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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维系女主之间的感情吗,让她们都喜欢上我怎么不算一种维系呢?逻辑学中,前提不成立时,命题永远为真。*主受、年上、骨科、NP土量超标狗血批发咯噔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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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七点四十分。

  庭萱躺在公寓床上,听到一声清脆的铃响。

  “支线任务N96完成。”

  “主线任务M7完成。”

  她翻过身,给祝瓷发了条消息:“今天和同学轰趴,不回家。”

  庭萱眨眨眼,眼前浮现一个虚拟显示屏,罗列着进入世界以来的任务清单。

  此前高亮的M7卡片已经灰掉,而新出现的M8,和祝瓷的婚姻有关。

  祝瓷是该世界的核心人物。

  初始化世界时,可以附身已存在角色,或者新建空白人物。前者选项不多,唯一和主角沾边的就是祝瓷母亲。

  她闭眼建了新档。做任务就算了,给人当妈是什么玩意儿。

  四年前。

  庭萱捏的人物初始年龄十四,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碰瓷了主角父母出行的车辆,靠贿赂系统篡改了亲子鉴定结果,被夫妻俩泪眼汪汪地领回祝家。

  见到祝瓷的第一眼,庭萱不自觉舔了下后槽牙。

  庭萱自问做不到在二十岁时心平气和地接受凭空多出来一个亲妹妹这种事,但当时祝瓷还是合上了正在看的报表,过来牵过她的手,对父母说:“我带她上楼吧。”

  到卧室门前的一段路,庭萱低头盯着眼前这截小臂,心中盘计勾引亲姐姐的胜算。

  系统适时给她来了一记电击,恨铁不成钢地重申:“本世界主线任务是维系祝瓷和楚漫的感情。”

  “祝瓷和楚漫感情好跟她和我睡觉有什么矛盾吗?”庭萱遗憾道。

  她被电得哆嗦一下,顺便在祝瓷回头看来时在眼里积了点泪水,拿捏出怯生生的情态,稍低着头抬眼望向这个初次见面的姐姐。

  系统被她的不要脸惊呆了。

  祝瓷感觉自己心脏紧了一下,走近这个刚经历车祸又被拎到新家庭的女孩,轻轻抚上她肩膀。

  “你……不用害怕,爸妈找回你很开心。”

  祝瓷牵着她到卧室书桌前,拿出抽屉里一张照片。

  上面有四个人,一大一小是年轻的祝瓷父母,中间坐着小小的祝瓷,有些吃力地怀抱着一个婴孩。

  庭萱看着那个被衣物挡住面容的婴孩,心里对系统“啧”了一声:“做戏不错。”

  庭萱看着一刻钟前发送还未得到回复的消息,猜测祝瓷应当是在去接楚漫的路上。

  世界任务系统相当复杂,主线通常包括若干前置条件和相关支线,也会影响后续进程。

  她这四年也算得上兢兢业业,到目前M7卡片灰掉,所有事项都是完满。

  ——大完满预示着今晚祝瓷应当和楚漫旧情复燃。

别这样看我【H】

  清晨,庭萱还在淋浴,沉念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手不老实地在腰上摩挲。

  庭萱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我洗澡了。”

  沉念把头埋到她肩上,咬着耳朵说:“再来一次。”

  沉念关了水,左手压着庭萱胳膊撑到墙上,右手顺着她臀缝摸下去。

  庭萱双腿还有些乏力,她并拢腿,求道:“去床上好不好……”

  沉念用唇贴近庭萱后颈那块,怀里的人瞬间瑟缩了一下。她轻轻衔住一点皮肤,如愿等到庭萱的身体开始颤抖,才挤进一只腿到庭萱腿间。

  “现在出去会感冒。”

  沉念两指拨开皮肤,很快找到了小核,打着圈轻轻揉,不过数次就等到手掌被温热粘稠的液体濡湿。

  她动作却始终温温吞吞的,庭萱被吊着不上不下,忍不住低声问:“到底做不做,不做我自己来。”

  沉念应了声,腾出钳制她的左手,拍了拍庭萱的腰:“屁股不撅起来的话,我的手不方便动作。”

  然后环着她转了半圈,朝向有防滑扶手那面,“自己撑着。”

  庭萱认命撑在扶手上,背对着沉念把腰塌下去,脸贴在手背上,又被水汽熏出一丝困意。

  沉念顺滑地挤进两根手指,开始深深浅浅的抽送起来。庭萱闭着眼享受清晨的叫醒服务,被顶弄得发出舒服的哼声。

  沉念伸手拨开她耳边几绺打湿的碎发,说:“困就再睡会儿。”

  庭萱快到了,还没来得及答话,喉腔溢出的呻吟变得细碎,不自觉扭动着身体往沉念怀里挤。身后的人感知到她的身体变化,更用劲箍住腿根,右手加快了速度。

  又在浴室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沉念搭着件敞开的浴袍靠在床上,看庭萱换上常服。

  她今天不化妆,又穿得素净。沉念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开口问:“成年了吗?”

  两人的衣物散了一地,庭萱正在到处找手机,听到这句头也不抬地答道:“没有。你完了,你诱奸幼女。”

  牙尖嘴利的样,沉念有一瞬又起了把人拖回床上的心思。

  庭萱终于从沙发底下摸出搁置一晚的手机,已经积了满屏通知。几条未读来自祝瓷,剩下全是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

  有些眼熟的十一位数,暂时想不起来。

  她回头给沉念做了个飞吻:“走了哦姐姐。”

  沉念起身,踩着拖鞋准备送她到门口,虚拢起来的领口一开一合,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

  像都德小说里的女主穿着大衣,内里未着一物,然后敞开衣服抱住要离去的情人,把赤裸的身体献到对方面前。

  沉念终于没说再来一次,而是问:“联系方式?”

  庭萱手已经压下把手。

  “急着赶回厂里,在刺园四路87号。今天还有两班,真来不及了。”

  说完拉开门走了。

  回到床边,沉念拨了个电话,接通后对方声音也迷迷糊糊的。

不想到我,就没法高潮吗?

  庭萱唤了几声系统,仍没得到回应。

  她做不来不体面的事,再故意激怒楚漫保不齐疯狗会咬人,眼下先假意稳定对方情绪才能赢来喘息的机会。

  庭萱不再挣扎,呵出口气,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漫手指玩着庭萱的发尾,脑海里却想起四年前她们的初见。

  彼时楚漫到祝家来寻祝瓷,没找见人,管家请她候一会儿。

  她无聊到花园闲逛,却意外瞧见了正在角落的庭萱。庭萱没看见她,正朝向石墙,高高低低地比划。

  楚漫于是靠着柱子打量这个祝家新寻回的千金,心忖即使祝瓷再三强调庭萱的乖巧懂事,在外野了十几年也难保不好相处。

  乖巧懂事的女孩会偷偷翻墙?

  庭萱不知道花园有人,父母和祝瓷不在家,佣人也不会前来打扰。她刚来不久,还在到处摸索溜出去的方法。

  伸出手试探了下石墙高度,能勉强够到,脚再蹬几下总归能上去。

  比较狼狈就是了,难免沾上泥土和青苔。

  庭萱没打算真翻,只是手指挂住石墙顶端边缘,稍稍试了下。随着手向上伸直,轻薄的家居服下摆被带起。

  楚漫盯着那截露出来的雪白腰线,呼吸重了一点。

  她朝空中虚虚探出五指,想象着掐住这截细腰,摁在墙上的样子。

  但庭萱很快就放下手了,楚漫眼里手指间的美景只存在了一瞬。

  庭萱转过身才注意到花园内的陌生女人,脚步一顿。

  对方噙着笑施施然走过来。

  系统突然给她施加了一次电击,“叫你乱跑吧!和楚漫的初次见面时间怎么提前这么多!”

  这记惩罚莫名其妙,她毫无防备,脚步一歪向前跌去。

  身体失衡的一秒内,庭萱想死的心都有了,在演员面前大秀平地摔是什么戏码?

  十四岁的身体还没抽条,庭萱矮了楚漫一个头,正好扑在对方胸前。

  楚漫乐得接受这个投怀送抱。

  庭萱闭眼,脸上冒出热意,在心底咒骂了系统一万遍,撑着楚漫肩膀想脱离这尴尬的姿势。

  头顶传来楚漫做作的惊呼:“哎呀!”

