时刻,而这次一定也和之前一样,是不需要深思或多虑的那种对话。
不过凌珊因为之前事情而产生的愧疚确实被拂去了不少,至少面对靳斯年的时候不会再有突如其来的心慌或心悸感觉。
他们像往常一样结伴回家,然后在凌珊家门口道别,一连一个多星期,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要“练习”这档子事。
“完了,忘了把作业带回来。”
“什么作业?”
“理综那科的叁年真题。”
“我家里有,你要不要过来。”
“你也买了?艺术班的文化课压力也这么大吗?”
“之前高中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妈就买了全科的,”靳斯年淡淡地回应,“只是我没时间写,全部堆在书房了。”
“没时间写?难道不是不想写?”
凌珊难得起了点揶揄的心思,踮起脚用肩膀去撞靳斯年,反倒是自己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抱住他的胳膊才站稳。
最近A市一直很闷热,雨又下不来,每天回家走一小段路就和在蒸锅里一样煎熬。凌珊是容易出汗的体质,此时额头上黏着碎发,皮肤上也因为敷上薄汗而在夜灯之下闪闪发亮。
“你怎么这种天气都不出汗?”
凌珊用手掌从靳斯年的小臂一直捏到手心,“我早就发现了,你身上总是冰冰凉凉的。”
他在凌珊用手掌触碰自己小臂的时候有一种被熨烫服帖的感觉,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满足的喟叹,“但是我到冬天会手脚冰凉。”
“那也比我好。”
凌珊面无表情地把手放在脸旁边,给他展示起手掌,让他无端联想到猫咪的胡须,“我现在就感觉全身都在冒热气。”
她的手掌小,手指也细细短短的,指尖很圆润,指甲被修剪到很短,几乎要贴着肉了。
可能真的很热,她的指尖、手心,全都泛着粉,因为少许的手汗显得湿润通透,整个人都连带着变得潮湿。
“不行,我太难受了,我要先回家洗个澡,吹一下空调,再来找你。”
她再次依依不舍地去握靳斯年的大臂,仿佛靳斯年就是她临时的移动空调一样,“等会给你发信息,你也休息一下吧。”
“那你干脆别出来,我过来找你吧。”
“哦——你这么好啊——”
凌珊总是会莫名其妙说出一些像撒娇一样的话,但是拖长尾音的时候又是面无表情的,只眯起眼睛,凑到距离他很近的位置,有种得了便宜再卖乖,欠欠的一股劲。
靳斯年很喜欢她这样,总觉得凌珊只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这样顽皮的一面让他变成了一个很特别,很有价值的人。
“嗯。”
天气越到晚上越是又潮又闷,凌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再和靳斯年无目的瞎聊,转身挥了挥手就回了家。
18.接吻、拥抱与抚摸
[检测到连续一个月的记录内容,即将发放随机奖励,请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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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珊顿了一下,直到靳斯年主动凑上来吻住自己下唇时才后知后觉回答了声,又被搅得发音七零八落,即便如此她还是犹豫着答应了。
“好。”
她自我安慰到,对啊,也许连一开始的罪恶感都不应该存在的。他们就是做什么都会被互相包容的关系。不需要“爱”来当由头,这种东西本就不够可靠。
凌珊将这种在其他人看来奇怪的,难以思考出逻辑的行为统一归为她与靳斯年之间独有的信任。
是这样的,她可以不需要谁的爱,但是一定不能失去靳斯年的信任与依赖。
凌珊因为这一番心思,连接吻舔舌头这样有点露骨的动作都被自我解读得有些温馨,觉得只是小动物表现亲昵的舔舐一样,下意识哼笑。
“怎么笑得那么呆。”
“没什么,笑你吻技差。”
靳斯年声音哑哑的,他们站在凌珊充满香气的卧室正中央接吻,他因为听到凌珊略显轻松的笑声,看着她湿润的双眼,反倒很想索取一个拥抱了。
没有尝试过接吻的时候他很渴望和凌珊有这样的接触,那种体液交换不分彼此的感觉他无法想象,又特别向往,所以总幻想能有一个合理的契机,也许是他终于忍不住告白了,也许是一次像偶像剧一样的平地摔,总之就是很想和她接吻。
而现在他细细吻过凌珊后,又贪心地觉得拥抱才是最亲密的表达方式。
他比凌珊高出不止一个头,拥抱的时候凌珊需要用力踮脚,更多时候是他弯腰下来。凌珊会习惯性把头靠在他的右边,脸颊刚刚好可以贴在锁骨的凹陷处,随着呼吸会把他脖颈处的一小块皮肤弄得潮湿又温暖,两人的心跳都能听得清楚。
比起自己的心跳,他更容易感受到凌珊的、有力的、跳动着的心脏,甚至会觉得自己其实本来就应该拥有两颗心脏,只有当凌珊抱上来的时候他才会变得完整,又鲜活。
“先说好,你不能穿着外面的衣服坐在我床上。”
凌珊并不如说出口的话一样从容,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同时又觉得事到如今已经不必害羞。靳斯年纵容着她的好奇心,而她也应该像接受他“购物打折赠品”一样接受来自他的关于“性探索”的好意与帮助。
“……那我里面没有衣服了。”
靳斯年无奈地看向凌珊,似乎非常困扰,耳尖也红红的,手指放在扣子附近,把衣服揪得皱皱的。
“算了,我逗你的,刚洗完澡换的衣服能有多脏。”
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靳斯年不要傻站着,“我想……”
真的要说出口还是有点奇怪,凌珊想着想着,脸上也泛出好看的粉色。
“不要继续亲吗?”,她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换了个说法,把这一切说成靳斯年的意愿,“踮脚太累了,你为什么要长那么高。”
“好吧,我的错。”
他小心坐在床头,被凌珊放松地一靠,自然而然变成环抱的姿势,低头可以看到她白白的后颈,还有因为说话鼓动的柔软脸颊肉。
凌珊把靳斯年当成了家具商场的懒人沙发,靠上去之后调整了一下位置,懒懒地斜躺在他怀里,后腰弓起,紧密地贴着他的下身。
她身上的衬衫太大,蹭动的时候领口向下,腰部往上,露出令人遐想的光洁皮肤。
“唔……”
凌珊短短哼了一声,侧过头和靳斯年认真地接吻,她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双手在腰间逡巡,有点痒。
她没有犹豫地覆上,主动将他的手放进衬衫,又缓慢带到胸口——她没有穿内衣,睡衣里本来就不需要额外的束缚,见靳斯年也没有那个讲究。
19.更舒服的方式
凌珊再次被吻住,在晕眩中感觉自己和发烧了一样,明明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她仍是感觉到闷热。
靳斯年的动作更大胆了,摩擦着因为刺激而微张的奶孔,甚至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抠挖。
她开始发抖,随着一阵阵的揉弄,内裤也被流出的透明水液濡湿。
嘴巴合不拢,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种被环抱着侵占的状态让她的下身不停往上涌着奇怪的快感,只能掩饰性地曲起双腿,偷偷交错位置夹紧。
“嗯……”
凌珊哼了声,感觉到靳斯年的手在缓缓向下,划过她腰间的软肉,又看起来很有分寸地停在腿间,隔着内裤去点她早已微微突出的阴蒂。
“这里,肿起来了……”
他用揉奶子的方式挑逗着凌珊的阴蒂,哄着凌珊,“好奇的话要看清楚才行……”
凌珊张着嘴小口喘气,呼吸中带了点被欺负的哽咽,耳边全是因为接吻传出的模糊水声。
靳斯年顿了一会儿,转而去咬她的脖子,还不停让她低头看。
凌珊艰难地转动和浆糊没什么两样的脑子,只觉得在自己腿间作乱的手指又长又好看,动作很像上次看靳斯年练琴时候按弦的指法,仿佛他在做的并不是如此下流的事情,而是某一天的练琴日常。
“好多水。”
靳斯年低低叹了句。
她抿住下唇,从阴蒂传来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囤积在小腹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累越高,像即将沸腾的水。
靳斯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同凌珊一起冒着热气,所有能够让她更舒服的方式都想尝试。嘴巴、双手、怀抱,全都变成工具也无所谓,他右手没有停下过拨弄乳头的动作,甚至用力张开手掌,想同时蹭到两点。左手则是顺着阴蒂往下滑,摸到大片濡湿的布料,塌陷在一个未知的入口。
“……”
凌珊在急促的呼吸中感觉到好不容易快要满溢的快感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迅速消失,不满地握住靳斯年的手腕,又将他的左手带回到阴蒂的位置,默默拨开内裤,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明明在不停流水,但是摸那里不舒服吗?”
他像个无比上进的学生,就好像其实真正好奇的人是他而不是百般别扭的凌珊,“只有这里吗?”
“……嗯。”
凌珊因为他手指直接与肉蒂接触刺激得快要蜷缩起来,还没应激坐起就被靳斯年搂着胸再次舒展开四肢,瘫在他身上。
“别那么用力按,太……”她颤抖着仰起下巴,在向上的余光中隐约看到靳斯年专注的眼神。
也许是房间的灯刚好照到他,总之凌珊觉得他的眼睛特别亮,她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老实地说,“不要这样按,太刺激了会痛。”
“好。”
靳斯年在这种时候很少说话,总是凌珊先忍不住开始小声抱怨他太慢,或者太重,在他迅速改正之后又满足地喘。
她的双腿被靳斯年大腿架住,摆成一个很大胆的角度,两个人就着这样诡异的姿势沉默地继续手上的事情。
凌珊不知道自己高潮了没有,她没有研究过。也许从阴蒂一阵阵往上涌的感觉就叫高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未免有些太平淡了。
之前小腹倒是有一股堆积起来的奇妙感觉,可总是因为自己走神而迅速消散,想来这可能也是“高潮”的一部分。
女性高潮的时候会分泌黏液,她的内裤也确实因为这些水液变得十分粘腻难忍。
凌珊耳边充斥着靳斯年埋头亲吻的“啾啾”声,她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迅速得出了结论。
20.各有各的小心思
[随机奖励将于10小时后发放,请详细记录当日观察内容。]
-
当凌珊因高潮而产生的脱力感逐渐散去时,靳斯年还在帮她擦拭腿间的液体。
“好些了吗?”
“还是困,想睡觉了。”她老实回答。
她的内裤被轻轻褪去,柔软的湿巾擦过仍在翕张的花穴,又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我自己来……”
凌珊有些过意不去,撑着一股劲坐了起来,连着抽出好几张湿巾,背对着靳斯年开始整理起来。
他们重新陷入沉默,没有人先开口。
“啪。”
又是这种书本掉落的动静,凌珊敏锐地转过身,在靳斯年捡起之前抢过,生怕他翻到什么奇怪的记录内容,掩饰性地自言自语道,“它又突然掉出来了。”
“我明明把它放在柜子里,用字典压住,但是每次忘记写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出现,比闹钟还准。”
凌珊觉得这是个转移话题的极佳机会,连干净的内裤都没来得及穿上,光着脚下了床,举起手帐给靳斯年看。
她的这本已经解锁了很多页,又因为写过字,可以翻动的书页把书衣撑得鼓鼓的。
“对,得把今天的写了。”
她装作认真的样子在书桌前再次坐下,察觉到靳斯年的目光后有些犹豫,怕翻页时被看到内容。
即使这本观察手帐的观察对象就是靳斯年,写下的大部分也都是正经的内容,可她还是涌上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总觉得靳斯年能从只言片语中解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
靳斯年也没想着一定要去瞧那其中的内容,只是看到凌珊打开手帐,一页页往后翻,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也还没写。
但又不想马上离开,很想和凌珊一直呆在一起,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他转而看向桌面,发现她在桌角贴了张便签,上面的字因为墨水反光看不太清,便随意问了句。
“你桌上贴了什么?”
“啊啊啊,那个也不能看!”
凌珊一想到便签上的内容就羞赧到头皮发麻。
虽然从他们两人的关系来说,互相为对方许愿、或者希望对方过得更好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大多都在生活中随着对话或行动表达,从来没有过像这样,有点幼稚又十分正经的写下来,就好像这是最重要的事情,要每天每天看到才行。
凌珊可以对着靳斯年面不改色地说,你好厉害,你不要难过,我希望你开心,但不代表她私下偶尔感性写下的便签被看到也无所谓,即便两者内容几乎没有差别。
“你快回家休息吧,我我我我要写今天的记录了,要写坏话的,不能被你看见。”
“你当着我的面说过的坏话还少吗?”
靳斯年心情好,跟着逗了一句,又看了一眼穿着自己衬衫的凌珊,想要把这幅场景刻进脑袋里。
“那我真的走了?”
