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哦……嗯……对,我……我吃不完。”
凌珊现在听到靳斯年的声音就下意识浑身紧绷,完全没办法直视他的正脸,每次对视都会控制不住想到那些离谱的梦,不到五秒就满脸通红败下阵来。
她对这个看到靳斯年就会心跳加速腿间抽搐的现状感觉到绝望,又从绝望中品出一丝荒诞。
就算靳斯年只是很正常在和她说话也是,好几次都差点被他瞧出端倪,幸好凌珊不为所动,嘴巴严得很。
她颈后有些冒汗,看靳斯年转身下楼去放饭盒,长长舒了一口气。
要不让他自己回家睡觉吧,她觉得两个人这段时间的距离又有些过近了,反正新来的保姆黄姨也是个很热心能干的人,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让靳斯年顺手捎上满满一份送过来。
可是……
凌珊看着她书桌前面被靳斯年睡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床铺,又觉得如果真的狠下心说出来,第一个感觉到舍不得的肯定还是她自己。
她本来是一个很能忍耐寂寞的人,可是如果一睁开眼就能看到靳斯年的话,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偶尔凌珊半夜醒来看到靳斯年埋在枕头里睡得乖乖的样子,也会疑惑,现在到底是靳斯年需要这样的距离,还是她自己其实也一直在期待这样一个机会。
以前和她妈妈一起生活的时候,妈妈不需要她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时候,和靳斯年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有靳斯年睁开眼就会第一时间望向她的时候。
她的脑子很乱,在一瞬间闪过很多没什么实际意义的生活碎片,最后第一反应居然是也许她该下楼去找靳斯年说说话,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她有点不想一个人呆着。
凌珊沿着楼梯轻声走下楼,老旧的装修随着脚步发出木板的“嘎吱”声,在空荡荡的客厅格外明显,让凌珊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靳斯年关上冰箱之后就循声抬头往上看,在厨房的暗角对她弯弯眼睛笑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他的耳钉在角落里发出点点银光,凌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胡乱找话题,“你的耳钉是不是该换药消毒了。”
“不知道,店长说让我不要随便取。”
靳斯年可能因为想起那段时间的状态,脸色有些许尴尬,掩饰一样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垂,“有点怕取出来就带不回去了,还有点疼。”
凌珊转身就去客厅茶几下的医药箱里取出酒精和棉签,跪在沙发上示意他坐过来。
“上次我就注意到了,这个手穿的耳钉好细,之后换成其他的肯定又会流血了。”
她扶住靳斯年的肩膀,认真地帮他用棉签蘸着酒精清洗血痂,手上没怎么收着力气,每戳一下都会听到靳斯年的吸气声。
51.现实梦中 pō1 8prō.c ōm
凌珊在被靳斯年死死按住胯骨往下拽时很滑稽地想起了之前出去剪头发的糗事。
“小姐姐,你就把头的重量全部放在我手上就好了。”
那位店员看起来比她年轻,却显得十分专业,在洗头的间隙一直轻声细语,让凌珊放松脖子,把头压在她的手上。
“可是你不会累吗?”
凌珊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继续用力保持脑袋水平,长时间的发力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还自认为体贴地回答,“我觉得我头还挺重的。”
……
现在这样的场景与当时有点微妙的相似,凌珊因为这样的联想一连少了好几分旖旎的心思。
“我不要坐下去……!”
她双手扒着沙发背靠做最后的挣扎,期间还皱着眉愠怒道,“我只是想跨去你前面那个柜子拿张湿巾擦下巴,不是想坐在你脸上。”
靳斯年躺在沙发上,从凌珊腿间上方鼓涨饱满的阴阜间隙观察她的表情,她刚刚被咬破了嘴唇,从耳朵到脸颊再到嘴巴都红得吓人,胸口半漏出来,因为勾着腰在制止他进一步的行为,白嫩柔软的奶子就这样垂下来,变成两包惹人遐想的水滴状。
“可是你……”
凌珊胸膛剧烈起伏,一时间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靳斯年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很长,因为常年练习小提琴指腹还有明显的厚茧,此时用力卡住她的腰,让凌珊有一种在被不可抗力拽入梦中的恐慌感。
他抬起下巴去亲凌珊突出的那点花蒂,亲得啧啧作响,一下接一下,最后理所当然地说,“你刚刚也是这样亲我的。”
“……我只是亲了一下你的嘴,不代表你要反过来亲……那个……”
“哪个?”
“那个。”
“那个是哪个?”
“……下面。”
凌珊双手抵住靳斯年头顶的沙发垫,腿间发力,想夹腿坐起来,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腿间看,却看到穴口在慢慢淌水,从暴露在空气中颤巍巍的花唇褶皱一路往前流,最后汇集在阴蒂附近,黏连成一线,不由分说就往靳斯年的上唇滴,最后被他毫不在意地抿进唇缝,又抬头舔了一下。
她被眼前的景色和靳斯年舌面上微弱的起伏触感刺激得腰间一软,抵抗了拢共也没几分钟,最后还是十分狼狈脱力跌下来,把靳斯年整张脸闷了个严实。
“唔……”请记住网址不迷路wóaijus e.Có m
靳斯年没有想到凌珊会突然压下来,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往凌珊穴口缓慢地呼了几口热气就再次伸出手抓住她的屁股开始用劲,让她加倍压坐在自己脸上,直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不停发出咳呛的鼻音。
凌珊刚刚根本没有自己腿间很湿润的自觉,相反在被靳斯年按住腰往下拖的时候只感觉到紧张与难为情。但此时被他张大嘴巴贴住的时候,那种分泌液体又被缓慢舔干净的感觉再次变得明显。
“别舔了……下面、下面好酸……”
久违的快感从下半身开始蔓延,她夹紧穴口,却不料给了靳斯年得寸进尺的机会,干脆就把舌头入到更里面,嘴上用力吸,舌头在穴里绷紧了搅,发出黏糊糊的声音。
幸好,幸好现实中的靳斯年没有再变本加厉说那种她想象不出的调情话,不然她有可能会马上高潮出来。
凌珊上半身失去了直立的力气,摇摇欲坠,靳斯年一直在间隙之中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没力气就要往前倒,连忙分出一只手去扶住她,另一边干脆用手臂圈住她的腰,用胳膊的力气继续让她老老实实压在脸上,不准她站起来。
靳斯年是有自虐倾向吗,要是就这样被她坐缺氧昏倒了怎么办。
凌珊被舔得晕头转向,因为不停用力呼吸连嘴唇都变得有些干燥,那种酥麻的感觉从阴蒂开始逐渐往上窜,连乳头都在这种快感下自动肿起来,微微向上翘,随着呼吸起伏着。
52.毫无羞耻心
“别这样用力吸……”
靳斯年有点飘飘然,开始张大嘴嘬她整个穴,舌头也不停在穴口绕圈圈。
“嗯……嗯……小珊……”
靳斯年口齿不清地叫她名字。
凌珊被舔得全身都在剧烈地抖,上半身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往柜角上撞,靳斯年眼疾手快,两只手向前把住了她摇晃的奶子,用一种更加稳固的姿势卡住了她的胸下肋骨。
“谢谢……”
她这声如嘤咛一样的谢谢来得很突兀。
本来两人在做的事极为亲密,可特地为了一件随手的事穿插一句正经道谢又像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的。
就好像凌珊随时都能从这样混乱的行为与关系中抽离出来一样,让靳斯年隐隐有些不安。
靳斯年宁愿凌珊生气,苛责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护住她,也不期望听到本来沉浸在欲望中的凌珊突然极有分寸地向他道谢。
他想拉着凌珊一起丧失理智,想凌珊和他一起毫无羞耻心地沉迷于最低级的欲望,这样他隐藏在这其中的心思才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
凌珊仅仅只是无法放弃对这种陌生快感的求知欲,而他是想在这样的亲密行为中积累更多更多凌珊短暂的爱。
或许是什么虚妄的幻想,靳斯年觉得只要他得到的足够多,总有一天凌珊也能发现。
他脸上一片混乱,舔到后面凌珊越来越敏感,只是朝着小穴的方向呼吸就会刺激得她缩紧小肚子往上卷,到最后连眼睫毛都被她濡湿,一缕一缕黏在一起,挂着小粒的水珠子。
还不够,还不够。
靳斯年往上抬了抬下巴,从他这个角度仰视看凌珊,能看到凌珊身体奇妙的曲线弧度。从微微鼓起的小腹开始,然后是挺括的胸部,胸前两点被揉到有些肿起,也微妙地往上翘着,最后曲线消失在高仰的下巴一点。黑亮的头发顺着仰头的姿势垂下来,像是充满生命力绽放的小花,而他何其有幸成为滋养其中的一小片土壤。
他抿着凌珊跟蝴蝶一样张开的柔嫩花唇往外拉,又软又黏,仅仅贴上去里面就会泄出好多水。
“哈……我不行了,靳斯年……”
这样的求饶信号反而让靳斯年动作更加大胆,用手肘反手撑住沙发,抬起上半身再次用舌尖在红肿的花蒂四周快速打圈,弄得凌珊小幅度躲避,整个人都被刺激到蜷起来,嘴里发出诱人的叫喘。
凌珊跟哭出来一样连声求饶,抬起膝盖想要再次尝试从他脸上下来时差点失去平衡滚到地板上,被靳斯年搂住,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口。
她在这种诡异的姿势下突然就夹着腿高潮了。
凌珊在感受到高潮的一瞬间就伸手下去想要捂住小穴,可潮吹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一直在收缩的入口处涌出来,被她的手掌接住,然后顺着指缝和指尖全部流到腿根和靳斯年的胸口上,挡也挡不住,最后哪里都被喷得湿漉漉,黏糊糊的,多到看起来像被口交到失禁一样狼狈,表情也懵懵的。
“对不起……我又……”
她因为自己再一次射出大量液体而感到难堪,坐在靳斯年锁骨附近不安地低头道歉,却发现靳斯年的脸早就变得比她刚刚弄脏的胸口还要糟糕。
“没关系,我不在意。”
靳斯年还没射,他盯着面露愧疚神色的凌珊继续用力握着红肿的龟头上下摩擦,躺在沙发里喘着气享受这绵长的快感,断断续续说,“我喜欢你……把我弄成这种样子。”
不对,是你自己想要变得乱糟糟的吧,不是我非要坐在你脸上的,不能这样冤枉我。
凌珊脑子倒是难得在这种事情上转得快了点,却有点不好意思再反驳,继续夹紧腿往前爬,终于拿到了柜子上的湿巾,在准备擦拭自己腿间的液体时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又抬眼瞄了一下靳斯年的脸。
她身后是靳斯年自慰发出的滑腻水声,这种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氛围的声音从凌珊的耳后开始,顺着脊椎往下,凌珊感觉后背痒痒的,不由得挺直了背,腰上用劲,“你……你还没射啊……”
靳斯年没有回答她,依旧半阖着眼,控制着喘气声,让它不要在安静的客厅显得恼人。
53.做过头了
凌珊真的很疑惑,对性过分热衷与好奇的到底是自己还是靳斯年,这不是由她开启的意外吗,怎么每次都会这样被靳斯年反客为主了。
“嗯……嗯……好烫……”
凌珊皱着眉极力忍耐着,从大腿到脚趾全在发力,正在用尽浑身力气阻止下一次高潮的到来。
她每次坚持的时间都不算很长,如果靳斯年用上嘴巴,再卖力一点,她甚至都坚持不过十分钟,大概。
“你……”
凌珊被磨得浑身滚烫,嘴里憋了好多训斥的话,比如她很想问靳斯年是淫魔转世吗,不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藏性瘾吧,如果这么想用鸡巴磨逼干脆一开始就不要拽着她给她舔下面好了。
刚刚还可怜巴巴的,此时却藏不住被直白欲望浸润的攻击性,抓着凌珊的腰不停撞,两个重迭紧密的肉体大幅度上下蹭动着,连带着沙发和下面的地毯都开始小幅度移位,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下次不然先帮他用手射出来算了,每次都等到她没力气了那边才刚刚开始,这不是很过分吗,太累了吧。
不对……为什么这么自然就开始想下次的事了。
凌珊趴在靳斯年结实的身体上,被摇晃得有些晕晕乎乎,两条腿放不住,在一次突然的撞击之下无力分开,变成自然弯曲的趴跪姿势。
她感觉自己的阴唇都要被摩擦起火了,幸好下面还在循着生理反应不停流水,不然真的可能会被磨破皮吧。
本来刚刚就去了一次,还是潮吹那样猛烈的高潮,凌珊的脑子早已转不过几个弯,现在又被这样高频率的模拟性交行为企图强制带入下一次高潮,她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错觉。
——也许其实自己正在沙发上累得呼呼大睡,靳斯年还和刚刚和好那几天一样,她说什么就照做什么,没有一丁点攻击性,看起来又乖又没有安全感,而现在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再一个令她困扰又无法摆脱的春梦而已。
“小珊……”
靳斯年把凌珊用力抱住,那两团被压得泛红的奶子在两人之间挤出好看的扁圆形状,随着动作不停互相磨着奶头,微弱的快感在动作中逐渐累积,让他腰眼猛然一酸,有种马上就要激射出来的冲动。
凌珊下意识握紧拳头,明明已经被肏得没有什么余力了,却还在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抵抗着即将到来的高潮。手指脚趾全部蜷起来,腿间两瓣肥唇也含得格外紧,靳斯年每每往上肏阴蒂都感觉在被两侧的柔软皮肤包裹,即使他根本就没有插进去。
凌珊的腿间像是已经变成了另一种舒适的甬道,毫无保留地接纳着那根粗壮水亮的粉鸡巴。
“小珊……为什么都还没有肏进去,就能裹得这么紧……嗯?”
他仰起头去亲凌珊颤抖的眼皮,马眼微张,休息片刻又开始疯狂往上挺腰,边动边射出大量前精,最后停在已经肿得又红又圆的阴蒂上,用半透明的粘稠前精把那一颗蹂躏过度的阴蒂完完全全包裹起来,多余的顺着包皮往下流,蓄在两人小腹处,随着上下过于激烈的摩擦变成打着泡沫的白浆。
“啊……啊啊……别……”
“小珊,小珊……”
凌珊把头埋在靳斯年颈窝附近,发出示弱一样的闷哼,在他缓下劲时才赶紧接连小口抽气。因为害怕下一次高潮而一直紧绷着身体,大腿把他的腰夹得死死的,指甲还因为用力过度有点泛白。
“靳斯年……”
她有点崩溃地喊靳斯年的名字,小腹开始无规律抽搐,上半身受不了似的拱起来,从靳斯年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明显的肩胛骨形状,像马上就要变成蝴蝶飞走了一样。
靳斯年看着凌珊下意识远离自己的动作,无来由涌上一阵恐慌,连忙伸出手牢牢捂住她的肩背,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让她逃避这一波折磨人的快感。
“我真的不行了,放过我吧,我……我再也不和你做了……”
“不行……不准……小珊和我做,好不好……”
靳斯年边肏边亲她耳朵尖,被凌珊反过来泄恨一样用头槌撞了好几下,撞得他颧骨和鼻梁直发酸,心里倒是甜蜜得很,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不知道又被抱着肏了多久,穴口开始控制不住地用力,一种令人发紧的痒意从那里开始逐渐汇聚到阴蒂,凌珊因为即将高潮的身体开始不停哆嗦。
“呜……”
54.我也会喜欢上其他人的
“我当然要去,都已经答应别人了。”
靳斯年的小心思在张嘴还没出声的瞬间就被凌珊驳回。
她裹着被子缩在墙角,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你现在暂时离我远点。”
楼下的洗衣机适时发出清洗完毕的提示音,非常恰当地填补了凌珊与靳斯年之间沉默的空白。
“……对不起,我下次会好好控制的。”
“你还说下次?”
靳斯年刚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擦干就跑了出来,像虔诚礼拜的信徒一样跪坐在凌珊的床边,从语气到示弱的姿态都十分真诚。
他急匆匆的,头发还在滴水,滴滴答答把地毯泅出好几个圆形痕迹,抬头望向凌珊的时候故意用略显笨拙的动作擦试脸上的水痕,一来二去整个人反而更加湿润无害了。
“不管怎么说,顾行之也是我朋友,而且运动会的时候还帮了我的忙,既然他都说了是很重要的比赛,我得去给他加油一下的。”
而且如果比赛赢了或许是一个拒绝他告白的好时机,凌珊在梁书月的恋爱专题杂志里曾经瞟到过,这叫情绪对冲。
不过也勉强算合理,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因为被拒绝有太多失落的情绪,不会太花精力去想这件事。
凌珊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开始对下周末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他如果赢了球又趁机给你告白怎么办,那种公开场合,你会顺着气氛答应吗?”
“你怎么知道他……”
这下子轮到凌珊愣住了。她以为顾行之告白这件事压根没有几个人知道,更别说是之前去了外地还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多余精力顾及其它事的靳斯年。
他语气平淡,没有以往那样受到刺激之后表露出的毫无安全感的样子,只是在提起这件事的瞬间表情没有绷住,极其不爽地撇了撇嘴。
凌珊突然就有点不服气,她细细咀嚼了靳斯年的话外之意——这句话问得极其狡猾,仿佛凌珊一定不会接受来自其他人的告白,而他已经在假定凌珊拒绝告白的前提下,开始考虑一些可能出现的棘手情况。
什么嘛,你是我的情感经纪人吗?
凌珊此时浑身酸痛,背靠着之前靳斯年送给她的赠品靠垫才勉强舒适一点,她被靳斯年用温热的毛巾从头擦到脚,早就没有了那些恼人的体液,皮肤也因此逐渐感受到一种火辣辣的热。嘴唇、胸口、还有无法直接说出口的那些地方全部都被靳斯年吸肿了,在没有人看出来的情况下像神经痛一样鼓动着,然后他还在自顾自给她的情感写剧本,这合理吗,她突然就有些不服气。
“那我也有可能喜欢上他啊。”
凌珊别过头不去看靳斯年,对着墙上自己的阴影小声自言自语,就是要和靳斯年对着说反话。
不过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其实她就有点后悔了,虽然顾行之并不在场,可是这种将第叁人扯进两人任性的口角之中显然不是凌珊一贯的作风,有点不尊重人。
毕竟顾行之也没做错什么,她有点太差劲了。
而且说出这句话,她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吗,让靳斯年生气?让靳斯年吃醋?又或者是让靳斯年不安?
如果靳斯年真的对这句话有所反应,又意味着什么呢,难道他们的关系会发生变化吗?
发生变化……
凌珊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人生第一次开始琢磨起和靳斯年之间的关系,又因为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只能面对自己房间的白墙垂眼,缓慢且小心地呼吸,两只手装作很冷的样子放回棉被里,在等待靳斯年的回应时热得手心脚心都在不停出汗。
如果靳斯年很生气,或者很吃醋的话,她应该怎么做,应该做出一些比较没有负担的承诺吗,比如说,“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我是开玩笑的。”这样类似的话?
那如果靳斯年继续追问呢?
那也许凌珊会说,其实她喜欢的是……
55.发生了什么
凌珊一觉睡到闹钟响起都还迷迷糊糊的。
自从被那些春梦困扰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如此舒适的觉了,这一觉真是来得太及时,给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个大半,正巧睡醒的时候窗外阳光正盛,照得她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上周五主任把她一个人叫到走廊,非常郑重地和她说周末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一定不要忘记来学校,还要带上学生证和以往的成绩单。
凌珊没有想太多,换了衣服拿好东西就往外走。
阳光这么好,外面想来也不会太冷。凌珊犹豫着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很喜欢却一直找不到合适气温穿的毛绒外套,出门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后悔,只能无助地缩成一团,试图通过环抱住自己的姿势取暖。
“凌珊来啦,来坐这里。”
主任办公室的学生不是很多,似乎都是每次考试榜上有名的优等生。凌珊敲门进去的时候她刚笑着送走上一个,见她冻得小脸通红,还连忙从抽屉拿出一堆暖宝宝,不由分说全部塞进凌珊怀里,又用小块方巾裹住其中一个,要她赶紧捂捂脸。
“谢谢主任。”
她被冻得口齿不清,捂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哆嗦着向主任道谢。
“这有什么,可别把我们状元苗子冻坏了。”
主任向来对凌珊又耐心又偏爱,这位每次联考都会断层第一的学霸真是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对了,凌珊,我们今年有个重要的数学竞赛正准备开始选人。你看刚刚出去的,都是我和专门负责竞赛的老师选出来,一个个找来谈话的。”
“他们之后先在学校里面筛一次,再由我们奥赛老师带队,去国外。”
主任抿了抿嘴,从右手边带锁的抽屉里抽出一张A4纸,凌珊没有看清上面的内容,只觉得这张纸又白又光亮,一看就是质量特别好的,不像她们现在的试卷,为了贯彻节约全部都是淡淡的草黄色。
“这是报名表,你可以直接回去考虑,不用和他们一起竞争名额。”
“啊,主任,你的意思是……我要直接出国参赛吗。”
“对,你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加课加练,但是最后不用考试,只当热个笔。”
主任说着说着有点犹豫,又抽出一册竞赛邀请函,边按照册子介绍竞赛具体细节边继续说,“我们有一个推荐名额,我们决定直推你。”
“可是主任,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为难。”
凌珊体贴地接话,“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考试,你们选分数最高的人直推就好了,我没什么的,而且本来就应该这样做,这样才公平。”
“那你属于是想多了。”主任怕凌珊误会他们走后门,连忙端坐起上半身严肃说,“我们老师做了那么多年的奥赛,谁希望大还是能看个七八分的。”
“这次竞赛不仅仅是刷题就够的,题目很多维,我们都认为你是最适合被推荐上去的人选,只是……”
凌珊皱起眉,疑惑地望过去,等到了主任的下一句解释。
“只是这个比赛的费用有一点高,我们学校只能负责一部分,均摊到每个学生身上,大概要……”
她可能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用手指比了个数,可能是怕凌珊拒绝,又立马补上,“但是奖金也很丰厚,而且如果真的拿了奖,自主招生和保送也会有很大优势,虽然我们都很希望你能参加高考给我们学校拿个省状元,但真的能保送的话,对你肯定也是个轻松的选择。”
“……不过老师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不好多问,实在不行,我跟学校商量一下,把这笔钱垫出来……”
“没事,主任,我应该有钱的。”
凌珊好像没有犹豫是否要参加,也完全没有因为报名费困扰,语气很平静,点头回道,“我先回去确认一下,周一再来拿这个报名表吧。”
“好,好,那你确定好,其他的老师给你想办法。”
她在主任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缓步离开学校,又在大门口若有所思站了一分钟,决定去一趟母亲的诊所。
56.她无法欺骗自己
在刘阿姨断断续续说起她的婚变细节时,凌珊不太明显地走神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参加过她的婚礼,作为跟在新娘屁股后面提裙摆撒花瓣的小花童,和靳斯年一起。
她本来就好看,被用心打扮更显得粉雕玉琢,跟个精致的小玩偶似的,穿着花瓣一样绽开的小裙子,上面缀满了蕾丝和仿真花瓣,脸颊上粘着两颗亮闪闪的珍珠装饰,还有好看的花环和头纱,漂亮得被团团围在新娘房里拍照片。
凌珊被妈妈牵着去前厅的时候看到了同样被打扮精致的靳斯年,两个小孩子面对满场的陌生人,自发地靠近彼此,交换了几轮不安的眼神。
他们沉默地跟在各自的妈妈身后,凌珊把她手上的捧花给靳斯年拿着,示意他闻一下,耳边时不时传来大人们的聊天。
“这个婚礼办得好用心。”
凌珊还不是能够懂得这些的年纪,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能看出这个婚礼大堂布置极其奢华,连大厅靠近边边角角的柱子上都缠满了新娘喜欢的花,甚至每一位来宾都能拿到一枚小小的金币作为纪念品。
真花、真钻、真金白银,衬出一对真心、真情的新人。
她懵懵懂懂去望靳斯年,靳斯年也是一脸搞不清现状,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反复记忆背诵他作为花童需要负责的流程,有些紧张的样子。
“那当然,他们现在叁十岁整,光认识就二十多年,这是多大的缘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婚礼当然要好好做。”
靳斯年的妈妈说到这里突然转头看凌珊,露出一副疼爱的表情,不敢捏花她脸上的妆,像逗一只可爱的猫咪或者狗狗一样对着凌珊说,“我们小珊和斯年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对不对呀?”