  这声抑扬顿挫阴阳怪气的“哎呀”冲淡了庭萱认真对待初印象的想法,别说此刻楚漫的手也正在她腰间乱摸。

  她用力推开楚漫肩膀,心底一丝旖旎念头都不剩,低着头留下句不冷不热的“谢谢”就走了。

  只剩楚漫还立在原地,品味指尖残存的触感和庭萱抬眼时羞愤的情态。

  楚漫有些腿软。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偶尔会被突如其来的陌生情潮袭击,小腹快速积聚的坠感总是影响学习和工作。

一切正常,你先别急,来都来了

  庭萱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消失许久的系统声音终于出现了,语调有些犹豫:“主局正在紧急排查楚漫表现如此的原因……但目前看来一切正常,任务判定模块并没有报错……”

  生理疼痛消失,庭萱的脑袋却更晕了:“一切正常?原本光风霁月的世界女主现在想在未婚妻家后花园里强上小姑子,你跟我说这叫正常?”

  系统:“……是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在查了,你先别急。”

  楚漫似乎很乐于欣赏庭萱的窘态,庭萱瞥了她一眼,不想再看这人,跟系统说:“要么把楚漫修复回人样,要么我现在退出。”

  系统急了:“别呀,来都来了,现在离开不是前功尽弃吗?”

  庭萱扭着头躲开楚漫的吐息,据称一切正常的影后现在已经挤进一只膝盖到她腿间,一边倾身过来在她颈侧嗅闻。

  楚漫说:“你好香。”

  她低头的样子像围猎成功的狼检视猎物,庭萱忍住再扇她一巴掌的冲动,小声说:“一会儿来人了,先放开我。”

  果然不能指望疯狗拥有正常脑回路,楚漫拖着嗓音长久地“嗯”了一声,又点点头:“你不想让祝瓷看见。”

  庭萱心底升起一个问号。

  和未来嫂子在后花园里耳鬓厮磨实在有些瓜田李下。

  庭萱甚至分不清楚漫在她面前故弄风骚的模样有几分真情,但突然想到对方近来获奖的作品也是同性题材。楚漫饰演一名女警,花絮里经常把搭档的年轻演员逗得双脸通红。

  她不抱希望地说:“如果你还没出戏,祝瓷认识一位咨询师。”

  系统听罢嘴碎地补充道:“对对,楚漫的初始设定就是天生喜欢演戏——”

  然而唠叨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楚漫在庭萱颈侧舔了一口,紧接着说:“我湿了。”

  庭萱被舔得后腰一软,气失语了,对系统骂道:“别排查你那任务系统了,楚漫百分百脑子出了问题。天生喜欢演戏?我看是天生喜欢发情吧。”

  系统嗫嚅道:“因为你坚持自建角色……世界打了许多补丁以保证运行,主角们的确有部分指标波动较大,但目前所有行为都没有超出边界……”

  终于等到有人前来。

  远处模糊的人影像身披圣光的救世主,庭萱喊了一声姐,顺便狠踹楚漫一脚。

  天生演员一秒内收敛了满含情欲的眼神,在转身前伏到庭萱耳边婉转地低吟了一声。

  庭萱有点后悔,怀疑让她爽到了。

  她问系统:“正常情况下,楚漫的人格设定是怎样的?”

  “颜值和演技双重天赋点满的戏痴,童年多舛,心思较别人更细腻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在恋人祝瓷温柔坚定的陪伴下逐渐开朗,喜欢撒娇,展现性感俏皮的一面……”

  听到后两句庭萱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中文,“……撒娇?……俏皮?”

  系统解释:“反差萌嘛,最近很流行的。”

  祝瓷走近,觉得面前两人间气氛有些怪异。

  相隔挺远,楚漫一副彼此相谈甚欢的模样,但庭萱在后面站着翻了个白眼,衣襟微乱。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们叙旧得怎样?准备回屋用餐了。”

冰川、黄金和惰性气体

  父母的殷切目光投射过来,庭萱却在厅堂正中水晶灯的照耀下体验到失控。

  ——你是过客,要做的只是搭上这列火车,等着有人落座,有人下车。火车穿越都市和田野,有人死去,有人诞生,没关系。城里的贫民窟总有烧杀劫掠,金融业开始分崩离析,南北极气候危机,都不重要。

  但庭萱往外瞧一眼,觉得自己看不透这层凝厚的雾气。

  模糊、含混、荒凉、鄙陋、粗野、空虚。

  整个世界生成过程的变数和任务者的精神力相关——被主局称为“温度”的超参数,影响确定性和多样性。

  在庭萱的评估报告上,只有寥寥数字:

  ——海陆间的冰川、黄金和惰性气体。

  不过是一颗安稳螺钉嵌进低速运转的世界机器。

  楚漫的脚尖还在她腿上挑逗。

  实际在庭萱看来,这远比亲吻和抚摸暧昧,需要更用心地控制力度来使得试探不显得过分粗野。

  人可以使用任何姿势亲吻,或伸出双手碰触对方,但放弃这种灵活性,使用脚尖,意味着交付身体的稳定。

  庭萱在瞬间安静下来的厅堂内背诵早备好的草稿,余光里楚漫正稍向后倚着椅背,以维持平衡。

  “是的,我想去B市读书。”

  楚漫脚趾点在庭萱的膝盖,缓缓画圈。

  暂时不属于这个家庭的人识趣地没有插话,端起酒杯,让整个空间不再是静止画面。

  如果这时庭萱抬腿,楚漫一定会失去平衡,向后跌去。琥珀色酒液会从她唇角流下来,或许滴进领口里,在光洁的绸面上留下印迹。

  冰川从来不是静止的。

  能够结冰的不止是水。

  “我待会儿和小萱谈谈。”

  祝瓷轻声打破即将转入尴尬的安静,示意佣人重新斟酒。席间被冻住的空气重新流转起来。

  庭萱没有得寸进尺,往后退了一小步,拉过椅子坐下。

  楚漫也见好就收。

  祝家父母很自然地默认了祝瓷出面一定能解决问题,看起来完全不担心庭萱会做出违逆众人期望的选择。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在无限庞大的机器里,任何动作都像一拳锤在温吞粘稠的棉花上,不知道逐层削弱的影响会在哪个关节被消解掉,或者什么行为变成蝴蝶扇动翅膀。

  “自由行先搁置,我要查查楚漫这几年干了什么。”被祝瓷叫进书房前,庭萱对系统说。

  二楼书房,庭萱带上门,看着祝瓷燃香的背影。

  她很少来,也不太喜欢这里。落地窗被薄纱罩着,暖黄的色调使房间看起来有些老派。

  她也不喜欢祝瓷的香。

城中村

  政府计划和福利是文明社会的特产,苦难和暴力却从未消失。庭萱开着车,跟着几度出错的导航拐进一片城中村。

  没有高楼遮挡天际线,这里仍然像阳光照不到的沟渠。大道变成长街,长街变成巷道,最后窄成轿车无法通行的胡同。

  庭萱靠边熄了火,下车前对副驾的男人说:“要打个赌吗?”

  过于宽厚的体格让男人在狭小的座位上有些拘束,他绕了圈头,发出“咔嚓”的响声。

  “您说。”

  庭萱降下一点车窗,炽热的街头空气涌进来,带着浓烈的废弃柴油味,还有不易察觉的烟叶焦香。

  这里没什么汽车和摩托,街道两边的建筑只有三四层楼,晾衣杆歪七扭八地支向中间。这些楼房脏污、破旧,墙面表皮大块脱落,攀附着许多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电线。

  “赌回来时你的车窗还在不在。”

  庭萱下了车,顺着记忆往里走,身后几步远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道路两旁的摊贩抬起眼,顶棚遮蔽的阴暗楼道里走出三三两两的人,阳台边露出伸头打探的妇女,各路视线汇在两位陌生闯入者身上。

  有靠墙抽烟的妓女朝身后的男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缀着廉价珠子的手撩起短裙,勾住网袜边。

  庭萱辨认着两边的楼栋号,抽空打趣:“看来你比我受欢迎。”

  “……说笑了。”

  男人抬起头,让垂下来的阳光打在满身刺青和刀疤上。

  蜿蜒的窄巷带着人远离时代,越往里人迹越少。

  庭萱停在路边一个小摊前。

  摊贩是位中年妇女,身上搭着污渍斑斑的围裙,正在吃力地搅动一口大锅里的面糊。锅边积了厚重的深黑油污,被煤气灼烧出刺鼻味道。

  她忙了好一阵,转过身来才注意到来客,眼神和庭萱对上,一下子瞪大,颊边肌肉颤动着,犹疑着问:“……您是?”

  庭萱提了提手中的橘子,“李姨,小安放假了吗?”

  后边零售店内飞快跑出一个瘦弱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到庭萱身边,李姨没来得及看住,急得直说:“这小孩、这小孩!”