“嗯。”
21.缘分来了
靳斯年期待之下发出的短信,凌珊直到周一也没有回复。
他为了不错过表彰环节,罕见地起了个大早,可直到随着班级到操场站定,艺术班的队列也还是稀稀拉拉,来的没有迟到的多,为了不影响队列统一,被一如既往安排在最边缘。
靳斯年朝主席台望了一眼,他们班级的位置只能勉强看到凌珊的侧脸。
她好像在发呆,等到主任轻轻推了她一下才赶忙走上主席台,在大家的掌声中领到自己的奖状。
凌珊看起来有点紧张,脸上表情板正得不行,被夸的时候又会从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一点点害羞。
靳斯年看着她这样从细微之处生动起来的表情,耳边还都是年级主任对凌珊的赞赏和肯定,不知怎么的也一同觉得开心,连带着早起的疲惫都少了些。
凌珊接过奖状就举起来发呆,为了让自己不要走神得太厉害,便开始自顾自玩起“寻找靳斯年”的游戏。
原来周一大家都没什么精神,有的队伍从前面看上去摇摇晃晃,很明显。
艺术班的同学头发都鲜艳得很,一头黑发的靳斯年反倒成了异类,凌珊很快就发现了他。
站在最后面,表情看不清楚,头发乱糟糟,一看就是起床急匆匆梳了两下就出门的样子。
她被自己的观察逗到有些想笑,抬手用奖状遮住嘴时感觉左肩被碰了一下。
“我们校篮球队,在市级篮球赛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凌珊之前一直以为今天的颁奖环节会很快收尾,直到老师又开始长篇大论表扬起篮球队,她才意识到这次的表彰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她的生活很平淡,对自己成绩好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感触,朋友很少,人也低调,做什么都不容易出错,而正是因为这样,凌珊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不确定因素和突发事件印象都非常深刻。
就比如主任提到“篮球队”,她就马上想起了顾行之。
她好奇地向左边快速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被兴奋的队员推搡着上台的顾行之。
凌珊举着奖状站在主席台的正中间,而顾行之和他不安分的篮球队队员朝她靠近的速度太快,让她被蹭着肩膀踉跄了一下,又被拽着大臂站定。
“别再推了,撞到别人了。”
她听到顾行之低声训着身后一同领奖的队员。
好像确实有些缘分。
凌珊默默想着。
本来挺大的主席台,因为一口气又上来了七八人,显得有些拥挤,凌珊作为重点表扬与合照人物,硬是站在中间动也不让动,顾行之因身形高大只能缩起肩膀挨着她。
两人分别得到了一个发言的机会。
凌珊说话慢吞吞,音调也平平的,在年级主任赞许的眼神中说了些场面话,鼓励大家认真学习,说完就又开始放空自己,盯着远处操场角落的小卖部发呆。
也许各种社团已经是无聊的高中生活中为数不多解闷的方式,而这其中又数篮球队最受欢迎,自从他们上台之后,底下的同学都开始交头接耳,有的甚至开始从头讨论起市篮球赛的夺冠细节。
靳斯年站在人堆里,仅仅只是看着凌珊和顾行之站在一起就感到焦虑与不安,即便两人根本就不熟。
表彰快点结束吧。
他因为周围不间断的讨论而加倍烦躁,本想拿出手机转移注意力,一个没拿好,被摔过很多次的手机再次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只是一个补位录取的差生而已,有什么资格去忮忌别人。
“靳斯年,你的手机怎么掉我脚边了?”
22.只有她最好
凌珊回到教室才看到靳斯年昨晚发的信息,她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爽快答应下来。
[那我放学了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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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有看过靳斯年正经练琴的样子,唯一印象深刻的也许是他初学前半年那难以入耳的小提琴技术。
当时他拉得小提琴实在是太难听,导致凌珊在偶尔清净时会觉得耳边依旧萦绕着那样的魔音。
凌珊看到课桌里装着奖金的红包,手指偷偷伸进去摸了摸。
可能是对于这次表彰迟来的欣喜与满足,这奖金数着数着,她非常突然地想为靳斯年准备一份礼物。
毕竟他这次考试也进步了很多,而且今天退场的时候总觉得他心情很不好。
虽然他看上去一直都是不太在乎成绩的样子,可凌珊总觉得,如果能夸夸他,也许他就不会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了。
她对小提琴这类高雅的艺术一窍不通,只有趁着课间用手机带关键词搜索,最后决定去离学校两站路外的琴行买一块松香——据说是一种可以让小提琴音色变得更好听的常用工具。
凌珊下课后跑得飞快,骑着自行车一会儿就没了影。今晚是个难得清凉的夏夜,她在蝉鸣声的催促中加速赶到了琴行。
“你好,我想买一块……嗯……松香?”
她对小提琴相关的名词仍旧生疏,说出口时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买五百块左右,质量比较好的那种。”
琴行的人可能从凌珊拘束的发音看出她是外行,便笑着问,“要送人吗?”
“……嗯。”
凌珊尴尬地挠头坦白,“我想挑一个好一点的,但是实在看不明白。”
她虽然不了解,但总觉得这类消耗品的价格是没有上限的,只要有钱,多贵的都能给造出来。可她的奖金只有几百块,估计最后买来很大概率属于是心意大于价值。
不过她一想到靳斯年收到礼物后可能出现的表情就觉得满足——或许会有些惊讶,但总之应该是开心的——他心情好的时候和别人有点不一样,越开心反而越皱眉,但是眼神又很温柔,被人发现的时候会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然后低头用刘海挡住眉眼,这种时候凌珊通常会选择去逗逗他。
“松香哪有那么贵,百来块都能买到足够用的啦,但是如果你想买稍微贵点的……。”
那人边说边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块松香,双手捧着展示给凌珊看,“喏,这个怎么样?”
这块松香被一块灰色软布包裹,从中间轻轻束住,在装饰性的搭扣后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布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精美的装饰品。
“进口松香,之前我们这边的学生也总是买呢。”
凌珊被说得心动,看着这样的包装觉得也挺适合送人,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靳斯年已经开始练琴,为了不浪费时间便果断应下,“那就拿这个。”
她急急忙忙又回了学校,找到教室的时候靳斯年也才刚刚放下包,正准备开始做一些练琴之前的准备工作。
“我可以进来吗?”
凌珊礼貌地敲敲门,待他望过来的时候挤眉弄眼做出搞怪的表情,嘴上仍规矩询问着。
“嗯。”
靳斯年情绪不高,但即使是一整天低落又不安的负面情绪将他啃食到止不住胡思乱想,在看到凌珊专注地看着自己时还是终于放松下来。
他帮凌珊搬了把凳子,就放在自己的旁边,又被凌珊拖拉着摆远了点。
“坐那么近干什么,我怕你手肘打到我脑袋。”凌珊眼珠到处乱转,想着怎么才能把话题引到刚刚买的礼物上,又觉得自己刚刚习惯性说出口的拒绝很生硬,补充道,“而且坐太近了,我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你拉琴的样子。”
23.他想要的安全感
其实顾行之找来的原因很简单,两个人的奖金红包被主任发错了。
“啊,可是我已经花光了。”
凌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憋出了这句话,抬头去看顾行之的表情,干巴巴地说,“如果金额差得不多就算了吧。”
“难道你的奖金比我的多很多吗?”
“哪有,是你的比我的多很多。”
顾行之笑的时候意外显得腼腆,略微下垂的眼角会弯起一个不太明显的上挑褶皱,整个人亲近又无害,“可是我和你一样,也在发现之前花光了,全部用来请队员吃饭了。”
“所以我来问问我的‘债主’,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之后还钱。”
凌珊听完有点犹豫,不是很想应下,不情不愿地嘟囔,“可是我们又不认识。”
“哪不认识,不是都第叁次了?”
顾行之丝毫不气馁,甚至开始掰手指,一件件数来,“走廊一次,篮球场一次,主席台一次……”
“这么有缘分,也得不到一个加好友的机会吗?”
凌珊的好友少到可怜,置顶还是和母亲的对话框,接下来便是靳斯年,梁书月和几个平时会一起行动的女同学,其他人基本都是在群组里交流,也没有人主动要加她。
更何况她也不太愿意不熟悉的人以哪怕只是网络的方式侵入她熟悉的生活。
这是第一次有不是同班、甚至不是同年级的人发送好友申请,凌珊在迷迷糊糊按下同意键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妙。
“对了,之前看到和你在一起的男生……”
顾行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游移不定,似乎是绕了一大圈终于问出了闷了许久的心事,发音也含糊不清,“男朋友?”
男朋友?
别人是这样看待她和靳斯年的吗?男女朋友?
凌珊在听到这样的询问后甚至比刚刚更加慌乱。
她的脑子在此时转得飞快,可每一条思考路线的终点都不是“如何回答顾行之的问题”,而是“靳斯年是她男朋友”的无数种无端联想。
不应该,不可能啊。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是具有时效的简单亲密关系。他们本就应该一直一直互相陪伴下去,怎么能被定义成这样毫无意义、又毫无信誉可言的关系。
“怎么可能。”
她心情有些差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可是发小,你好肤浅。”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行之这头反而放松下来,挥着手机适时往后退了一步,让她稍等几天,欠她的奖金会转账还给她。
“对了,听说你们之后体育课要考篮球。”
顾行之眼见两人没有额外的话题,绞尽脑汁杜撰了个关于体育课的小道消息,自我推荐道,“总之没事也可以找我聊天……说不定能帮上你呢。”
他往外跑的时候没有注意脚下,在凌珊的目送之下绊了个大的,一连踉跄好几步,又赶紧加速跑出了学校,不好意思继续看凌珊的表情。
奇怪的人,匆匆忙忙留下一个奇怪的推论,又匆匆忙忙走了。
24.竹马或者男朋友
[有点太烫了。]
-
“你怎么躺我床上睡着了,还没洗澡。”
“我没洗澡也是香的,怎么不让躺吗?”
凌珊刚睡醒脑子不灵光,听完他的抱怨反而伸着胳膊报复一样在靳斯年床上完整滚了两大圈,又再次回到床边,挑衅地望向他,“好了,现在你整张床都是我的味道了。”
“灰尘的味道?”
“明明是栀子花的味道,不信你闻。”
凌珊不服气地支起身,把胳膊放在靳斯年的眼前,还往前送了送,直到皮肤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为止。
“好嘛,我闻到了,很香的。”
“哼。”
凌珊轻轻哼了一声,成功为自己平反之后再一次扑在靳斯年的被褥上,小腿还心情很好地翘起,又想到一个有趣的话题。
“今天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凌珊的语气很随意,他的心却突然被紧攥着极速升空。他有些缺氧,甚至快要看不清黑暗之中凌珊的表情,只听见自己僵硬的声线,“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否定啦,我说我们是发小,然后说他太肤浅了。”
“对吧?”
凌珊把结束这段对话的权力交给他,等待他的附和,又或者调侃,丝毫没有察觉到靳斯年正在嗫嚅着什么,最后硬梆梆回了句,“为什么?”
他第一次反驳了凌珊从初中开始给他灌输的“发小论”,在这样的场景中突然滋生出无限的勇气和叛逆,他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可能是男朋友?”
靳斯年问得太过明显,可凌珊还是没有绕过来,以为他想和自己探讨“发小”与“男朋友”在认知中的差距。虽然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温和地继续回应道,“因为男朋友会分手,而发小不会?”
“那如果永远不会分手呢?”
“怎么可能,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凌珊随着话题的深入反而逐渐低落,甚至不自觉开始以自揭伤疤的方式反驳靳斯年,“说实话,在我们这样类似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还能相信这样的关系能够如同你想的一样坚固吗?”
“我不信,这种关系太害人了。”
“……”
“不过幸好有你。”
她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靳斯年在她的旁边,手指还能碰到她散在床上的发丝,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像真的要入秋了,今天这个天气太适合睡觉了,我都爬不起来。”
凌珊在靳斯年床上再次放肆地伸了个懒腰,准备绕过他下床,边起身还不忘嘱咐他,“琴包在沙发上,你早点休息……”
她背对靳斯年,在黑暗之中摸索自己的书包,拉链与背包挂件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回去啦。”
凌珊轻轻对着依旧跪坐在床边的靳斯年道别,打开门的时候靳斯年才望过去,本来很黑的房间,在凌珊打开门时反而变得敞亮。
25.被亲到流眼泪
[好像没见过凌珊哭的样子。]
-
比起接吻,凌珊更想把这一次的行为定义为“安抚”,没有其他的心思。
这种体温交换的行为总是会让她感觉到心安,靳斯年也一定是这样。
如果靠近不行,那就拥抱;如果拥抱不行,那就接吻;如果接吻不行……
凌珊没有再继续想下去的余力,靳斯年站起来边抽泣边认真地回应这个吻,她也从弓着腰变成不得不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才能勉强保持平衡的狼狈样子。
靳斯年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交付给凌珊,她承受不住,跌跌撞撞被挤到床边,在又一次的退后之间,两人的脚不小心绊倒,双双倒向柔软的床铺。
“停……”
凌珊小声惊呼,在还没换气的时候又被堵住嘴唇,被亲到满脸通红,逐渐有一种缺氧的感觉。
她小幅度捶打靳斯年的背,换到了一瞬间的停顿,两人就这样在极近的距离之间对视。
靳斯年的睫毛还挂着小滴泪珠,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他专注地盯着凌珊,然后视线逐渐滑到嘴唇的位置。
凌珊还在急促地换气呼吸,下一秒又被堵住嘴唇,被用舌头无序地搅动,她很快便再次喘不过气,只能手脚并用,强迫靳斯年停下来。
两人就这样重复着,情不自禁接吻,分开,在对视之间又变得情不自禁,然后马上开始交换彼此的呼吸、津液、还有一些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无力地抱着靳斯年的头,小声喘息着,任他在自己脖子那里又舔又吸,甚至逐渐发出湿润的水声和闷哼。
“……痛!你咬我干什么……”
凌珊皱着眉推开靳斯年,又问了一遍,“你咬我脖子干什么,你是吸血鬼吗?”