凌珊那个时候也没觉得“青梅竹马”或者“两小无猜”这种词有多大的重量,她只是略微想了想,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嗯。”
她说完之后转头又看了一下靳斯年,发现靳斯年其实一直在看着自己,等着把捧花还给她。
“刘阿姨,你别哭,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你好好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凌珊不太擅长记得过去的事情,很多都已经被遗忘了,除了会偶尔强迫自己回忆妈妈的声音和表情之外,她认为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如果她今天没有过来诊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忆起她曾经参加过那么一个华丽的婚礼,而当刘阿姨在她面前哭得双眼红肿,风度尽失之时,她又莫名清晰地回忆起了新郎在主舞台等待新娘的场景。
她和靳斯年僵硬地跟在新娘的身后,头顶和玻璃花道下面的高亮度装饰灯让她感觉非常热,非常刺眼,他们机械地撒着花瓣,帮新娘整理裙摆,然后在新郎新娘拥抱的时候按照流程站在一边继续撒花瓣,撒完了就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凌珊看到正前方的录影团队,依旧没有忍住,晃动了一下身体,借着身体的角度去看新娘子的表情。
很满足,很幸福,流着眼泪的样子也因为强烈的灯光,被照得比她脸上的珍珠装饰还要亮。
“新郎新娘的合照实在太多,各位来宾可以边吃边欣赏。”
从小孩子的合照开始,到初中,高中,大学,异地研究生,异国读博,直到凌珊他们吃完席都还没放完。
宾客开始陆陆续续离席的时候凌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新郎和新娘正在背对着大门靠在一起,还在看没播完的幻灯片,就好像即使大家已经吃饱喝足,拿完纪念品,这场婚礼即将结束,他们的回忆才刚刚开始。
她和靳斯年好像没有一起拍过合照,除了那张婴儿照,并且那张在家长们的手里,如果真的要说,他们一张照片都没有。
那以后怎么展示呢?
不过为什么要展示呢……
凌珊又走神了,想到一半像是遇到一道永远解不开的习题一样,很莫名为什么会想到靳斯年,也很莫名为什么要突然斤斤计较起两人的合照。
“我……我实在没办法,看到有那种婚姻占卜,发现说的全都中了,说这几年他会被迷惑,需要驱一下……”
“一次就是两万,加八字就是五万,我手里的钱很快就用完了,可是还是觉得不够放心,所以……”
刘阿姨还在哭,她已经哭得眼睛肿起来,眼袋浮肿泛红,泪痕顺着法令纹的方向流下,“谁知道我把最后一笔钱转过去的时候就被拉黑了,小珊,我真的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你说你多糊涂,那是小珊的钱,凌老师托付给你,是信得过你,你怎么能这样!”
57.凌珊,你太过分了
凌珊揣着那本存折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转暗,她走得很慢,和路上的流浪猫玩了一会,给它们在附近的商店里随手买了点热乎的东西小块小块喂着吃,看它们对着自己发出毫无防备的呼噜声,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当时诊所办公室里一片混乱,另一位医生急着把存折塞回给凌珊,边把她推出去边让她放心。
“我们用自己的存款凑了一下先替她还上,现在存折里的钱你自己收起来放好。”
“总不能让小孩子莫名其妙吃了亏。”
她猛地摇了摇头,不想再回想下午的事情。
凌珊就这样沉默地蹲在路边十几分钟,小腿有点发麻,其中一只走路还晃晃悠悠的白色小奶猫十分有眼力见地凑上来蹭她的裤脚,对着她喵喵叫。
“你也不想回家吗?”
她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同伴,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刚想张嘴就被旁边一阵混乱的交谈声打断。
凌珊懵懵地抬头,发现是穿着动物保护组织外套的志愿者大学生,她们拿着凌珊只在救助视频里见过的网和像陷阱一样的笼子,熟练地将这群本来就很亲人的猫猫狗狗捉进笼子,又迅速从反方向离她而去,嘴里不停念叨着“领养”相关的内容。
好吧,这样也好,也就只有被抓住的瞬间会很害怕,但是如果被人安排好了领养家庭,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吃喝了。
她拍拍身上的灰,还是认命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磨磨蹭蹭,这里逛逛那里瞧瞧,都是为了不那么早回家,回去了大概率又会和靳斯年呆在一起——不是他过来敲门就会是自己忍不住去找他。
凌珊隐约觉得今天就应该做出一些决断来,这对两个人都是更加好更加公平的事情。
在回家的这一小段路上,凌珊又细细反思了两人关系脱轨的起点,一直到今天早上那场荒唐的亲昵。
身体因为这些过量的回忆下意识涌起酥麻的快感,凌珊不太明显地边走边小幅度夹紧穴口,脚心还因为刚刚蹲久了开始发痒,整个人都难受得不行,却还要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她站在靳斯年家楼下,闻到了从侧面厨房飘出来的好闻饭菜香,隐隐听到楼上传来流畅悦耳的琴声,不忍心打破这样一个难得平静又温馨的夜晚。
其实她不应该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钱也没损失分毫,说得更无情一点,她只是凑巧看到一桩家庭伦理事件而已,和她又没有关系,和靳斯年更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
也许她真的太害怕失去靳斯年,在看到刘阿姨那样失神的崩溃表情时候,就是无法自控地想到了两人目前的关系。
太越界了意味着不稳定。
如果自己的情绪不能百分百由自己掌握,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受到伤害。
她又往靳斯年家大门口走了一小段,几乎是要敲门拜访的距离,不出意外听到门那边靳斯年下楼与保姆的交谈,他声音听起来还算轻松,模模糊糊说了自己还要再练一会儿琴。
“阿姨,帮忙给小珊再留一份饭,我等会儿再晚一点去看看她下午带去的吃了没。”
凌珊鼻子又是一酸,她因为自己下意识的软弱反应而难堪,但此时靳斯年的声音就像温度正合适的热水一样,让她整个人像泡澡一样晕晕乎乎的。
凌珊十分迫切地想回到舒适圈,可是没曾想过自己已经将靳斯年自私地划入自己的舒适圈之内,并且还在变本加厉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不停折磨他。
她正因为靳斯年过于靠近的距离止不住惶恐,却在焦虑了一整个下午之后,仅仅因为隔着一道门听到靳斯年的声音而安心,这太矛盾。
说到底,其实都是自己的问题,之前两个人相处起来都没有这样的烦恼,是自己没有把握好,用所谓的好奇借口打破了两人关系间微妙的平衡。
她很珍惜靳斯年,所以才要让这一切都回归正轨。
凌珊没有再耽误,她此时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吹满气的劣质气球,一个不留神就会泄气,必须要赶快跨出这决断的第一步。
今晚,今晚就要结束掉这件一直让她心绪不宁的事情。
“哎呀,小珊来了,斯年在楼上练琴,你先来吃点我早上排队去买的小蛋糕,我上楼叫他。”
58.破罐子破摔
自从两人那晚对峙结束之后,凌珊不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发愁了。
靳斯年好像进入了迟来的青春期和叛逆期。
倒不是说他会故意在人前去做一些让凌珊很困扰的事情,只是比起凌珊预想的状况来说,用“破罐子破摔”来形容更加贴切。
“嗯……你是说你有一个朋友,她和她的……”
“她的猫……!是她养了猫,不是人……”
凌珊尴尬地找补,及时阻止梁书月的过度发散,神色慌张,“你小一点声音。”
“咳咳,所以你这个朋友,和她家猫,闹矛盾了,这猫故意捣蛋,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吧?”
“嗯……差不多?”
她莫名觉得额头痒痒的,边挠边心虚回应,“按那个程度确实是故意捣蛋了。”
“具体一点,是怎么个捣蛋法呢?”
梁书月看破不说破,没有拆穿正在非常笨拙撒谎的同桌,顺着她的思路循循善诱,“他是不是想引起你注意啊?”
“我?不是我,是……我朋友。”
凌珊一边认真维持着“一个朋友”的人设,一边努力回想,“比如……”
比如……
“算了,她自己应该能处理好的,不管了。”
凌珊想得满头大汗,最后支支吾吾放弃了求助,在自习铃响起的时候背着书包就直奔楼下。
“凌珊跑那么快干嘛,晚上有事呀?”
“她……”梁书月意味深长地回答,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接猫去了吧。”
-
“靳斯年,我……我说了不能再这样了。”
凌珊被靳斯年抱着在门口亲来亲去的间隙终于忍无可忍,捂着嘴教训他。
她说话很着急,连气都没顺好,皱着眉摆出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我刚刚、刚刚只是在帮你戴耳钉。”
天气预报说最近可能会下雪,空气也是越来越湿冷,回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被吹得够呛,说话之间不停呼出白雾一样的水汽,让凌珊有点看不清靳斯年的表情,只能威慑性往前迈了一小步,给足了自己气势。
她稍稍瞪大眼睛要去看靳斯年,靳斯年果然又是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甚至还要拨开凌珊的手继续亲下来,嘴里撒娇一样嘟囔着,“好喜欢你。”
“……”
凌珊再一次如遭雷击定在原地——即使这只是一种报复式的告白行为,可每每从靳斯年嘴里听到都会让她浑身刺挠,从脚心痒到头顶,没有办法很好回击。
“……反正你就只是想让我不舒服,我不舒服了你就爽死了,就是想报复我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不是?”
她再次装作任性不满的样子反驳靳斯年,对自己在冲动之下戳破靳斯年心思的行为感到隐隐后悔。
她想过那晚的一些话可能会伤害到靳斯年,却没想过靳斯年竟然就这样顺着她的话开始顺杆往上爬,反倒没了任何顾忌,“喜欢你”“爱你”这样的话逮着空随口就来,跟每天日常打卡一样。
59.小猫撒娇
[请选择是否更换观察对象。]
-
凌珊等了很久没等到靳斯年对那条养老小区热搜的回复,于是不死心点进他的朋友圈看,发现他几分钟前更新了一张非常莫名的照片。
他把凌珊好心给他取暖的围巾像打绷带一样往他床头的安睡玩偶上绕了整整叁圈,最后在头顶打了个无比丑陋的结,吊在他用来挂一些小装饰的墙上,并配了叁个字。
[荡秋千]
这玩偶还是靳斯年之前有段时间深受失眠困扰,从凌珊房间里半求半要拿走的,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熊。这种助眠功用的玩偶,通常都会特地做得又软又蓬松,没有任何支撑设计,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此时被这样无情地吊起来,整只熊跟断了气一样垂着头,看着可怜得要死。
凌珊把那张图点开,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仿佛被吊在墙上的是自己一样开始生闷气,点开评论就打字说:[你不要,就还我,直接从阳台丢过来,不想见到你。]
靳斯年也没有回复。
凌珊愤愤地退出朋友圈,发现顾行之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言语之间似乎想要确认明天凌珊是否真的会来赴约。
[明天比赛好紧张!]
[图片]
[图片]
[图片]
[你看,训练到一半跑进篮球场的小黑猫,网上说看到黑猫要走运了,我们明天肯定要赢了。]
[图片]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对不起,可是我还是有点紧张。]
[你明天如果抽出空来的话,我真的会超常发挥的!]
[小猫撒娇.gif]
顾行之拍照的位置看上去不像学校里的篮球场,很大概率是队员们一起去租了外面的篮球场自发额外加训,凌珊在照片的角落看到两叁个趴在地上满脸通红苦不堪言的队员,连总是对她笑眯眯的顾行之也略显疲惫,扯起一边嘴角装作轻松的样子指着趴在地上的小黑猫。
凌珊一张张照片滑下来都有些不忍了,连忙打字:
[看起来训练好辛苦,我明天肯定会来给你们加油的。]
[还会帮你们拉横幅。]
[小猫撒娇.gif]
她的聊天软件里没有收藏聊天用表情包,基本是别人给她发什么她就会再转发回去反复用,直到今天为止只有梁书月很早以前发给她的颜文字,还有刚刚她觉得很可爱于是存下来的猫咪表情包。
凌珊发完之后想到了什么,再次点开和靳斯年的聊天框,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点开表情包发了过去。
再发一个表情包应该够了吧。
[小猫撒娇.gif]
这次靳斯年倒是很快就回复了,丢了一张照片,没说话。
这张图片很大,凌珊手机一开始没有完全加载出来,只能看到马赛克之中白花花一片,眯起眼睛能隐约分辨出他脑袋在哪里。
他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发自拍?
60.紧张也没有关系
[如果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话,为什么要那样牵其他人的手呢。]
-
“学妹,别忘了我们的口号,千万别卡壳儿了,等我们旁边那个大嗓门开始喊‘一中一中’,你就跟着我们一起……”
“我记住了,后面是‘气势如虹’。”
凌珊觉得这个口号喊起来稍微有些难为情,总觉得太正经太老派,但是看大家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也认真捋起袖子回应着,“那我们每进一个球就要喊一次吗?”
“这个嘛,分情况吧!”
旁边的学姐兴奋地说,“你像比赛中一些简单的得分,我们就‘哦——’这样哄一下,如果非常焦灼的时候抢了对面的球,还有那种特别帅的投篮,总之让对面吃瘪的,我们就喊口号,知道吗?”
“哦,好,我知道了。”
凌珊暗暗记下,又忍不住继续发问,“你好厉害,看得懂比赛。”
“我?我对篮球一点兴趣都没。”
“嗯?”
“我就是单纯看对面学校提前贷款夺冠不爽,所以加油这种事当然也是怎么让对面难受怎么来!”
“得了吧,你教点儿好的,别把顾队女朋友带坏咯。”
“不不不……其实我不是……”
凌珊突然变成两人调侃的重点,尴尬地连连否认。
“不是?嘶……那我预言一下……嗯——也许快是了呢?”
她们眼神暧昧,帮凌珊整理了一下顾行之那件大得过分的外套,又瞟了眼凌珊慌张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戳一下她柔软的脸颊,“哎呀真可爱,是我我也喜欢你。”
凌珊被逗得手足无措,只能转过身子,正对着球场,装作非常期待开赛的样子整理自己手上的东西,把单独写给顾行之的应援纸前后换来换去,最后用另一张“一中加油”挡住,一个多余的字也不再往外蹦,生怕多说多错。那件套在身上的宽大外套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变得格外有存在感,凌珊敏感地闻到顾行之上场前说“刚洗过”的洗衣液的清香,让她后背开始微微发热,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有些躁动。
幸好靳斯年没来。
她下意识想着,但下一刻又在心里快速驳回了这一观点。
……这种能让人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竞技活动,如果靳斯年能和她一起看的话,感觉也挺不错的,是很新奇的体验。
说起来靳斯年有没有什么比赛呢,例如小提琴比赛之类的,如果有,她也想去凑个热闹。
还没等她想完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周围人猝不及防的第一波欢呼就像海浪一样把她越托越高,凌珊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失重感,她眯着眼往远处那块记分牌看,开始控制不住幻想出现各种不同的结果的场景。
这场比赛似乎是整个赛程中最受瞩目的对战之一,开始前居然还有两队队员绕场互动环节。顾行之表情严肃,拧着眉站在整个队列的最前面,仔细地调整护腕位置,时不时回头和队友低声交代什么,等主持人开始热场后,便舔了一下嘴唇,松了松肩膀,小幅度招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凌珊在他们向这边走来的时候短暂地摒住了呼吸,顾行之一直没有和旁边激动的观众互动,边走边看场中,手上不停反复攥拳,再松开,每走出几步还会快速地在地板上小幅度蹭鞋底,本应十分刺耳的声音在下一瞬就被观众的欢呼淹没。
只要气氛足够热烈就好,紧张好像是当下最不值一提的情绪。
顾行之四肢修长,穿了一件无袖的轻便球服,走路时腿上肌肉发力,鼓出好看纤长的形状,让凌珊想到了曾经翻阅过的标准人体肌肉分布图。
“你看,就顾行之贴了好多肌肉贴,从肩膀到腿全都是,吓人哟。”
“那没办法,队长嘛,训练多,压力大,那肌肉拉伤肯定也家常便饭,得多保护一下的。”
凌珊有点担心地看着他们继续走近,顾行之身后的队员们倒是没心没肺一样和观众互动,又是碰拳又是挥手,显得他们队长更加不近人情。
61.正确的选择
[否。]
-
顾行之露出了一个无措的表情,虽然不太明显。
他朝认真给自己加油的凌珊小幅度点点头表示感谢,用发带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捋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转身便带着队伍往休息区走去,和教练临时说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在场中一字排开,与对手碰拳鞠躬,比赛即将开始。
凌珊和旁边的学姐一样,完全没接触过篮球,只看得懂谁投篮,谁被对面重点防守,谁的比分领先,甚至直到对面教练示意换人才数清楚原来篮球是个五对五的比赛。
她因为自己的迟钝有些汗颜,在一次加油之后短暂地走神了一小会儿。
不过刚刚队员们绕场时凌珊总感觉有人从后面盯着她,是那种没什么恶意但又异常执着的视线,让她的后脑勺隐隐发痒。
她趁着场上节奏缓下来的间隙快速回头往后看去,并没发现任何异常,大家都在关注场上形势,偶尔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没人有那个闲心关注自己。
可能是错觉吧?毕竟现场气氛太热烈了。
“一中一中!”
凌珊被突然加油声吓了个激灵,连忙回头和大家一起举横幅,接上后半句。
原来是顾行之投篮得分了。
对面学校的队伍自从换人之后对着顾行之严防死守,动作之间还有一些粗暴的推搡,他好像被防得非常恼火,一直皱着眉,在往她们这个方向跑动的时候凌珊还能听见他烦躁的啧舌声。
顾行之被两个比他更加高大的对手防住,只能尝试降低身体重心,通过快速变换运球方向尝试突破这个防守阵型。
他手掌抓球很稳,运球的动作看起来尤其流畅,急停与转向也很敏捷,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轻易突破。
跑动到篮板附近的队友抬手比了个姿势,凌珊听到有人讨论,说这个样子是在示意顾行之把球传出来。
她的心也莫名随着场内各种杂乱的声音逐渐悬起来,觉得场上那种程度的身体碰撞看起来和打架互殴无异,而顾行之看上去是其中最惨的那个,被撞到的地方很快就开始发红,肌肉紧绷到青筋微微鼓起,肌肉贴都变得有些松动,被他在跑动时迅速整理好。
“他们这样撞人不算犯规吗?”
凌珊有点紧张地问旁边的学姐。
“我也不知道,不过裁判好像是专门为了这次联赛调过来的,他如果没有吹哨大概就是正常触碰吧。”
“哦,感觉篮球比我想象中激烈得多。”
“那他们选择进队打比赛肯定是习惯了这样的强度呀,我们担心什么,享受比赛加加油就好啦。”
在凌珊和其他人说话的时间里,顾行之又一次突破失败,他观察了一下场上人的站位,深呼吸一口,不服输地伏低身体,做了个看上去要过人的动作。
对面跟着他身体的方向往左迈了一大步,伸出手就要截他的球,没想到顾行之突然一个急停拉回,原地跳起投出个叁分。
他投篮的姿势很漂亮,从肩膀到指尖都绷得紧紧的,球脱手的瞬间手掌直直往下压,是个很好看的手势。
“又进了。”
“哎!顾行之摔倒了!”
“哇,我刚刚看到他左脚直接崴住了,看得我一阵阵冒冷汗的。”
球是进了,还没等她们喊口号,顾行之就一瘸一拐下了场,用冰袋和喷雾开始做紧急处理。
“他是不是不能再上场了?”
62.好什么好
顾行之在上车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如果再不反悔,我就要当真了。
凌珊帮他关上门的时候依旧没有说任何——反悔也好,承认也好,总之她什么都没有讲出口,就那样表情复杂地目送的士缓缓开走,直到连车后闪烁的尾灯都看不见。
她好像因为自己说不清捋不顺的心情伤害了两个对她很好的人,而伤害过后的结果也不一定就是她最想要的那个。
凌珊想着想着开始有些害怕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靳斯年家的二楼阳台,靳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还把阳台落了锁,拉上窗帘,灯倒是没关,不过凌珊也看不到他的影子,不知道他在房间里做什么。
应该怎么做呢,要回去直接睡觉了吗,还是去找靳斯年聊一聊,可是这种情况下能聊什么呢?