  庭萱示意不要紧,拿出个橘子放到女孩手上,磕磕碰碰地打出手语:“给你带了吃的。”

  女孩捧起橘子,瞪大眼睛看她,才注意到身后的陌生男人。

  男人发出粗重的呼吸声,很难分辨来自鼻腔还是胸腔,像海边风灌进洞穴的声音。头发很短,脖子几乎与脑袋一样粗。

  她往庭萱怀里缩了缩。

  庭萱摸摸她枯黄的头发,打出仅会的第二句话:“去学习吧。”

  李姨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女孩进了屋,才折返回来,解下围裙,“小姐这次来有事吗?”

  “不太要紧,向您打听个人。”

  庭萱指向身后小楼四层的窗台,那里护栏被几块破布拼凑着包裹住,其余缝隙用木板封死,阻隔了外部探视。

  “这户房客,最近有出门吗?”

  李姨看向那处,语调有些尴尬,不自在地说:“没怎么见到,听说是个年轻女人……还长得不错,可惜沾了……”

摄像头

  李妤是楚漫的本科同学。

  庭萱数不清同个缘由的事件有多少桩,而楚漫根本不会记得这些路人。

  总这样俗套,有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有人视若珍宝。李妤求着前者施舍资源不得,拿自杀要挟。

  楚漫说行,你去啊。

  李妤当然不会去,转身攀了别的路子,可惜眼神不好,跌进了毒窟。

  庭萱没感到甚么可惜,但李妤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和楚漫对话的录像。

  上次见面,对方至少还有人样。

  李妤坐在包厢内,被推开门的初中生逗笑了。

  “小妹妹,来给你偶像送封口费?”

  庭萱甩了袋文件在她面前,抖出一迭李妤衔着冰壶的照片。

  对面笑容僵住了,指甲攥住纸袋,发出难听的刮擦声。

  那天李妤把录像带扔地上就推门走了。

  最近楚漫回国,系统却报告影像昨晚又在匿名论坛流传了几分钟。

  庭萱向床上伸出手,“母带呢?”

  李妤发出难听的笑声,胸腔耸动几下,又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清涕长流,挣扎着爬到床边,伸出手在地上胡乱刨着。

  王晓莺的哭声越来越大。

  终于从床角摸出一袋粉末,李妤哆嗦着手,试了几次也没能撕开封口。她转过来,朝向庭萱和王晓莺。

  “帮帮我……”

  庭萱瞥了眼王晓莺,后者也正看向她,眼皮已经肿得没了人样。

  李妤的声音软了下来,低声下气地求着:“晓莺……你最爱我了,帮帮我……”

  王晓莺战战兢兢地想往前走。

  庭萱叹了口气,一把扯住她,示意身后的男人:“捆起来。”

  卧室门被带上,里面不停传来李妤尖锐的咒骂。

  王晓莺匍匐在地上,关节捏得发白。

  庭萱踢了她一脚,“站起来,别搞得跟你也吸了一样。”

  地上的人抖了一下,抬起头望着她,突然抓住庭萱的裤脚。

  “你要录像……要楚漫的录像对不对……”

  “在这里、就在这里,你让我去找,救救她好不好……”

甜点【H】

  庭萱翻出最近未接来电,拨了过去。

  很快被接通了,手机却不像在对方手里,听筒里传来被褥面料摩挲的声音,和低低的吟哦。

  过了好久,才传来一声“喂”。

  庭萱问:“刚才还没看够吗?”

  “看不够呢。”

  前往楚漫公寓的路上,系统没再电她。

  任务世界靠精神力维系,主局从来不会强硬阻止那些自视甚高妄想挑衅剧情的任务者。

  庭萱输入自己生日,看到门锁指示灯变绿,推门进了公寓。

  这是套江畔复式,客厅没人,她从酒墙里挑了一支,坐到吧台等人。

  黑胶机运作,楚漫穿着三点式款款下楼,像来索命的艳鬼。

  她抽走庭萱的酒杯,“好大的惊喜。”

  庭萱抵住她想贴近的肩膀,“把李妤和王晓莺送走。”

  “呵……”

  楚漫把人抱起来,放到吧台上,衔住庭萱的耳朵。

  “原来主动见我是为了替别的女人求情。”

  衬衫纽扣被一颗颗解开,冰凉的手伸进来,捏住胸乳。

  庭萱仰头发出一声喘息,由她动作。

  今天换了能从正面解开的文胸,等楚漫吻到胸前,用牙齿顶开搭扣,想咬住蹦出来的一边乳尖,庭萱才屈起腿,拒绝进一步靠近。

  楚漫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我有点吃醋。”

  庭萱把膝盖伸到她腿间,听到楚漫陡然加重的呼吸。

  她直视着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慢慢褪掉上半身衣物。

  “你觉得我在求你?”

  庭萱勾起楚漫的发端,在自己赤裸的胸前游走,好笑地看着她逐渐绷紧的下颌。

  “你猜,祝瓷会不会帮我?”

  她抚过楚漫的脸,又轻声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解决她俩的事。”

  “但你只能选择今后和我井水不犯河水……”

  庭萱放下腿,被一把推倒在吧台上。

  “或者……”

  她转头看向旁边镜柜,由楚漫在身上啃咬。

驯服?【H】

  人在快高潮的时刻会想什么?

  庭萱无从得知身下仍然不知疲倦的女人在想什么,但最敏感脆弱的部分被可爱的物件连接起来,让人能从楚漫变得短而急促的动作中体会到某种身体状态的同频。

  她想她四年前错过了先礼后兵的机会。

  和谐和礼仪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至少表面上。

  可惜四年后的重逢也有些剑拔弩张,导致这场本应由她主导的性事在刚开始就让庭萱激烈得有些受不住。

  冰凉的金属链条垂在胸前,磨砺得人不住瑟缩。楚漫接受了这个项圈,但项圈之上,浓墨一样的瞳孔里透出的绝不是臣服的、温顺的光。

  当下或许是庭萱看起来最脆弱的时候,冷心冷情也无法抑制因体内激烈快感涌上的泪水。

  眼泪只是人类进化的遗迹?某种可有可无的副产品?

  如果这是一次严谨的人类学科研,庭萱也许能冷静指出这只是眼轮匝肌和泪腺配合的结果——但在当下,最好还是用来为自己赢得一点喘息之机。

  通红的眼圈让庭萱看起来收敛了不少,像炸毛结束后昏昏睡去不设防的奶猫,丝毫没注意到将柔软的肚皮暴露在阳光下。

  成熟的猎人不会急于大快朵颐,楚漫也丝毫没有速战速决的念头,何况……她低头看了一眼,现在腿上还黏黏糊糊的。

  好脾气地拢了拢怀中刚平息颤动的身体,楚漫咬住脸侧白嫩的耳垂,低声蛊惑:“乖,去拿钥匙。”

  高潮就像休止符,无论演奏者以何种情绪进入音乐,这都是一个暂停演奏、重整旗鼓的好机会。

  庭萱摸出椅子背后的钥匙,绕到背后寻锁眼。

  手铐被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但这道声响配上特意示弱的旁白,在空洞的房间里倒也不算突兀:

  “楚漫,如果我讨厌你,你昨天根本不会有机会靠近我……”

  话音未落,庭萱便体会到一阵失重感,臀瓣被托着,整个人挂在楚漫身上,被带了起来。

  楚漫抱起她走了两步,一起跌向身后的床铺。

  陷进柔软的被褥,庭萱感到体内的物件不自觉滑了出去,半径略微膨胀的柱端在溜出肉穴时激得她闷哼一声,手攥紧被单。

  楚漫抬起她一只腿扛在肩上,偏过头,带着热烈吐息的舔吻一直落到大腿根。

  四年前一闪而过的白皙在记忆里一直是温润清透的汝瓷,像任何不施重彩的淡墨山水。但现在,楚漫欣赏着眼前这片润泽美景,心想或许往后应当拍回几件康熙豇豆红。

  更何况,两片嫩肉还在不自知地颤动着开合,发出急需疼爱的讯号。

  楚漫伸出中指,摁住中间欲盖弥彰的小核。

  分明是雪白的躯体,在轻拢慢拈的爱抚下,却展露出余波荡漾的涟漪。指尖每加一分力,眼眸里就多一丝碎丽的星光。

  庭萱咬住唇,任楚漫把自己两只手腕系在枕边的绑带上。

  脱离绑缚的家犬嗅到猎物尚会恢复野性,何况眼前的人从未掩饰。望着神采奕奕的楚漫从墙上拈下一支白羽,庭萱有些后悔这颗甜枣给得太早了。

  大腿被翻折起来,楚漫咬住项圈链条一端,朝向庭萱俯下身,用唇送到她手中。

  接着衔住手中羽柄,让毛绒绒的一端划过庭萱脸颊,在脆弱的喉骨上停留了一会儿。

  “只做小萱的狗好不好?”