靳斯年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上去真的像那种摄人魂魄的男鬼,他看着凌珊脖子上那个吻痕,变成乖顺的样子去舔,试图减少她疼痛的感觉。
“我错了。”
他边说边抱她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凌珊喷在耳边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还有紧紧贴在腿间的那处柔软的地方。
两个人连拥抱都是严丝合缝,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靳斯年在这种自我推导的结论之中变得安心。
刚刚要离开的凌珊就像一只他抓不住的蝴蝶,而放下心的现在他才迟来地感受到了凌珊的体温,很烫,仿佛要让他流汗,融化一样。两个人在被褥之上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纠缠着,催生出一些其他的意图。
凌珊不喜欢脚不沾地的感觉,在靳斯年舔她嘴唇的时候就不自觉曲起腿,借着床板往上微微蹬起,又紧紧夹住他的腰,此时能非常明显感受到靳斯年腿间的形状,正在她的内裤边缘散发着热度。
他好像勃起了。
凌珊脑袋有点乱,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些不敢去看靳斯年的表情,明明刚刚还是一副脆弱到流眼泪的样子,下面却这样霸道,把她腿间堵得满满当当,即使两人都还穿着完好,她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像猫咪炸毛一样,总之是想把身上的人推远一点。
两个人接吻,抚摸,甚至她还被靳斯年揉到过高潮,可那些都没有现在这样让她有压迫感。
也许是之前靳斯年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需求,她甚至偶尔会觉得靳斯年和在玩具店展柜中售卖的无性别小玩偶一样,没有攻击性,永远沉默,温顺。
“你、你硬了。”
凌珊笨拙地开口。
“不用管。”
26.这样舒服吗 35r e n8.co m
[靳斯年好像突然对这种事特别感兴趣,之前都没有这样。]-
“我才发现,你的手好像比我大很多。”
凌珊突然把注意力放在了靳斯年的手上,刚刚他用力握拳,手掌心也被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指印,和凌珊右手手掌里的那几个老茧一模一样。
“别这样掐自己。”
她稳稳握住靳斯年的手腕,又伸出自己的右手,从掌根开始到指尖,全都贴得紧紧的。
“你捏我的手好了。”
凌珊的指腹很柔软,有着足以融化人的温度。
靳斯年狡猾地借着这个动作和她十指相扣,整个人趴下来继续舔她的锁骨,像小动物一样。
“凌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靳斯年闷闷问出口,却没有傻到用问句结尾——他知道凌珊根本回答不出来。
好吧,其实他也不需要凌珊针对这个问题作出什么具体的回答。
“为什么……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就像你也对我很好一样,我很珍惜这段关系的,对吗?”
凌珊刻意压低的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仿佛直接连接到靳斯年不安跳动的心脏,在结尾又把结束话题的权力交给靳斯年,迷蒙着水润的双眼,问他,对吗?
靳斯年也一定同样珍惜这段被定义为青梅竹马的关系,对吗?
“对。”
他认输一样闭眼俯身,循着凌珊散发的栀子香气去亲她的嘴唇。
凌珊依旧很配合,甚至在感受到靳斯年呼吸声逐渐靠近时就微微张开嘴唇,让他可以更顺利地伸舌头进来。
靳斯年在小心翼翼中再次变得贪婪。
鸡巴肿到开始有微妙的刺痛感,每每擦过凌珊腿间柔软的皮肤都会引起全身战栗。靳斯年感觉自己的手脚逐渐发软,腰却绷紧着全身的力气不停往前磨蹭。
凌珊腿间那处隐秘的入口被溢出的液体糊住,散发着她情动时候独有的馥郁香气。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a1tc.com
靳斯年直起身,看了几眼就变得口干舌燥。
这种无法实现的食欲变成了更直接的欲望,他颤抖着手去扶自己的那根肉棒,在凌珊无法抑制的喘息声中直直地去磨她的穴口。
太多水,太滑了,每每用力龟头都会顺利地往前,磨开微张的花唇,最后在挺立的阴蒂上射出少许前列腺液。
凌珊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包括上次她说刺激这里会很舒服这件事。
靳斯年笨拙又卖力地肏她的阴蒂,凌珊反应有点激烈,一边想要躲开,一边又更用力把肉棒夹住。
“啊……”
凌珊小声又急促地在他耳边叫,“不要用力撞前面,不太舒服……”
她为了证明这一点,用力抬腰,好像是要把自己的状况给靳斯年看个明白才罢休。
靳斯年粗喘着再次低头去看,凌珊敏感的阴蒂早就被刺激到变得红肿,阴唇外翻,露出内里正在翕张的逼穴,此时正不停往外流出半透明的乳白水液,将腿间沾得更加淋漓透亮。
27.不会撒谎的凌珊
凌珊最后还是直接睡在了靳斯年的床上,因为实在懒得再动弹。
靳斯年觉很浅,一大早感觉到腰上被抱住的时候就醒了。
明明昨晚凌珊背对着他缩在靠墙的那一边,睡迷糊的时候还是会本能地抱住他。
靳斯年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悄悄把闹钟调后了半小时,再次闭上眼,回应了凌珊这个无意识的拥抱。
反正学校和家里的距离也很近,等会跑过去也不会错过早读吧。
应该吧——
“我们要迟到了!”
凌珊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摇靳斯年的肩膀,谴责他为什么没听到闹钟响。
“要被罚站了!”
她匆匆忙忙扎起头发,从阳台取回烘干的校服和内衣,也没避讳着靳斯年,把他昨晚帮她找的睡衣一口气脱个精光,裸着身体对着镜子开始穿内衣。
可能是因为担心迟到,凌珊一边双手去扣内衣暗扣,一边还不停往墙上挂着的时钟瞟,越看越急越看越烦,怎么都扣不好背后的排扣。
“都怪你……!”
她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的各种斑驳咬痕,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难得对靳斯年耍脾气抱怨,“看什么看,你真的好烦啊!”
靳斯年当然全盘接受她的小脾气,加上他本来就是延后闹钟的“罪魁祸首”,只能上前小心地帮她整理好排扣,一脸可怜兮兮但十足甜蜜的表情递上校服和领结,“都是我的错,我等会骑车载你好吗?”
最后两人赶到校门口,当周的纪律委员已经开始从书包里掏册子,准备记迟到名单了。
“不好,快跑——”
凌珊从来没有在学校犯过任何错,都不说迟到这种事,她是那种连开卷考试看到旁边同学交头接耳互相借鉴都会皱眉认真护住自己卷子的一板一眼好学生。
她没想太多,抓住靳斯年的右手腕就要趁着纪律委员转身的视角盲区冲进校门。
她还记得靳斯年当初军训因为打人被记过还写检讨的事,在短短冲刺的十几秒内就想好了宁愿自己被记名也要让靳斯年蒙混过关的策略,并小小为自己的无私感动了一下。
“跑那么快,还有一分钟呢,别急。”
这周好巧不巧轮到梁书月,她拿出本子转身就看到凌珊拉着她那个帅得跟小明星一样的竹马往里冲,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那竹马倒是不怎么慌,还低头盯着凌珊的手抿嘴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看上去没之前看过的那么冷冰冰。
果然,发小之间会有一种特殊氛围,别人都看不懂的,梁书月感叹道。
“我只是提前拿出来,看把你急的,那罚你陪我一起抓迟到。”
梁书月还是那副大大咧咧好脾气的样子,大手一挥让靳斯年赶快回班,又抓住凌珊,让她陪自己值班到早读铃响。
“那行,我们等会一起回班。”
凌珊当然是乐意,她本来就心虚,见梁书月有意放水,笑着上来“讨好”,“不用你动笔,我来帮你写,你好辛苦的,对吧?”
“嗯哼,倒也不用。”
梁书月其实也是逗凌珊玩,她今天执勤轮空,只有一个人,现在有凌珊陪总好过单独面对那群迟到的刺头,“其实你们确实踩点,不算迟到,安心啦。”
“我可是公私分明的,要是真迟到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28.赶鸭子上架
[靳斯年说翘了今晚的练习,看表情感觉被骂得很惨。]
-
凌珊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提醒他们早读铃响了两次,这才避免了用下一个更拙劣的谎言去掩饰那个吻痕。
顾行之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黏着她俩走同一条路,最后把凌珊和梁书月送到教学楼下,又顺着另一个条路匆匆忙忙跑回了高三楼。
“我好像猜到了。”
梁书月一路上都想和凌珊说话,碍于有第三人在场,硬是等到顾行之跑到不见人影才开口。
“什么?”
“算了不说了。”
凌珊忐忑地看着她露出一副逗弄得逞的小表情,最终决定继续沉默应对,以不变应万变。
两个人在此起彼伏的早读声中小心推开前门,只见班主任比平时更早到了教室,正在交代些什么。
“下周一和周二是运动会,报名表我放在讲台上,等会大课间体委安排一下。”
他望着下面兴奋的同学,小声叹气,“咱们班本来人数就比其他班少,如果不考虑弃权,很多项目都要重复报,大家量力而行,不要勉强。”
“运动会大家就当放松放松,不要在意排名,别忘记咱们的强项在考试,之后的五校联考——”
凌珊看着班主任的表情,大概能猜到他的本意是将话题由运动会自然转向下次的联考,一方面让大家不要花太多精力在运动会上,另一方面还能装作体贴让他们把运动会必然的“失利”作为努力学习的动力。
只可惜再怎么爱学习或是学习好,遇到这种集体活动还是免不了兴奋和期待,毕竟正值精力旺盛的时期,谁愿意一直和枯燥的习题为伴。
不过比起体育来说,其实凌珊挺愿意呆在教室做题的。
“大家都来看看项目,能者多劳啊!”
体委甚至都没有等到大课间,第一节下课后就把报名表按照参赛人数和强度分类,本就擅长体育的同学自觉分掉了大部分需要技巧的项目,最后只剩下女生长跑和接力一直定不下来。
“这个凑齐人就好啦,不要太有压力,随便跑跑,重在参与。”
凌珊小心地凑上去,在兴奋攒动的同学之间去瞄那张报名表,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一项都没填。
“你别看他们那么兴奋,其实真的不想参加的也没有什么,就是有人很讨厌运动啊。”
梁书月可能是看到凌珊若有所思的表情,在早读快结束时就提前和凌珊说道,“你别勉强,到时候你就坐后面多写点稿,我去贿赂坐主席台的学生会朋友专门挑我们班的念,不是一样加总分吗。”
虽然梁书月这样劝说凌珊,但凌珊还是不想因为没有报名成为不合群的那一个。
接力容易拖别人后腿,这样看来长跑比较好,她也比较擅长忍耐,大不了跑慢点。
“我、我报个长跑吧,就是大概率……只能跑个最后一名。”
凌珊在讨论声中突然开口,然后艰难地从人堆中伸出一只手,在长跑后面歪歪扭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接力呢?要不要也来一个?”
突然发声的凌珊在因为报名不满而一筹莫展的体委面前就像突然降临的天使一样,即使大家都知道凌珊体育不好,但还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连声哄她要不要把接力空缺的位置也补上。
“啊?那、那要不我……也来一个?”
她实在无法抗拒他人请求的眼神,就仿佛在这样的期待之下她做什么都是会被表扬、被肯定的。
29.喜欢她就告白啊
顾行之好像是刚刚结束训练。
凌珊越过他看到了一群穿着篮球队服的同学满头大汗又一脸苦相地从篮球场离开,有些不安分的还会特地到操场这边来,装作围观的样子幸灾乐祸去看被田径教练折磨的好友,在发出阵阵怪叫之后又迅速被挨个撵走。
“呜呼——队长——!”
她看到顾行之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又因为旁人的起哄转头挥拳,于是问,“他们在笑你吗?”
“啊,这个……”顾行之在一个不会让凌珊感觉到冒犯的距离坐了下来,有点扭捏地回答,“你不用在意,他们就是嘴欠,哪里都要凑一下热闹。”
“……这是我需要在意的事吗?”
凌珊一本正经反问到,“我也不认识他们,总不可能是对着我起哄吧。”
顾行之看着抱膝静坐的凌珊,突然有一种挫败感。
虽然他没有交过女朋友,但从小到大他从各种地方得到的示好与偏爱已经足够多,多到他觉得只要透露出一点柔和的信号,想要和自己感兴趣、或有好感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就像现在,他和凌珊这样席地而坐,理应开启一段不会轻易结束、充满暧昧氛围的对话才对,可凌珊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匆匆忙忙结束了对话,就开始抱膝发呆。
“你在操场干什么呢,不是应该放学了吗?”
“嗯……我在练习跑步。”
顾行之也学着凌珊那样抱膝坐好,侧脸去看她,“因为运动会?”