凌珊站了好久,在被吹到手脚冰凉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围巾。
去要围巾吧,先确认一下靳斯年生气的程度,如果他表现得实在太生气,就马上转身回家。
她不安地敲开靳斯年家的大门,揪着袖子扭扭捏捏走到房间门口。
“靳斯年。”
凌珊试探地叫出声,门很快就开了。靳斯年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头发依旧半干不干,看上去只是面无表情,呼吸平稳,眼睛也勉强算有神——也许是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的原因——总之凌珊放下心来,软下语气说,“我的围巾在你这里,想拿一下。”
靳斯年在房间里握着门把手,即使凌珊一脸期待,他也没有轻易打开门让凌珊进去,而是固执地躲在门口,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盯着她的脸,最后停在她的外套上,逡巡了几趟,阴沉沉地呛她,“你也没有想把外套还给别人。”
啊,外套。
凌珊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顾行之的外套没有还,眼神尴尬地左右乱飘,“今天篮球比赛,第一排的观众都是穿队服,我没有,为了显得有气势顾行之他借我的,他……”
她边说边拉开拉链,要把外套脱下来迭好,里面的衣服本来就不算轻薄,脱到一半被背后的兜帽挂住,只得回头抖了抖身体,直到那件沾满顾行之味道的外套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凌珊如释重负,连忙带着点示好回头道,“你看,我只是忘了……啊……!”
凌珊感觉自己脖子被一圈柔软的毛线织物勾住,不由分说就被这股力道拉进房间,“砰”一下关上的门死死夹住手腕处没完全脱下来的外套,她手腕在超出袖长距离的瞬间感觉到一阵解脱,下一秒就被紧紧箍住,陷入另一种束缚。
“刚刚他抱住你的时候,心跳有这么快吗?”
“……”
凌珊有些慌乱,连忙解释,“我刚刚从体育馆走回来,又上了个楼梯,心跳当然快。”
她应该有预想到的,现在靳斯年已经不会直接表达他的不满,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不安了,他会用更加激进、狡猾,又暧昧的方式引诱凌珊,就好像笃定自己永远不会输一样。
“是吗?”
靳斯年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温热的嘴唇贴在凌珊的后颈处,继续低低地质问,“我应该相信你吗?”
他问出这句,那就说明他根本不信。
凌珊暗自腹诽,手上开始挣扎,不想继续和他维持这样亲密的动作,又强调了一遍,“当然要相信……”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烫?嗯?”
靳斯年得寸进尺,在凌珊没有说完话就打断,眼神缱绻,就好像这些质问并没有前情提要,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求证。没有第叁人的告白,拥抱,还有那件该死的外套,仅仅只是凌珊站在他面前,所以他会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开口。
“……因为你用围巾捂着我……!”
凌珊在这种不讲理的“逼问”之中变得郁闷,开始因为靳斯年令人心慌意乱的行为逐渐肯定起自己的做法。
一直纵容就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心软就不会改变。
她虽然冲动,可冲动之下的决定未必不正确。
63.一点感觉都没有
“唔……嗯……”
凌珊在被含着嘴唇亲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按照原本的预想,现在应该推开他才对。
靳斯年亲得十分投入,主动把舌头往凌珊嘴里伸,带动她的又舔又吸,凌珊根本连说话也说不清,推拒的动作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怎么哼哼唧唧的,是不是亲得很舒服。”
靳斯年不讲理地捧着凌珊的脸,故意逗她,“心跳声都骨传导到我这里了。”
“哪科、哪科老师教你骨传导从颧骨传了?”
凌珊看起来气呼呼的,即使被亲得不受控制吐着舌尖淌口水也要断断续续反驳靳斯年用来逗她的歪理。她嘴巴被亲得晶莹水润,看起来像果冻一样软嫩,房间的小夜灯氛围正好,映在凌珊黑亮的眼珠子里,挠得靳斯年更加心痒了。
他趁着凌珊还在小口小口喘气,直接放松身体扑了上去,两个人双双陷进被子里。
“……我不想和你亲了。”
凌珊撇过脸,试图迈进羽绒被里,阻断靳斯年亲上来的所有角度,嘴里说着她说过很多遍的老掉牙的拒绝,虽然语气听起来更像一种微弱但亲昵的埋怨。
“那你和谁亲。”
“……和男朋友吧,反正不是和你。”
凌珊也闭着眼睛故意气他,叁句话不离那个未来的男朋友。
“哦,小珊,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走了一大段路,又上楼梯……等一下,你、你又干什么……!”
凌珊感觉胸前一阵发凉,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被靳斯年一通乱拱堆到锁骨处,只剩下松松垮垮的内衣,此时也被靳斯年舌尖舔到湿了一小圈,被敏感红肿的奶尖就这样顶了出来,把内衣边顶出一个外翻的角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衣,涌上一阵羞赧。
凌珊到了冬天就会犯懒,经常因为穿得厚就图舒适不愿意再穿内衣,她今天考虑到场馆内有暖气可能会脱衣服,出门前还是随手抓了一件,现在被靳斯年舔来舔去才发现是一件早就被洗得软塌,该被丢掉的旧内衣。
这件内衣颜色灰扑扑的,夹层的海绵垫被洗了太多次,形状变得凹凸不平,肩带和内衣边都松松垮垮,早在凌珊躺倒在床上的时候两团胸乳就跟兔子一样从束缚里挣脱出来,微妙地卡在边缘,那个样子倒像是自己把奶子送到他嘴巴里一样。
她其实没有什么爱美爱打扮的心思,更别说是内衣这种私密的衣物。这对她来说这并不是取悦某人的“情趣”,而仅仅只是一件出门大概率必需的物品。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因为眼下的场景而莫名感到羞怯,尤其是在她气势汹汹要和靳斯年“划清界限”之后。
靳斯年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单纯因为和凌珊肌肤相亲而感觉到满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些忘记自己这样子做的初衷,开始凭着本心行动。
他用手指拨开卡住乳肉的内衣,反手就把一整个奶子轻轻捏在手掌里晃动,一边低下头用鼻尖蹭着那一小点。
“嗯……好软,好好闻,小珊,这样你有感觉吗?”
“……没有。”
凌珊用被角捂住自己的眼睛,回答的声音也弱弱的,像在喃喃哪里的梦话。
靳斯年吃她奶子的方式实在太狡猾,他向来不过多扭捏,伸出舌头软软地舔吸,把整个乳晕含在嘴里,不轻不重地用舌面变换方向,每一次结束的最后都会勾住舌头,控制舌尖微妙地碰到乳尖,感觉到凌珊像小猫一样的哼声之后又迅速收回,做出吸奶的样子,用上唇内部的软肉不停磨蹭,把被折磨得通红的乳头吐出时还会使坏心思,故意让偷瞄的凌珊看到舌尖拉出的银丝。
“真的没感觉吗,我感觉我都要把你舔溢奶了,不然怎么一股奶香味。”
靳斯年自上而下,撑着双臂去看凌珊,她从捂着眼睛变成用被子死死捂住整张脸,露出来的耳朵比刚刚被舔得一塌糊涂的奶子还要红,微微鼓起的小腹软肉一缩一缩的,腿夹着他单腿膝盖不自觉用力。
“……没有!”
她说没有,就是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
64.男朋友
“这日记本怎么又突然跑出来了?”
凌珊气冲冲跑回家,打开房间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突然出现在桌上平摊着的手帐本。
她脑子很乱,身体也很累,不想一回家就面对这种非科学能解释的奇怪东西,于是径直去了浴室,等洗去一身疲惫之后,都已经快要到她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嗯?为什么名字不见了。”
凌珊用毛巾敷衍地擦着发尾,压根没有认真凑上去看,所以第一眼没见到什么异样,等到坐在桌前再看过去才发现当初被靳斯年监督着写下的名字突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旁边有一行手写体小字标识着:
[请选择是否更换观察对象。]
更换,这是能更换的吗?
她把手帐拿起来,像是要确认一样从第一页开始翻起,和靳斯年有关的那些记录并没有消失,依旧是厚厚一摞,从日期来看都要四个月了,即使是在不需要记录的期间,这本册子也在自动生成一些她看不懂的曲线折线,没有想到还有中途换人这种功能。
凌珊想到最后她离开时靳斯年那副委屈又恶狠狠的表情,还有故意说要去打钉穿孔的话,总觉得本来就应该再狠心一点,何况她也没做什么,这就只是个日记本,是个册子。
她拿出笔,沉思了一会,试验性地写了她妈妈的名字,发现写到第二个字的时候字迹就开始消失,根本写不上去。
于是她又想了很久,写了教导主任的名字、任课老师的名字、梁书月的,还有班上各种性格很不错但生活没有什么交集的同学的名字,但是无一例外都无法在这页纸上停留超过五秒。
凌珊开始犯难,有点想向它屈服。
写靳斯年的名字是一个不需要动脑筋的稳妥选择,也是过去那么多个面临选择的时刻中她永远的最优先选项。
她想起刚拿到这本手帐的时候,写上靳斯年名字的场景。靳斯年语气忐忑地问她,我是特别的吗?
当时凌珊刚刚写出一个完美的“靳斯年”,正在得意中,于是转头笑着对他说,当然是特别的。
哎。
如果对靳斯年有“特别,但是也不那么特别”这种程度的相处模式就好了,她就不会有如此多的烦恼,大家都开心了。
她在提笔要写“靳”这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因为同样的笔划起笔让她灵光一现,转而犹豫着写下了一个“顾”字。
那么多名字都无效了,试试顾行之的名字呢,就试试而已,试完不行再写回靳斯年就好。
凌珊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把“之”的笔划拉得特别长,水笔出墨有点多,线条又重又抖,但总归是写下了。
一秒,两秒……五秒……
她看着顾行之的名字在首页久久不褪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做了错事的小朋友一样变得很慌乱,开始在书桌上和抽屉里快速翻找些什么。
凌珊找出了平时写作业涂改用的透明胶,小心地粘在顾行之的名字上,还不放心地用指甲勒了好几下,在准备使劲撕开前考虑到可能会把纸张撕破,紧急收了力道,却没想到连纸面的皮都没有擦破。
她皱着眉头继续寻找其它可以反悔的东西,比如那块经常把她的作业蹭破的钢笔橡皮擦,还有味道很难闻的涂改液,但都没有用,纸张光滑无痕,涂改液变得像水一样无法凝固,橡皮擦蹭上去像在擦玻璃一样,一顿折腾下来,凌珊急得满头汗,这写了顾行之名字的地方竟是未损分毫。
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试试而已。
“叮。”
凌珊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顾行之像是心灵感应一样突然给她发来了消息。
[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可以当真了吗?]
[小猫撒娇.gif]
[小猫伸手.gif]
65.搞艺术的太阴暗了
顾行之在收到短信的瞬间下意识跺了跺脚,然后被伤处刺激到,痛得蜷在床上打滚了好久。
凌珊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顾行之也不知道,完全,一点点谈恋爱的思路都没有。
他曾经在训练的休息时间听到队员偷偷给他的女朋友打电话,一口一个“宝宝”、“宝贝”,他此时也有些蠢蠢欲动,可是又觉得和凌珊的距离还没有特别近,贸然按心意修改称谓反而显得急吼吼的,所以他决定先从“小珊”开始尝试起,循序渐进。
要是凌珊那个竹马知道了不是气得睡不着觉了?
顾行之畅快地想着,果然还是爱运动的男孩子更受欢迎,搞艺术的太阴暗了。
-
靳斯年确实是一整晚都没睡着。
她离开房间之前最后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和失望的表情,让他很在意,很愧疚。
他辗转反侧,决定第二天早些在凌珊家门口等着,然后再认真道个歉。
就说,对不起,我当时脑子糊涂了,满脑子都是想你。
靳斯年到了凌晨叁点还是睡不着,拿出手机边想边记草稿,生怕隔天看到凌珊的脸就会忘记要怎么说。
手机备忘录上明晃晃一行,字里行间大概想表达的是对不起,他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说了。
屏幕的光有点刺眼,靳斯年把屏幕调成最暗,犹豫着换行,又开始继续啪嗒啪嗒打字。
[我其实没有想打那么多钉子。]
……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显得有些生硬,删掉。
[你是不是比想象中更关心我,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感觉太自恋了,可能会让凌珊更加抵触,删掉。
“……”
他皱着眉把头埋进枕头里,凌珊刚刚躺在这里时候沾染了一些她的气味,他像是想要汲取更多一样使劲用枕头闷住口鼻,把被子收紧,直到有些发晕才缓缓松开,最后转向床边的那只安睡小熊,把它塞进被子里抱着,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睡意。
-
凌珊早上起晚了,匆匆忙忙背着包出门的时候却看到顾行之拄着拐站在转角处,背对着她开门的方向,好像在和谁吵架。
她一下子有些慌乱,想到昨天和顾行之发的消息就头皮发麻,不知道手往哪里摆,即使是看到他的背面也觉得尴尬,也根本无暇去思考顾行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外,为什么好像散发着很强烈的敌意。
等她再往前走两步,即将走出房子的围栏之后,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在和靳斯年吵架。
凌珊有点听不清,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阻止,只能缩在一旁,准备观察几分钟,或者干脆反方向溜走,绕一个大圈,从对面那条路去学校算了。
“你算什么东西?”
靳斯年的语气很差,说话之间都在颤抖,即使是靳斯年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凌珊也没听他用这样激烈的语气说过话,上次他和顾行之起冲突时也只是回击了句“浑身臭汗的体育生”,这次更是气得只能反复说“算什么东西”了。
到底在吵什么?要不上去制止一下吧。
她锤了锤发麻的小腿,刚想出声,却看到靳斯年身形晃动了一下,丝毫不收着力道就要往顾行之受伤的脚腕上踹,专打薄弱点,丝毫没有考虑到顾行之是个要靠身体吃饭的准运动员。
“靳斯年,别……”
66.不准你们说他
凌珊疑似谈恋爱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好事的大喇叭围观到了,都没等到早读结束,梁书月就迫不及待地想靠过来准备套话。
“所以你放弃了你的发小,选择了顾行之啊?”
她托腮半开玩笑分析到,“你真的喜欢那大高个吗,我可是从入学军训以来一直站你发小的,你这样我不是磕错人了,多‘丢面’啊。”
凌珊摇摇头,避开了这个尖锐的提问,转而逃避道,“你不是经常把谈恋爱玩玩挂嘴边吗……那我也想玩玩,不行吗。”
”玩玩……”梁书月嘶了一声,看着表情极其不自然的凌珊,若有所思,“哦,所以你不喜欢他,只是不想接受你发小的心意,所以随便找了个人玩玩?”
“发小能有什么心意,他才没有心意,一点都没。”
凌珊嘴硬道,“……而且我也是会认真谈恋爱的。”
“多认真,比你考试做题还认真?”
“嗯,我肯定……”
凌珊倔脾气也上来了,回答的时候语调向上飘,还用力点了点头,“我肯定认真谈恋爱,比考试再认真一万倍。”
“嗯嗯,你好厉害,可是年级第一的凌珊同学,谈恋爱又没有标准答案。”
梁书月在抽屉里偷偷转模作样给她鼓掌,继续揶揄到,“你就听我的,糊弄一星期,然后随便找个过得去的借口把顾行之甩了,不然有你好受。”
“那顾行之不是会很难受吗?”
“哇,你还想着别人会不会难受,你得先想想自己啊,他又没吃亏,能和你谈一天就偷着乐一天吧。”
“是……是吗?”
“当然!虽然谈恋爱也不是什么重要到需要犯愁的事……可是这种完全不以恋爱为目的的恋爱也太明显了吧,你这别扭鬼。”
梁书月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叭叭不停的嘴,在老师警告的眼神之下飞快说了结束语,“你认真做题能拿满分,认真谈恋爱能吗?”
“能,肯定……”凌珊说出口的时候声音没控制住,大了点,又重复了一遍,好像在给自己打气,“肯定能。”
“行行行,你说能就能,等你发小掉几滴眼泪你又心软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凌珊整理着梁书月的这一番“忠告”,在上课铃响的瞬间回过神,快速取下围巾,不太明显却努力地平复着因谎言而急促的呼吸,心跳得比早上靳斯年偷偷捏她手腕时还要快得多。
她本来就意志很不坚定,早上看到靳斯年和顾行之的冲突之后甚至隐隐感到后悔。
可就像那些发出去的消息早就过了聊天软件的撤回时间一样,她只能努力去适应“女朋友”这个身份,尽量不要做出让大家失望或受伤的选择。
今天上午临时排了一节补给她们班的体育课,体育老师在教室里说了几句才放她们自由活动。
凌珊觉得教室里有些无聊,便慢吞吞地往操场走,想一个人吹风散散步。
她特地从艺术班那条走廊连接的楼梯往下,如愿在后门窗户那里垫着脚看到了没有听讲,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靳斯年。
他手上好像在做些什么,低着头很专注,肩膀和手臂的动线特别像之前她看到过抹小提琴松香的行为。
明明在上物理课,真是活该每次考试最后几道大题交白卷。
凌珊多此一举地在后门那里清了清嗓子,又在离开前屈起手指带着点提醒的意味敲了敲那扇门——即使靳斯年坐在靠窗的那头,可能听到最远的声音只是三个座位之外同学手机打字的声音。
她这一系列动作很大概率只能打扰到靠着门偷摸睡觉的人的美梦,但凌珊还是因为这样幼稚的举动沾沾自喜。
她就这样顺着楼梯往下,直直走到了篮球场外同往操场的小门边,然后又正巧听到有人在篮球场上边练习边背后议论着靳斯年。
67.也不是非要跟踪
自打偷听了别人对靳斯年不留情面的评价之后,凌珊就特别想和靳斯年“碰巧”说几句话,所以每一节课下了都要去厕所,还是去二楼的那个,但每一趟都没偶遇到。
她开始莫名其妙担心起靳斯年的状态,一整天下来课是一分钟也没听,随堂小考勉强集中精力做完,在检查到第二遍的时候在草稿纸上划拉划拉,还是走了神。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连询问靳斯年要不要一起回家的信息都没有发,想都不带想地接连拒绝梁书月和其他同学的同行邀请,收拾好东西就往二楼跑。
她早上出门也是这种急匆匆的样子,头发没有绑牢,一天下来马尾松松垮垮坠在后脑勺,等她一口气下到二楼皮筋都不知道滑脱到哪里去了。
凌珊今天穿了一件无时无刻不在释放静电的针织马甲,此时头发散开,经由静电贴在她的脖子和下巴上,让她难受得不行。
他们班今天难得拖堂,凌珊靠着墙逐渐感觉到无聊,想到靳斯年也无数次这样等过拖拖拉拉的自己,耐心地深呼吸好几次,开始转为苦恼等会要用什么程度的情绪和靳斯年说话。
就说“我们今天一起回家”吧,一句话够当开场白吗?
要不要补一句“早上顾行之约我放学一起走我拒绝了”?这样靳斯年会有多少变开心的概率呢?
不对,为什么要预设靳斯年不开心呢,今天早上在后门那里看的时候感觉还算正常。
凌珊锤了一下自己头,又因为这个动作把刘海电飞,几簇头发滑稽地飘在脑门前面晃荡。
她听到教室里开始有些躁动,似乎是要下课了,一个个打扮精致,又高挑又漂亮的女孩子挽着手从前门大步离开,凌珊能隐约听到她们在聊附近哪里有好的美甲店和理发店。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指甲,全部被她在无聊时候剪的圆溜溜的,小拇指还因为剪得太深了,现在指甲缝还是一条深红色的细线,不小心压到会出血。
没什么好比的,凌珊这样在心里想着。
她不做美甲,不热衷于打扮,仅仅只是因为她现在对这方面不怎么感兴趣,她的快乐也不是通过变得更漂亮获得的,没什么好多想的,这种事,等想做的时候再去做才有价值。
变美丽很好,不变美也没什么。
不过即使她这样想着,还是因为涌出的同学越来越多,应急一样捋了一下自己因为静电快炸成蒲公英的头发。
女孩子们快走完之后就是聚成一堆堆的男生,他们嗓门大,还没出现在视野中,凌珊就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推断出各自的放学计划。
“靳斯年,要不要和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就缺一个人了。”
开口的人声音听起来很热情,凌珊摒住呼吸,有点期待靳斯年能够应下邀请,交到新的朋友,但又有些不希望他那么积极,因为这样他们就不能一起回家了。
“我……要去……”
靳斯年的声音相比刚刚的简直像是角落里的蚊子一样,凌珊被走廊的吵闹干扰,一个关键信息都没抓到,最后他好像是答应了,于是门口开始了新一轮的骚动。
凌珊因为这个不经询问自顾自等待靳斯年的鲁莽行为感到难为情,再次听到靳斯年声音的时候选择一个向后急转,躲在了隔壁班出门的同学们身后。
幸好,幸好没有正面撞上。
她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远,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失落的心情。
就算,就算她没有发信息问,靳斯年也应该要优先考虑自己可能的决定,这才对,不是吗,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为什么今天突然变了。
是因为她先改变的吗?
但她不是为了两个人好才这样做的吗,这怎么能一概而论。
凌珊想着想着开始生自己的闷气,趴着栏杆看靳斯年在同学的簇拥下走出教学楼,又不服气地跟了上去,像尾随一样,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想了几个十分合理的借口。
首先,他们要去的地方反正也和家的方向勉强有一段重合的路,她本来就是要回家,这没什么。
68.宇宙无敌超级大乌龙
凌珊站在那里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该不该马上冲出去,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什么表情去质问他为什么手上拿着一把莫名其妙的美工刀才不会让他感觉到难受。
她再次侧头去看,靳斯年又进了旁边一家药店,然后脸色十分复杂地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出来,转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
这算什么,一条龙购入吗?