  她顽劣地发问,睁大桃花眼盯着快要受不住再度落泪的庭萱,轻轻晃着头,假装摇尾乞怜的小狗。

丰饶之角【H】

  暖黄的光圈在视线里晃动,庭萱半眯着眼,想最近是有些太嗜睡了。

  腰腹不受控制挺起,楚漫变了抽送方向,掌心不停拍打阴唇,嘴去寻细缝里的肉珠。

  “呜……”

  最后庭萱抖得太厉害,楚漫抽出手,压住她的胯骨,舌尖勾缠了好一阵才等人平复。

  “我要喝水。”庭萱终于示弱,抬眼一看却见楚漫伏过来要亲她,偏过头,又被掐着下巴扭回来。

  她不排斥接吻,只是在叫人神智涣散的肉体欢愉过后,唇齿缠绵显得过于温情了。

  ……尤其是,这张脸被她浇得湿答答的。

  “帮我舔干净。”

  面色潮红的楚漫美得近妖,让庭萱勾着她的脖颈,啄净下巴的湿痕。

  庭萱正对着梳妆镜检查嘴上被咬破的伤口,镜面里楚漫端着一杯酒走过来,从背后揽住她,把头靠在肩上。

  “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庭萱问。

  楚漫握住她的手,一起抚过刚凝结的血痂:“在想这是不是梦。”

  庭萱笑了一声,咬住楚漫在唇上乱点的指尖,微微加了力,对上镜子里的视线:“像做梦吗?”

  腰间的手又开始绕着圈摩挲,顺着腿侧下滑,捞起庭萱左腿,放在梳妆台上。

  庭萱脸庞有些发热,楚漫在床笫间的确是很优质的服务对象,但毕竟是第一次,她没做好这种姿势的准备。

  楚漫勾住膝盖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压住庭萱舌头,让她喉间涌上股不自觉的冲动,被逼得张开口和人对视。

  坏心眼的人似乎想礼貌商议。

  楚漫视线聚在镜子里庭萱腿间,看得庭萱两只腿止不住微微发颤,才慢悠悠开口问道:

  “可以就这样看着做吗?”

  光滑水银镜面里,只是两个紧贴在一起的人。后者身量颀长些,前者稍后仰,整个被搂在怀里。

  如果庭萱的腿没有搭在桌上,袒露出又开始滴落清液的花穴。

  楚漫勾出颈上项圈的金属链条,放到庭萱手里。

  耳边的低语像塞壬诱引海员:“自己放进去。”

  自慰是一回事,偷窥是一回事。

  如果在另一个情境,哪怕楚漫不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庭萱也许会主动呻吟得更欢愉一点。

  但现在,两人身体在镜子里交迭,被略带戏谑的眼神注视着,庭萱无论如何做不出主动把链条塞进身体的行为。况且她刚被那样欺负过。

  ……况且另一端还系在楚漫的项圈上。

  楚漫瞧见她的挣扎,把头往前倾了倾。

异类的同类

  公寓立在江边,夜幕下,水面映着两岸斑斓的灯光。

  一江之隔,是三座耸立尖塔。忘了谁说过,城市的不公总藏在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S市大度地向所有人敞开胸襟,呈上同一片土地——你能在楼底盘绕的公路、立交和天桥上见到所有职业和阶级。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享有高度。

  庭萱视线越过水面,落到其中最高一座大楼的塔尖。

  那里是祝瓷工作的地方。

  她倚着阳台栏杆,视线像落在金融城,又像越过那里停得更远。

  “在想什么?”楚漫窝在阳台一角的躺椅上发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庭萱声音很淡。

  今天上门是一时冲动作祟,李妤卧室的摄像头让她感到不安……和隐约的兴奋,让她急于验证某些猜想。

  即使方式有些不合时宜。

  沉默了半晌,楚漫说:“怕吓到你。”

  但她还是一副慵懒躺坐的模样,话里像没几分真心。

  庭萱瞥了她一眼,“恋童?”

  看起来没什么惊讶,沉静得不像被觊觎的猎物。

  楚漫又低头笑了声,说:“我原本有这个担心,直到知道四年前你去找过李妤。”

  阳台一时有些沉寂。

  庭萱闭口不言,铁心不做打破僵局的人。

  于是楚漫又接道:“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一面拒绝和我接触,一面在背地里帮我。”

  庭萱思忖着这句陈述,说:“你跟踪我。”

  她诘问的样子恢复了冷淡,楚漫可惜地想,还是床上可爱一点。

  “只是随手回访了一些身边人。”

  下一句语气又有些自满,听得庭萱牙痒,“没想到发现一个小守护神。”

  楚漫想起收到汇报时对方皱眉描述一个中学生和各路社会人打交道时难以置信的表情,笑着说:“你回到祝家的时间太巧了。”

  可不巧么,风卷残云收拾完国内一地鸡毛,就把她打包送去了南韩。

  她说话时总直视庭萱,像所言句句属实。

  “怎么查到我身上的?”

  这下楚漫居然做出委屈的神情,说:“怪你第一次见面就投怀送抱。”

  又启唇,暧昧地伸出舌尖绕了圈,伸出手指点在自己腿间,“我起初只想拍点照片用来……”

流沙

  祝瓷有心把庭萱宠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娇蛮千金,只是富裕人家的金汤匙未必那么好衔。

  ——这话许多人不爱听,庭萱默认只对自己适用。

  抛开任务要求,她原本也不打算留在S市。

  做米虫也需要能力,学会放弃杂乱生长的自我追求,学会无视自尊。

  和其他冲着巨额补贴及福利而来的任务者不同,她只是无聊。

  或许容易对人生产生倦怠的基因来自遗传,得知庭萱报名测试服的志愿者招募后,母亲只是挥挥手表示知情。

  主局对任务流程讳莫如深,动身前一天,庭萱敲开王女士的卧室门,轻声说:“妈,准备走了。”

  王女士在弹钢琴。

  过早失去丈夫和女儿即将远走也没有让这位中年妇女显露出过多悲伤,王女士敲下最后一个琴键,在残存的尾音中望过来。

  “文件都签署好了吗?”

  “所有同意书都在书桌抽屉,”庭萱顿了顿,“我整理完了相册,一并放在那里。”

  这些事项大多是未雨绸缪,毕竟没人知道把大脑和机器连接起来会发生什么。

  墙上是张挂历,王女人仍然保留着每日撕下一张纸的习惯。庭萱望过去,又补充道:“任务周期不长,九月回来陪您去看爸爸。”

  王女士点点头。

  她眼神又像有别的话要说,还是止住了。

  “明天送你去机场。”

  庭萱在公寓打包行李,身后是找上门来的祝瓷。

  计划是为期两周的独身自由行,先飞抵爱丁堡,再乘邮轮走走停停到雷克雅未克。

  八月的S市燥热难耐,她在家只穿吊带和热裤,存心关了中央温控,可惜祝瓷的纽扣还是一丝不苟扣到顶。

  “不能等到寒假吗?那时我能陪你去。”

  祝瓷声音有些无奈,过来站到箱子前。

  数着脚步声,庭萱暗忖难道亲缘关系有什么特殊加成,每次和祝瓷贴近,都觉得知觉变迟钝许多。

  或许自己是天选骨科圣体?

  被奇怪的想法逗乐,庭萱对向来温柔的姐姐眨眨眼:“可以,寒假带上爸妈,我们去些不远的国家。”

  一样乖巧,但讲话开始绕弯子。

  祝瓷抿唇,刚想解释只有我和你,下一秒她又启声。

  “祝瓷,我成年了。”

  话被打断,祝瓷才突然想起妹妹已经十八岁了。

不完全套磁指南

  舷窗外的地平线开始倾斜,不到清晨五点,S市天际已经泛白。

  庭萱起得早,逐节攀升的颠簸客机让人有些眩晕。

  大约看她脸色苍白,邻座递来一张纸巾。

  “需要吗?”

  庭萱接过覆在口鼻上,薄荷香终于冲淡了机舱里的皮革味道。

  “谢谢。”

  被捂住的声音闷闷的。

  她蜷在宽大的头等舱座一角,听到邻座笑声才转头看向这位主动递来纸巾的陌生人。

  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士,容貌昳丽,衣着不菲。

  庭萱又看向自己手中。

  哪是纸巾,分明是张手绢。

  她呃了一声,不知怎么答谢这份贵重的善意。

  机舱灯光暗下来,周围乘客已经四仰八叉地倒伏在座位上,邻座仍以优雅的姿态端坐着。

  见她捏着手绢望过来的样子呆呆的,女人笑着问:“第一次去英国吗?”