“对呀。”
她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的时候奇怪地向身后扫了一阵,用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偷偷地小口喝水。
顾行之觉得她垂眼喝水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安静的小猫,抿住瓶口的动作很小,喝一口顿一下,最后盯着水瓶露出了可以称作是羞赧的表情,连被汗湿成一缕缕的碎发都像羞怯的痕迹。
“那你练习得如何了?”
他不想轻易结束这个好不容易开启的新话题,于是顺着问下去,意外得到了凌珊更多更生动的表情。
“有点难。”
她皱着眉说道,“跑到一半,又累又岔气,我确实是一点天分都没有。”
“体育生也太辛苦了。”
顾行之被她简单的结论逗笑,又带着点炫耀的心思说,“我们正式练习开始之前都要至少跑到叁四圈,热身。”
“哦——”
凌珊把水瓶放得远了点,又往身后看了一眼,随口问了句,“训练这么累,都没见你流汗。”
那肯定不能在你面前表现得那么狼狈啊。
顾行之虽然心里这样想,看着凌珊面无表情的样子,又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口了,只绞尽脑汁问了句,“你等会还要再练习吗?”
“不练了,明天再来吧,这种事也只能循序渐进。”
“哦,那你刚刚是在看其他人训练吗?”
“不是,我在等人。”
“等谁?早上和你一起,那个关系很好的女生吗?”
30.可是我想要改变
[什么破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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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为了避免两个人的冲突升级,凌珊还是在和顾行之告别后主动拉着靳斯年离开了操场。
“把你送去音乐教室吧,不是还要继续上课吗?”
“不去了。”
“翘课?”
“嗯。”
他闷闷回答,又迅速拿出手机编辑了简短的请假信息,毫不意外被老师一通电话打来,狠狠训斥了接近五分钟。
他麻木地接受那些数落,看着凌珊的后脑勺边发呆边想,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没有很喜欢小提琴,反正他做什么都做不好,反正……
反正他做什么凌珊也都不会“喜欢”他。
凌珊耐心地等他听完电话,顾忌他的情绪,小心开口道:
“你不应该和顾行之吵架,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为什么?”靳斯年挂掉电话后马上不服气地回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朋友了,那我呢,我就不重要了吗?”
凌珊在路边停下,皱着眉向靳斯年望去,一脸困扰,“可是你为什么要和他比呢?”
靳斯年看着凌珊有些生气的表情,很多更加任性的话也不敢再说出口,转而低低问了句,“那你会放弃我吗?”
“……你这又是哪里来的担心。”
凌珊此时肌肉酸痛,口干舌燥,因为运动带来的疲惫都在一瞬间砸向她,让她对于靳斯年无厘头的抱怨有些不耐,且不解,“他是他,你是你,这又不会改变。”
“……可是我想要改变啊。”
靳斯年突然向着凌珊快步走近,明明两个人之间只是几个大跨步的距离,可他在靠近时甚至开始小碎步跑起来,不仅差点踩到凌珊的鞋子,还把她挤得往后趔趄好几下。
这条小道上的路灯迟迟没到亮起的时候,凌珊借着月光抬头看他,靳斯年的脸色连带着嘴唇都有些发白,整个人正在微微颤抖,他好像是怕这样靠近会让凌珊逃跑,又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低低重复了一遍,“可是我想改变……我们……”
“我们?”
凌珊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要转身带着他继续往前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你。”
靳斯年趁着凌珊动作缓慢,猛地从腰间将她环住,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抱住她,闭着眼去碰她的嘴唇,又因为太过于紧张,不小心碰到她薄薄的眼皮和正在颤抖的眼睫毛。
他那么害怕的四个字,真的到了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解脱、恐惧、欣喜……这样一系列的情绪在瞬间就将他完全吞没。
靳斯年一直觉得他对于凌珊的喜欢已经随着时间变成了日常,说与不说都不会有太大改变,可现在他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喜欢”真是一个很神奇的词语,说出口之后会控制不住地心悸,呼吸急促,会想要触碰对方,会发现其实自己根本一点都没有满足过。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更加喜欢凌珊。
“你在赌气吗?”
31.为什么这么别扭
距离运动会只剩不到三天,凌珊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焦虑与压力之中,至于靳斯年的告白,最终还是被定义成为一个由那本奇怪手帐主导的,短暂且恶劣的玩笑。
靳斯年对此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照常来等凌珊一起上学,不需要练琴的时候就陪凌珊在操场练习跑步。
“别扭”好像又只是凌珊一个人的事了。
这几天她看向靳斯年的时候会突然手脚僵硬,头脑发热,很多平时很轻松做出的互动此时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别走到马路上。”
“哦……”
凌珊被拉住胳膊轻轻揽到路边,又强制换了个位置。
“你别这样拉我,刚跑完步腿上没力气……”
她被靳斯年护在人行道内侧,路上停了一排排租赁自行车,本来就窄的地方被挤成又窄又不规整的一条,两个人总是会撞到彼此。
凌珊想离靳斯年远一点,可没偷偷远离几步就又被拉回来,偶尔一个用力可能还会踩到他的鞋子,这样的距离下,两个人甚至和拥抱也没区别了。
“你的运动会项目是第一天还是第二天?”
“我不告诉你,你别来看。”
凌珊犹豫着回复,说话之间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反正是最后一名,有点丢人。”
她不敢朝靳斯年的方向转头,总觉得一旦看久了他下一秒就又要露出那副表情,然后说喜欢她。
——虽然这一切都是她此刻无来由的想象,但凌珊就是怕。
她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其实有些畏惧的情绪是由过度期待演变而成的。
而她连这样的推断都感觉有些害怕。
“有什么丢人的,你已经这么努力了,我也没看到这几天有其他人像你一样过来提前训练。”
靳斯年总是用这种淡淡的语气和自己小声对话,今天听来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低沉温柔,弄得凌珊耳垂滚烫,不停小幅度动着耳朵。
“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你的耳朵为什么会这样子动来动去,”靳斯年又走近了一小步,伸出手去摸她温度有点高的耳尖,“像小猫一样。”
“这、这没什么吧……”她尴尬地拂开靳斯年的手指,“紧张的时候……耳朵会不自觉用力,就像这样……”
她不太想要靳斯年关注如此奇怪的自己,于是主动去捏他的耳垂,反过来装作好奇地说:“我才发现你的耳垂又软又厚,好像很适合打耳洞。”
凌珊说着说着玩心顿起,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靳斯年耳垂正中的位置,“像这样。”
“啊,好痛。”
靳斯年语气平平,但也勉强配合,歪着头用手捂住耳朵,连同她没有及时撤回的手指一起拢住,半眯着眼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望向她,说痛的时候嘴唇微微撅起来,总感觉像在一本正经撒娇一样。
凌珊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回应了,靳斯年的手心温热,在有些凉的夜风之中是正好的温度,她想要往外抽离,却被勾住手指,若无其事地牵着继续往前走。
啊啊,这样子好差劲。
她有些情绪低落,觉得被手帐的“月度奖励”戏弄还信以为真的自己很糟糕。
“怎么又呆住了。”
凌珊感觉脸上被戳了一下,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自家门前,她下意识收紧握住靳斯年的手指,又在他即将转头的时候快速松开,弹射一样跑了出去,匆忙关门时不小心用力过猛,连墙壁都发出轻微的震响。
32.你喜不喜欢我
“我本来是过来有话和你说,结果你这么早就睡了。”
凌珊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上唇,指尖用力,欲盖弥彰地往靳斯年的胸前又按了几下,“看你睡太熟,摸摸心跳而已。”
她的手指不够长,伸直了手臂也只堪堪按压到靳斯年柔软的皮肤,用力时小指习惯性往下,不小心扫到一处柔软的突起,激得床上的人突然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叹息声。
应该是摸到他的乳头了。
凌珊迟钝地维持着当前这个动作,平静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又中邪一样生出别的心思。
可能是一点点恶作剧冲动,加上指腹下温热的触感,她想起之前靳斯年玩弄自己的场景,想要报复回来。
她甚至觉得靳斯年这样侧躺着望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带着钩子,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你刚刚怎么喘那么大声?”
“嗯?”靳斯年圈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拉,试图把她的胳膊拉出自己的被子,漫不经心回复道,“哪里有?”
“就有。”
凌珊胡搅蛮缠起来,上身匍匐着往前趴在距离他很近的位置,把他推到仰面的位置,试探性地揉他的胸。
“你……”
他看起来有点吃惊,眼睛突然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凌珊很少看到这样他这样的表情,一时语塞,手上却没停。
靳斯年的胸膛起伏变得急促,但是又一如既往克制,鼻息很重,呼气时憋着一股劲缓缓吐出,有些颤抖。他一直捏着凌珊的手腕,随着作乱的手指逐渐收紧,但又没有再阻止。
“靳斯年,你好瘦,平时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吗?”
“……你是在摸骨吗?戳得我肋骨好痛。”
“那我要怎么摸?”
靳斯年默默把脸对着墙,手上动作也不停,扣住凌珊的手再次往上放到了胸前,推着她的指节去揉自己早已挺立的乳头。
挺立起来的部分硬得跟小石子一样,但面上又微微下陷,摸起来很柔软。
凌珊逐渐回忆起当时靳斯年是如何舔吃她的胸,口腔开始莫名一阵阵分泌津液,小腹也不停往上涌着异样的快感。
即使她只是在用食指的第一指节轻轻抠弄靳斯年的乳头,也激发出如此多的欲望。
“你……”
她张嘴的时候嗓子突然变哑,一句话分了两叁口气才说完整。
“你喜不喜欢我?”
凌珊本来想问他舒不舒服,可望着靳斯年缩起肩膀小声喘气,头也朝反方向埋进枕头的样子,脑子一拐,问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话。
真要说理由的话,可能就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靳斯年告白时候的情态,也和现在一样,内敛但是又特别生动,是凌珊很少见到但是又希望他天天如此的样子。
凌珊在这瞬间将靳斯年妈妈的请求,自己的那本手帐,全部抛之脑后,问出了“喜欢”这个两人之间默认的禁忌词,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等待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靳斯年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是浑身都发起抖来,凌珊的手逐渐向下,在他轻颤的小腹用指甲挠了挠,又划了几个圈圈,拨开睡裤的松紧带,握住那根硬到不行的鸡巴,语气平平问了第二次:
“你喜不喜欢我?”
“喜……喜欢。”
33.孤独的频率
靳斯年再怎么瘦也比凌珊的身型大了不止一个号,他背对着门,像蜷缩着一样靠近墙,在被子的掩护之下把凌珊抱在怀里。
“斯年。”
他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顿时有点紧张地把凌珊的脑袋又往下按了按,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我刚刚睡迷糊了。”
“小珊呢?”
“回去了。”
“回去了?”
“……嗯。”
他们的话题由凌珊展开,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房间里蔓延着一种尴尬的气氛。
“小珊成绩那么好,你该向她学学。”
“……我知道的。”
“下周跟我去见周教授,学校那边我已经打电话请好假了,你们老师和我说正好有两天运动会,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凌珊有些忐忑抓住靳斯年胸前的睡衣布料,感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正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最终也只是有些不服气地犟嘴道,“反正你从来也不会和我商量,要去就去,我没意见。”
“你什么态度?我不是为了你好吗?”
“那你有想过我就是不想错过运动会吗?”
“运动会是能让你保送还是能让你加分?来,你给我说说。”
“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孰轻孰重分不清,你怎么跟你爸一个样?”
“可以不要老是把我和他放在一起讲吗?”
靳斯年觉得他妈妈可能心情本来就不好——大概率是工作又遇到了什么脱离预期的部分,所以急需一个可以任意拿捏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他被理所应当地视为可以随意训斥的对象,就像母亲人生拼图中最不起眼又最好摆弄的一块,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一个连对待自己都很严格的人,一个工作日程要精确到分钟,可以为了公司项目说走就走一两个月都不着家的人,把所有的精力与体面留给了外人。而此刻,作为她的儿子,也许便是唯一可以接收她所有负面情绪的载体。
从以前就是如此,他早就应该习惯的。
以前和母亲有些口角时她总是会说:“你怎么跟你爸一模一样?”,又或者:“你和你爸都不让我好过。”
靳斯年很认真反驳过,说不要把我和他放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变成那样子的人。
有的时候她会应下来,可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依旧会这样下意识说出口,然后靳斯年会继续不厌其烦地纠正。
今晚其实也只是一次不算吵架的摩擦,靳斯年虽然自知态度不好但也没打算再反对母亲的安排,可再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最讨厌的训斥方式时,他感觉有什么要从胸口爆发了一样。
可能因为凌珊此刻正缩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直扑胸口,像一只亲人的猫咪一样,那么柔软又那么娇小,本应该是他只能感觉到幸福的时刻,却让凌珊听到了他们母子之间所有不体面的交流,听到了他母亲将他和他出轨的爸归位同一类人,他难堪,气愤,委屈,恐慌,从颤抖的呼吸全部暴露出来。
“算了,我反正是为了你好。”
这场霸道的交流单方面开始,又单方面结束,直到靳斯年听到关门的声音时仍旧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他好像产生了轻微的耳鸣,有些分不清是凌珊在和他说话还是幻觉,于是他轻轻张嘴问道:
“你刚刚说话了吗?”