凌珊明明气得手都开始发抖,却还是窝窝囊囊跟了一路都想不出办法来,只能确认他老老实实进了家门,从楼下往上望,直到二楼灯缓缓亮起后才气闷地回了隔壁。
那种无力的感觉如同溺水一般,堵得她无法顺畅呼吸,脑子里不停闪回一些不好的画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根本没有办法分神去做其它的事情,只能转移注意力开始整理房间,结果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要跑去阳台观察对面房间的状态。
在凌珊第七次站在阳台往外看的时候,靳斯年房间的灯灭了,连小夜灯都没有留,厚重的窗帘被全部拉上,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去,一看时间,才八点钟,远远不是睡觉的时间。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那次非常不好的回忆,手指尖变得冰凉,没有多想就要把晾衣杆伸出去。她前段时间拜托了熟识的保洁阿姨做了全屋清洁,连这旧旧的晾衣杆都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推出去的时候发出了和以往不一样,格外刺耳的声音,让人脊背发痒,越来越心慌。
“啊……”
她没有完全踩稳就急急忙忙就要用脚蹬地,结果还没跨出第一步就在自家阳台上摔了个大的,脑袋磕到栏杆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即使如此,靳斯年的房间也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人循着声音出来看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担心凌珊是不是会就这样发生什么意外从此缺胳膊少腿,凌珊一屁股滑在阳台的地砖上,痛得她缓了好几分钟,才用袖子狠狠擦过湿润的眼角,又撇了撇嘴,皱着眉起身继续去爬晾衣杆。
凌珊想到刚刚摔跤,后知后觉有些怕,手心都是汗,反而让本来已经熟练的攀爬重新变得缓慢且沉重。好不容易落到靳斯年窗外的阳台上,她又因为腿软不小心再次屁股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牙根都因为这个突然的撞击开始微微发酸,又因为手心都是汗,差点连后脑勺也连带着遭殃。
她把这短短十几分钟遭的罪全部算在靳斯年的身上,希望打开门的时候他真的只是提前睡着了,这样她一定会把他摇起来,没收让她担惊受怕的那把美工刀,然后非常严肃地训斥他,骂他,揪着他的头发和他说再有下次就绝交,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那种。
凌珊没有过多犹豫,却还是有些怕惊动靳斯年,下意识轻手轻脚把阳台门拉开——也幸好靳斯年没有想着反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房间里有空气净化器工作的细微的震动声响,所以一时之间凌珊没有闻到任何会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为什么突然开空气净化器?
以往靳斯年房间都会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现在连这种熟悉的味道都被抽走了,让凌珊感觉到不安。
她被房间里陌生的气味打断了思路,等到她去看床上的靳斯年时,发现眼下情况更加不对劲了。
房间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可凌珊进入房间这么大个动静,往前走的时候还撞到了桌脚,靳斯年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高个子蜷在床上,背对着她,不停小声喘着气。
“哈……”
凌珊皱着眉头继续靠近,不知道为什么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阵地起,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拍他的肩膀。
他脸埋在枕头里,是凌珊很熟悉的没什么安全感的入睡姿势,右手臂连带着肩膀晃,但一直藏在身前,凌珊看不到。
靳斯年带着降噪耳机,怎么样都不是在安稳睡觉的样子,喘气的声音大部分时间很急促,偶尔会缓缓吐息,然后很难受一样抱着枕头深吸一口。
凌珊实在是看不太清楚,只觉得靳斯年这样子就好像又割腕又服药,完全一副不想活了的绝望样子。
“靳斯年,你干嘛呀你……”
凌珊往床前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床沿。
这不到半小时她浑身上下都因为担心靳斯年磕磕碰碰了个遍,痛得要死,现在膝盖也被结结实实拐了一下,碰到靳斯年温热的皮肤的瞬间她竟然就这样委屈抱怨出声,含着一丝妥协与无可奈何。
“你……你不准想不开,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最讨厌你这样做了……你再这样,我就……”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摘靳斯年的耳机,二话不说就流着眼泪开始双手并用,左手反手从靳斯年嘴巴往里直直去扣他喉咙,右手直接探下去摸他的手腕,摸到一手粘腻。
“凌……凌珊……你……”
靳斯年以为身后那股子和凌珊很像的味道只是他的幻觉,直到他的耳机被粗暴地扯下来,挂到他的耳钉时才慌乱地要转过身抬头确认此时的状况。
69.到底有多特别
“是我不好。”
靳斯年把凌珊的手牵过来,像之前做过的那样,用湿巾细细擦拭着她的手心,指根,直到指尖,来来回回两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她微凉的指甲。
凌珊已经没有再哭了,只是还留有些许后劲,身体一抽一抽的,从靳斯年的角度来看好可怜的样子。
她坐在床边缓了一会,觉得这个误会并不是今晚的结束,靳斯年那把美工刀就跟不确定因素一样围着她的脑子打转,让她的心脏怦怦狂跳,直到现在还没有缓下来。
想到这里,凌珊情绪又有点控制不住,猛地转身要去开灯,气势汹汹要求道,“把刀给我。”
这话说得突兀,语气带着点无理取闹,靳斯年一开始没有联想到他放学时买的那把美工刀。
他因为这个误会而更加愧疚,于是俯身抱住凌珊,尝试用自己的温度缓解她的情绪,“我没有,我没有再做那样的事……”
“上次也是我说错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不喜欢这样,我不会再……”
靳斯年断断续续小声解释,搂在凌珊腰间的手逐渐开始发抖,便用力捏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骨,不想让凌珊瞧出端倪。
他其实很少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
以前学校开家长会,他和凌珊通常在布置完教室后便一起坐在学校一楼的大池塘旁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和乌龟发呆。
他偶尔会在家长们陆陆续续被学生从学校大门领进来时下意识去观察一眼看上去就很幸福很完美的家庭。
那些人在和家长对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顾虑,想笑就笑了,想生气就生气了,会很大声和他们爸妈开玩笑,也会撒娇说,我爸妈真好,然后左右各挽着一个胳膊,给他们指路自己的班级在几楼第几间教室。
靳斯年每次到这种时候都会转头去看一眼凌珊,很想和她讨论一番,或者问她,你觉得他们这样如何。
可他没有一次成功问出口过,因为被人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与感情逻辑是一件非常难堪的事情,即使他面对的是凌珊。
解释自己的心情,这其实对他来说很困难,如果有人要追问“为什么”,那么去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只会令他更加无措。
可此刻凌珊正在因为他的状态而感到害怕。
靳斯年也顾不上那些弯弯绕绕,无法言说的创伤,只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剖出来说给她听,于是把脑子里能想到的东西跟倒豆子一样统统说出来——为了向她证明“不会再伤害自己”这件事。
他说得没什么逻辑,每说一句话就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一件衣服,他越说越觉得难为情,但又在努力继续坚持,直到凌珊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长长地叹了口气,倾身向前找到了那盏小夜灯的开关。
“刀给我。”
她还在重复着这个要求,没有说相信靳斯年或不,把刚刚被擦到泛红的手心朝上,往他眼前伸了伸,“你下午买的美工刀,还有从药店买的东西。”
靳斯年脑袋空白了一瞬,好像是终于明白凌珊为什么情绪失控,转而乖乖跪在床上去拿挂在一旁凳子上的塑料袋,并从里面掏出那把让凌珊看到就起鸡皮疙瘩的美工刀。
他递过去的时候换了个方向,将刀尾冲着凌珊,忙不迭解释,“我帮同学买的,明天正好要给他了。”
“那明天早上我带着刀去你们班上,把它给你同学。”
凌珊不敢推出刀片看,匆匆握住就往桌上丢,把那罪魁祸首放得离靳斯年远远的,紧接着打开那个塑料袋,在里面找到了一瓶酒精和棉签,还有两管她没见过的药膏。
“我买回来给耳洞消毒的。”
靳斯年没等凌珊问出口就如实招来,“家里实在找不到了。”
“那你可以找我啊。”
凌珊这话问得其实很不讲理,于是她也看到了靳斯年那有些复杂的表情。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70.无法忍耐
凌珊总感觉这一幕在梦里梦见过,好像是那种曾经听说过的预知梦,不然为什么靳斯年的表情,语气,包括动作,都那么熟悉,熟悉到她下意识就想要迎上去。
靳斯年此刻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被纤长的睫毛遮了小大半,让她想起那种色泽通透,只一点泛着荧光的宝石,被夜灯照亮的边缘显得更加湿润。
他问,知道他刚刚在干什么吗?
凌珊知道,但是不太想回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觉得难以回答。
靳斯年仅仅只是幽幽吐出几个字,凌珊却觉得整个人随着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变得头晕目眩。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最后垂眼摇摇头,手上那管药膏发出一声被挤压的悲鸣,掌心被溢出的膏体迅速濡湿,连床单也跟着一起遭殃。
凌珊有一种做了错事的感觉。
“……对不起。”她心虚地把裂开一道口的药膏还给正在等她回答的靳斯年,想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回家,“不小心弄破了,我……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我明天买一个,赔给你……”
“避孕药。”
凌珊愣了一下。
他刚刚说什么?什么药?避孕?是她想的那种吗?
凌珊因为这短短叁个字面红耳赤,手上粘稠的触感异常明显,她觉得慌乱,有点想往后退,试图拉开与靳斯年之间的距离。
虽然不知道对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控制,但无论怎么样,现在都必须结束掉,如果再说下去的话……
靳斯年趁着凌珊犹豫发呆的空隙再次面对面抱住她,用脸颊讨好一样蹭着凌珊的耳尖,不顾她颤抖抗拒的细小动作,和那只沾满了透明粘稠膏体的手十指相扣,继续温柔说着,“没关系。”
没关系什么呢?
是没关系她不小心捏破了那管药膏,还是没关系她因为避孕药这叁个字开始逐渐起伏的心情?
“靳斯年,你抱得太紧了……”
凌珊一只手被紧紧扣住,另一只手推也推不动,只能局促地提醒靳斯年,叫他快点松开。
“其实你再用力一点就能挣脱了,不是吗,小珊。”
靳斯年低声说。
凌珊被他的话一下子点醒,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开始使劲,嘴里不服气道,“……还不是怕你伤心,我现在就要使劲了。”
她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在靳斯年的肩膀上开始施力。
“……只有我一个人无法忍耐吗?”
靳斯年在凌珊真的试图推开自己的时候涌上一股强烈的后悔情绪,语气也逐渐变得激烈,他不停换着方式质问凌珊,质问她,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无法忍耐吗。
“为什么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呢,我不想……”凌珊犹豫了一下,“我不想回答你。”
“所以你也忍不住,是吗。”
靳斯年突然用一只手捏住凌珊的下巴,另一只扣着她那只黏黏糊糊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紧绷的大腿上,继续说着,“如果我现在亲下来,你是不是也不会躲。”
他这句话最后结尾语调向下压,不是疑问。
“我会躲,我不想和你亲。”
凌珊在他手指的桎梏之间奋力把头左右扭来扭去,不停用语言和身体证明自己一点都不想再和靳斯年有暧昧的联系,“我没有忍不住……”
71.我们是在做爱
其实那管避孕药不是靳斯年特地买的,是结账时候被店员随意塞了点手边的推销赠品,恰好拿到了计生类用品而已。
他本想出声提醒,又觉得和陌生人纠正这种错误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只能在离开药店时心虚地拎着塑料袋抖了好几下,让自己买的其他东西堆在上面,转头就回了家。
今天练琴一直集中不了注意力,每次到谱子复杂的地方都不太流畅,频繁出错。他没什么耐心地换了好几首,甚至最后开始自暴自弃拉起初学时的谱子,依旧磕磕绊绊。
总是会想到凌珊,还有她那个像做错事一样的心虚表情。
他只要回想起早上和顾行之对峙的场景,以及凌珊虽然面露愧色但依旧习惯性逃避的态度,就会突然变得浑身乏力,什么也不想干,于是他去洗了澡,开始坐在桌前对着镜子用酒精清理自己的耳洞。
其它的耳洞虽然比较新,但过了换钉的日子之后就很少再流血,帮忙穿孔的人很专业,当时耳骨附近那个甚至还贴心地敷了麻药,清理起来都很轻松。
只有最初的那对耳洞,一直一直好不了。
那对手穿的银耳钉果然和凌珊说的一样,有很多麻烦。他根本就不能换成其他正常款式的耳钉,由于耳洞太小,穿过去的路径有些歪斜,总是对不准,到最后通常折腾到手指尖都是血,耳洞更是一颗颗血珠子往外溢,擦也擦不完,很难看清耳洞的位置。
今天他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那对耳钉刚摘下来就开始冒血,他习以为常地用酒精仔细擦好手上的银钉,又带着点力气用棉签吸净血水,把耳垂往外扯,直至能看到被拉扯变形的细细孔洞后便开始尝试把消毒完毕的耳钉重新带回去。
耳钉的末端是尖的,刺进去的时候如果方向不对就会很痛,会加重出血,那种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感觉也让靳斯年觉得这个过程十分折磨与疲惫,更别说他今天的状态本来就很不好。
之前别说这对耳洞,他所有穿孔的第一次换钉都是凌珊帮他处理的,凌珊会边带边摸他的耳垂后面,找好方向后在刺出来的时候还会轻轻朝他伤处吹气,然后颇有成就感地说,“弄好了,快说谢谢吧。”
靳斯年不出意外地走神了,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耳后一阵红肿刺痛,微微侧头看了下耳后的状况,原来是穿错了方向,把耳洞旁边的皮肤顶起了一个尖尖的突起,他甚至可以透过灯看到皮肤之下泛起的银色。
要不干脆用劲扎下去吧,这样戳啊弄啊的,他一个人根本办不到,耳洞里面肿胀发热,甚至有种像心跳一样微微鼓动的错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突然皱着眉头把耳钉拽了出来。
耳洞在流血,耳钉针上混着酒精和血变成透亮的淡粉色,手指尖也全都是,像刚刚捏死一只吸饱血的蚊子。
算了,不要这对耳洞了,就让它愈合吧,反正愈合之后也只会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增生突起,就像他的手腕一样。
靳斯年此时有些小孩子般的任性,想一出是一出,他面无表情把耳钉再次清洁完,好好放在一旁的透明收纳盒里,抬起手腕又开始盯着那几道疤发呆。
对了,除了酒精棉签之外,他还头脑一热买了一管祛疤膏。
他在袋子里翻翻找找,在碰到那管淡蓝色祛疤膏之前先看到了因为失误而出现的赠品。
对于被凌珊看到自慰并且误会成自残,吓得她不停流眼泪这件事,他感到无地自容。
她手上,手指缝里全沾着他射出来的精液,混着那只有润滑作用的避孕药,在月光下居然淫乱得让他无比心动。
射精的瞬间他习惯性闭着眼睛,想着如果这些烦恼和困扰都消失就好了,干脆把脑子也射走就好了,当个没什么情绪的凌珊的附庸就好了,其实最初他要的也没有那么多的。
他还没从困倦中恢复的时候就被凌珊用力攥住,大声训斥,就仿佛真的有人听到了他心口不一的许愿,避之不及而又求之不得的青梅就这样毫无道理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和晕倒在浴室那次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只是当时他没有想过有谁来救救自己,而这次不管是想要远离还是控制不住靠近,他脑袋里全都是凌珊。
凌珊在冷静下来后用一种熟悉又贪心的表情对他小声说,有点冷,然后抱住了他。
靳斯年突然觉得很想哭,莫名想到了自己的耳洞,他想拜托拜托凌珊,再帮他穿一次这对麻烦的耳洞吧,他无论如何都还是舍不得。
他去亲凌珊,乖巧地舔她的唇珠,感觉到唇缝松动之后便迫不及待伸进去,搅动她还有些退缩的舌头,手指从后腰处缓缓伸进去,在按压腰窝的时候凌珊抖了一下,抱得更紧了,肩膀上的外套也滑下来,呈现出一种很柔软的姿态。
“这不是练习。”
靳斯年在脱掉凌珊衣服,帮她用手拢好因为静电乱飞的发梢时陡然出声,表情虔诚带着点渴求,凌珊不好意思回望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可以把头埋到被子里,听到他的话之后又抖了一下,没有回答,但拉着他衣角的力道变重了一点,不太明显。
72.别难过,处男好像是这样的
靳斯年这句话说得笃定,可实际上,他除了接吻和帮凌珊舔之外其它什么都不熟练。
凌珊依旧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像一只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靳斯年只能根据她的身体反应和呼吸频率判断她此刻的状态,决定是否还要继续。
他犹豫着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口交,舔上去的瞬间就被凌珊的手抵住头顶。
“不要吗?”
凌珊听到这句话后不知怎么的松开手上力气,在他头发上胡乱摸了摸,又开始当起鸵鸟。
靳斯年用舌头把早就湿漉漉的花唇翻开,带着点力气戳弄前面的蒂珠,凌珊开始娇声嘟囔些什么,两条腿交错着夹起来,反而把腿间嫩肉挤成两瓣馒头样子,刚好可以把他伸出的舌头牢牢夹住。
凌珊没有抬头,依旧把自己闷在被子里,时不时能听到靳斯年一直在自己腿间发出那种舔舐的咕叽声,还有夹杂在其中低沉的吞咽。
她今天异常敏感,被舔了几分钟就有想高潮的冲动。明明之前才说冷,现在浑身上下却像火烧般开始发烫。
“别舔了……别……”
她一边小声制止,一边偷偷用力缩着脚趾抵抗快感,终于还是忍不住撑起身子,歪着头从大腿外侧没有被遮挡的角度去偷偷观察靳斯年的表情。
靳斯年刚从她腿间起身,舌头没来得及收回去,有一些不属于他的透明液体还挂在上面,从凌珊的角度看去甚至还在微微闪着水光。他难耐地喘了几下,用手指绕阴蒂轻轻打转,似乎真的乖乖听话,沉默等待来自凌珊的下一道指令。
凌珊在自己大腿微乎其微的遮挡之下体会到一点偷窥的乐趣。
靳斯年做这种事情时候的表情,和他拉小提琴时候的表情,在凌珊看来好像没什么差别,都特别认真,还带着点紧张,嘴巴会在空闲时用力抿起来,眼神也总是在四处乱瞟,看起来很不安,总感觉是在期待谁的评价,即使他已经做得足够好。
他舔得太过投入,连抿嘴时候嘴唇周围的皮肤也还是湿漉漉的,甚至鼻尖和鼻梁上都沾了点。
这本应该是一个有些下流的样子,凌珊却觉得丝毫没有察觉的靳斯年笨拙到有些可爱,正偷着乐却猝不及防对上他好看的眼睛,被抓了个正着。
“别……别这样看着我……”
凌珊一下子偷窥被看见,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上的反应比羞耻感更先涌上来,本来阴蒂就还在被靳斯年灵活的手指不停揉捏玩弄,她一个没有把持住,居然直接就高潮了。
“我……我……”
靳斯年知道凌珊高潮之后没什么力气,总是会习惯性去抱些触手可及的东西让她获得一点安全感,于是在她抱住手边的被子之前像条滑溜溜的鱼一样钻了上来,在凌珊感觉到舒适的角度把她满满抱住。
凌珊依旧在无意识地高潮,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时靳斯年能感受到她下腹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还在小幅度痉挛,手指无力地弯曲着,在他背后乱动,像被剪了指甲挠人也不痛的小猫爪一样。
“还好吗?”
靳斯年问出口的声音很温柔,凌珊有了一些睡意,在这种让人困倦的温度之下用力往他怀里钻,想要蜷起腿却不小心擦过他依旧硬挺的那根东西。
“怎么办,小珊,我还没射。”
靳斯年还没等到凌珊回复就把滚烫的肉柱往她腿间塞,用略带歉意的口吻说着,“……我可以插进去吗?”
凌珊从头到脚都舒服得不行,温度也很适宜,拥抱也很适宜,连靳斯年粗暴的请求听起来也温润得跟催眠无异。
“嗯……嗯……”
她敷衍地点头,一副很信任随他去的样子,阖着眼就往靳斯年怀里埋,甚至还抬起一条腿侧挂在靳斯年腰间,真把他当成了一个无害的安睡玩偶。
“唔……”
靳斯年在感受到那种湿滑柔嫩触感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叫出声,他趁凌珊毫无防备软着身子,腰上使劲,用勃发的茎身划开湿嫩的阴唇,紧紧贴在小穴附近开始磨。
“小珊,别睡了……”
73.我想换个姿势
靳斯年看着凌珊凌乱中泛着红晕的小脸,硬是从她的表情中品出一丝真挚。
他喘着粗气,也没想反驳。
凌珊被穴口那种饱涨的肉感刺激到不行,没过多久又高潮了一次,在停不下来的痉挛之中将靳斯年那压根没软下去过的粗硬鸡巴接连吞进去好几分。
“小珊……小珊……”
靳斯年黏黏糊糊喊她的名字,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腰上的力气,不管不顾就要趁着这股劲往里挤。
凌珊无力地瘫在床上,被靳斯年这一阵用力的抽插肏得迷迷糊糊,只在下意识感觉到逼仄的穴道被撑开时小口小口吐气,然后因为微妙的快感忍不住呻吟出声。
“还……还没好吗……”
她被这种绵长的快感折磨得几近崩溃,伸手下去摸,用温热的指尖从穴口开始,顺着柱身的青筋一直摸到靳斯年湿漉漉的小腹,突然开始边流眼泪边发脾气,“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我真的不想做了!”