  庭萱啊了一声。

  还是呆呆的。

  女人说:“飞行时间还长,你留着。”

  庭萱喔了一声,把手绢覆回脸上,留一双眼睛在外,又多看了女人两眼。

  没别的意思,有些面熟。

  这时女人又开口:“到英国读书?”

  沉苓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但庭萱缩成一团的样子实在可爱,她忍不住多问几句。

  这是什么,机上寒暄?

  手里捏着人家四位数的赠礼,庭萱不得不礼貌开口:“还没有……将来有这个打算,来旅游看看。”

  沉苓点点头。

  等了几秒,见她似乎不打算追问,庭萱刚准备翻身窝进角落,慢悠悠的声音又响起:“只在英国北部?”

  “不是……待几天,之后去冰岛。”

  “是S市人吗?”

  “是,您呢?”

  “我住布达佩斯。”

  “匈牙利吗?美丽的地方。”

舞女

  八月算是干燥的月份,但今天不巧遇上了连绵雨雾。

  信号逐格增满,等了几秒,微信才弹出祝瓷发来的一条信息。

  没别的话,大概生气了。

  生气归生气,还是贴心地安排了接机。

  庭萱有心体验苏格兰风情,没去订妥的酒店,指挥MKII顺着格拉斯的巷道曲折前进,终于停到一座三层小楼前。

  车门拉启,司机撑伞立在旁边,抬眼就瞧见几颗水珠滴进满是酒渍和煤烟的石缝里。

  不似虚幻的副本场景。

  离开S市前,她偶尔也想过一直往北能否见到地图边界。

  订了顶楼的临街单间。

  司机在放置行李,踩得木地板“嘎吱”作响。

  “小姐,老城治安不好,请多小心。”

  庭萱正透过斑驳的罗望窗瞧远处尖塔,听此问道:“知道我要住这儿,祝瓷没意见?”

  后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请见谅,汇报行程是我的职责。”

  “我知道。她没说什么?”

  “大小姐一开始否绝了……”

  那就是又答应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留下联系方式后,司机躬腰合上了门。

  望着楼下轿车开远,庭萱才拉下百叶窗。

  屋里霎时暗下来。

  她褪了衣服,躺进单人床,阖上眼。

  舟车劳顿,醒来已经晚上八点。

  或许因为简朴的木质香,她第一次梦到原世。

  在飞机上没对沉苓说出口的是,原本要来这里读书的。

  刚脱离梦境还有些不真实,庭萱在床上呆坐了会儿,才想起找套常服换上,准备下楼觅食。

  这个点酒店用餐时间已经结束,转了两圈只有盒牛奶。

  店主是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太,不住向她招手。

  “小姑娘!别错过今晚的艺穗节!”

夜袭

  盛会散场已经凌晨,广场周边的酒馆还人声鼎沸。回绝无数邀约后,庭萱才循着来路慢慢回到酒店。

  前台换了人值守,是个金发蓝眸的姑娘。

  庭萱同她问好,把旅行指南放回门口报架,又要了个香薰烛台。

  姑娘把烛台递给她,一边说:“你是第一个回来的客人。”

  庭萱失笑,“大家都在外消遣?”

  “是的……不过有几位老人睡下了,打算明天一早去军乐节呢。”

  姑娘瞅见她手里捏着的联程票,又道:“你不去吗?这里面第二个景点,就是我们的阅兵场。”

  这是刚才随手买来的,庭萱看了看票面,“我以为是座城堡。”

  “或许算是?”姑娘直起身子,指向酒店正对的东方,“那附近的确有座钟楼,听说是废弃许久了,不过偶尔能见到人进出。说起来,如果你的房间在这面,应该能瞧见塔尖。”

  想来是她之前在窗台望见的那座,

  庭萱道了谢,塞了几枚硬币到姑娘手里,对她眨眨眼,“明天早餐帮我留点面包。”

  这是座老建筑改成的酒店,尽量保留了原始布局和陈设,楼道间只有几点壁灯发出幽暗的光。

  庭萱端着烛台,尽量放轻脚步,免得踩响木板。

  三楼走廊有二十来米长,手中烛光点亮了周围一小圈地面,更显得走廊尽头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正要拿出房卡,身后传来几声脚步。

  不急不缓,很有节奏。比之前发出的声音略重,却也足够轻微,没有唤醒整层楼的声控灯。

  应当是哪位旅客回来了。

  庭萱站在门口,听见脚步声又近了一点。

  没往走廊另一头去。

  不过这边也还有几间客房。

  压下心底奇怪的感觉,她没回头,打算等这位旅客先过去。

  突然,规律的脚步声节奏断了,在她身后迟滞了一瞬。

  有极浅的呼吸和衣料摩挲的声音。

  与此同时,庭萱感到颈后一寒,身体直觉让她觉察到危险临近,下意识瞬间绷紧后背,打算转头面向这位不速之客。

  但还没来得及转过身——

  有一个冰凉的、圆柱形的硬物抵在腰间。

  庭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纵使治安再乱,眼下也是旅游旺季,当局不可能放任各种下三滥帮派在老城流窜。

英国病人【H】

  纽扣被解开前一秒,庭萱想,人果然不能太依赖外物。

  过去游刃有余的几年,靠着系统提醒,她从不担心遭遇这种低智偷袭。只是如今上帝模式一关,什么牛鬼蛇神都遇上了。

  口球被轻敲了一下——从短暂的触感来看,敲击的不是手,是枪管。

  微弱的铃音让庭萱升起一股赧意,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直接上手的打算,而是继续捏着枪管,从嘴角滑到下颌。

  金属管身有几道突出的棱并未做倒角,在枪口形成尖锐的断点,给刮过的肌肤带来微妙刺痛;不过对方动作过于轻柔,使得这点刺痛和耳后漫开的酥麻相比,反而显得无关紧要了。

  庭萱努力保持心如止水,但沉念知道她有多敏感,于是坏心地扭转枪身,让凸起的棱抵住下颌,凑近耳朵呵出一口气。

  当下并不安静——有女人压在身上的布料摩挲和屋外从未消失的酒馆喧嚣:杯盘碰撞、桌椅摩擦、饮酒作乐,以及偶尔的清晰人声。

  莫名其妙,庭萱抓住了所有声音里最细微的那束,即使夹在所有环境声音里,相当不引人注意。

  但她分辨不出是自己喉间溢出的呜咽还是口球发出的铃响。

  女人给她蒙上眼睛后就取下了面罩,她也分辨不出耳边喘气的尾音里有没有一丝调笑。

  她在颤栗,沉念捏了捏可爱的耳垂,想到逗弄布偶时,小猫薄如蝉翼的耳尖快速抖动的样子。

  看出来者并没有伤人意图,庭萱刚稍稍松口气,又被这恶意的逗弄激起一股羞恼——这是干什么,调情?

  枪管滑过喉骨,停在锁骨中间。

  在浪漫的爱情文艺片里,这块小小的凹处叫做艾马殊海峡。

  沉念伸手剥开她的衬衫,视线从圆润的肩头落进海峡——那天晚上她就想好好欣赏了。庭萱的脖颈修长,锁骨很明显,几乎笔直,让她裸着上身刻意勾引人时也显出几分清冷。

  不过有的是办法让骄傲的小猫听话。

  解开碍人的胸衣,乳头已经如预料一般硬挺起来了,沉念用枪管轻轻弹了弹赤红的小点,又捕捉到几声微弱铃响。

  熟悉的磁性女声在耳边响起,庭萱银牙差点把口球咬碎。

  “要忍住哦,响了几声,一会儿就打几次屁股吧。”

  即使戴着眼罩,庭萱也感到眼前一黑。

  她方才快被生理反应勾起的情欲逼疯了,不明白来者怎么如此熟悉她的敏感点,也不想在这种情境下对着陌生人呻吟。

  沉念压住她想向上顶的膝盖,枪管压住颤动的茱萸,“很意外?”

  她绕动枪身,加了些力,反复刮蹭、按压、研磨那处顶点,心里默默给同时响起的铃声记了数,一边列举小猫到处拈花惹草的罪责:“以为是谁?刚才那个吉普赛女郎?”

  这份指控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胸前汹涌的快感一波波袭来,庭萱根本无心搭理她的数落——这里曾被温热、柔软的舌尖爱抚过,但冰冷的金属尖角带来的刺激显然更甚。

  千里追缉得手的女人并不愿轻易放过她。

  沉念捏着枪,在庭萱腰侧勾了勾,看到身下的人开始剧烈颤抖。

  “她碰了哪儿?”