34.你怎么说这种话
凌珊其实只是做了个往前凑的动作而已,靳斯年就像是马上感应到一样,按住她的脑袋开启了这个亲吻。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凌珊不小心被撞到鼻尖,皱着眉头呼痛的时候又马上被伸进来的舌头堵住。
亲着亲着,凌珊逐渐出现了类似溺水一样的症状,在无法合上嘴的情况之下急速分泌着津液,然后都被靳斯年悉数卷走。因为不擅长换气,呼吸间不出意外地被呛到,最后只能皱着眉边咳嗽边应对这个看似永远不会结束的湿吻。
“我这样坐着很不舒服。”
凌珊在分开的间隙极小声抱怨,没过一会就被靳斯年抱着往床上倒,变成仰躺的姿势。
没有人计较为什么亲吻结束之后能如此自然地讨论接下来该发生什么,就好像最难的只是那个“借口”而已,一旦开始便没有理由再停止,也根本没有人想停下来。
凌珊能看到靳斯年在脱她的衣服,他手法生疏,指尖还在发抖,头垂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湿润发亮的下唇还有尖尖的下巴。
那种布料摩擦出来的窸窣声将她的耳朵磨得滚烫,皮肤也在此刻格外敏感。她被压在柔软的被子里动弹不得,在皮肤与空气接触的瞬间就引起细小的颤栗,控制不出发出像呜咽一样的喘气声。
脑袋发胀到快要沸腾,裸露出来的皮肤又很冷,凌珊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想侧身遮住胸口,被靳斯年用力按住肩膀。
“凌珊。”
靳斯年突然出声喊她的名字,凌珊肩膀抖了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两个人在非常近的距离之下沉默对视,让她有种回到几天前被仓促告白的场景之中的错觉。
当时靳斯年具体是什么表情来着?凌珊倒是有些忘记了,只记得路旁的木樨真的很香。
他是不是又又又要说些奇怪的话了?
对,她今天过来是为了说清楚手帐的事情。
“……靳斯年!”
凌珊伸手抱住他的后脑勺,匆忙打断道,“你知道吗,我的手帐说最近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她的大脑飞速转动,说出来的话却逻辑不通,真假掺半,语速越快手上的力道就越大。靳斯年被她牢牢圈在胸前,一张嘴就感觉软腻的乳肉要往他唇缝里挤,连呼吸之间都是她的体香。
“……你、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凌珊感觉自己的乳尖被轻轻舔了一下,随后便被他用牙齿捉弄一样磨着乳晕,一句话哽在嗓子眼,等了半天也只憋出几个字的质问,问他是不是没专心听自己讲话。
她颤抖着,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都等不到应声,自顾自继续装作抖机灵说道,“那本手帐……说有奖励……”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被控制了……嘶……别咬那里……!”
靳斯年依旧一声不吭,整个人埋在胸前认真地吸,就好像要把凌珊的精神从中间吸出来啃个干净一样。
带着粘稠津液的舔舐声音让人面红耳赤,凌珊甚至可以通过不同的声音判断靳斯年唇舌的具体形状与走向。
他好像特别喜欢绷着舌尖边舔边吸,最后松开的时候应该是会不自觉撅起上唇,用柔软的唇内软肉在乳尖上故意磨蹭一下,最后发出不仔细就听不到的低叹。
很奇怪吧,虽然现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想想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会做像这样大胆又暧昧的动作,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凌珊还不放弃,小腹都因为这阵刺激开始微微抽搐,嘴上依旧要艰难继续解释,“最近我们奇奇怪怪的,都是因为……太认真写了,我没想到居然还有发奖励的环节……是我、我的问题……”
她感觉靳斯年温热的气息短暂离开,松了口气,瞪着天花板不敢随便看向其他位置,一边伸手下去摸索靳斯年的脑袋,“喂,你听到了吗……”
“奖励……”
靳斯年只是低低重复了一次,“奖励我还是奖励你?”
凌珊被他无厘头的提问弄得有些恼火,“什么跟什么……你刚刚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讲话?”
35.活该你呛到
靳斯年还在用舌头舔她,从小穴一路慢慢舔上去,在阴蒂附近又亲又吸,发出“嘬嘬”的声音,整个嘴唇都被沾湿了,看起来水亮亮的。
“不能再舔……”
“为什么,你刚刚都摸我了。”
“……”
凌珊刚想开口说这不一样,但马上又自知理亏,不自觉用撑起的姿势粗喘着偷偷去瞄靳斯年的腿间。
他跪坐在地上的时候姿势很漂亮,两腿分开的角度都正好合适,起身的时候背挺得直直的,即使是穿着宽松的睡衣也能看出那种隐藏之下,经过严格规训之后,沉默又高傲的气质。
凌珊偶尔觉得靳斯年难以靠近,只是非常非常偶尔。
当他不和她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她的时候,专注地做某件事,或者陷入思考的时候,会让凌珊想起他其实在大家眼里本来就是一个不好接近,不愿意敞开心扉,对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有钱人家小少爷。
靳斯年大多数时间都给凌珊展现出一种柔软的氛围,不论是无意之间还是故意而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做什么都能被包容。真的要做出什么比喻的话,也许就像现在她躺着的这张床一样,柔软,清香,让人安心得昏昏欲睡。
即使是两个人已经做了那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凌珊也依旧相信他,依赖他,从心理上离不开他,带着那种无法抗拒的快感引诱,然后无限制地纵容。
她觉得靳斯年也应该是同样的心态。
毕竟刚刚看过去,硬起来的肉棒都快把睡裤濡湿了,有点色情的样子。
凌珊感觉自己身下涌起一股热流,从阴蒂的位置开始往身体内部钻,小穴深处开始变得酥麻,温热,靳斯年在舔的时候还坏心思地用舌尖戳刺穴壁,发出和接吻一样的搅弄声。
很奇怪,很奇怪,比她之前经历过的那次高潮似乎还要来势汹汹一点。她开始耳鸣,眼冒金星,嘴里控制不住地嘟囔了些什么,靳斯年好像也确实回复了几句,她自己却因为精神瞬间出走而完全无法集中在对话上,只能不停喘气。
“想高潮了吗?”
“嗯……嗯……”
“特别舒服吗,怎么眼神都飘了。”
“呜呜呜……靳斯年……我呜呜呜……”
凌珊哭得很可怜。
她应该没有伤心的意思,只是这样高涨的欲望没办法继续用语言表达,身体也到了极限,多余的部分就全部变成珍贵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把她的脸颊沾湿,又顺着鬓角全部流到耳尖处。
“我想……”
后面的话让她多少有些难以启齿,她分不清是要尿了还是其他什么,只知道这股冲动刺激得她浑身紧绷,花穴也随之夹得紧紧的,把靳斯年的舌头含住不停往里带。
靳斯年的舌尖被滚烫的穴壁挤来挤去,缝隙之中开始不停溢出粘稠的透明水液,他吞咽不及,话也说不出来,在这种狼狈的情状之下却变得更加兴奋。
“不要舔,不能舔了……!”
凌珊还在断断续续制止,小腹带动浑身都在一抖一抖的停不下来,“靳斯年,你有没有……听我……说……”
他对凌珊带着哭喘的命令置若罔闻,反而是一闷头直接将自己的脸都压在凌珊大张的腿间,一副完全帮她口交到失去理智的样子。
凌珊大腿内侧的软肉很敏感,此时牢牢夹住靳斯年的两颊,也被染得滚烫。她感觉到靳斯年正在贪婪又不知羞耻地发出吞咽的声音,他的两颊因为用力吸食而鼓胀起来。
“宝宝,你流了好多水……”
凌珊本来就处于极度克制的临界点之下,靳斯年还要故意说这种话刺激她,边说边用舌头含住阴蒂舔弄,发出下流的声音。
“射给我,好不好?”
36.柔软的掌心
靳斯年抱着凌珊在床上轻轻摇晃,像小孩子抱着安睡玩偶就不会轻易撒手一样,一边还不停去蹭她的锁骨,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撒娇。”
凌珊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指把他的脑袋推远了点,“一直在脖子附近喘气,弄得我好痒。”
“对不起,我只是……”
凌珊才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高潮,腿间黏腻濡湿的感觉久久无法退去,甚至在感受到靳斯年温暖的拥抱后又重新变得蠢蠢欲动。
这是正常的吗?她这样思考着。
身体已经开始变得疲惫,精神却无比羞耻与亢奋,因为一些细小的刺激便已经在渴望第二次高潮。
她装作不经意侧过身子,开始用这种姿势偷偷夹腿,手也从靳斯年的腰间环过,把敏感的乳尖往他的胸上蹭,企图用这种方式缓解冲动,嘴上装作关心地问到:
“靳斯年,你是不是没有射?”
凌珊耍了一些小聪明,她伸手下去摸那根依旧挺立的滚烫肉柱,整个身子贴得更近了。
“撒娇的其实是你吧?”
靳斯年听到凌珊凑到自己耳边发问,声音又轻又软,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意图。
“都累得说不出话了,还要这样挂在我身上。”
“我只是觉得……这次的感觉很不一样……”
凌珊感觉自己腰间的肉被挠了一下。
她心虚开始乱说胡话,微微皱眉的表情反而显得执拗,重复说着为自己开脱的借口,“不是你说要我亲你的吗……”
“还有那本手帐的全勤奖励……要不我之后写得敷衍一点吧?”
凌珊还没说完一整句话就迫不及待要去亲靳斯年,却被他侧头躲开。
“不行。”
靳斯年的反应显然不在凌珊的预想范围之内,一下子让她撅着嘴往前索吻的样子显得有些好笑。
“哦,不行就不行,我现在也不是特别想和你亲了。”
她有点恼火,刚想从靳斯年身上下来时又再次被牢牢圈住。
“要好好写,写我怎么和你接吻,吃你奶子,再把下面舔到水都流个不停,喷得我满脸都是……”
靳斯年今晚真的说了很多之前她都无法想象的,调情一样的下流话,说着说着逐渐变成了两人之间的催化剂,在心跳即将超速前接住了那个半道刹车的亲吻。
“唔……还要亲……”
凌珊压在靳斯年身上动个不停,双腿跨在他腰的两侧,屁股一直悬空着左右乱晃,找不到舒适的落点。
“宝宝别乱动……”
她把靳斯年水亮的肉柱夹在肥嫩的阴户之中,借着这股滑腻的劲头牢牢向下坐在他的耻骨之上。
这样的温度不管是几次都叫她面红耳赤,穴口在呼吸之间不停吸吮着那根暴涨的鸡巴,水声重新变得黏稠淫荡起来。
“啊……”
37.一定要有气势
[让靳斯年别忘了每天发信息,结果他每隔两小时就反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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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太尴尬了。
凌珊是被靳斯年的头发挠醒的,太痒了。
醒来的瞬间她还在下意识用力,从手指开始传导的热度逐渐激活了全身的触感,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们昨晚弄完之后居然忘了穿衣服,凑合着换好的床单被褥闷头就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别的发小会这样裸着躺在同一张床上吗?果然还是自己过度任性了吗?
她越琢磨越觉得别扭,想翻身一个人静静,结果不出意外让被子灌进一阵冷风,把靳斯年直接冷醒了。
“又这么早醒?”
“早、早上好。”
她艰难地撑起身,浑身上下都在酸痛,跪坐的时候甚至还听见了哪一处骨头发出的悲鸣。
这种酸痛正在不停提醒她前一晚两个人再次越界的行为。只要想起一点点就足够面红耳赤,手脚蜷缩,恨不得马上再钻进被子里,消失在靳斯年探究的视线之中。
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凌珊在沉默之中反思了一小会儿,最后再次简单归结于靳斯年,他昨晚表现得太过脆弱,自己是被引诱的。
这次也是,上次也是……说实话,上上、上上上次也是吧!
凌珊用自己聪明的脑子快速转了一圈就果断把责任全部推到了靳斯年的身上——明知道她是一个禁不起诱惑,又求知欲旺盛的人,就应该注意言行,不要做那些让人有冲动的表情和行为才对嘛。
“你后天就要出发了吗?”
“嗯,早上七点的飞机。”
“你去S市,我们不就异地了嘛。”
“……这个用词怎么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没什么。”
靳斯年把衣服递给凌珊,一边让她好好穿上一边还继续叮嘱,“最近天气转凉好快,别感冒了。”
“你每年这段时间总是会感冒发烧,麻烦死了。”
“又不要你照顾。”
“对对对,不知道是谁每次发烧了非要洗澡,洗了也就算了,还懒得吹头发,说热得要死偏不盖被子,能退烧真是多亏你自己了哦。”
凌珊心虚地反驳,看靳斯年已经开始整理起昨天清洗的被单,也着急忙慌汲着拖鞋跑去阳台,有样学样帮他拍打挂好的床单被套。
“……等等,刚刚想说的话都被你打断了。”
“对了,我发的消息你一定要记得回,不然我就要倒大霉了。”
“嗯?为什么?”
“你别忘了那本手帐写的是你的名字……”
“哦……那我刷牙洗脸你也要写下来吗?”