靳斯年有些手足无措,凌珊的穴壁又软又嫩,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失控的前兆,可还是怕会不小心弄痛她或者弄伤她。
凌珊还在低低地哭,边哭边抱怨,每一次抽气都会带动那口小逼收缩好几下,小腿不停乱晃,还扣住他的后背,想让他再进来一点。
靳斯年看着凌珊哭得脸上一团糟,眼睛鼻子都粉粉的样子,觉得更爽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简直爽到头皮发麻,只有靠意志力才勉强不会射出来。
他不停去亲凌珊,把她的嘴巴舔得水润润的,搅舌头的时候还能听到她呼吸不过来时痛苦的闷哼。
终于全部插进去的时候靳斯年感觉凌珊好像是无意识喷水了,他小腹被连续淋了好几股,和鸡巴根部多余的药膏混在一起,撞击之中又全部糊到两人交合的部分,满满当当堆了一整圈,全都被拍打成细密的泡沫。
他把凌珊的小腿放回床上,就着插在最深处的位置趴下去抱住她,两个人直挺挺地贴在一起,只有下半身相互磨蹭挺动着。
凌珊恍惚间觉得这样的姿势反而不太舒服,在靳斯年轻轻肏弄的时候自觉曲起腿,脚趾抠着床单迎合他。
或许是穴道被填满给凌珊带来了足够多的安心感,她没有再冲着靳斯年发脾气,乖乖抱着他在耳边小声喘,只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伸手轻轻捏他,喊他的名字,然后在他的胳膊上留下几个潮湿的红色指印痕迹。
“靳斯年……”
她用一种靳斯年从来没听到过的语气喊着,哆哆嗦嗦说,“你、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靳斯年脑门都憋得冒青筋了,听到凌珊这番话哪里还忍得住,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臀肉就开始用力操干,床垫被撞得发出非常明显的“嘎吱嘎吱”声,听得两人耳热,生怕楼下保姆循着声音上来。
“小珊……太舒服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换着角度插,用龟头在里头不停戳刺磨蹭,里面越来越湿越来越滑,水声越来越大,从凌珊的体内溢出来,他感觉自己的鸡巴几乎是泡在一汪活泉里,插一下就喷一次。
“怎么被肏出来这么多水,都快糊成我的鸡巴套子了。”
靳斯年头昏脑胀,说话也有些不知轻重,他往外抽身,恋恋不舍地整根拔出,看到肉柱上糊满了半透明的液体,从龟头开始一直覆到根部,马眼附近更是包了厚厚一层,从凌珊的角度看真的很像另外套了个乳白色的避孕套一样。
她被靳斯年的话刺激得抖了好几下,一连又吐出好几包粘液,吞吞吐吐,“这……这都是你那个药膏……不是我……”
“好,宝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凌珊现在思维混乱,听一句是一句,根本无法联系上下文正常交流,她看着靳斯年依旧勃起的性器,认输一般说,“那我能不能不做了,我好累,我……我……”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后半句,靳斯年在她说话的间隙离她越来越近,反而在她之前露出示弱一样的撒娇表情,“不是才高潮了两次吗,再高几次好不好……”
靳斯年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蛊惑凌珊点头,用他汗湿后光洁的额头去碰凌珊的脸颊,像吸猫一样胡乱蹭,不着边际地夸她,“小珊好厉害,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这样不舒服吗,很舒服的对吧?”
他一会叫“宝宝”,一会又老老实实叫她“小珊”,实在肏到爽了想撒娇又会满嘴胡话喊她“姐姐”,从趴着变成跪立,抓着凌珊的两条腿再次抬起,几乎要把她折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74.可能他是个很坏的人
凌珊体力差,做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剩什么力气了。
她从高潮的边缘被靳斯年硬生生踩住刹车,在不满之中涌出一点点叛逆的心思,把他猛地往外一推,鸡巴和穴口脱离时发出了“啵”的一声,听起来水亮水亮的。
“我……我要休息……”
凌珊话也说不清,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就往前爬,扶着床头,两条腿不停打颤,非跪在床上气哄哄地说她要回家睡觉。
靳斯年发现凌珊今晚格外喜欢发脾气,和平时迟钝又缓慢的情绪完全不一样,像终于被煮沸的水,他觉得好可爱。
其实凌珊在和他的相处中已经算得上随意,但还是会克制许多,平日里说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和抱怨已经是她的极限。
这段时间他看到凌珊很多不同的情态,也许是因为他不停在试探两个人关系的边界,凌珊总喜欢对他生气,用十分鲜活的语气说烦死他了,讨厌他了,然后眼神湿润地看着他,又怕他真的离开自己。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靳斯年回过神来,看向趴伏在床头的凌珊。
她头发散乱在背后,随着缓慢呼吸时背部起伏的线条散发出好看的光泽,有一部分发梢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可能是刚刚做爱不小心溅到的,也可能是滑到胸前被他顺带舔湿的,他其实也爽得有点恍惚,记不太清楚了。
“我帮你擦一下……”
靳斯年自己都还没从刚刚的快感中缓过来,说话一喘一喘的,他先草草擦了一下柱身,把那层被捣成糊状的液体尽数擦去,又往前搂住凌珊的腰,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怀里,两只手掰开她交迭的双腿,从前面开始帮她擦拭。
凌珊被像抓小鸡一样轻松抓回床边,都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被抱着躺在靳斯年怀里,她腰软得不行,连坐都有点坐不住,不停往下滑,靳斯年只能也曲起双腿,把她的大腿根卡住才勉强能继续。
“不……不想要这个姿势……”
凌珊耳朵又开始变得有些红,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这个姿势太像小孩子把尿,她有点接受不了。
就算……就算要继续做也不能是这个姿势……
她退而求其次,在靳斯年都不知道的时候自顾自妥协了一大半,低着头一阵动弹,被他一只手制住。
“嗯?怎么了?宝宝刚刚在说什么?”
靳斯年专注地帮她擦,没怎么听清她说出的话,只是耐心地哄,“马上就好了,别动。”
他低头边擦边看凌珊那口快被肏透的小穴。
她整个腿间的嫩肉都变得红通通的,越靠近那个小洞的地方越是呈现出诱人的艳红色。
靳斯年移不开眼,本来就没有软下去的性器又开始往外吐前列腺液,尽数蹭在凌珊的发尾和尾椎骨附近。
凌珊呼吸的时候那里也会跟着缩一下,靳斯年就一直趁着帮她擦下面的空隙盯着看,眼睛都不舍得眨。
刚刚最后他有点太用力了,到后面整根拔出又整根直直地操进去,因为顶端被含得太舒服了还会下意识嵌在里面划圈,现在那处完全是一副被使用过头的状态,被捅得短时间内缩也缩不回去,是能够刚刚好让龟头顶进去的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小洞。
靳斯年早就已经把凌珊腿间的白浆和液体擦干净,只是她还在一直流水,根本没过多久大阴唇上就又变得又湿又亮,他忍不住伸手指去搅。
“唔……”
凌珊本来刚刚就没有高潮,半道被靳斯年不讲道理喊了停,这个时候又被指奸,快感起得很迅速,都没动几下就又开始喘粗气。
“别这样扒开……”
她有点受不了,也低头瞟了一眼,不知道是被指奸到外翻的穴肉刺激更大还是靳斯年那只好看又修长的手更让她眼热,犹豫再三选择了稍微含蓄一点的说法,让靳斯年不要这样弄她下面。
“小珊,这个地方都被插得合不拢了……”
75.做完洗个澡 yeнua2.còm
凌珊通过实践证明,做爱真的很累,人绝对不能这样被一时的情绪蒙蔽理智。
她趴在靳斯年身上,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只有在被顶到很深的地方才会发出类似于“嗯”或“啊”一样无意义的单字音节,甚至中途已经开始走神打瞌睡。
靳斯年好像终于要射了,抓着凌珊刚刚就不怎么安分的屁股操得又重又快,被过度使用的小穴此时已经没了任何阻力,她在恍惚之间依旧能感觉到那种绵长的快感,随着抽插的动作逐渐沸腾,这种感觉很像一个上课非常想睡觉但又非常不想被老师批评的老实学生,总是突然被某种臆想中的危机感惊醒,一来一回简直就是累上加累。
今晚高潮的次数她已经完全数不清楚了,只隐约记得到最后根本射无可射,还被靳斯年含住尿孔一起口,最后那些夹不住的温热液体全都顺着大腿根,淅淅沥沥洒在床单上,把靳斯年的床弄得一塌糊涂。
那种声音听得凌珊耳热,让她想起前几天教室外面转瞬即逝的太阳雨。
靳斯年给她放了温度合适的泡澡水,帮她擦完身体就轻轻哄着她先去缓一下。
水里被投了一颗香香的浴球,凌珊就着被抱进浴缸的姿势仰头,没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期间她隐约感觉到靳斯年正在忙碌地走来走去,隔一会就要过来摸摸她的脑门和耳朵,怕她睡着睡着一个不小心滑进去,还顺手试了一下水温有没有变凉,就由着她安安静静在浴缸里边泡边休息。
凌珊是在浴缸旁边的小花洒开始出水时逐渐醒过来的。
花洒被调节了档位,打在皮肤上的力道很轻柔,温度比浴缸里的水稍微高一些,凌珊感觉有点舒服,于是凑近了点。
“好些了吗?”记住网址不迷路jīl edīan.c òm
靳斯年拿着换洗的衣服也进了浴室,见凌珊眼神清明,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别过头这样简短地问,硬是让她看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清高模样。
“……”
凌珊本来想直接回答他,可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说,靳斯年反而先开始扭扭捏捏,搞得她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个浴室只有她侧身坐起时激起的水声。
靳斯年房间的这个浴室灯照本来就很足,为了防止凌珊着凉他甚至还把浴霸全都打开了,小小一个空间竟然被照得比大夏天的正午还要亮,她只能眯着眼睛看人。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种光线下睡着的她也是有一点水平在的。
靳斯年眼神闪躲,犹豫再叁还是低头走进来,打开了一旁淋浴用的花洒,侧对着凌珊开始冲洗自己同样非常凌乱的身体。
他背后全是淡红色的痕迹,有的地方凌珊好像挠得太用劲了,已经充血浮起,正面更是惨不忍睹,除了被匆忙擦了几下的脸和胸口之外,头发上,小腹上,腿间甚至膝盖上全都是湿漉漉的,混着乳白色半透明的液体,被花洒顺着身体线条往下,像是从没有存在一样流进下水口,很快就消失不见。
凌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可能是浴缸里的水开始发冷,也可能是觉得自己光是坐着在这里泡泡也算不上洗澡,总之她“啪”的一声关掉墙上的小花洒,跨出浴缸对着靳斯年说,“我也想洗澡,我还没有洗。”
她走出来踩着拖鞋时突然膝盖发软,地上还又湿又滑,差点直接脑门着地。
靳斯年本来注意力就全都在凌珊身上,在她失去平衡惊叫出声前就单手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胳膊,一个用力就把她拖到自己身前。
“我……我……”
凌珊有点后怕,完全不敢松手,直到站定在花洒下了还紧紧贴着他不放。
“对不起。”
靳斯年这样说,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似乎也在害怕。
“没有……是我……”
凌珊下意识反驳,刚想补完这番体贴发言才反应过来其实她差点摔跤的始作俑者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眼前这个人,连忙紧急刹车,转而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都说好多次我很累了,你还那个样子。”
靳斯年皱着眉头接受凌珊情绪的样子显得他有点呆,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凌珊透过像是炽烤一样的顶灯去看靳斯年的表情,他被花洒弄得湿漉漉的,眼睛又透又亮,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一样无害,可那个让凌珊筋疲力尽的凶器居然又隐隐有些抬头的趋势,抵在她的大腿肉上,存在感十足。
凌珊微微低头,连那上面微妙的皮肤纹路都能看个七七八八,不知道为什么眼热心热,身体也重新开始燥热起来。
76.洗头发千万不要睁眼
靳斯年问凌珊他该怎么办,凌珊沉默了很久,回答依旧是,我也不知道。
她仿佛在这个瞬间突然回到了现实,那种赤身裸体皮肉相贴的湿热感让她头皮发麻,坐立难安。难堪的情绪就像头顶的那板电力十足的浴霸一样,几乎要把她这副自私贪心的样子照得无所遁形。
太亮了,太热了,靳斯年的情绪太清晰了。
他的眉尾和眼角都有点向下耷拉,面无表情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嘴角也是自然向下撇,嘴唇因为深呼吸微微张开一条小缝,在即将叹气出口时又莫名抿住嘴,变成无奈的表情,轻轻地换成鼻息。
凌珊即使低下头,闭上眼,转过身,都还是无法逃避。
明明腿间还在火辣辣地发热,肿胀,她却无比恳切地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只要醒来就毫无踪迹的春梦。
靳斯年没有接着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一小步,把凌珊带到花洒正下方,开始沉默地帮她挤起洗发水,用行动率先结束了两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的尴尬境地。
两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凌珊感觉到靳斯年有力的指腹在她头皮上搓来搓去时略显愧疚地抬头。
她毫无思路,只是下意识想看着靳斯年的眼睛认真说些什么,努力挽回些什么,总之是不想让他不开心还强装体贴帮自己洗头,结果想得太入神,在花洒迎头浇下时脑子短路一样“唰”地睁开了眼睛。
“洗、洗发水……”
凌珊捂着脸小声说痛,热水混着少量泡沫流进眼睛,一瞬间跟针扎了没什么两样,她眼角不停流泪,睁也睁不开,强烈的浴室灯光透过眼皮变成亮橙色,让她此刻脆弱的眼球变得更难受了。
“别揉,仰起来我看看。”
靳斯年终于开口说话,他关掉顶灯,把凌珊的脸小心捧着,摘下花洒从额头开始把洗发水冲了个大半,又拿了片沾着热水的洗脸巾,盖住她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抖的眼皮和睫毛。
“……”
像这种小意外其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着眼泪流干,再忍着不适慢慢睁开眼睛,靳斯年盖在她眼皮上的东西说实话没有太大用处。
凌珊自虐一样不停尝试睁眼,在勉强看到湿巾上凹凸的印花纹路后便迫不及待地揭开,像闯了祸又要极力掩盖的小孩子。
她在拿掉眼前遮挡后看到的就是靳斯年放大了数倍的脸。
其实多多少少应该要有一点意识的,因为靳斯年不仅在她脸上盖了一层没什么用的湿巾,还不停凑过来对着她睫毛吹气,在一个足够让彼此遐想的距离。
“我……我没事了……”
凌珊没办法完全把眼睛张开,从靳斯年的角度看还是红红的,眼角留下一道又一道泪痕,头发湿漉漉堆起来,比刚刚做爱的时候还要再狼狈一点点。
她感觉靳斯年盯着自己的眼角出神,总觉得再不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转折,他就一定会亲下来。
“洗头发不能睁眼,我老是记不住教训,哈哈……”
她语气勉强算轻松,又伸手把花洒打开,开始跟小猫舔毛一样认真清洗自己的头发和身体。
“我很快就好,你再等等……”
凌珊想快点给他腾出位置,涂了沐浴露闭上眼睛就是一通乱搓,硬是洗出一股气势。
“嘶……”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转身前用余光看了一眼靳斯年,只见他也捂着眼睛扬起头,脸颊上还挂着一小团从凌珊身上飞出去的泡沫。
“我、我帮你……”
凌珊刚刚还在吐槽靳斯年做的无用功,情急之下居然全部反手抄了过来,凑到他眼前不停吹气。
77.对不起
凌珊走出浴室的时候衣服还没烘干,她只能坐在床上,边听着窗台外面机器烘干运行的声音边钻进干净的被子抱膝发呆。
靳斯年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她把下巴放在膝盖上,嘴里小声念叨着,试图用模拟靳斯年的语气来解析他的情绪,来来回回琢磨了五六遍,还是无法判断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无奈,又或者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陈述句,他单纯不想回答。
明明平时只是靠着呼吸的频率就能判断出来的信息,今天用尽力气反而摸也摸不透,变得什么都无法确认了。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容易让人思绪泛滥,凌珊想着想着就变得异常烦躁。衣服也没有,全身上下酸得要死,那里火辣辣的胀,背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打在瓷砖上还让她后背止不住发痒,总之就是哪里都不舒服。
“砰!”
凌珊实在烦得很,几乎是人生第一次做出如此没有礼貌的行为,在没有征求房间主人意见的情况下,伸出还有一些力气的右腿在靳斯年的书桌脚狠踢了一把,声音很大,她马上就有点后悔了。
“啪。”
她听到一个东西掉落的动静,其中还混杂着很多零碎物件碰撞的声响,扶着腰就准备去捡,拿到眼前才发现是装着耳钉和很多透明耳堵的塑料收纳盒。
刚刚两个人做的时候大多都是面对面的姿势,凌珊偶尔在眼前摇晃不清时撇到过他红彤彤的耳朵,只觉得他耳朵上面几颗钉子亮亮的,在她眼前有点晃眼,倒是没有注意到少了哪一对。
她把那个小盒子举起来对着卧室微弱的灯看,一下就看到了那对耳钉异常尖锐的末端。
啊,是打在耳垂正正中间总是会流血的那对。
是她把靳斯年从两叁站之外的商场带回家那天打的。
凌珊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
……他是不要这对耳钉了吗?
也是,也对啊,当时就和他说了,这种细细的耳钉一点都不好,看吧,吃亏了吧,带不回去了吧。
身上的被子又软又蓬松,还很保暖,把她捂得热烘烘的,莫名让她想到当时靳斯年抱住她然后两个人坐塌塑料凳的滑稽场景,还有他拥抱的温度。
说实话,她那天真的很累,一路上跑跑停停,等跑到商场都已经浑身是汗,顺着她的衣服从后背流到腰间,又被紧贴的衣服黏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等进了商场第一道门迎面扑来的就是沉闷十足的空调暖气,吸一口都让人眼前发昏,再次涌出一身汗。
打过去的电话全都没有通,她根本不知道靳斯年在哪里,他甚至很有可能压根就不在这个商场,但凌珊还是十分天真且理想地认为两人存在一丁点无法言说的心有灵犀,于是抬脚就往二楼游戏厅去。
直到上到了叁楼凌珊才意识到自己连路都看错了,这是个直升叁楼的扶梯,还把她送到了没有开发完全的片区,一大片全是黑黢黢的。
她当下甚至有一种自己闯祸了的无措感,不知道下一步先迈哪只脚才好。
所以当凌珊在匆忙找下行电梯却瞟见靳斯年窝坐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里发呆时,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两个人或许就是注定永远不会分开的缘分,连走错的路都是注定通向靳斯年的。
凌珊想着想着又开始自顾自生闷气了,生气靳斯年为什么不回答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抛过去的难题又甩回来,如果一开始就纵容她,那为什么不一直纵容下去呢,自己真的很坏吗,坏到连一句话都不能回答,不能忍耐了吗,刚刚不是还说在“做爱”吗?不是说“喜欢”吗?
“在看什么?”
凌珊还没有结束心里的抱怨,靳斯年就拉开浴室的门,擦着头发就走出来,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语气湿润地问她,在低头看什么。
靳斯年擦头发的动作还是很敷衍,但是动作又很大,凌珊的侧脸能感觉到偶尔飞溅过来的水珠,她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非常夸张又开心地对他说,“你耳钉忘带啦,我刚刚都没发现。”
“……哦,嗯。”
不知道凌珊反复斟酌的哪个字让靳斯年的表情也开始复杂起来,他垂下眼,憋了半天,也只是低低应了句。
凌珊难得主动,继续说着,“我帮你带回去吧。”
她其实在听到浴室门响的瞬间想了好几种对话开场白,排除掉所有质问和难以说出口的情绪,只剩下这一个。
78.否
凌珊一个人很安静地哭。
说安静不是夸张,靳斯年只能听到她吸鼻子和抬手擦眼泪的动静,好像连呼吸都憋得轻轻的。
他不敢去看凌珊的表情,怕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用力攥手,把刚铺好的床单捏得皱巴巴的。
“你……”
靳斯年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还是比不过对凌珊下意识的心软,他已经有点忍不住,刚想侧过身去道歉,还没把话说出口,凌珊便再次主动凑了上来。
“我肯定能弄好的,这次。”
她说话带着非常浓重的鼻音,但是语气听着恢复了大半,“刚刚弄痛你了,对不起。”
靳斯年听着凌珊反过来软声道歉,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不起”这叁个字里自顾自品出一种更加浪漫的意味,本来就因疼痛而红肿的耳朵变得更红了。
没关系,弄痛也没关系,流血也没关系。
靳斯年抿着嘴,在心里这样纵容,指尖有些发抖。
凌珊哭完之后找回了一点理智和冷静,没用一会儿就帮靳斯年穿好耳钉,又用棉签抹了点软膏,在钉上转了几圈。
她在感觉到耳钉破开耳洞的瞬间长舒一口气,有点满足地抱住靳斯年的肩膀,用一种依偎的姿态靠着他,边说话边吐出湿润的热气。
“你看,”她语气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弄好了,我一直都做得很好吧?”
凌珊用下巴去蹭靳斯年的发旋,又低头去看,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漂亮的鼻子还有纤长的眼睫毛,呼吸的时候脸颊意外会显得鼓鼓的,看起来格外柔软无害。
他好像在忍耐些什么,犹豫些什么,最终还是老实点了点头,简短地回应凌珊,“嗯。”
凌珊就着这个亲密的动作满怀期待等待了几秒,在靳斯年持续的无言之中也终于变得有些情绪低落。
她以为靳斯年会多说几句,比如“我一直都知道”,比如“谢谢你”,又或者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回过身抱抱她也可以。
“那我就回去了。”
“……啊。”
她有点把握不住今晚靳斯年宛如过山车一样的情绪,在无尽蔓延的沉默里也失去了耐心,于是尽量正常地对他说,自己要回家睡觉。
凌珊在对着镜子扣扣子的时候突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荒谬。
各种意义上的。
靳斯年好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样,在凌珊穿好衣服后才起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靳斯年的手掌不是很暖和,甚至有点发冷,凌珊想到他说到了冬天会变得手脚冰凉,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马上要入冬了。
其实她睡在这里也没什么的,毕竟她很累了,如果靳斯年出声的话她可以装傻充愣的,但是靳斯年又露出了凌珊今晚最讨厌的那副隐忍表情,什么也不说,就是站起来帮她把外套拢好,趁着保姆休息的时间把她从正门送回家,沉默地帮她挡住风口,沉默地站在凌珊家门口,沉默地看她输密码。
两个人刚洗完澡没多久,头发都没完全干透,被夜风一吹更是冻得直哆嗦。
“……明天……”
凌珊背过身输密码,可能是手指有点僵,六位数的密码总是点错,门锁的响应也因为气温降低变得不太灵敏,她一边听着靳斯年平稳的呼吸声,一边心烦意乱地不停点击确认,然后听到门口传来“滴滴滴”的报警声。
报了叁次错误后语音提示需要等待一分钟后重新输入,于是她没话找话,和靳斯年说起明天的事。
79.感到愧疚是好事吗
[请填入自选奖励。]
-
“阿嚏!”
第二天上学之前凌珊又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围巾,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围好,开门时被冷风扑面,打了个有点滑稽的喷嚏。
“凌珊……!”
她抬头往院子外面看,看到了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顾行之,脑子嗡嗡地响。
他好像等了有一会儿,脸上冻得红彤彤的,脚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依旧小心地撑着拐,在看到凌珊的瞬间就抬起手给她打招呼,满脸开心的样子。
凌珊把下半张脸往围巾里躲了躲,抬高了眉毛,眼睛弯弯朝他招招手,走过去说,“早上好。”
她特地把语气抬高了一个调,做出心情好的样子,显得人更有精神一些,不太想让顾行之瞧出什么端倪。
虽然从各种角度来说,凌珊这种行为叫做“掩盖犯罪记录”就是了。
“怎么没有戴手套,今天好冷,据说寒假之前就要下雪了,以往都是过完年那会才会下雪的。”
“今年我们可以一起在学校里堆雪人了。”
他低着头用自己毛绒绒的手套捂凌珊的手指,过了一会才犹豫着说,“昨天……昨天……你是因为队里有人说你发小坏话……才……”
顾行之不清楚男女朋友之间吃醋到什么程度算恰当,酝酿了好半天,最终还是选择直接问出口,把在脑子里斟酌了好几圈的话缓缓吐出,同时装作很忙的样子不停给凌珊搓手取暖。
完蛋了,不该问的,如果凌珊一个不开心提分手怎么办?