  枪管随意点了几处,又耐心地绕着圈。庭萱自觉方才对吉普赛人的看法有失偏颇,至少人家只图钱财,而有些人显然欲壑难填。

纳什均衡【H】

  未知和失衡带来令人愉悦的假象。

  眼前一片漆黑,庭萱只能尽力调动其余感官来使自己在当下不显得那么被动。

  屋内的陈旧木质香气让她想到中世纪的森林,不同于祝瓷的清冽和楚漫的妖冶,沉念把这片幻境变得更广袤,像风、云和落下的细密的雨。

  女人的身体伏在上方,庭萱沉入床褥,却觉得自己被带到林中古堡的塔尖。

  沉念衔住她的乳尖,握着手枪,让尖锐的角从锁骨划到小腹。

  肌肤表面的刺激转瞬即逝,但身体释放的内啡肽留存了这种疼痛,又违背大脑意愿地转化为快感。

  于是这道痕迹变成丝线,把试图逃避的庭萱拉扯到空中。

  身体不可避免向上弓起,她呜咽着把自己更好地呈给猎食者。

  沉念托住她颤抖的腰,尖齿啃过突出的肋骨,才不容置喙地对猎物的反应作出评价。

  “看来很喜欢。”

  当然性爱从来都不止是两人之间的缠斗,月光、屋外人声、轻微晃动的床榻、手腕上粗粝的绳索、阻隔视线的眼罩、让人下颌发酸的口球……还有沉念手中的枪,无一不把这次交流变成极不公平的博弈。

  庭萱只能尽力靠自己的身体,靠沉念游移的指尖、偶尔接触肌肤的冰凉枪身、落在颈侧的吐息以及话语里的停顿和尾音来揣测接下来被攻陷的部位,并做好心理准备——

  来使自己的回应稍微不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都这副模样了,还不愿做引颈就戮的羔羊。

  沉念拨开最后一片碍人的布料,枪身蘸了点清液,涂到庭萱锁骨上。

  “水做的?”

  是不是水做的不清楚,这副身体已经软得任人拿捏就够了。

  很轻松地分开一刻钟前还紧闭的双腿,沉念直起身子,撑在庭萱上方,把膝盖挤进她腿间,存心攻陷本就脆弱的芳草地。

  不过现在应当叫做溪涧才更合适。

  沉念漫不经心地往前顶了几下,又一次比一次用力,如愿看到身下的双乳微微晃动起来。

  小猫发出可怜的哼声。

  又差点被这副模样骗过,沉念挑眉——如果没有感到膝头已经被完全打湿。

  她停下来,在庭萱稍微想要松口气时,捏住她的胯骨,把人翻了一面。

  庭萱浑身酸软得使不上力,只能任沉念把她摆成跪趴在床上的样子。

  背后的脊柱沟形成惑人的曲线,沉念捏着枪管,顺着这条中线,一路下滑到臀缝。

  她在这里停了几秒,果然等到身下的人开始瑟缩着往前躲。

  等庭萱心里发出无数句礼貌问候,沉念好整以暇的声音才悠悠响起,“抖什么?我没那种癖好。”

  那您的癖好是什么?

  半夜玩匪徒扮演?

Missionary【H】

  人并非是在和平之中诞生的——社会关系的形成自亿万年前就始于争斗,即使近几百年间殖民主义者一直试图粉饰这种历史。

  被遮蔽双眼、绑缚双手、塞入口球,庭萱想,自己看起来一定像个蒙昧的幼童。

  而沉念想,蒙昧者需要拯救。

  像那片黑暗大陆上的传教士一样,她选择对当下这步是如何达成的视而不见,并决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身下的人腰肢还有些僵硬,不愿好好接纳这场教育。

  被口球压制住的音节频急又短促,也不会是服软的好话。

  手腕还在努力挣脱,不可以,不够乖顺。

  不过这才第一下。

  沉念教过几乎未开化的原住民使用语言代替肢体表达——成效卓着;狡猾的小猫虽然满嘴跑花,至少交流起来不会更困难。

  她是个耐心的师长,她会教她正视自己的欲望。

  或许因为这只是虚拟世界。

  庭萱第一次觉得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刚才施加惩戒的手掌现在又在臀部轻柔地爱抚,逼她从这颗棒后甜枣中品出一点包容。

  可是这才第一下。

  沉念稍稍撤离了枪,真怕庭萱坚持不住。

  待身下的挣扎平息了,才举手落下第二掌——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力度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二……”

  好的老师精髓就在于清楚学生的能力边界在哪儿,并在比这高一点的位置带领她循序渐进。

  而好学生也很难得。

  她们的身体远比沉念想象的契合,或者说,有那么一刻,庭萱颤抖的频率甚至想让人扔掉手枪,用手指亲自感受她体内的同步收缩。

  她决定早些试探小猫的阈值。

  这记惩罚落在刚才拍打过的地方,也没有等到意料中的温柔抚摸,于是痛意变得相当明显。

  庭萱非常怕疼——这种体质在床笫间通常能成为让双方心照不宣的情趣点——但绝不会在当下。

  肌肤漫上无数点尖锐的、像蚂蚁啃噬的痛意,变成密密麻麻的气泡潜伏在表皮下,得不到释放。

  她咬紧牙,努力不让积聚的泪水打湿眼罩,同时有些羞恼地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次。

  因为能够抵消疼痛的,除了等不到的安抚,只有新的惩戒。

  其实能够抵消的还有时间,但教育的主导者自恃善良,当然不会让学生的期望落空。

  数着庭萱的喘息,还有背后脊骨的起伏,沉念稍稍捏了下月光下已经泛上桃色的软肉,又拍下第三掌。

  刚好在庭萱快放下心弦之前。

性爱自修室【H】

  这话反倒让庭萱松了口气——她快被逼疯了。

  身体的束缚、跪趴的姿势和腿间的枪,随时提醒她此刻自己在沉念面前是怎样的姿态。

  她不羞于展露欲望,但对方想在性爱中处于支配地位,得让她心悦诚服。

  沉念伏下来,在她肩头咬了口,“好孩子。”

  她的尾音很轻,像发自内心的夸赞。

  庭萱觉得自己有些跪不住,腰眼发酸。沉念的话像是安抚……又像是上位者运筹帷幄的总结。

  心里防线摇摇欲坠,她听出了一点儿鼓励和肯定,怀疑自己的所有反应都在沉念预料之内。

  当然,也包括现在的挣扎。

  沉念帮她拢过头发,在脑袋上拍了两下,又怜爱地抚过还在颤抖的脊背,想起几天前庭萱关门离开时的眼神,觉得手下软绵绵的身体更可爱了。

  还有什么比看见骄矜的小猫被自己的一举一动牵扯住更有趣味呢。

  她的手继续下移,停在预估的位置,然后轻轻拍在臀肉上。

  又蹭过枪管,庭萱低头,把抑制不住的呜咽埋进床褥里。

  如果能发声,她一定会毫不犹豫一脚踢开这把手枪,哧一声说,别用这种玩意儿。

  但现在,腿间的酸胀满溢得无法自控,而手枪甚至不在她手里,只能闭眼等待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手掌,让她能勉强借助那个可恶的物件,得到点纾解。

  沉念的话还带着恼人的势在必得:“要我继续?”

  她端着枪,往前抵了抵,让枪管分开两瓣嫩肉,撞上中间的小核,又很快抽离。

  “要不要?”

  “唔……原来不能说话。”

  庭萱感到自己眼罩快湿透了。

  “怎么办呢……”

  讨厌死了。

  等了有一会儿,沉念果真就一动不动地站着。

  庭萱能想到她衣冠楚楚的样子。

  那天晚上她去搭讪时,坐在沉念边上打量她,对方也表现得毫不拘束。举起酒杯,衬衫袖口就落下一点,露出修长的小臂,让庭萱觉得这双手更适合在别的地方。

  一夜欢好后的送别,沉念只散漫披了件浴袍在身上,松松垮垮地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举止也矜贵得像穿了高定。庭萱好笑自己怎么会想到萨芙——明明是神性的阿佛洛狄忒。

  她能想象到这双手出现在任何浪漫情境下,比如捏住酒杯或者画笔,唯独不会是端举着一把枪。

  但此时此刻,此间小屋内的图景像怪异的抽象画。

  庭萱觉得自己心跳有些急促,又有些想要开始享受沉念的反差。

友谊地久天长

  没有睡到日上三竿。

  脸上有些痒,庭萱睁眼又被晃了眼睛,才发现作祟的是从变形叶片里透进的阳光。

  沉念已经离开了,身旁被褥都是凉的。

  有一秒怀疑脑海里昨晚的遭遇都是幻觉,直到庭萱趿着拖鞋,准备拉开浴室门时,看到旁边台几上摆放着的玩偶。

  一个小熊玩偶,靠着昨晚索来的香薰烛台,脸——或者头——冲着庭萱现在的方向。

  可爱的儿童玩具,二十公分高,毛绒绒的。看起来手感不错,就是身上缠了圈粉色丝带,怀里搂着把枪。

  庭萱慢吞吞走过去,拈着握把,把手枪提到眼前。

  如果现在不是做梦,如果她视力还算正常,那么枪托内侧的圆角矩形凹槽,似乎和许多数码设备的接口一样。

  庭萱举起手枪,对向小熊。

  扳机扣动甚至有轻微的段落感。

  几秒钟后,玩偶纹丝不动,房间内响起轻柔的骊歌。

  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mind?