38.对她有所期待
[靳斯年说面试的时候被狠训了一顿,不够格当大师的弟子,只能旁听了回宿舍自己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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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月,你哭什么哭,不是跑了第二名吗?”
凌珊和平时与梁书月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看到她离开跑道低头抹眼泪的样子都吃了一惊,连忙带着毛巾和保温杯凑了上去。
“我不甘心啊!拐弯的时候腿突然软了,不然真能狠狠超过她!”
她看到大家都围过来担心自己,撅着嘴带哭腔夸张地诉苦道,“本来我们班体育好的就没几个,这下真要坐实书呆子班这个名头了……”
“喂喂喂,你这让准备去签到的人怎么想,泄气呢这是?”
“就是就是,谁说的书呆子找谁算账去,咱可不能给自己人上压力……”
凌珊默默在一旁用毛巾擦拭梁书月从下巴滴落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珠的液体,看大家比起当初报名时更加投入,不由得也提前紧张起来,差点把递给梁书月的水送到自己嘴边。
“没事,别管我了,我是一哭就停不下来的类型……”
梁书月把凌珊她们带离班级方阵,往其它项目的比赛场地走去,边走还边抽噎,“走,我们去看别人比赛去。”
一中的运动会日程安排向来都很复杂。
为了让高叁的生活不至于过度枯燥,又尽量最大程度保证学习时间,学校每次都会特地将运动会第一天的下午专门留给高叁生,只保留接力,短跑等热门比赛,即便只有短短半天,也勉强能够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参与感。
高一高二的重点项目主要都集中在第二天,现在离午休没有多久,只剩下一些在边边角角设置的跳高跳远比赛,围观的人也没有很多。
她们几个站在离沙坑很近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小声聊着天,猝不及防被细沙溅了一身,被体育老师臭着脸请离了赛场。
“要不我们回去休息会吧,等下午找个好位置去看高叁的比赛,凑凑热闹,据说这一届竞争会很激烈哦。”
梁书月丝毫没把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脸上表情很快就由阴转晴,嘴上说着赶快回去,可在转头看到自家同学在助跑点准备跳远时又再次跑过去情绪激动地声援。
“快把这活宝带回去坐一会儿吧,眼泪都没擦干怎么在沙坑旁边上蹿下跳的。”
和梁书月相熟的别班同学打趣道。
凌珊无奈,梁书月正在兴头上,说什么都不肯乖乖回去休息,她也只能陪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盯着远处的某片快要枯掉的树叶发呆。
她站在比赛人群的外圈,面前不远处就是另一个班的休息区,各种嘈杂的交谈声,打趣声,还有书本翻动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格外明显。
这种被陌生信息包围的感觉让凌珊有些别扭,不太好受。
明明大家都在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她却感觉自己因为过于拘谨,过于格格不入,变成了这片区域的一位显眼的外来者。
梁书月看上去已经完全把比赛的遗憾甩在脑后,被其他班级正在排队等待比赛的熟人围住,勾肩搭背大声聊着天,刚刚训斥过她们的体育老师也在维持赛场秩序的间隙加入,凌珊拿着毛巾等待的样子就显得更加孤单了。
这当然不是性格更好的梁书月的错,“显得孤单”这件事也大概率是凌珊自己的臆想而已。
可凌珊透过余光看到很多人从她身边经过,那种想象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让她从额头开始发痒,各种陌生的气息混着专属于秋天的冷风朝她迎面扑来,这个时候她又有一点点想念靳斯年。
如果靳斯年在旁边就好了。
“凌珊?”
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很近的距离轻轻叫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很耳熟,挠得她耳廓热热痒痒的。
反正肯定不是靳斯年,凌珊在转身前先下了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判断。
39.顾行之的外套
[靳斯年突然就不回消息了,好奇怪。]
-
“你看那个正在装模作样擦鞋底的,是5班吊车尾。”
“怎么这么大声说别人吊车尾,小心被别人班的同学听到了。”
“好吧好吧!”
梁书月凑到凌珊的耳边继续说到,“这个据说是市里什么体育项目的记录保持者,之前看体育老师在朋友圈专门发合照炫耀过。”
“你再看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也是很擅长跑步,每次在朋友圈都能看到他打卡市里面的马拉松活动。”
“哦……不对,你怎么谁的朋友圈都看得到。”
凌珊听到梁书月声情并茂的解说也不由得被逗到轻笑出声,“你说这些人这么厉害,怎么不去体育资源更好的专门学校,费那么大力气来这里,我听说就算是艺术生……啊我是说体育生,也要被老师抓成绩的,明明训练已经够辛苦了。”
“很明显的嘛……”
一直听着凌珊与梁书月聊天的同学也凑过来加入,捂着嘴巴补充,“嗯……不过凌珊你肯定没这样想过,毕竟对你来说考试已经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平台不一样,氛围不一样,教学质量的起点也不一样。”
“大多数父母肯定不指望孩子当什么世界冠军,除了极少数真的热爱之外,其他都是‘走捷径’啦,最后高考分数越高肯定越稳妥,能来我们学校,怎么可能会有其他选择?万一中途学坏了天天训练结束就跑网吧怎么办,你说是吧。”
“即使这种环境让人很累吗?”
“累?你觉得累吗?”
“我……我还好……”
“那不就得了吗,父母花钱花关系把他们送来这里肯定是因为很看重他们,关心他们呗,这点苦受着不就得了,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可是……”
“你打住!这种优等生语气拉满的点评快收收,小心真的被打了。”
梁书月把那人推开,开玩笑挥手让他走远点,“去去去,忙你的去,我和凌珊可是要享受比赛了,是吧凌珊?”
“哦、嗯……”
她看着参加400米比赛的人依次排队在裁判处签到,又想起了靳斯年。
今天想起他的频率有点太高了点吧?
凌珊拿出手机,发现他已经一个中午都没有发来消息了,最新一条还是凌珊和她午餐的自拍。
她不太会自拍,本来想把一整个餐盘和自己的脸都塞进取景框,差点把衣领弄脏,最后只露出了半张脸,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很失败的一张照片。
[你还在上课吗?]
她没有指望靳斯年能凑巧看到自己的消息,却还是盯着手机发呆了两三秒,最后缓慢地拿着手机揣进了兜里,眼神在那群准备比赛的人中扫来扫去,一眨眼的功夫居然看到顾行之大步向她走来。
来找她的?干什么?他们班的人不在附近吗?有什么一定要和她搭话的事情吗?
“凌珊。”
凌珊被大声叫名字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40.少男心事
凌珊没有在乎梁书月所说的“迟钝”一词,她在第一声哨响时情不自禁摒住了呼吸,看着顾行之略显专业的起跑姿势,几乎是第一次对除了自己和靳斯年之外的事情产生了可以称之为兴奋与期待的情绪。
比起梁书月刚刚科普的跑步特长生,凌珊倒是觉得顾行之的气势看起来更唬人一些。
顾行之抬头看跑道的表情很从容,比起他平时好脾气的样子多了一分锐气,又和他靠近时与自己说话表现出的紧张截然相反,就好像这样的动作他练习了无数次,今天这也是其中最寻常的一次而已。
裁判枪响的瞬间,周围陡然暴起加油和尖叫声刺得凌珊耳朵都稍稍有些痛。
“他们简直是把400米当成50米短跑一样在冲刺,疯了吧,感觉弯道要有人摔跤了。”
梁书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地在旁边说个不停,混在别人的呐喊声中,她根本听不真切。
对于高三学生来说仅有半天的运动会,就像最后一根引线一样点燃了他们剩下不多的集体荣誉感和同窗情。压力也好,投入也罢,总之是统统发泄出来再说。
凌珊其实已经被带动得有些兴奋,不停在小口急促呼吸,还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捕捉顾行之飞奔的背影。
这已经是凌珊在外人面前能表露出的极限,她总是跟不上如此高涨的情绪,像是给一部老旧的手机接上大功率充电器反而会直接故障一样,她越想努力,结果就是会越让人产生落差而失望。
一定要大喊大叫大笑才算幸福吗,哭得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才算痛苦吗。
凌珊也许只会给理解自己精神世界的人展露这些,可事实是如果她不表现出来,旁人连想要懂她的耐心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即使不像其他人一样开朗外向,也获得了像梁书月和顾行之这样对她包容的朋友们,更何况她还有靳斯年。
“加、加油。”
她随着节奏,像自言自语一样为场上的朋友小声加油打气。
明天会有人给她加油吗,至少梁书月她们应该会陪着自己的……不对不对,她的目标是有人加油吗,难道不是没人笑她就万万岁了吗。
凌珊胡乱地想着,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还是帅的人在这种时候比较不会社死哦,你说对吧?”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顾行之长手长脚,步幅又很大,跑起来上半身姿势也很挺拔,身上的肌肉会随着动作小幅度涨起,抄弯道的气势又很凶,甚至会特地在弯道处加速。
“但是感觉他跑不过第一名啊,不愧是市记录保持者。”
“这下篮球队的粉丝们要伤心咯。”
凌珊听着这话若有所思,不顾梁书月的阻拦便往终点线那边挤。
她身型不算娇小,可挤进人满为患的终点区还是有点费劲,顾行之的外套好几次都差点被不知道谁的校服拉链卡住,即便如此凌珊还是艰难地站到了第一排,在被阻碍的视线中正巧看到冲线的顾行之。
“顾……”
“队长,咋回事啊,咋输给我们班了!”
“呜呜呜,这下篮球队丢大人了,哈哈哈。”
“没事,队长报名也不是为了拿第一名,你看他跑得多帅。”
凌珊直接被拥上来的篮球队队员挤了个踉跄,他们一个个又高又壮,把凌珊挡得严严实实。
可能是篮球队队内关系很好,即使是这种时刻都是损人更多,他们调侃顾行之比不过自己班的同学,又拐弯抹角说他中途改变主意报名其实是为了孔雀开屏。
凌珊在此刻突然正义感爆棚,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个好人朋友出出头。
41.少女心事
“等等……”
凌珊的手腕被牢牢攥住,她不得不回头看向终于出声的顾行之。
他好像因为凌珊说出的话感动得不行,从脸颊到眼皮都泛着红,耳朵更是和发烧了没什么差别。
“凌珊,那个……那个……”
他支支吾吾,眼神一直在凌珊的手腕上游移,手上的力气不自觉越来越大,“那个……”
凌珊觉得手腕处被勒得有些痛了,皱起眉头开始小幅度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又不想在他队友跟前让他难堪,只能小心询问,“怎么了吗?”
“那个,我想说的是……就是……明天比赛加油……”
顾行之再次露出懊恼的表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说一些得体又温和的话,手掌就着动作接过自己的外套,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僵硬地说道,“……谢谢你帮我拿外套。”
“啊……好,我明天会努力跑的。”
凌珊稍微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往之前和梁书月站着的地方跑去。
“不是吧,队长,气氛都到这里了,你就说这个啊。”
“这下输了比赛又输感情了,我们队长,呜呜呜。”
顾行之也不管旁边人持续性的调侃,一个脱力就往地上蹲,他人高腿长,差点直接一屁股跌在跑道上。
怎么就是难以说出口呢,他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
他从小到大接收到的赞美,偏爱,甚至出于各种目的的表白,多到已经数不清,偶尔他也会想,或许表露心意其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好帅,你篮球打得真好,你能当我男朋友吗,你喜欢我吗,这些话也统统都是能简单说出口的东西。
顾行之根本不担心、也不可能没有人喜欢他,关注他。他生来就拥有、以后也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关心和爱。但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冲动,想让凌珊也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喜欢”或者是“爱”,只此独一份的。
这好难,说出口的瞬间就会惊惶吞没。不是害羞,不是担心,是惊惶,这就足以让他头晕目眩,口舌干燥,不受控制地假设最差的那一种结局。
明明他对凌珊的喜欢开始得非常简单,非常肤浅,但此刻想要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时就好像在酝酿什么人生誓言一样慎重。
可能是因为凌珊强忍尴尬也要出来安慰自己“第二名也很好”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柔软和可爱,她的语气也特别认真,让顾行之有一种未曾体会到过的悸动,只要再对视一眼就会撞破他的心脏。
他在蹲在人群后面,被自己的队友们挡得严严实实,望着手里的外套,一头闷了进去,随着心情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队长这是在干什么,撒娇?好恶心……”
“不要思考这些不属于我们需要烦恼的东西,挡起来……快把他挡起来,好丢人……”
明天,明天运动会结束,不管怎么样都向她表白吧。
顾行之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新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
[你怎么突然不回消息了,今天很不顺利吗?]
[明天要比赛了,好紧张呀(gt;_lt;)]
凌珊直到放学回家都没有收到靳斯年的回复短信,这太不正常了。
她心不在焉地把没做完的作业应付完,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开始对着靳斯年的聊天框发呆。
42.这一瞬间的回忆
凌珊在比赛当天醒了个大早,因为实在太早,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刷手机。
靳斯年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凌珊闲来无事,对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什么也没说就发了过去。
她其实有想过给靳斯年的妈妈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但最终还是犹豫着放弃了,只能这样固执地等待。
她一直觉得这段关系中是靳斯年更依赖自己一点,现在想来,或许自己反而是更无法忍受的那一方。
凌珊这样一通胡思乱想后怎么睡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早点去操场做些赛前准备。
-
“凌珊,你紧张不?”