万一凌珊压根没有听到,自己反而主动自首了怎么办?
他搓着搓着警铃大作,一下子就后悔了,急忙抬头观察凌珊的表情,主动邀功说,“我把他们狠狠训了一顿,说女朋友的兄弟也是我兄弟,我……他们……”
凌珊也是一片混乱,前一晚所有的放纵和松懈在顾行之小心翼翼的动作下加倍变成愧疚,她有些臊得慌,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不……应该也没有那么高,不如说是很低很低,没几件做对的事,不然她压根不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尴尬境地。
凌珊看着顾行之局促的表情,总觉得应该补偿些什么,自己才不会这么过意不去。
她浑身都在冒汗,不太明显地抬头去看靳斯年房间的方向,有点犹豫地换到了顾行之左手边,希望他能挡住自己,在迈出第一步之前主动牵住了顾行之。
今天她出门的时间比往常要早,天空才微微泛白,路边的夜灯甚至还亮着,她用牵手这样的行为拖延时间,反反复复思考没有结论的问题。
当初梁书月揶揄她,建议她玩一个星期就赶快分手,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好像信誓旦旦说,如果自己想认真谈恋爱,当然可以做得好,就和做题做卷子理所当然就能拿满分,拿第一那样。
凌珊想着想着,握住顾行之手指的力道突然变大。
她胸膛起伏,还是忍不住皱眉道歉,“……对不起,我很差劲吧,可能我不适合谈恋爱,当时答应你也是……我……”
“重点是你答应了,而不是怎么答应的,即使是备选你也还是在那个瞬间选择了我,不是吗?”
顾行之听到凌珊生涩的道歉心里没怎么意外,但还是快速找了个比较温和的方式安慰她,“凌珊,我也不是很在乎,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努力一下……”
她低着头重复这四个字,眼睛一直在脚边被风吹落的枯叶上打转,又听到顾行之开口问,“你讨厌我吗?”
80.你掺和别人干什么
凌珊到现在终于承认,也许自己确实迟钝得过分。
她好像完全无法坦然接受顾行之的拥抱,无论是出于友情还是目前两人“男女朋友”的身份,她用愚蠢冲动的行为让一个如此善良好心的朋友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能够逃避和靳斯年之间那些她也说不明白的感情。
这个拥抱实在是太温暖了,温暖到让她有些轻飘飘的,明明是湿冷的秋冬季节,她却闻到一股太阳晒过后棉被的味道。
运动会之后在医务室也是这样,顾行之和她班上的同学们一起边笑边闹哄哄安慰低血糖的自己,梁书月一直在绞尽脑汁说她的好,说她特别好,虽然她隐约记得那一天也很冷,但依旧恍惚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就好像九月闻到空气中燥热的味道会让她想到开学,闻到大雪后凌冽的水汽味道会想到过年,她此刻想到了友情,是那种非常需要被珍惜的友情。
凌珊无法给这个拥抱赋予更多含义,如果有,那么这个拥抱不应该属于她。
她因为顾行之的话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合适的话来回应,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情更沉重了。
“顾行之,我……”
如果说凌珊永远都是下意识逃向让自己轻松的那方,那么现在顾行之逐渐坦露出的这种毫无杂质的赤诚心意反而让她感觉更加难以处理。
不管怎么选都是折磨,还不如和靳斯年关起门来两个人互相折磨吧,不要再牵扯无辜的第叁人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要开口,却被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小珊……这是……?”
还没等凌珊反应,顾行之率先回过神,从刚刚自我感动的氛围中脱离出来,慌忙抬头越过凌珊往前看,看到一个高挑女人,她穿得很干练,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背上还背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沉重的电脑包,正皱着眉戒备地望着自己。
“啊……你、你好。”
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求助一样戳了戳凌珊,结果凌珊也呆呆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开口。
“郑阿姨,你怎么回来了……”
凌珊有点不敢直视她充满疑问的双眼,只能反复在两人之间像陀螺一样扭转自己的脖子,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把顾行之拉到自己身前,出于礼貌地介绍,“这是……这是篮球队的学长……”
她没有说是男朋友,只说是熟识的学长,顾行之虽然失落,但也勉强理解凌珊的心思,上前一步乖乖帮她挡住一部分视线,微微点头也算打了个招呼。
“学长……?是男朋友吧?”
郑歆快速扫了扫顾行之,看两个人的互动确实是在熟识的范围内,眼中的戒备和警告顿时少了几分,反过来用一种亲昵的语气逗凌珊,“我看起来很不能接受这种事吗,有什么不好意思和我坦白的。”
“……”
凌珊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反而用抱歉的眼神回望了顾行之一眼,嘴里“嗯嗯啊啊”的,不管是承认还是否定都含糊不清。
“小顾是吧?你别怕,刚刚我以为小珊上学遇到流氓,都想提着行李箱冲上来给你抡一下了,”她说着说着捂嘴笑出声,“幸好没这样。”
凌珊半个身子躲在顾行之后面,小心地观察着郑阿姨的状态,只见她动作之间十分从容,整个人虽然因为工作和红颜航班散发着疲惫的气息,但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特别有神。
好像真的很好地修复了自己的精神,凌珊默默想着,有点开心。
那这次回来,靳斯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
她小小地舒了口气,轻声提议道:
“那……那我们先去上学了……”
可能是郑歆身份特殊,每多呆一秒都会让凌珊想起一次靳斯年,她不止有一点心虚。
不管是因为昨天和靳斯年一起做的事,还是因为当下她与顾行之暂时摘不掉的男女朋友关系,总之凌珊隐隐有一些不安,心跳得异常快,都没等郑歆点头就迫不及待想拽着顾行之离开这条巷子,结果在迈出步子的时候再一次被叫住了。
81.你就说你想和谁亲嘴
“凌珊你最近怎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刚刚老师叫你回答问题,那可是冲着这题没人会做找你救场去的,你居然连书都翻错了?”
梁书月托着下巴眯眼打量凌珊,“你不会是……”
“梁书月你干嘛,别人快要奥赛了,肯定紧张呀。”
凌珊刚想摇头否认,听到前座边往后传卷子边替她解围,“哎,不对,我想起来了,你们两个不是都要去吗?”
“凌珊和我又不一样。”
梁书月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理由,于是摇头晃脑起来,“凌珊是要去拿金奖的,我嘛……我就看能不能混个铜奖呗,顺便出国玩玩,你们想要什么特产?给你们带俩大法棍要不要?”
“那我绝对拿法棍猛敲你的头。”
她们聊着聊着居然真的开始搜索哪里有硬梆梆的法棍特产,凌珊在一旁长长吐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着下节课如果再听不进去课就放空大脑刷刷题,这样起码也不算什么都没做。
“嗡——”
她听到自己的手机在抽屉里连震好几下,有些犹豫地拿出来解锁,在点开聊天软件前还心虚地扫了一下周围,特地调暗屏幕,变成了如果不仔细看就看不清的那种程度。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场,据说在预热万圣节活动呢。]
[放学别和其他人走,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怎么办?
凌珊看了眼还在刷手机讨论特产的梁书月,决定先靠自己尝试回复一下这两个人几乎同时传来的消息。
她在打字键盘上下左右的方向到处乱划,写了删,删了又写,犹犹豫豫直到上课铃响都没发出去,在老师进教室时还匆忙把手机扔到了课桌的最里面,发出“咚”的一声,不出意外被眼神警告了一次。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凌珊还是虚心请教了一旁的梁书月。
“如果我朋友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该怎么回?”
“哦……那你这个……嗯……养猫的朋友收到了怎么样的两条消息呢?”
凌珊被她突然提到的猫说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是之前自己挖过的坑,只能含糊带过,“猫……猫现在已经好了,别提猫了,这个更棘手一点。”
“不过我很好奇,真的有人意识不到自己偏心吗,我觉得一般都蛮明显的。”
梁书月靠在凌珊的肩膀上故作深沉说,“就比如有人和你吵架,那我绝对是帮你的,这种程度你懂吧?是能感觉出来的吧。”
她话说得直接,搞得凌珊像被表白了一样不好意思,伸出手挡了挡眼睛,又忍不住低声继续问,“我会觉得很对不起另一边,这样不是又因为愧疚产生了新的偏心吗?”
“他们又不需要你的愧疚,你可以再自私一点。”
”其实我觉得我已经很自私了。”
凌珊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变得低落,不知不觉陷入梁书月的节奏,连开始用“我”指代对话中的“朋友”都没意识到,这副和平时冷静聪明的学霸形象完全不同又带着点迟钝的样子让梁书月没劝几句就不出意外地开始急眼。
她有一点点因为无法理解凌珊的脑回路而感到恼火,用手指疯狂挠自己的头发,最后没有控制好音量,破罐子破摔朝凌珊投下一个堪称定时炸弹的提问:
“管他们呢,你就说你想和谁亲嘴?!”
凌珊明显感觉到在梁书月问出口的瞬间教室变得非常安静,所有人都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用余光观察凌珊的反应,生怕错过哪怕一个回应的音节。
确实哈,人人都爱听八卦。
82.鬼屋有什么好玩的
凌珊挽上顾行之胳膊的时候,周围的队员们突然露出了疑惑又惊恐的表情,就好像这样的动作不应该出现在两人之间一样。
“怎么回事啊,早上队长不是才说自己被甩了吗?”
“小点声……小点声!这么快就被甩已经很可怜了,你就别再害队长了行不行……”
凌珊只感觉前面带路的人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但听不太清楚,只能尴尬地对顾行之笑了笑,边小声道歉边缓缓抽出手臂。
顾行之看向她的表情有些控制不住的失落,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拉住凌珊,两个人在无人关注到的角落中回到了仅仅只是关系好的得体距离。
她接着又往斜后方偷看,靳斯年并没有掉队,只是把头撇到另一边,好像正在生她的气。
这要怎么办,一个冲动就变成这样了。
幸好顾行之的朋友们都是闹哄哄的性格,一路上话题也没怎么停过,从学业聊到近期的校园联赛,顾行之偶尔听到感兴趣的还会回应几句,凌珊则是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闷头跟在后面,更别提靳斯年,从被拉着加入他们之后一句话连嘴都没张开过。
“哇,这么多人,幸好我们来得算早。”
这次万圣节活动办得很大,免费入园就能有很多打卡活动,部分限定活动只按人头当场收费,等凌珊他们按照地图找到鬼屋的时候已经不出意外地排了好长的一条队伍。
凌珊抬头看着鬼屋黑黢黢的入口,有些发怵,连忙往前去找顾行之确认,“这个看起来好像特别恐怖,我有点不想玩了。”
“嗯?”
顾行之都没反应过来,站在最前面排队的人听到后回过头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人呢,到时候前后搭着肩一起进去,鬼都被我们吓死,嫂子别怕!”
“……”
“嫂子”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又露出了之前在教学楼门口同样的惊恐表情,静默了一瞬。
本来晚上就冷,她们身边还不停有惊叫着跑出来的游客,再加上现在尴尬的氛围,有一种提前进入鬼屋的诡异错觉。
“嫂什么嫂,净给别人起莫名其妙的外号,我也给你起个外号好不好啊?”
顾行之神色滞了一下,随后马上半开玩笑接过话头,那人也拍了拍脑袋顺势说了几句,哎呀,我说秃噜嘴了,别在意,别在意哈!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终于开始检票入场,结果到了顾行之那边被拦了下来。
他软磨硬泡,用尽了招数,恨不得在门口表演十几个高抬腿才被勉强放进去,在工作人员看不到的角落疼得龇牙咧嘴,缓了好一阵子才回头用放心的表情朝凌珊挑眉。
他们一行人刚进门就听到像叹息一样的音效四面八方环绕播放,凉意从脚底板窜起,凌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力掐住前面顾行之的肩膀,生怕和他们走散。
凌珊本来是不怕那些神鬼怪谈的,可这次鬼屋偏偏是废弃校园主题,还好巧不巧和她们一中的布置微妙的有九分相似,她逛着逛着也莫名开始心慌。
刚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提醒他们,这次鬼屋还设置有追击环节,确实比往常恐怖,不过如果真的很害怕,在鬼屋的各种地方会有类似安全屋一样的柜子,躲进去就不会被继续追赶,要是再害怕,还能打求助热线,让工作人员带着快捷通道领出去。
“啊啊啊啊啊——”
那群篮球队的人个头大、声音大,胆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小,都还没转过几个拐角就各自跑散,加上还有同时被放进来的其他几组人,形势无比混乱,等到凌珊被又一波鬼突脸,匆匆忙忙拐进一间教室时才发现前后一个人都不剩,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她匆忙之中跑进一间教室,室内被灯光映得红红的,刺得凌珊眼睛都开始痛,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往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踱,结果越往里走越是头皮发麻,前排天花板上竟然吊着好几具逼真的尸体,正在不停往下滴血。
这真是下了血本了,有够吓人的。
她本来就对鬼屋这一类的娱乐不太感兴趣,加上此刻和熟悉的人全部走散,更是没有一个人继续玩下去的理由,索性开始四处寻找工作人员所说的“安全屋”,想在里面呆一会,然后直接打电话提前出去等他们。
刚刚在外面时他们再叁叮嘱,考虑到不同游客接受程度不同,安全屋数量不少,几乎是每个场景都会有的程度,可凌珊左转右转,连教室里半人高的铁柜子都翻开看,除了在里面发现面目全非的人头道具之外什么都没有,钻都钻不进去。
“嗬……嗬……”
83.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要说的。”
“哦,那你就是不想和我说话。”
“……”
这个用于躲避的柜子纵深有点窄,长度也不够两个人并排站,凌珊只能和靳斯年面对面缩着肩膀贴在一起,连刚刚抬手上锁的动作都有些滞涩。
外面不停有巡逻的鬼经过,偶尔还会用指甲挠挠门,发出非常尖细刺耳的声音,凌珊听得背后阵阵发痒,又往靳斯年的方向躲了躲。
很明显,这些发挥安全屋作用的柜子压根不是用来让人长时间躲避的。
凌珊艰难拿出手机看时间,准备再呆五分钟就出去打工作人员热线,还没等她告诉靳斯年自己的打算,手机就被伸过来的手扣住,精准按下息屏键。
“不想和我说话,但是要玩手机。”
“我是看时间。”
“鬼知道你是不是在回谁的消息。”
他的语气不止一点幽怨,还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的消息就是已读未回,是吗?”
靳斯年说话时候的吐息恰好拂过凌珊头顶的发旋,她感觉吹过来的呼吸暖暖的,头皮都被这种温度熨得发麻,整个人就如同雏鸟一般,感觉回到了温暖又熟悉的巢穴中。
“我不是故意的。”
凌珊用脸颊去蹭他的锁骨,下意识想要去闻他皮肤的香味,解释道,“我都没来得及回,不知道要怎么回,然后就到放学了。”
“为什么要犹豫呢,拒绝他,和我走,这真的很难吗?”
“昨天我们不是……”
靳斯年没有说完这一整句话,凌珊却被他的停顿和发烧的耳尖点燃,变得像一滩即将沸腾的水。
“顾行之今天亲了我一下。”
凌珊这个开头太突兀,靳斯年被这句话刺激得捏住她的腰,开始重重地喘气,期间混杂着些许冷哼。
“……他说他有很多爱,随便我拿走。”
她继续小声说着,并没有告诉靳斯年她向顾行之道歉和坦白的部分,听起来就好像故意要靳斯年生气,故意要他吃醋一样。
“难道我没有很多吗?你特地说给我听是什么意思?”
靳斯年好像真的生气了,狠狠撇过头,不小心撞到柜子,发出好大的“哐当”声。
“嘶……好痛……”
他小声呼痛,语气好不可怜。
凌珊顿了顿,脑子也再次混沌起来,她听着靳斯年无奈又愤愤的质问,回过头琢磨自己刚刚那番发言,确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才说出口的。
她并不是想让靳斯年伤心,也完全不想让靳斯年吃醋,她想说的其实藏在了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里,她想说的其实是……
“靳斯年。”
凌珊用力摇了摇头,憋了半天,踮起脚亲了他的下巴。
84.第一块蛋糕
“我不想这样。”
靳斯年想把凌珊推开,可是柜子实在是窄到难以行动,她穿得本来就不多,要是贴在柜门上八成会被冰得直哆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从凌珊腋下穿过,用温热的手掌垫开她的后背和冰凉的柜门,微微仰着头不去看凌珊的表情,和之前闹别扭的样子没有什么差别。
凌珊抬起头只能看到他倔强的下巴。
她被靳斯年的样子刺激得倔劲也涌了上来,看他一副抗拒的样子,于是皱着眉踮起脚,猛地亲上去。
“唔……”
她好像不小心磕到了靳斯年的门牙,听到他有些不适的闷哼后只能抱歉地用舌尖轻轻舔他上颚。
凌珊自认为很少有这种主动亲他的行为,就算是自己偶尔冲动凑上去靳斯年也会马上接过主动权,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于是舔了几次就停下来,乖乖仰头等,只随着呼吸无意识吮他饱满的下唇,因为长时间张嘴而吞咽不及的口水顺着流下,最后被凌珊用袖子匆忙擦去。
靳斯年扶在她背后的手指倏地一下收紧,但依旧只是僵着身体,不回应凌珊任何。
“你不想和我接吻吗?”
“……想。”
“那为什么?”
凌珊抿着嘴,在情绪的催动之下赌气用手去磨他肿胀的龟头,马眼处被胡乱刮蹭出透明的粘液,随后又被柔软的手掌揉开,变成像精液一样的乳白色,顺着柱身流下。
她用头抵着靳斯年的胸口,睁大了眼睛低头去看那根肉柱,在自己手指的动作之间逐渐变得肿胀水亮。
这样子细微又有带点粗俗的生理反应激得凌珊脸上温度久久不褪,突然就想起了昨天和他的第一次做爱。
那个时候靳斯年抓着她屁股不停用力,像疯了一样肏穴,突然一下子抽出来时候的皱眉表情实在是过于色情,到现在凌珊都完全忘不掉。
他用那样的表情边喘气边夸她好厉害,撸着鸡巴口齿不清地说,她流出来的水都快糊成鸡巴套子了。
凌珊越想越觉得闷热,耳朵尖更是烫得不行,在靳斯年注意不到的地方兴奋得一动一动的。
靳斯年无法抵抗这种快感,只能继续仰着头小声喘,一边抖一边冒汗,手指胡乱在凌珊背后抓挠,膝盖也不自觉曲起,整个人都无力地往下滑。
凌珊本来是规规矩矩并腿站好,被他膝盖一顶,只能张开腿保持平衡,没想到都还没有弄几下他就开始腿软,眼看就要坐在地上,她也被这个姿势卡住,只能往前扑,斜斜地坐在他紧绷的大腿上。
两个人的姿势说实话有点过于别扭,靳斯年本来就长得高,这窄窄的柜子根本没办法让他曲起腿,落到一半就被卡住,而凌珊也被他那双长腿挤得没法站立。
但是这下就不用仰着头看他的表情了,往前凑近一点就能看得特别清楚,凌珊开心地想着。
靳斯年的眼神在这种昏暗环境里看着依旧忽闪忽闪的,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珠子一样,每次偷偷瞟过来的动作都被凌珊逮个正着。
他铁了心不对凌珊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可就连吞咽口水的时候锁骨都会连带着一缩一缩的,好像已经快到极限,喘气的音调也因为忍耐显得有些可怜。
凌珊感觉自己的脑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此时就像一锅煮沸的粘稠白粥,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再多加一点火就马上要烧干了。
一只手可能不太够用。
她这样想着,把另一只手也凑到靳斯年跟前,先是揉了揉他的耳朵,又玩了一下他被咬到有些肿的上唇,最后才伸下去,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撸动。
她也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呼吸,好像靳斯年表现得越情不自禁她就越兴奋满足,小穴流出的水逐渐打湿内裤,被夹出一条鼓胀的肉缝。
“靳斯年,我想抱你一下。”
凌珊弄着弄着手开始酸,于是习惯性叫靳斯年的名字,又是一副依赖的样子往他怀里瘫,趁着这个姿势偷懒往下坐,用柔软饱满的两瓣阴户卡住他急需疏解的茎身,小幅度磨蹭着。
85.别让妈妈失望
靳斯年听到凌珊这样说之后,马上就变得很开心,他终于放下一切矜持,回抱住她,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嗯,我保证。”
凌珊没有再犹豫,用力地点点头,抬头时不小心撞到靳斯年的下巴,差点害得他咬到舌头。
她意识到自己在公共场合做了很冲动的事情,也不敢继续待下去,趁外面没什么动静的时候反手打开了柜门,匆忙整理好衣服后便按照进鬼屋前拍的联系方式给工作人员打求助电话。
在被带着走快捷通道的时候凌珊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顾行之去了条消息,说有事要先走,让他们好好玩,不要在意她。
[只有你吗?]
[什么?]
[你那个发小。]
[哦……他也有事,也要先走。]
[是同一件事吗?]