  下楼脚步有些虚浮,不是因为性事相关的烂俗理由,只是想起沉念昨天也踩着这段阶梯跟到门口。

  餐厅内没多少人,堆迭在盘内的派还热气腾腾,庭萱挑了块,又接了杯气泡水,到角落方桌坐下。

  身侧路过一个人,瞅见低头啃派的庭萱,又倒退几步,折返回来。

  “噢,你起得很早。”

  是昨晚值班的前台姑娘,端着刚出炉的面包。

  庭萱咬着派不言,对她点点头,打算掐掉这段清晨small talk。

  “你的朋友刚离开不久呢。”

  这下不得不开口了。

  庭萱努力咽下干瘪饼皮,微笑问道:“我、朋、友?”

  姑娘换到单手托住盘子的姿势,脑袋一偏,把辫子甩到一侧,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

  “是的,她给你留了这个。”

  庭萱接过,是张折迭起来的信笺,夹着柄黄铜钥匙。

  信像刚书写完不久,华丽的斯宾塞体,墨迹顺着纸纹洇了些。上面有行地址,看起来不远。

  “她有留别的话吗?”

  “我不清楚你们是否有矛盾……不过她说,你要是面无表情——对,就像现在这样——那就是没生气。”

  “那怎样是生气?”

愁苦之城

  台阶环绕的底部中央是件金属雕塑,被枯叶和碎石覆盖。

  一部翻开的书,搭在水泥底座上。

  庭萱靠近打量了会儿,发现底座并非固定——有人把雕塑刻意摆在这里。

  进来一段时间后,眼睛才适应钟楼内的黑暗。庭萱熄了手机灯光,靠着楼梯上行。

  或许是错觉,嵌在墙壁里的石阶有些向边缘倾斜,中间又被磨得下凹,她只能虚扶着墙。

  走了两圈,又往下瞧一眼。离了几米的书页正好冲向这面,她方才挥开一下表面杂物,现在离远了才大致看清内容。

  材质是黄铜,刻痕粗糙,还没经过抛光。这倒合理,水泥底座上也没留有签名。

  页面没有刻字,只是潦草勾了几笔线条,像是两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形灵魂相拥。

  雕塑还留在废弃教堂底面,映着微弱的光。

  庭萱收回心绪,又往墙边挪了一点。

  钟楼不高,但步行到顶仍颇费了番气力。

  上面的结构并非如她之前所想,只是个几平米见方的平台,连着间被木门锁住的房间。在大堂望见的橘黄灯光,大概从房间内透出。

  另一段墙上有扇小窗——或者叫方形墙洞更合适,踮脚往外望了眼,正好是来时路过的阅兵场。

  庭萱立在门口,只用手背轻轻敲击两下,未上锁的木门就“吱呀”一声自己转开了。

  房间不大,除了左面是一米多高的窗台,其余叁面都封闭。

  没太多家具和装饰,正中有张黑色长桌,上面迭了几个木箱,旁边散开一堆泛黄文件。

  沉念正立在桌前,侧对庭萱,检视一簿翻启的手记。

  桌上没有光源,只有后面石墙上的昏黄壁灯给屋内打上层光辉。

  庭萱没来及想沉念什么时候换了袭曳地长裙——分明不是昨天她感知到的那件。

  狭小的空间透出诡谲的虚幻质感,而此刻女人侧颜露出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庭萱走到她身旁,拿起夹在纸页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个女人,背景是现在所处的钟楼。

  腰被人环住。

  “起这么早?”

  滚到喉咙的问句又止住了,庭萱本来想问引她来这里做甚么,沉念倒熟络得仿佛无事发生,让人心梗。

  她没回答,抖开腰间的手。

  沉念笑了声,“Jennifer说你没生气。”

  庭萱转过身,对上她浅茶色的眼睛,“Jennifer?”

  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沉念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看到小巧的五官皱成一团,“凑巧认识……近两年经常来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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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算什么?

  像你知道的,网线另一端的人上一秒还在聊茨威格加缪阿伦特,后一秒说看看裸照。

  毫无预兆,呼吸一样自然——沉念摸出条宽约叁指的黑色蕾丝系带,横在庭萱面前比对了一番,满意点点头。然后捏着两端,环住眼前纤细的脖颈向后扯,拉得庭萱不住后仰。

  喉骨上的压迫感让人胸腔发堵。这套连招称得上趁火打劫。

  过了几秒,庭萱才反应过来。

  “在工作场所偷情让你很爽?”

  整理丝带的动作不紧不慢,沉念耐心捞出庭萱脑后长发,听完点点头:“之前没想到这层。”

  说完又拍拍庭萱的脸,手滑到下巴挠了挠,“腰再弯一点,长度不太够。”更多免费好文尽在:yeh ua6.com

  环抱着人始终不好动作,等沉念磨磨蹭蹭把丝带系好在身后栏杆上,庭萱腰已经快酸得支撑不住了。上身弯得快与地面平行,睁眼又是饰有交错彩绘玻璃的穹顶,四周是圈天使雕塑,让人恍惚觉得在被众神打量。

  沉念刚解开最后一颗衣扣,见庭萱怔着不说话,又伏过去,“不开心?”

  美人脸遮住视线里的叙事浮雕,庭萱别开眼,盯住房间一角的壁灯,“不开心你会停下吗?”

  “不会,但会努力让你兴奋起来。”

  原本没指望,也不想让她停下,直到紧贴大腿的裤袋开始震动,然后安静被铃声打破。

  在庭萱想起似乎刚才来时才和祝瓷约了通话前,沉念已经先行一步摸出手机,提到眼前。

  看着屏幕意味不明地嗯了声,“姐姐。”

  “要接?”

  屏幕被转过来,庭萱同她对视了几秒。

  “亲姐姐,别那么幼稚行吗?”

  电子音乐的好处就是绝对稳定和持续,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像对面正耐心静候的样子。

  沉念晃了晃手机,心平气和地接话:“反正都被嫌弃了。”

  当着庭萱面摁了接听,又在视频讯号联通之前,把手机扣在旁边她触不到的位置。

  先传来阵电流杂音,过会儿才是祝瓷试探的问话,“小萱?”

  沉念手从庭萱胸衣底侧探进去,把这层束缚往上推,又在一边乳房快要暴露在空气中前,用手拢住;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免得人挣扎得太厉害以致摔倒,还不忘凑到她耳侧,学着那位被过分紧张的亲姐姐的语气,柔柔哼了声,“喔,小萱。”

  热气吐进颈窝,庭萱腰间肌肉一紧,又感到沉念手掌在后面打着圈,耳边是难掩笑意的虚假安慰,“放轻松,亲姐姐问你话呢。”

  庭萱做完两个深呼吸,不自觉拉扯到了颈间系带,感到喉咙有些发痒,只能努力咽下问候,对着欧亚大陆那端的人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网络信号不佳,祝瓷的回话也慢吞吞的,“你那边一片漆黑……不能开摄像头?”

  沉念分了心神听这位名正言顺的姐姐表达关心,也没忘记手上动作,食指和中指夹住一瞬挺立的乳头细细地捻,继续在另一侧耳边压低着嗓音添柴加火,“原来当着亲姐姐的面和别人做爱你会更兴奋?”

  “比昨天快多了……”

  庭萱撑住身后栏杆,一手把她衣领扯开,偏头咬在肩上。连牙关都有些抖,沉念“嘶”了声,肩头肌肉绷紧,又硌得庭萱松开口。

裸模【H】

  冒名向导的声线有催眠功效?