等她到了操场的班级休息区,才知道她参加的长跑和接力项目全部被调整到了上午。
“跑完长跑还怎么接力啊,这安排也太不合理了吧!”
“那学校肯定是没考虑到我们班人少到只能重复报名嘛,安心啦,我们就走个过场而已。”
体委面带笑容地安慰即将炸毛的梁书月,又拍了拍凌珊的肩膀嘱咐道,“千万别逞强,尽力就好了。”
“嗯,我知道的,不会逞强。”
凌珊对待比赛还怪认真的,前一天就早早翻箱倒柜,从衣柜的犄角旮旯找出一套买来就从来没有穿过的运动服,等真的被吹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才开始后悔,还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人都长袖长裤的,只她一个人穿这么少,看起来专业得不得了,到时候正式上场就更丢人了。
差生文具多,她第一次对这句话有了非常强烈的认同感。
她脸颊通红,从梁书月的肩膀后露出一小半脸,心不在焉地听体委安排接力顺序。
“到时候梁书月跑第一棒,凌珊……凌珊跑第二棒……”
他皱着眉头看报名表,提到凌珊的时候还不忘抬头补充,“别怕,第二棒没什么压力,随便跑跑别摔了。”
凌珊还没来得及回答些什么,就被路过的人催促着赶快去签到,“快,你们班1000米是谁,要签到开跑了。”
“我……是我……”
她在被带到签到区的时候十分局促,只能尴尬地掏出手机,装作自己很忙,正在发消息的样子。
“还有谁没签到?”
裁判抖了抖手上的名单,等着没有签到的人自觉应声上前。凌珊实在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自来熟似的去和裁判搭话,只能磨蹭着慢慢移到他身后,试图通过咳嗽和整理衣服的声音引起裁判的注意。
他终于注意到身后细细簌簌跟老鼠一样的动静,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就转头望去,果不其然看到身后有个眼神游移的女生,好像也正准备鼓起勇气主动说些什么。
“你是哪个班的。”
“10班……”
“哦,火箭班啊……我记得之前几年他们这种项目都不会参加的,全都弃权了。你看昨天高三比赛,10班也没有人下来玩,都在刷题。”
“你们这一届还蛮积极的。”
……不,老师,可能只是我们体育委员不知道可以弃权这件事,光速安排好了所有的项目。
凌珊欲哭无泪。
43.如果他也在场
[靳斯年脸色好差。]
-
“好一点了吗?”
凌珊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突然的运动强度让她短暂进入了低血糖的状态,眼冒金星,手脚发软,被顾行之揽着肩膀扶到医务室喝了一杯糖水之后便逐渐恢复了状态。
顾行之看凌珊大冷天穿着短袖短裤,又因为身体原因,连拿着纸杯的手都还在不停抖,没想那么多,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好一点了,谢谢你。”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说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迅速抬头看了眼顾行之,有点闷闷不乐说,“我是不是第一个运动会跑进医务室的人。”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前面那么多人都弃权了,我还说她们都比不过你呢。”
顾行之看着她一副自责的样子就有些气闷,装作敲打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顶,“已经很棒了,刚刚我带你来医务室,你的朋友还想跟过来。”
要不是还有私心想和你独处,还真完全拦不住他们。
“要不是老师拦住了说医务室不让呆那么多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顾行之面不改色地撒了个小谎,在床边正襟危坐,边盯着凌珊剪得很深的指甲发呆边紧张到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
“那个……”
“什么?”
“今晚我能和你一道回家吗?我们顺路……顺路的……”
顾行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医务室的窗户没有关紧,他坐着的位置一直在被风吹,明明应该很冷,他却一直在冒汗,手心冒汗,背后冒汗,头皮一阵阵发麻。
“啊,可是……”
凌珊下意识想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行之一副被拒绝了就会很伤心的表情,她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作为他扶自己来医务室的回礼,“好,那你在篮球场等我吧。”
“凌珊——你还好吗!”
他们还来不及陷入相对无言的尴尬之中,梁书月的声音就比她人先冲了进来,凌珊侧身一看,进来的还不止她一个。
看来老师也拦不住。
凌珊看着冲过来的同学们,一时之间有些无措,手上的纸杯被捏得皱皱巴巴,还没喝完的糖水黏在手指上,有点不太舒服。
她还是第一次被班上同学这样团团围住,如此关切地询问某一件事。
“对不起啊,我还是最后一名。”
她不安地说着,可能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尴尬,又自嘲道,“你们看吧,我就说了我肯定是最后一名……”
“谁说的,你是第七名,才不是最后一名。”
“就是啊,梁书月把所有半道弃权的全记下来了,刚刚去缠着裁判记成绩,算下来居然还有参与奖呢,虽然奖品就是一个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
梁书月在旁边一脸认真,随着其他同学闹哄哄的发言不住点头,还忍不住补充,“对对对,我刚刚帮你把奖品放在你凳子上了,”
“那接力呢?”
44.我不想见到你
[凌珊和别人走在一起的时候原来会露出这种表情。]
-
A市的天气进入秋冬季节之后实在奇怪,一整个白天都冷得不行,临到放学时候猛烈的夕晒反倒让凌珊穿着校服都浮起一层薄汗。
等她帮着当周的值日生一起把操场上的板凳全部归还之后,再背着书包从教室走到篮球场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顾行之好像在等待的间隙一个人练着投篮,准头还不错。凌珊走近的那段路一直能听到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和那种体育课上同学们随意玩闹时投篮碰撞篮筐或者篮板的沉闷动静不同,他投篮的声音很清脆,有种利落的感觉。
“对不起,我来晚了。”
凌珊有点抱歉地出声,“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也没有很久,正好打篮球玩玩。”
顾行之好脾气地耸了耸肩,把篮球装进网兜,又老老实实系在书包带上,对凌珊自然地伸出手,语气有点雀跃,“我们今天可以走新开的那条商业街吗,你想吃东西吗?”
凌珊慢了半拍才小步跟上他,应声道,“嗯,我可以陪你去那边,反正走回家都差不多的时间。”
她说话之间还低头看了一眼顾行之半垂下来的手掌,他的手很大,好像比靳斯年的还要大,可能是常年要维持一定强度的运动和训练,手背和小臂上有比普通人更明显的青筋。
他刚刚伸出手,是想要牵我吗?
凌珊像个老实的跟班一样走在顾行之身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他伸手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朋友确实也可以牵手,但是她和顾行之暂时还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她觉得有些别扭。
这样不回应朋友的热情,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如果现在再伸手是不是有点多余了,顾行之好像也没有太在意,是自己想多了吧。
凌珊今天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脑终于不堪重负过载,连顾行之频繁侧脸看她的动作都没有注意到。
她第一次在某一个瞬间被灌入了那么多的正向情绪,有一种类似于饮酒过量导致微醺的错觉——脚下的路,身边顾行之轻声说出口的询问,甚至连带着她脑袋里对于友谊的定义与幻想,全部都变得轻飘飘的。
“章鱼小丸子,吃吗?”
顾行之看凌珊还在发呆,索性耍了小聪明趁虚而入要投喂她,小心翼翼伸出竹签,“啊——”
凌珊像是接收到指令一样,迟钝地张开嘴,她一口吃不下,只能半道咬住,在用力的时候嘴唇会不自觉撅起来,沾满了海苔碎。
”唔……有点烫……”
她皱着眉抱怨,但是很快又满足地说,“但是很好吃,我吃到了好大一块章鱼脚。”
顾行之看着凌珊露出一些调皮又生动的表情,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表白这件事。
虽然他想象中的表白应该是……应该是更正式更浪漫的场景。
但无论怎么说,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打篮球有一个专业术语,说得洋气一点叫buzzer beat,通俗一点就是压哨球,绝杀球,可以扭转战局的投篮。顾行之很喜欢,也十分热衷于在比赛和训练中创造这样的场面。
不管怎么样,总之哨声响起的时候如果没有投篮的勇气,那有的时候一场比赛的胜负就永远无法改写了。
对了对了,下次要打比赛的时候,也要邀请她才行。
顾行之因为紧张而思维跳跃,短短一段路已经构想了不下十次的约会内容,又是游乐场又是比赛,并逐渐因为这样的妄想浑身燥热,头晕脑胀,精神也处于极度亢奋的状况之中。
45.崩溃抑或是解脱 ρōyunshe.cōm
“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你要跟谁过?”
这句话靳斯年从小听到大,却没有想象过这件事真真切切到来的时候,其实就是很普通毫无预兆的一天。
他参加集训的过程从一开始就很不顺利,非常不顺利。每天进入教室的时候被所有同学盯着也很不舒服,走去最角落旁听的那段路只有几步,但是他总有一种近乎赤身裸体的窘迫感。
他比不过努力家,更比不过天才,他就是个成绩不好被父母精挑细选着走艺考捷径的傀儡,根本没有理由比得过真正热爱的人。
他妈妈在学校的附近租了长期酒店,一边办公一边监督他日常学习。
“今天怎么样,有进步吗?”
进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靳斯年在面试没有通过的时候犹豫着向充满期待的妈妈撒了谎,说自己通过了,但水平不够,只能旁听。
其实他本来连上课的资格都没有,只是在走廊听到其他落选的学生聊天才知道原来可以厚着脸皮搬凳子去教室看其他人练习,老师们也默许这样的行为。
靳斯年嘴巴张了张,不敢轻易出声,最后闷闷地说,“嗯,老师指点了一下。”
他不敢怠慢,回了房间就开始背谱练琴,连凌珊的消息都回得慢了些。
靳斯年不知道这次的“集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说到底,他的集训其实在落选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他每天都必须装作得到很多一对一教导的样子回酒店练琴。面对妈妈的询问,只能内疚地继续撒谎。
幸好最近他妈妈心情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好,偶尔还会抽出空来坐在沙发上听他拉曲子,然后感叹道:
“当初你刚开始学琴的时候,也没想到能拉得有模有样。”
“以后如果你能去什么剧团,混个背景板,我也算是放心了。”
如果要问靳斯年开心不开心,那当然是开心的,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来自亲人的夸奖了。
大概这样过了四五天,他妈妈心血来潮要去接他放学,在和其他家长的聊天中得知了真相。
“为什么没考过,为什么骗妈妈?”
她又变成了那副熟悉的严厉模样,眼底还有一丝憎恶,伸出一根手指去推靳斯年的脑门,“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可是妈妈,如果我不骗你,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呢?即使是旁听,我也很努力了——克服羞耻心,放下自尊心,像个小偷一样在老师指导爱徒的时候恬不知耻地上前去站着,在不妨碍别人练琴的距离极限,就那样局促地站着。
“对不起。”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ⅰzaⅰ9点Cóm
靳斯年没有说很多,他选择了能最快结束这场矛盾的回应,温顺地说了对不起,说他错了。
“本来连这边的文化课学校都给你找好了,等熟悉了这边的节奏就去办转校,你这都是什么事?!”
“什么转校?”
他木木地反问,眼里全是震惊,“……我不想离开A市,我想在那里呆到高考。”
“那我和你爸离婚,你和谁过,和我过就来这边,我要在这里常驻工作。”
靳斯年听完心下了然——或许他那个早就不回家的爸又做了什么事刺激到妈妈,所以她才会突然搬出离婚的话题向自己赌气。
“昨天签的离婚协议,你爸不愿意带你,他要去国外,每月定时汇钱。”
她可能是被靳斯年撒谎的行为气得够呛,转身就从她房间的保险柜中随意抽出一份薄薄的协议,就那样摔在茶几上,下巴点了点,示意靳斯年仔细看看。
靳斯年有点不记得他当时的心情了,他觉得自己应该首先感觉到解脱,但其实他第一波涌上来的情绪是抗拒。
46.第一对耳洞
[月度随机奖励即将下发,注意查收。]
-
凌珊在靳斯年说出“我不想见到你”这句话的下一秒就扶着膝盖站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了他的房间。
走之前还体贴地把靳斯年倒在大门口的行李箱和琴盒妥帖放在角落,轻轻带上门,确认防盗门合上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她没有把靳斯年情绪上头的斥责当真,但要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她还没有那么伟大,被人无缘无故推开了还能热脸贴冷屁股,无论什么原因。
不想见到我?那我也不想见到你,不道歉就别来和我说话。
-
凌珊决定停下写手帐这件事。
一方面是她还没等到靳斯年主动抛来的和好信号,另一方面是那本手帐在预告了第二次的月度奖励之后就再也翻不开下一页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在完成当天的记录后,只需要等待几秒,被粘成板砖一样的部分就会自动剥离出一页来,可那天两人小别重逢却不欢而散之后,那本手帐也跟死了一样再也没有了动静,凌珊就算想写也没地方写。
还挺人性的。
就是不知道这算不算在约定的“为期一年”之内,她又会不会被连累到重新开始走霉运。
“凌珊,最近怎么没见你那个发小,他不是有空就会来等你放学的吗?”