[好吧,回家路上小心点哦。]
她一只手勾着靳斯年的手指,另一只手艰难打字,顾行之这样一条消息冒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手上用力,连忙将手机息屏放好。
“怎么用这么心虚的表情看着我。”
“没、没有,我哪有。”
凌珊摇摇头,牵住他就往外走,绕过好多看上去非常有趣的设施,直直奔着出口跑去。
其实她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如说当时在教学楼门口看到靳斯年的那一刻她就压根没有想过第二种选择,这才应该是她期望的。
靳斯年在后面默默盯着凌珊凌乱摇晃的发尾,被路边的灯光映得好像过年时放的那种仙女棒,挠得他心尖发烫,又不敢太靠近。
凌珊没跑多远就累得直喘气,抿嘴回头看靳斯年,指着一旁歪七扭八的自行车说,“你能骑车载我吗,我有点累啦。”
“好。”
靳斯年笑着回应,声音有些低,像裹着蜜一样,凌珊听得偷偷打了好几个哆嗦,耳朵也痒痒的。
他是知道自己声音好听,故意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吗,那真的很狡猾了。
凌珊这样想着。
靳斯年不知道自己的小青梅能从这句简单的回答里解读出这样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等到他载着她骑过小区前那个坡时,突然一下有点恍惚。
好像几个月前也有这样一个相同的场景,因为自己在下坡时得意忘形加了速,和凌珊一起摔了个结结实实,手上还擦破好大一片。
当时凌珊帮忙处理伤口时的表情他还记得清楚。
用清水冲洗的时候她用左手托住自己的手肘,捏矿泉水瓶的那只手小指微微翘起,边倒水边吹气,一副十足认真的模样,嘴里不停念叨,有没有酒精,有没有药膏,有没有碘酒。
他当时只顾着看凌珊,走了神,问什么只下意识回答,没有,没有,都没有,最后心虚地补了句,有她就够了。
后面凌珊的反问让他有些难为情,别开了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此时又莫名其妙全部都想起来了。
凌珊当时皱着眉,看上去特别苦恼,但眼睛却弯弯的,盛满了盈盈的月光,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歪着头说,难道我是你女朋友吗?
86.你要不要脸
“不要让妈妈失望。”
靳斯年默默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突然一下子不会思考了。
这个……具体是在说哪一个方面的失望呢?
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在让妈妈失望。
从学习到小提琴……真的要细数的话,竟显得他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妈,我……”
“忘了和你说,我刚给你们班主任请了长假,过几天跟我去南方,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了。”
靳斯年看着母亲从手边的文件袋中抽出一份带章的请假条,像当初单方面通知他离婚要定居南方一样轻轻递过来。
“那位老师的孩子前段时间需要做手术,一直排不到号,我这边找了个关系,让主任亲自给处理了。”
她为这个争取到的机会感到满足,于是向靳斯年走近了几步,抬着头继续说,“上次和他们家吃饭时,他承诺能再多空出一个正式名额,可以一直训到明年开学前,还能在那边报比赛。”
“可是……凌珊的生日……”
靳斯年说出口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出汗,被客厅窗户灌进来的冷风一吹,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好像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终于清楚了自己母亲口中的“失望”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后悔提到了凌珊的名字,他不想戳破当下幸福的泡沫,他害怕他妈妈亲口说出失望的含义。
“小珊的生日需要你操心吗?”
她脸色不太好,语气警惕,有些故意地补充,“她有男朋友。”
“男朋友”叁个字被加了重音,从齿缝中磨碎了碾出来,在靳斯年听来是赤裸裸的羞辱与嘲笑。
他不应该这样的,他不应该生气,如果现在意气用事的话,等待他的一定是……
对,他需要结束争论,像以往一样认错就好了。
靳斯年的手也开始控制不住发颤,他一直低着头,看到了鞋柜旁摆放整齐的高跟鞋。
他在鞋柜里见过很多双漂亮又昂贵的高跟鞋,都是他妈妈从各种地方排队买回来的限定款,鞋头尖得让人发怵,穿起来时窄窄的,会把脚背挤到一个非常不舒适的状态,走不到一百米就开始红肿,如果穿着逛一天街,那就会从脚跟开始逐渐破皮出血,靳斯年偶尔也会纳闷,妈妈热衷于这种美丽刑具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通常这种时候她的回答是,喜欢,苦也是自己咽了,谁都管不着。
那现在他也只是喜欢凌珊而已,为什么谁都要来管一下。
靳斯年莫名想到当时母亲轻蔑又理所应当的表情,情绪越堆越高,在明知道应该顺从时偏偏抬起头,几乎是愤怒地反问出口,“那我就要错过她的生日吗?”
“先是运动会,再是生日,再接下来是什么,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就只是……就只是……”
靳斯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说话时牙齿打颤,吞掉好几个发音,出口全是不像话的抱怨。
也许是血缘关系带来的天生依赖,他依旧会下意识把母亲当作可以无条件接受自己情绪的那方,从愤怒变成委屈,希望能得到一个亲人理解或宽容的眼神。
他的脑袋乱得快要炸了,谁都好,快安慰他一下,说这样的做法情有可原,说理解他,说他没有做错。
“如果我没有叫住你,你还准备害小珊到什么程度?”
“我害她……?”
87.我现在还算幸福
凌珊在生日当天的凌晨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妈妈的照片前摆了一束很漂亮的花。
具体是什么花她也认不清楚,只觉得好看,千叮咛万嘱咐让商家配送时千万不要弯折,送到手上的时候花枝颤巍巍的,撒得她睡衣上都是水。
下午朋友们和诊所的医生阿姨们都要来,凌珊一个人吭哧吭哧提前把客厅清理了一遍,直到收到花的当下才准备要吃晚饭。
她打开冰箱看到自己提前定好的生日蛋糕,想起对靳斯年的承诺,心情轻飘飘的,用食指小心地把包装盒往里推了推,从旁边取出一块被奶油抹得歪歪扭扭的方形小蛋糕,端起来就往回走。
凌珊没有急着吃,同样先把盛着蛋糕的小碟子放在妈妈照片面前,拜了叁拜,又默默等了几分钟,然后才把蛋糕取回来,坐在面对照片的小沙发上小口小口吃起来。
其实本来她是有计划的,比如自己做一个完美的生日蛋糕之类的。
但天赋这种东西实在难说,除了现在手上这块抹上奶油勉强能够下咽,其他的边角料全都呈现出焦糊的状态,吃也不能吃,只能丢垃圾桶。
蛋糕胚很硬,还有点发苦,凌珊因为这微妙的口感嚼得越来越慢,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当时她妈妈走的时候,负责殡葬的人曾经教她要在台前摆上水果,拜完之后再吃掉,说亲人能感受到,能保佑,果子也会变成福果,要给小辈们吃下。
凌珊虽然一直不信鬼神,此时也照做了,可能觉得生日蛋糕也会遵循同样的道理,多的她也弄不明白,只觉得应该举一反叁这样做,才算给这一天开了个好头。
“妈妈。”
自制的蛋糕真的不算好吃,可她实在是饿得不行。
为了掩盖那种糊味凌珊只能抹上加厚的奶油,一口一口吞得艰难,嘴里糊满了甜腻的奶油,味道更奇怪了,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但还是看着照片中母亲灿烂的笑容认真说,“谢谢你把我生下来,我现在还算幸福。”
“成绩都挺好的……这样说是不是很自恋,但是确实挺好的。”
凌珊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发现也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只能清清嗓子继续说,“过几天还要出国比赛,我都没出过国,机场都没去过,我好土吧?其实有点怕,万一被丢在国外了怎么办,那就回不来了。”
她当然不指望妈妈突然通过什么灵异现象给她指点迷津,就是觉得要在生日这一天随便说些近况,作为她“过得幸福”的佐证。
“明天……不对,今天下午还会有朋友来,都是对我特别好的朋友,你到时候可以看看,真的很好。”
凌珊说完之后有些如释重负,感觉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利落地站起身,把放着相片和鲜花的台面最后擦了擦,收拾好装蛋糕的碟子就回了房间。
睡前还特地往靳斯年的窗口望了一眼,黑黑的,没什么动静。
也是,现在都凌晨了,不开灯也正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珊心跳得特别快。
这种不安又有些期待的复杂心情,不知道是因为生日还是因为靳斯年。
凌珊躺在床上反复打开通话界面,有点想给靳斯年打电话,至少听一听他的声音。
那天和他在家门口分开之后就没有见过几面。
她其实有怀疑过那天晚上被郑阿姨撞破两人接吻之后,靳斯年被逮回去教育不准早恋了,很有可能还起了冲突。
当时靳斯年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但凌珊还是缩着身子,透过他胳肢窝的缝隙看到了他妈妈极力伪装平静的表情。
她其实有点想去敲门陪靳斯年一起挨骂的。
原来会因为两个人关系转变而慌张的不止她一个人,还会有除了她和靳斯年之外的第叁人,比如一向疼爱她的靳斯年母亲,而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在内的。
毕竟只是想着靳斯年一个人就足够她烦恼了。
凌珊裹着并没有太保暖的外套,在靳斯年家门口站了好久,直到裸露出的小腿被风吹得发麻,才被从后院侧边出来的保姆揽着往旁边走。
88.来自谁的礼物
凌珊这一觉睡得依旧不是很安稳,等到睡醒已经是接近下午的时间。
今年冬天大部分时间都异常湿冷,偏偏就生日这天太阳又大又晒,等她围好围巾跑下楼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些微微发汗。
她去小区门口接到了梁书月,两个人计划去超市再买点零食酒水,在路上遇到几个正往这边走来的朋友。
“凌珊,你怎么比我们都早成年呢,羡慕死了。”
梁书月靠在凌珊肩膀上怪叫,“我也想快点十八岁,二十岁,二十八岁!”
“你别说了,等真的二十八岁你又不是现在这样了。”
“你就是羡慕凌珊能喝酒了,我猜的对不?”
“错!我就不能偷偷喝吗……”
“哦这么厉害,那我们等会去告诉你妈去。”
“怎么这样……”
凌珊默默听着旁边吵吵闹闹的声音,把脸缩到围巾里抿着嘴偷笑了好一会。
她们一行人里大多都是刚从补习班下课,还穿着校服,在偌大的超市里逛了一整圈,最后停在卖酒水的货架那里面面相觑。
当然最后还是趁导购员不注意胡乱摸了几瓶,偷偷交到凌珊手上拜托她买单。
“凌珊你真好,刚刚那个收银员盯着我的时候我都感觉要被查身份证了。”
“但是只能喝一点点,不然你们要怎么回家。”
凌珊拎着塑料袋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等走到家门口时看到了一个熟悉高挑的身影。
“刘阿姨?你怎么不进去等我,这里好晒的。”
她让梁书月一行人先进屋休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方闪躲的眼神,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小孩子开开心心玩。”
凌珊看到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捧着送过来,又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很温暖的语气缓缓说,“小珊,希望你的十八岁生日能特别幸福。”
“之前的事情,阿姨很对不起你,特别对不起你。”
“阿姨,你、你别这么说……”
她被这么郑重的道歉搅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绞尽脑汁艰难回一句,“其实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憋在心里才有问题,像那样发泄一下,很正常,我也没有怎么样,放心吧。”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凌珊不安地攥住衣角,有点想抱抱她,却被对面的动作率先按住肩膀,随后耳垂一沉。
“真好看,小珊也适合带这些亮晶晶的耳夹。”
她听到这句话里带了个“也”,下意识想到靳斯年打满洞的耳垂,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心里升腾起一小簇隐秘的满足感。
凌珊因为一句简短的评价,居然隐隐有点迫不及待,她无比期待让靳斯年看到,又实在羞于让他感知到自己的改变。
她的余光好像真的被这对亮晶晶的耳饰晃到一样,眼角的肌肉都开始细细跳动起来。
凌珊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夹得发烫发痒,没有几分钟整个耳朵就烧起来,透过阳光变成暖橙色。
89.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电话没有打通。
说到底今天一整天都很奇怪,明明以前都是靳斯年催着自己过生日的。
凌珊思来想去,还是在切蛋糕之前偷偷溜出去,敲了隔壁的门。
“小珊?”
“郑阿姨,靳斯年他……”
“生日快乐,我还想等你们聚完了再过去找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过来?”
她刚提到靳斯年的名字就马上被打断了。
凌珊看不太懂她的表情,也不太敢多看,只能微微低着头,脑门被对面投来的视线炙烤着,逐渐沁出薄汗。
毕竟当初被在家门口捉个正着的是两个人,此时和靳斯年的妈妈久违面对面,她在沉默中缓缓生出一种难以轻易消退的羞耻感。
她的语气好像完全没有责怪凌珊的意思,也完全不想重新提起这件事,只是轻飘飘说,靳斯年提前去集训了,这个时候应该正在飞机上。
“哦,那、那他还回来吗?”
凌珊巴巴地问,抬头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双手背在身后用力绞着衣服,快速找了个借口,“我答应给他留蛋糕,他也快过生日了,我们以前都差不多一起过生日的。”
“那确实有点可惜啦。”
郑歆拍了拍凌珊的脑袋,没有回答靳斯年回来的时间,反而是把话题转到她的身上。
“不过今年你可以跟男朋友,还有同班的同学一起,刚刚阿姨听到了,人多热闹,你会很开心的,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似懂非懂,只能呆呆地反驳了一句,“……我没有男朋友。”
凌珊觉得郑歆可能是没有听到,因为她说完自己的话便自顾自转身往里,从客厅茶几上拿起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支做工很精细的钢笔。
“你不是马上要比赛了吗,希望这支笔能给你带来好运,送给你。”
凌珊接过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回应。
她想继续问问和靳斯年有关的事情,想进一步否定“男朋友”这个事实,又觉得自己应该先认真道谢,然后再干脆把之前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小珊。”
“阿姨希望你生日开开心心的,不想多说什么。”
郑歆摸了摸凌珊的头,叹了口气,“希望你给斯年一些距离,或者一段时间,这对他很重要。”
“坏人我来做,这都是为你们好。”
凌珊依旧没有听懂,只是隐约觉得她在以一种不太正确的方式解读自己和靳斯年之间的距离和关系。
“没有什么坏人,可能坏人是我吧。”
她这样自言自语,也不好再继续深入问下去,只得拿着礼物小声道谢,跑回了家。
这个钢笔看上去就很贵,凌珊用手机购物软件扫了一下,结果跳出来一串长到不小心就会数错的数字。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先顾着眼前正在玩闹的朋友们,从冰箱里把生日蛋糕端了出来。
凌珊买蛋糕的时候并没有特地去挑那些看上去很适合拍照的网红款,就是单纯看它料又足做得又大,估摸着每个人都至少能吃两块有余。
90.想要凌珊爱我
靳斯年在对着手账本发呆的时候收到了凌珊发来的消息。
他的手机现在变成了最低价的防沉迷套餐,每个月不仅没有流量,连通话时长也少得可怜,更别提如果要联网发什么消息,不需要几分钟就会欠费。
[给你的蛋糕,我没有骗你。]
[图片]
[你什么时候集训结束呢?]
[我有一点点想你。]
[消息已撤回]
[消息已撤回]
[集训还顺利吗,要加油哦。]
靳斯年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点开聊天软件的时候手机卡了好久,等到图片开始加载时流量提示短信就跟轰炸一样从手机屏幕上方一条条弹出,还没等他全部划掉右上角就变成了2G。
图片加载失败,隐约看到白花花的,应该是一小块蛋糕的形状。
酒店wifi要先扫码,他手机上网又费劲,每次卡在加载就会失败,一来二去根本都连不上。
他在刚刚到这里的时候还不死心,天天下课被秘书接回酒店就鼓捣着要联网,要打电话,结果把手机弄出几百元欠费,最后还是放弃了。手机一毛钱话费都没有,只能打开电视对着新闻联播发呆,看到最后看无可看,只能去背琴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妈妈找的医生真就那么神,自从开始集训,每天都会被老师特别关照,比那些奖状奖杯摆满整个柜子的学生还要被重点关注,每天课程结束的时候手臂都累得止不住发抖,手腕也会隐隐作痛。
靳斯年当时离开得匆忙,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状态,除了琴和换洗的衣服之外只记得带走那本手帐。
其实说到底,他完全可以再叛逆一点的。
毕竟这么大个人了,真的不想做什么,或者执念去做什么,是没有人能阻止的。
只要他想,当然可以从最开始就无视凌珊的困扰,无视妈妈的愤怒,无视世间一切的默认规则,为了自己的话自私一点又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不行,他还是无法做到,所以现在才在酒店坐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靳斯年从第一页开始翻手帐本,脑子里却突然想到那天妈妈开车送他到机场的场景。
当时他在过安检的时候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好像看到妈妈在抹眼泪,只是动作很含蓄,很难被发现。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还是坐立难安,犹豫了很久,和同行的秘书说了这件事。
“我已经听话了,为什么好像大家还是都不幸福的样子?”
“别多想,家长送孩子出远门,看着孩子远离的背影,多多少少会有触动吧,所以才哭了。”
“为什么呢?”
“嗯……可能因为之前都是老板她走在别人前面吧,走得太快了。”
靳斯年想到这里,随便找了一页空白,拧开笔盖,随手画了个飞机的形状。
他曾经和凌珊一起追过一部偶像剧,第一部最后一集有一个场景,男主角被总裁妈送去美国读书,女主角边追飞机边喊他的名字,两个人在夕阳下告白接吻,全剧终。
“你能这样边追边喊我名字吗,我名字也是三个字。”
靳斯年记得他当时是这样问的,好像比凌珊还要投入剧情。
91.闪闪发光的凌珊
凌珊在陪梁书月买法棍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帐不见了。
她有点好奇这东西好不好吃,翻找钱包的时候发现背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本竞赛题集。
“发什么呆呢,哎呀你别买了,我俩掰一个分着吃呗,也不知道掰不掰的断。”
这次出国竞赛一共预留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初选是线上进行,真正能来参加决赛的,比起凌珊当初看到的名单,起码少了四分之叁。
幸运的是梁书月也顺利通过了初赛,让她不至于在国外连闲逛的时候都没人可搭话。
她没有出国的经验,电话卡也没有提前准备,手机大多时候连不上网就是个砖头,此时只能紧紧跟在梁书月身边。
她们在承办竞赛的大学里乱逛,距离老师说在正门口集合的时间还早,于是两个人便商量着走得远了点。
“好暖和,比国内冬天好多了。”
这里正好是进入夏天的时节,晒得凌珊浑身发软,脸颊泛着点粉,甚至开始微微出汗。
“凌珊你看,那里好像是个大讲堂。”
“这个地方好看,我想在这里拍照。”
梁书月往前跑了几小步,指着前面的喷泉和雕像拜托凌珊帮她拍照留念。
凌珊一直惦记着那本手帐,反应也慢了半拍,直到梁书月又问了一遍才手忙脚乱拿出手机,蹲下来帮她拍照。
她站着的地方是一片很大的草坪,旁边有一颗据说是百年老树,开着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白色花朵。
“啊……”
凌珊拍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猛地朝周围看了一圈,才意识到这里和她妈妈拍毕业照的地方好像过于相似。
她从来没有问过她妈妈的过去,也不知道她的教育经历,只是从那张摆在家里的照片看出她读博的学校有一片看起来很大很柔软的草坪,旁边也有一棵这么粗壮的老树。
她把手机递上去给梁书月检查照片质量,边等边小心地说,“我也想拍一张。”
“拍嘛,我等会帮你,怎么语气这么小心翼翼的。”
梁书月筛选完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为表示感谢恨不得趴下来给凌珊找角度,“你想拍哪边的景?”
凌珊犹豫了一下,她妈妈那张照片中的大部分背景物件早就已经被翻修,有的已经被拆除,连园艺设计都有微妙的变化,她只能示意大概的方向,然后学着记忆中照片里的表情和动作,等待梁书月按下快门。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别扭,都不像你了。”
“你就像平常一样嘛,自然些。”
梁书月一连拍了好几张都不太满意,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又冲着凌珊抱怨,“你是在模仿什么女明星营业笑容吗,她们都要这样露八颗牙齿吗。”
凌珊被她说得涨红了脸,连连摇头,小声说,“那算了,别拍我,拍一下这个周围的风景就好了。”
“我就不,我就要给你出神图。”
梁书月倔起来也是一等一难劝,又“咚”得一声往下趴,让凌珊往后退,“你就做你自己嘛,现在太阳也正好,你那耳钉巨闪无比,特漂亮,特上镜!”
她在听到手机发出的“咔嚓”声时放松了身体,用更自在的表情面对镜头,边等梁书月拍完边想,也是,她拍照又不是为了成为谁,只是缘分太奇妙,又让她下意识想要去模仿些什么。
就算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背景,也承载了不同的瞬间与记忆,她是她,妈妈是妈妈。
于是最后凌珊还是呆呆地伸手比了个“耶”,背包里还杵着半根胡乱包装起来的法棍。
92.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虽然是一个比较大的竞赛,颁奖流程却非常精简。
凌珊和其它金奖获得者合照的时候听了梁书月的建议,狠狠咬了一口奖牌。
很明显,就算咬了也不知道这是纯金还是包金,她只觉得牙齿有点酸痛。
她们匆忙收拾好行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回到了A市。
两座城市温差实在太大,长时间的飞行和转机,再加上倒时差带来的疲惫感,凌珊在落地就已经有了感冒的症状,等傍晚回了家就开始发烧。
这个季节凌珊经常反复低烧,每次白天感觉好一些的时候晚上又会重新烧起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养半个月才能勉强好转。
这次的发热来势汹汹,吃了药也不怎么管用,等到第二天晚上竟然就直接飙到了39度。
凌珊测完体温后有些害怕,只能打电话向诊所的阿姨求助,在等待有人来之前只能闭着眼睛休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两天的高烧让她对自己的体温反倒没了感知,额头热热的,汗也发不出来,她不敢和平时一样乱动,只能乖乖裹着被子发呆,希望这样可以多流点汗。
房间里很安静,她能很明显感觉到剧烈的心跳,甚至那种鼓动的感觉越来越夸张,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连带着锁骨的位置都开始轻轻抽搐。
高烧带来的一切身体现象都让她恐慌,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零件部位都开始死命超频工作,连眼球都开始发痛。
往年她也就是无伤大雅地低烧一阵子,有靳斯年帮她擦脸擦手还负责喂药守夜,这样无助地等待谁来的情况是第一次。
她睁开眼睛时眼角无意识开始溢出液体,越是眨眼淌得越多。
凌珊知道这也只是身体的一种应激表现,不应该为这些眼泪赋予什么特殊意义,但是她依旧不受控制地开始埋怨靳斯年,非常突然且没有原因的。
她艰难拿出手机,往靳斯年手机上拨了一通电话,不出意外的欠费通知,又没打通。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充话费,为什么不回消息。
凌珊被高烧折磨得精神状况异常脆弱,一个冲动就往靳斯年的手机号上连续充了一千块话费。
赶上月末,还是大晚上的,就算是充过去也没法马上生效,凌珊还是没有打通靳斯年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脚步声很急,还有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可能是刘医生来救她了,她感觉自己真的要烧死了。
“你等会……还是我来……”
“没事……我就这样看着她……”
她耳边嗡嗡的,总觉得有人在旁边自问自答,没等转头看清楚便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牵了出来,随后熟练地往手背上扎了一针。
“刘……刘阿姨……”
凌珊虚弱地喃喃,想伸手去抓床边人的衣角,胡言乱语道,“我、我打不通电话……”
“没事啊,你打通了呀,我这不就来了吗,别怕,我们打完这两瓶就好了……”
“不是……我没有……”
凌珊还在一直念叨着打不通电话这件事,脸皱起来,又烧得红彤彤的,之前服用的药终于开始起作用,头发全部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刘医生忙完后帮凌珊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向正在帮凌珊捂手的靳斯年,无奈地问,“斯年,你怎么大晚上往小珊家来,而且现在不是正在集训吗?”