“说起来,我最近有在我回家那条路上看到过他,和他们班同学一起,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你确定你没看错?你家和凌珊家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怎么能看错,大高个,很打眼,帅得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图层,绝对是凌珊那个发小没错……”
凌珊边整理笔记边听梁书月和前排女生聊天,不太走心地哼了声,“哼……然后呢?”
“然后?然后好像看到他去超市买了烟,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始聚众吸烟我就跑了,我反正闻不得烟味,臭死了。”
凌珊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替靳斯年辩解了句,“……可能是帮同学买的,他不会抽烟的,我也最讨厌抽烟的人了。”
“哦——你好了解他的哦——不过我也就是瞟了一眼嘛,你别放在心上。”
“对了,最近顾行之倒是来得勤,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最近我们凌珊,桃花运很不错哟。”
“啊……”
凌珊张着嘴卡了壳,不知道该不该把她的困扰说出来。
她想拒绝顾行之,但是开不了口,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每每看到顾行之充满期待的眼神便会瞬间泄气,然后装作还在考虑的样子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我还没考虑好。”
“没事,我只是路过来找你玩而已,那件事也急不来。”
他都这样说了,凌珊还能怎么说其他的重话伤人家的心。
就这样顺其自然,能混则混吧,就像她往常那样处理……
凌珊在聊天中再次走神,脑子短路了一瞬间。
往常那样?哪样?她还有处理过其他类似的事情吗?
47.带我回家吧
“靳斯年,你先松手……”
他抱得很用力,全身都往凌珊身上压,一副很脆弱的样子。听到凌珊小声劝他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等、等等……”
她感觉屁股下的凳子正在发出悲鸣,甚至还隐约有被挤压断裂的声音,尴尬地拍他后背,“凳子要被我们压垮了……”
凌珊这一路是小跑过来的,公交迟迟等不到,她在大冷的天跑到浑身冒汗。商场的暖气也很足,靳斯年身上也很热,让她有种缺氧的涨热感。
“我不要……我就要这样抱着你。”
靳斯年轻轻吸了一下鼻子,贴着凌珊泛红的脖子喃喃道,变本加厉把头埋得更深,说话时温暖的鼻息刺激得凌珊都开始细细发抖。
“啪——”
“哎哟……”
凌珊第一时间想护住靳斯年用来拉琴的手臂,伸手要把他强行掰开,整个人失去平衡侧翻着就往下倒,摔了个够呛,靳斯年也没来得及收回力道,顾不上自己就急急忙忙要去护凌珊的脑袋和屁股,两个人就这样狼狈又滑稽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干嘛呢!哎!干嘛呢!小伙子,别人姑娘认识你吗?!”
店长被这一响动惊得快步走上前来查看,以为靳斯年是哪里来的流氓混混,光天化日之下敢在她的店里占别人小姑娘的便宜。
“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的,怎么做这种事情,快给我松手!”
“对不起,阿姨……我们认识,我是来找他的……”
靳斯年今天穿了外套里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凌珊被闷得脸上发痒,听到店长为她打抱不平,连忙解释道,“我们是认识的……”
“啊……男女朋友?”
店长的一个简单的问句把两个人都给说沉默了,一种微妙的氛围在这个小小的店铺里悄然展开。
靳斯年完全不敢接茬,他比以往更加没有安全感,比以往更加害怕凌珊的离开,不敢在凌珊之前擅自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能忐忑地趴在地上,企图偷听身下凌珊的心跳。
而凌珊则是正在仔细思考如何回应。
靳斯年的呼吸频率有点乱,呼气的时候会微微发抖,被她听得很清楚。他好像依旧处于一种极度混乱与不安的状态之中,好不容易从半死不活艰难恢复成了有力气哼哼唧唧的样子,凌珊觉得她的每一句话都要好好斟酌才行。
朋友?不对,发小?不对,应该说一些让他更加安心的回答,应该说一些让他能加倍感受到感情链接的回答。
“家人。”
凌珊在靳斯年的胸口艰难抬头,被他尖尖的下巴不轻不重戳了一下,抬眼去看满脸狐疑的店长,一脸真诚又确定地说了第二遍,“阿姨,我们是家人。”
她边说边反手抱住靳斯年,一副保护的姿态对店长继续补充道,“他闹脾气,我来接他回家,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啊……倒也没有添麻烦,这塑料凳,不值几个钱。”
店长心系自己没有看完的综艺,确认凌珊没有危险后就转身挥挥手随意说着,“快起来吧,地上凉,把这塑料片片帮忙丢到门口垃圾桶里就行了,不用你们赔。”
凌珊和靳斯年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减至最小,轻手轻脚收拾好被压烂的两个可怜的凳子,灰溜溜出了商场。
“啊,突然一下出来,好冷。”
凌珊被迎面风吹得一抖,马上就被靳斯年再次抱住。
他好像是完全无法容忍离开凌珊超过十秒,只要凌珊在路上突然停下来,他就会像浑身没有骨头的一样往凌珊身上贴,抱住的时候会尽可能把凌珊放在胸前最舒适的地方,让她被柔软的外套捂得暖暖的。
48.你梦到了什么
凌珊在吭哧吭哧往床旁边的地板上整理被褥的时候,靳斯年刚刚洗完澡出来。
前年小区统一收费装上了地暖,此时被凌珊用两层棉花被铺得软乎乎的,地暖温度一起来,甚至比她的床还要舒适。
“幸好我这里还有一套你的睡衣……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珊把靳斯年领回家的时候才意识到她这里没有供他换洗的衣物,正发愁的时候靳斯年突然冷不丁出声,说她的柜子里也许有一套。
“啊,之前你……穿过……”
沉默。
凌珊被暖气熏得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之前”是哪一次。
她确实穿过,而且好像还穿着和靳斯年一起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嗯,嗯,好像是吧,我有点记不清了。”
凌珊顾左右而言他,头也没回,背对着他拍拍地板,让他快点休息。
“脸色真差,我猜你这段时间都没睡过好觉。”
她撑着身子去勾床单的边角,想把褶皱抚平,没坚持几秒手臂就开始微微发抖,最后迅速放弃,有点丢脸地趴在地上,“……就这样随便铺一下吧,已经很舒服了,你试试,保准能睡好。”
其实这样的氛围是很暧昧的。
凌珊仗着暖气只穿了薄薄一层棉布睡裙,睡裙很旧了,可能是穿着很舒服,她一直都没换,偶尔动作之间领口和肩带就会垮下来,然后被凌珊面不改色地整理好,又趴在地铺上冲他招手,表情如常,根本不设防。好像他们俩睡在同一间房这件事情本就不会让人浮想联翩。
她刚刚说,是家人。
靳斯年心里一阵柔软,把“家人”两个字翻来覆去咀嚼,好像又重新获得了一种温暖又稳定的情绪。
他们这两个多月仗着各种无理由头胡闹了很多次,做了很多越界的事情,又因为一次短暂的分别迅速冷却归位,可靳斯年觉得他得到了更多,多到他无以为报的程度。
他依旧喜欢凌珊,依旧想与她接吻,拥抱,甚至做爱,依旧有很多很多下流到说不出口的妄想,可是现在这个本应充满暧昧的瞬间,他竟然觉得默默看着她也已经很幸福很满足。
在凌珊面对店长的质疑保护一样说出“家人”两个字的时候,靳斯年觉得自己好像也还能再忍耐一下,说不定再忍耐一下,生活就会变好了。
又或者说,和凌珊一直一直在一起的话,生活就会变好了。
他现在就像是被刷新情感认知的小孩子,在学会喜欢啊,爱啊,这种汹涌的感情之前,首先得到的,仅仅只是依赖亲密的人的本能而已。
凌珊在他发呆的间隙已经爬回自己的床上,面对着地板的方向侧卧,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脸,“我也要睡了,好困好困。”
“嗯。”
靳斯年犹豫着仰头,小声对凌珊说,“我想牵着你的手睡觉。”
“……你是小孩子吗?”
凌珊嘟嘟囔囔抱怨到,还是顺从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从床沿垂下来,坏心思地在被牵住之前去揉靳斯年的刘海,戳他的额头。
“话先说在前头,我睡觉习惯很差的,睡熟了打到你可别找我算账。”
“嗯。”
靳斯年又看了凌珊一眼,答应了一声就乖乖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靳斯年这段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又喜欢胡思乱想,一直没睡好,今天心情稍微稳定下来,没过一会就睡熟了,发出有一些重的呼吸声。
49.真是接二又连三
“为什么在走神?”
凌珊睁开眼睛时感觉自己嘴唇被吮了一下,身体比脑袋先反应过来,她抬头,看到了满脸难耐的靳斯年,下巴上刚好滴落一滴汗,落在她胸口的位置。
“我们为什么……”
她感觉自己难以消化这样的场景,但身下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还没问出完整的一句话就先高潮了一次。
“……什么为什么?”
靳斯年似乎更不理解凌珊的反问,他亲密地抱上来,汗涔涔地同她黏在一起,腰又开始不知疲倦地动起来,“我们为什么要做爱吗?”
他说得直白,凌珊听了耳朵一热,想撑起上半身推开他,撇过头否认道,“……我没有和你做。”
“那我插进去的是哪里,你要看看吗?”
凌珊突然被靳斯年压住双肩,再次陷在床铺正中央,她有些迷茫,身体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她的下体没有被插入的实感,可能是腿间实在泥泞湿滑,只有发涨发热的感觉,和不停涌出液体的感觉。
靳斯年从趴着变成跪坐,将她双腿举起又牢牢架在肩膀上,开始不知疲倦地插入,一边挺腰一边用力,凌珊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折成两半了。
她被靳斯年的粗喘声激得实在动情,也不知羞耻地叫出声来,这个姿势只要稍微撑起身子就能看到两个人交合部位的糟糕状态,凌珊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就不自觉用力夹住小穴,仰着头小声喊停。
“停……停……”
“不停。”
靳斯年捋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更用力地压下来,甚至发出了“噗嗤噗嗤”的粘稠水声。
“小珊,一边叫停,一边用小逼用力吸我,到底要怎么做呢。”
凌珊感觉自己的手被靳斯年牵住,从挺立着的乳头一路滑到穴口,最后伸出两指,圈住了他裸露在外面的粉色肉柱。
“小珊在用手指当我的贞操圈。”
凌珊简直不敢相信。
虽然曾经靳斯年也说过一些类似要舔她逼喝她水这样的话,可无论多少次听到她都无比震惊,完全不知道靳斯年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无法说出口的调情话,也从未想过这种话会陆陆续续用在自己的身上,以至于她只是听到了都会浑身发抖,发烫,连手指都变得敏感。
从穴口被激烈的抽插动作挤出的乳白色液体,每次用力肏进去时候鸡巴根部卡在手指骨节的触感,青筋被挤压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明显。
凌珊因为这些黏在手指上的液体而感到呼吸急促,忐忑不安,却没有想过主动松开,即使靳斯年已经松开了桎梏住她的手,开始专心肏她的穴道,不停变着角度找她穴壁的敏感点。
“小珊,舒服吗?”
“我……不……”
“是不要停,还是不准射?”
凌珊宁愿靳斯年只是专心干自己的事,放任她躺在床上发呆然后默默高潮,可靳斯年今晚意外的话多,一直在亲她,然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问她被插得舒不舒服,还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刻意延长这场折磨人精神的性爱。
她的腰被压得很酸,小腹很暖很胀,阴蒂被靳斯年耻骨拍击磨蹭逐渐挺立出来,变成殷红的一颗。酥麻的感觉从那一点逐渐蔓延到被拨开的小阴唇上,让她的穴口格外敏感,随着肏进去的节奏不停收缩,跟呼吸一样。
“我想高潮……”
凌珊不好意思地坦白,身体也随之紧绷起来,圈住鸡巴根部的手指也开始用力,想把一直在堵住穴道不停搅的那根推出来。
抽插的快感来得猛走得也快,一直重复反而不容易高潮,可在塞得满满的状态下不停用龟头戳弄穴壁是另一回事,凌珊很快就受不了了,再不停下来真的就要高潮了。
50.博同情装可怜
凌珊在连续好几天都梦到这种让人心累的限制级内容之后,终于想起了那本变成砖头的手帐。
她趁着靳斯年回隔壁取东西的时候偷偷拿出来仔细端详了好久,发现除了之前老老实实写过的几十页之外,标注了这些天日期的页面也悄无声息地解锁了。
那些页面上没有字,却出现了两根奇怪的线条,有点像心电图,但是好像又不是认知中的那样,互相缠绕着,一直处在高点,从最左边一直蔓延到最右。
凌珊耐着性子研究了一会,又翻到了最新一页,才发现这两条线好像是这本手帐自动显现出来的,今天这一页也有,只不过现在还在左下角的小角落,没什么动静,像两只小蚯蚓。
算了,不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想想怎么样才不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难道又是因为月度奖励吗?那这种像诅咒一样的奖励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凌珊又从书衣的小夹层中找到当初写有说明的小纸片,反反复复看,依旧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
“凌珊。”
“黄姨给你做了好多吃的,我给你放在冰箱里。”
靳斯年冷不丁出现在凌珊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板,对转头的凌珊拿出被新鲜饭菜装得满满的保温饭盒,“她还想再多拿点过来,我说你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