凌珊好像是听到两人对话中靳斯年的名字,突然开始皱着眉头哽咽起来,手也不老实,一只被制住,另一只就往床边挥。
93.疼痛的等级
靳斯年趴在床边上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做了个梦。
他很少做梦,内容基本都和凌珊有关系,这次也没有什么意外。
梦里凌珊非常生气地骂他,气得整张脸都涨红起来,连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不是这样。”
靳斯年在梦里解释得吞吞吐吐,掩饰一样把衣服往下扯了扯,不小心蹭到伤处,疼得他又应激一样弓起背,浑身发抖。
这种疼痛不像是在梦中,清晰且绵长,他不得不直面现实,睁开眼盯着凌珊睡着的脸发呆。
“斯年,怎么还没回家?”
“这样坐在地上眯着了,等小珊好了你反而病了,傻不傻。”
靳斯年感觉自己头顶被轻轻拍了拍,随即就看到表情严肃的刘医生披着外套正站在门口,一副真的要把他立刻撵回家的架势。
他往前探身,在凌珊的额头上摸了好几遍,在确认她温度降下来后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只能朝着门口点头应声,乖乖回了隔壁。
A市这几天好像又进入了新一轮的降温,冷得吓人。
靳斯年这次回来也十分匆忙,压根没有带行李,只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车站跑,直到回来被冻着了才后知后觉。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路,他被冻得牙齿打颤,手脚发冷,等站在自己房间的浴室中淋着热水发呆时才勉强缓过神来。
他从一旁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胸前两颗红肿的乳头,和嵌在两边小小的圆形银钉,又开始止不住的心虚,整个人变得沉默又萎靡。
可能是此时花洒的热水淋在皮肤上过于舒适,他看着那两颗在镜子里闪着冷光的钉子又开始走神,莫名想到决定去打钉子的那天。
其实那前后他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任何矛盾,无论是集训时对他异常严苛的老师,还是这次全程都盯他盯得很紧的母亲,在那几天都是非常风平浪静的。
靳斯年甚至都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没有流畅的网络,只有绑定亲情号才能享受的免费通话时长,还有总是加载不出来,到后面都不怎么能收到的凌珊的信息。
他那天放学的时候心血来潮,走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小路,路边全部都是苍蝇馆子和挂着老旧招牌的茶室和棋牌室,唯独在转角开着一家装修非常时髦,灯光可以说是非常诡谲的纹身店。
“……”
靳斯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那对耳洞已经很久没有流血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莫名其妙地把耳钉一个个都拆下来,又一个个慢慢带上。
这些耳朵上的穿刺已经变得不会痛也不会痒,甚至连那对让凌珊和他都无比苦恼的手穿耳洞,现在也可以不对着镜子就能戴好了。
“小伙子,要纹身吗?还是穿孔?”
门口有个看起来很凶的壮汉正在冲着他打招呼,对着他的耳朵抬了抬下巴,笑着说,“你这耳朵还行。”
……
想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感觉在热水的冲刷下变得更红肿了,只能叹口气,擦干身体往外走。
当时帮他消毒敷麻药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严谨的工作人员,在看他拿出纸币付款时还再叁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要打吗,我们的售后只包含消毒换钉,没办法后悔的,很痛的。”
很痛吗?
靳斯年并不是有多迷恋这种疼痛的感觉,当然是个人都会怕痛,可能他那个时候只是单纯觉得身上需要有一些属于凌珊的,疼痛的痕迹。
94.我可以摸一下吗
“嗯。”
凌珊听到靳斯年说想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按捺着开心简短地应了声,转而更用力搂住他的腰,整个人靠过去。
“……!”
她感觉靳斯年突然身体剧烈地抖了几下,随即用了点力气将她推开一些距离,弓着背小声喘气,略带歉意地说,“不是……”
“你怎么了,哪里痛吗?”
“没、没有。”
“那为什么这个姿势,难道不想我抱你吗?”
“不是……”
靳斯年表情闪过一丝心虚,眼神乱瞟,就是不敢和凌珊对视,最后还是咬咬牙坦白了。
他用了一种也许凌珊不会那么生气的说法。
“我又打了新的钉子,刚刚不小心碰到,可能流血了。”
凌珊听完皱起眉头,踮起脚去数靳斯年的耳钉数量,来来回回确认了两叁道,又在他脸上逡巡,沉默好一会才反问,“我怎么没看到。”
靳斯年洗完澡只穿了件宽松短袖,此时也只能在凌珊略带疑惑的目光中缓缓拉起衣服下摆,露出红肿挺立的乳头和闪闪发光的银钉。
房间的暖气很足,他却感觉裸露出的胸口冰冰凉的,乳晕周围的皮肤在凌珊模糊的视线下被刺激出突起的颗粒。
这好像和之前他发照片给凌珊的那些低端色诱手段也没太大差别。
靳斯年想到这里,反而破罐子破摔,在一些奇怪的心思下挺起胸口,往凌珊眼前凑了凑,眼神也暗下来,呼吸不知不觉间快了许多。
他那里又红又肿,凌珊稍微侧了点视线才看到被挤在一边的两个小小的圆形银钉。
“你打在这里干什么……!”
凌珊愣了足足半分钟,比起生气更多是因为当下情景而感到无措,只能红着脸毫无威慑力地教训靳斯年,一眼都不敢多看,伸手取下挂在他脖子上的奖牌,转移话题道,“没收奖牌。”
“嗯,这本来就是你的嘛。”
靳斯年默默点头,还配合凌珊的动作弯下身体,看着她把奖牌放在一边的书桌上。
那两颗小钉子随着靳斯年说话的节奏起伏,在某些角度下还有点晃眼睛,凌珊看着看着突然发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当然……嗯……你随便……”
说是要摸,可是凌珊伸出手的时候还是转了个方向,轻轻贴在他肿起的乳头上用指腹来回摩擦。
她不太敢去碰穿刺的地方,只反反复复像挠痒痒一样抚摸靳斯年的胸口。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凌珊感觉自己的手指都被这种温度传染,整个人好像要再次烧起来一样。她脚底发软,一屁股坐在靳斯年的床边,仰起头继续说,“算了,你亲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她的表情柔软,脸色潮红,没有吹干的头发在她脸上粘成一缕一缕的,嘴里说着主动的话,反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是练习?”
靳斯年故意问,俯下身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
95.是不是有点太压抑了(2更)
“我、我又换不过气了……等……等一下……”
凌珊被压在床上亲得缺氧,头抵在靳斯年右肩处大口喘,不停发出弱弱的哼声。
可能是因为发烧感冒导致的频繁鼻塞,只是被勾着舌头简单弄一下就马上受不了叫停,靳斯年没法,只能趴下去舔她胸。
“现在后悔了吧,还睡不睡?”
他给了凌珊最后一次机会,从被子里钻出来捏她的脸,问她是要做爱还是要睡觉休息。
“……我也没后悔的。”
凌珊鼻音很重,说话自带一种之前很少有的黏糊糊语气,末了还吸了吸鼻子,“等会我鼻子通了再叫你,那个时候你可以继续亲,嗯……好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专注地盯着靳斯年,看他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泛着水光的嘴唇,刚刚接吻的时候她总感觉今天靳斯年很不一样,浑身都香香的,连嘴巴都有一股水果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涂了什么润唇膏。
“你怎么今天特别好闻。”
“是吗?”
靳斯年又往下钻了一点,压得床垫发出“嘎吱”的声音,他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在凌珊的腿间拱出一小个半圆,闷闷地接了句,“我怎么觉得是你香香的。”
“嗯……不知道……”
凌珊下意识拢起腿,却在下一秒被用力拉开,她看不见靳斯年的动作和表情,只觉得腿间两瓣肉被他高挺的鼻子抵住,随着被子隆起的幅度深深吸了两口气。
她内裤里面已经湿透了,冷不丁被按住吸气,刺激得她跟着抖了几抖。
靳斯年沉浸在帮她舔逼的快感之中,口手并用,边咬她阴蒂边用修长的手指不住抠挖,那口濡湿的肉穴很快就变得嫣红软烂,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凌珊叫床的声音一直都很小,很含蓄,之前被逼急了也只是细细地哭,更多时候是语速稍快地埋怨靳斯年,从来没有过度失控的时候。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靳斯年用舌面从穴尾一口气舔到蒂头时,凌珊整个人都在哆嗦,喘得异常厉害,每一次呼吸都重重的,尾音跟带着勾子一样,挠得靳斯年根本停不下来。
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他含住红肿的阴蒂快速用舌尖拨弄,手指也加了两根,用更大的力气去摸她阴道里凸起的敏感点。
“这里……好舒服……”
凌珊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了,似乎是正在用手紧紧捂住脸,连脚趾都开始随着靳斯年舔舐的节奏分开,再缩紧。
“是不是要高潮了?”
“唔……好像……”
她快要逼近高潮,越是爽越动弹得厉害,想远离靳斯年的舌头缓缓,却还是被两手拖拽回来,死死按住继续吃穴,一来二去把靳斯年的脸又糊成一团糟。
“太热了……”
“宝宝,是你体温有点高……”
“不……是你舌头太……”
凌珊摇摇头反驳,迷迷糊糊想着,明明是靳斯年嘴巴温度太高了,舌头也是,还舔那么重那么快,她小腹都被舔得隐约有一阵阵过电的感觉。
她用力把靳斯年从被窝里捞出来,盯着他湿漉漉的帅脸看了一会,突然说,“……我鼻子不堵了。”
96.女人床上的话可不可信
虽然每次做爱都是凌珊有意无意主动邀请,但是结束的时间却不是她单方面能决定的。
她确实是对这种事情有一点感兴趣没错,但体力最多只能支撑她高潮一次,每次都撑不到靳斯年射出来就开始哼哼唧唧喊累,想结束。
“慢一点……慢一点……”
凌珊躺久了很容易腰痛,靳斯年粗喘一口气,猛地插进去便俯下身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能稍微缓解一点的骑乘位。
这种体位进得实在太深,她只能紧紧抱住靳斯年,因为阴道里滚烫的温度和拥挤的触感而不停发抖。
她用了点力气坐起来,在靳斯年注意不到的角度偷偷往下看那口已经被捣成深红色的软烂肉穴,却只能看到被白沫糊住的交合处以及靳斯年微微发红的耻骨。
“……有点累了。”
凌珊小声嘟囔。
靳斯年这个体位不太好动,只能抱着凌珊,双手从后面按她的酸软的腰上软肉,好脾气地回,“那就休息一下。”
他在凌珊耳后不停深呼吸,吐息的时候会一直抖,和之前的小习惯一样,凌珊猜他可能还想再做几次。
即使已经射了一次还硬得不行,根本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靳斯年只觉得那种要命的快感从下身一波接着一波,从尾椎骨开始过电一样酥酥麻麻,大脑和理智都快被啃食殆尽。凌珊好像被肏到累极,一被抱住就软软地靠上来,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只有下半身还在轻微抽搐。
“要休息就别这样夹我……”
他又吐出一口气,连手指尖都有些控制不住,把凌珊的腰掐出几个淡淡的指印。
“这个我怎么控制得住……”
凌珊似乎很委屈,声音稍微大了点,“那你说人能停止呼吸吗?”
“你一直放在里面,我只是感觉太涨了……嗯……你能懂吗?”
她边说边证明似的用力一缩,穴壁上层层迭迭的肉褶瞬间便从各种方向和角度开始吮吸鸡巴最敏感的部分,靳斯年甚至感觉马眼处都被一股柔软的肉感堵住,爽到发疼。
他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忍得额头开始大颗大颗出汗,最后还是没忍住,边轻轻捏她乳头边诱惑她,“……那就继续做。”
凌珊的胸不算大,这样猫着背的时候反而会垂成圆润饱满的形状,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握个满手,乳肉还会从指缝里溢出来,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这样说起来,他曾经帮凌珊排队买过一种季节限定的草莓大福。
店家最大程度保留了草莓的形状,用巧克力在四周厚厚浇了一层,最后裹上粘牙的豆沙和糯米皮,外面再撒一层椰蓉碎,整个成品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唯独顶尖空出一圈,留出粉色的草莓尖尖。
当时靳斯年没多想,只觉得这东西太甜了,便从中间竖着一刀直接切开,横着又补了一刀,自己只取其中一小块,剩下的全都留给了凌珊。
“靳斯年……”
他被凌珊的呻吟声拉回现实,突然觉得自己的牙齿发痒,牙根又十分酸软。
眼前那对正在小幅度摇晃着的柔软胸乳就好像很早之前那颗他只吃了一小口的草莓大福,具体的口感他早就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特别甜,甜到只是张开嘴巴,口腔内的神经感知到糖分的存在就会引起和蛀牙同等程度的疼痛,分泌出吞咽不及的津液。
蛀牙就蛀牙吧,他只是找凌珊讨回当年那份没有吃够的草莓大福而已。
“嗯……”
也许是很久没见,今晚两个人都有些急躁,前戏没做多久就直接插进去开干,凌珊被这样冷不丁又咬又吸,刚刚随着高潮流失的快感又迅速聚集到胸前。
有点想再做一次。
97.生命中重要的人与事(2更)
凌珊被做到昏睡过去的这一个小时内,靳斯年一共接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来自隔壁照看凌珊的刘医生。
她语气一开始非常慌张,在确认凌珊正在他家睡觉后又迅速变得严肃,再三警告靳斯年不准对凌珊动手动脚,让她好好休息。
靳斯年嘴上只能应着。
他当时正在小心翼翼从凌珊红肿的小穴中抠挖射进去的精液,刚刚因为射到太深,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抱她去洗澡的时候让她抬着屁股排了点出来,可还是不太够,只能伸手进去抠。
“唔……”
凌珊似乎在困倦中也有所感应,夹紧双腿忍耐着声音,直到靳斯年挂了电话才双耳通红地舒了一口气,皱着眉继续睡觉。
靳斯年看着手机迟来的刷屏话费充值通知,默了一会,在凌珊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产生了一种迟来的愧疚感。
就像刚刚做爱时他坦白的那样,其实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或者高尚。如果可以的话,和凌珊磨磨蹭蹭做多少次他都不会厌倦,就算做到射不出来了也可以一直缠着她接吻,办法总比状况多。
不过凌珊才勉强退烧,而且还是容易反复烧的体质,看着她浑身是汗连身体都撑不起来的可怜样子,靳斯年还是没有办法借着两人已经逐渐明朗的感情去继续做实质为一厢情愿的强迫行为,甚至还在后悔自己今天怎么不装得再坚定一点。
他准备了几块新的毛巾,准备在天亮前帮她把多余的汗擦掉,顺便监督她不能胡乱踢被子。
好安静啊。
像他们这种比较老旧,但户与户之间并不太密集的独栋小区,凌晨都没有什么很嘈杂的声音,顶多会有一两声不太闹人的鸟鸣,是适合发呆的好时间。
就这样盯着凌珊睡觉也挺好玩的,连数睫毛这种很幼稚的事情也变得让他无来由感到幸福。
第二通电话则是在他掖好凌珊脚边的被角时打来的,显示为绑定亲子号。
“喂,妈妈。”
“在家?”
“……嗯,对。”
”……”
靳斯年听到那边沉默了很久,期间混杂着敲打键盘的声音,好像什么审判前的倒计时一样。
“小珊呢?”
“她睡了。”
“见面了?”
“嗯。”
靳斯年回答得简短,那边敲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减弱,最终变成打火机的声音。
“斯年。”
电话那头的母亲似乎是重重吐了一口烟,语气比刚刚第一通电话还要严肃,“如果你没想清楚小珊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要去做可能会伤害她的事。”
她没有等靳斯年回复。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内容在传统的亲子对话间已经超纲,又或者是觉得两人曾经在这个话题上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下意识想快速结束或避开,只在后面淡淡地继续补了一句,末了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留就挂断了电话。
“把你书柜最下面抽屉的东西拿出来,秘书已经帮你买好票了,今天下午的。”
98.邀请函和纽扣
[拟邀请郑歆女士参加第16期冬季集训汇报演出。]
凌珊在自家的信箱里收到这张邀请函的时候反复确认,最后还是觉得这东西寄错了地址,毕竟他们两家的门牌号做得并不算显眼。
她上次退烧当天睡醒也没什么力气送靳斯年到机场,到今天为止又整整过了两周。
这期间两个人的联络总算恢复了正常。可能是凌珊那晚实在是给他预充了太多话费,总之靳斯年又可以及时回复信息了,甚至还偶尔能附上会跑掉很多流量的图片,例如自拍照之类的。
这两天他好像又忙了起来,凌珊不太敢打扰,看到这个邀请函的内容才反应过来,这次的集训居然正式到有汇报演出这个环节。
她给郑阿姨去了通电话,简单说明后却得到“这张是专门寄给你的”这样的回答。
“为、为什么?”
“嗯……因为阿姨那天要和国外的客户开会?有时差,赶不上。”
凌珊甚至怀疑这通电话也算是打乱了她的工作进程,本不想浪费时间说什么无意义的话,可想到那天靳斯年背着琴盒被接走赶飞机的表情,还是咬咬牙从头开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们吵架,靳斯年还偷偷跑回来,是不是落下很多课程呢,我……”
她说得自己都有些难堪,从那段没有持续几天的实验性恋爱到因她而导致的误会和争吵,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全都说了出来,仿佛说得多才算反省。
对面好像花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但回应时的语气也没有多意外的样子。
“小珊,你没什么对不起的,阿姨从来都没有怪你。”
郑歆在那头叹了口气——她最近叹气的频率好像直线上升——她推开眼前的工作文件,仰倒在椅子里,缓慢地安慰她:
“你因为一段不确定的关系而恐慌或者动摇,这不算错,随随便便进入一段关系并不是好事。”
“走弯路也没什么,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我要管教斯年,是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没有承诺的能力时,要硬把你拖下水这件事。”
“你也不是一定要偏心他。”
凌珊似懂非懂,在没人看到的房间呆呆地点头。
听上去每句话都在为她着想,她不好意思反驳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只不过凌珊觉得,她和靳斯年的事,他们两个人这么久都理不清,如今也只是勉强找到一根线头而已,没必要这样苛责靳斯年。
更何况他确实因为自己许多错误的决定受伤了。
她挂了电话后盯着那张邀请函发呆,觉得自己应该准备点什么小礼物再过去。
这好像是凌珊第一次在比较正式的场合里看靳斯年拉小提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象那样的场景都会变得有些期待和兴奋。
她拿出手机搜索小提琴、演奏会之类的关键词,找了一场播放量比较高的点进去看,看着看着就觉得靳斯年大概也能拉得这么好,也能站在最中间,也能在所有人停止动作的时候一个人负责最高潮的独奏部分,那个时候演奏厅天花板上最亮的两束灯光会顺应洒在他身上,应该会很好看。
对,靳斯年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下真的大赢特赢了。
不过凌珊出发前还困扰了一下。
她听说去演奏会要穿比较正式的衣服,可衣柜里符合当地温度的衣服都太随便,选来选去还是正装校服最合适。
学校的校服一共有叁套,除开夏冬两套运动服,还有专门用来颁奖和应付领导检查的小西装。
凌珊她们这一届统一都是低调耐看的绀蓝配色,加上她本身就文文静静的,看上去还真像品鉴艺术那么回事。
99.即使是这样的青梅竹马(正文完)
“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哦哦,在这里。”
“郑歆女士?”
凌珊来得有点早,一个人站在门口签到点紧张得不行,偏偏负责登记的人格外认真,非要揪着她从名字开始核对信息。
“不,这是她转赠给我的,你……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
靳斯年他们的汇演定在了这个剧院里最大的一个音乐厅,一进来就能看到围满装饰的提示牌,连接待登记的前厅都很精致,地板亮得直晃人眼睛。
凌珊不敢大声说话,这里实在是过于安静,接待员翻阅册子的声音,模模糊糊高跟鞋踢踏的声音,还有似是幻听的乐器声和木质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都让她神经紧张,总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毕竟她是一个音乐天赋为零,唱歌都五音不全的人。
靳斯年曾经也和她提过几次集训的生活,说是很辛苦,做梦都是背谱子或者被老师训,会因为手指上不自觉的动作惊醒,没有一顿好觉。
如此辛苦练习,最后可以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展现出成果,总的来说应该能算作一件幸福的事。
她在结束的时候必须要用力鼓掌才行。
那位严谨的接待员在凌珊四处张望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她一脸无害又拘谨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印有隔壁市学校名字的校服,于是语气放缓和了一点,“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我记得郑女士是靳斯年的妈妈,那你是……?”
“我……我……”
凌珊被问愣住了。
“朋友?同学?还是一家人?”
“发小,我们是……”
“哦,你们是好朋友。”
“不……”
她看着面前的人在表格里写上了“好友”二字,还是犹豫着补了一句,“……其实写亲人也许更……。”
更什么呢?更好吗?
算了,没有必要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只会给人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
“写朋友就好,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凌珊说完后便站在一旁等人放行,期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这其中基本都是家长,带着专业的相机和录影设备来记录自家孩子演出的,还有很大一部分甚至拖家带口,要不抱着孩子,要不就是扶着老人,这样对比下来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有点过于显眼了。
登记签到的通道在凌珊等待的期间排起了长队。她最先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没想过要排队,所以一直等在角落,等意识到大家都在排队时才老老实实走去了队尾。
不过大家怎么都准备了花。
凌珊在走向队尾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抱着包装好的鲜花,虽然样式各不相同,但都是满满一捧,有的还夹了小小的明信片,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这是参加这类活动的必备环节吗?
万一最后只有靳斯年一个人没花怎么办。
她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开演不到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