  或者怪异的身体姿态影响了杏仁体工作。

  视讯早被挂断,穹顶漏下的光让庭萱有些晕眩。她瞳色浅,只能半眯着眼,让视线穿过教堂里的无数悬浮微尘,再落到角落石像上。现下衣襟敞开,仰着头被拴在不可靠的扶手上,安静得像认真履行工作的裸模。

  沉念站直,翻出双纯白丝质手套戴上,再伸到庭萱面前,遮住几点投在她脸上的光斑,上下翻动了几次手掌。

  “那本未完成的书,被我搁置在这儿几个月了。”

  左手覆在庭萱额上,理了几绺发丝,又拢住藏在发丝下的耳朵。“布设方案早就敲定,正中——”她停下来,右手指向下方,“会放置这件雕塑。”

  从庭萱的视角看去,正指向自己眉心。

  所以艺术家惯会一心二用。

  眼前薄唇启合的节奏从容不迫,开始揉搓耳垂的手指动作却无章可循。

  不知是不是因为手套布料浸了教堂内部的阴冷,耳侧肌肤像被冻住一样麻木起来。

  庭萱想躲开。

  可惜捕捉姿态是雕塑者的天分,刚偏过一点,下颌就被另一双手掐住,强硬地固定住。

  脸颊有些发酸,庭萱掀开眼皮扫了沉念一眼。

  “或许你猜到了,书页的人物是保罗与弗兰切斯卡,但风琴师与那位夫人是两名女性……”

  沉念的目光变得有些深,像正透过眼前的身体打量一件器物。

  掐住下颌的手移到脖颈,缓缓收紧,在感受到掌心几次无法抑制的冲力后才又放开,盯着手指移开后泛上的红痕,轻声夸道:“真美。”

  庭萱没说话。

  已经看不清沉念的脸,眼睫全被泪水沾湿,只能怪这具身体太能适应慢性伤害了。

  很难不相信最近莫名其妙的嗜睡是种代偿。

  明明腰酸得快站不住,像内脏挤在一堆,被重力全部拉扯向体内一角;明明被掐住脖子,快被逼出肺部所有气泡,连咽喉都感到烧灼;明明沉念戴上手套后的神情疏离得像在观察模特……却突然从所有体罚中翻找出来点奇异的快感。

  然后很快适应所有不舒服,甚至有些想睡过去。

  沉念的手掌覆上来,盖住双眼。

  临近窒息的副作用就是灵魂快要出窍,闭眼前看见的白手套像海滨墓园边荡漾的白鸽——后来她和王女士再也没去过。

  “创作并不总是那么光鲜,多的是人要靠尼古丁、酒精、大麻、性爱甚至鲜血来获取灵感。”

  “所以把我剥光能让你找形更准确?”

  沉念另一只手顺着身体直线下滑,指尖用了力,能看清戳下小窝后又快速恢复光洁的样子。哪怕被丝绸隔绝了感觉神经,亲手划过肌肤的触感仍旧和捏塑石膏大相径庭。

  艺术即经验。

  其实艺术家不太喜欢白色,纯白意味着太容易沾染上别的颜色,意味着需要更多地考量原料肌理,意味着在布展时要注意明暗,意味着不可控。

  但如果曾在绝对私密的领域见过——甚至嗅过吻过,就知道只依靠视觉欣赏这片肌肤将错过太多。比如摁压后再松手时的回弹,和用牙齿咬破表层毛细血管后凝出的血珠。

  美丽的身体生来就是画布。

大放【H】

  在刚才被沉念拥着,倚在窗台边时,难道没有刻意垂下点儿头再抬眼同她对视吗?烂熟于心的招数,搬进祝家的第一天就用在亲姐身上。

  面对“刻意勾引”的指控,庭萱不置可否。

  昨晚被枪抵着反而湿得厉害——生气吗?不至于。

  最多有些不忿。

  凭什么是自己先向欲望低头。

  在做爱时还惦记着我要赢的确有点幼稚。

  她是不喜争抢的性子,但在性事上始终有莫名其妙的自尊。

  或者顽劣。

  即使这种博弈中的筹码只有身体,庭萱也不介意在面对合缘的对手时牺牲一点资本。

  假设沉念心中还留了职业道德,或许现在的行为称得上失控。

  这丝奇异的自得全部上涌到脑部,转化为性兴奋了。于是胸腔里反而空落落的,像跳伞后的前一秒,被重力加速度拽着下落,体内五脏六腑全部移位,无处安放的酸涩从胸腔溢到四肢末端。

  庭萱顺了顺沉念的长发,又伸手抚着她的脸,引着温热的唇舌在赤裸的前胸游走,回味每次啄吻后的余温。

  教堂内较外面更阴凉,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不自觉绷紧,所以靠近热源成为本能。

  素胚沾上了粉色,沉念十分满意这次即兴创作。

  不像那件弃置的试验品,她打算留下签名——锁骨上的皮肉浅薄,正适合铭刻烙印。

  沉念吻上右侧锁骨正中,然后咬住。

  痛觉是复合的。

  被牙齿衔住的肌肤即刻返回疼痛信号。一种集聚于接触点附近的、短促的锐痛,很快消失,无法再被追溯。

  但咬合力很轻松地穿透了皮肉,到达骨头。

  如果上层痛觉是倏尔消逝的闪电,这层痛觉就是沉闷、无休止的浪潮。像有两颗钢钉要被旋进锁骨里,拧出令人牙酸的钝痛。

  人真是繁复的多元集合体。

  说不清高潮几分来自生理几分来自心理,总之,身体乐观地把这个充斥着侵略意图的啃咬转化为绵密快感,送到骨盆间。

  身上的人还埋在颈间,庭萱手攀着沉念右肩,在身下手指又一次刮过阴蒂并摁住时,突然捏紧。

  沉念松开口,笑了声,在庭萱小高潮的几秒内伏低身体,方便她借力。

  等抖动平息,手指刚试探着向里进了一点,又被喘着气阻止。

  “不要戴着手套进去……会痛。”

  摊开手掌,捻了捻刚才卖力工作的指尖,沉念嗯了声,赞同这个提议。

  “不过,现在只打湿了一点。要达成你把整只手套弄脏的愿望,我们可能需要点别的方法。”

  视线落到颈侧,最开始留下的掐痕已经消失,又恢复光洁如玉的样子。凭着记忆重新寻到刚才还泛着粉的地方,沉念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回家

  后来闭着眼睛把沉念的手套打湿,身上的人在耳边絮絮叨叨,一会儿夸好乖一会儿说没事的,你做得很好……离耳廓太近,还带来一种类似风声的低沉杂音,把空气搅着转。

  脚有落在地上吗,忘了。教堂是座近叁十米高的尖顶建筑,来时看到塔尖被阳光照着,像淌了层金液,庭萱迷迷糊糊地想,那些泛着光的水会不会落下来,滴到身上。

  淅沥的水声在周遭氤氲起一股潮气,把四肢都浸得绵软,只有腰被揽住,成为唯一的支点——现在是在哪里,好像四面八方都不是边界,离两边圆柱那么远,也触不到顶上的雕像。

  她勾住沉念,轻轻咬住微启的上唇。

  对方没有主动回应,但放任地松开了齿关,让小舌趁着空隙得寸进尺地往里进。

  这样自得的姿态的确显得体面,也足够高傲。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好像在说:我还没有打算对你做什么,但也不介意你来索取一点。

  不明意味的吻还在继续,唇齿间的游弋很快带来新的幻觉,也可能因为失衡太久,庭萱有些分不清上下左右。舌面中间被沉念咬住,舌尖像被海浪卷携的游鱼,随着外力无措浮沉。

  眼睛又因为这点酥麻变得湿润,给视野罩上圈水波纹。头顶的圣母像正对面门,成了船头像,她离顶上那么近,离地面十几米远……脚下露台难道不是船桥么,这里最靠近穹顶。

  有那么一会儿,庭萱真地觉得自己像悬在船里,一艘由整座教堂横置过来形成的空船,驶向爱丁堡的蓝天。情绪上涌得突然,她稍稍眷恋了几秒这种失控状态,低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难得收起尖刺,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沉念误解了这句含糊的问话,说:“去我家。”

  住家在城郊。

  沉念的双门coupe张扬又陈旧,没有空调。庭萱披着她宽大的西服外套缩在副驾,试图从一堆标签磨花的按钮里找出掀起敞篷的那个。

  开车的人不专心,左手吊儿郎当地搭在方向盘上,看她找得吃力,右手伸过来挠了挠下巴,“找什么?”

  “很闷,把顶打开。”

  沉念撇头看了一眼,前襟捂得严严实实。

  “不脱外套?”

  “说得好,路人问我是不是被家暴了怎么办?”

  现在驶在一条小道上,两边都是田地,偶尔见到几间农舍。

  沉念降下敞篷,顶上的布慢腾腾向后缩起,金属声听得人牙酸。

  庭萱回头望着篷布被收进后盖,才放心转回来。

  车速比这更慢,指针在二十到叁十码间晃悠。

  “要不你放我下车步行。”

  话音未落,右边驶过一台叁轮拖拉机,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头发橘红,身材微胖,和憨厚的车身差不多。

  经过时,小伙对她们说,嗨。

  沉念招了招手,把车停了。

  没了迎面来的风,现在更燥热。

  庭萱没下去,在车里听沉念和小伙闲侃。天气,首先是天气,小伙说最近还不错,没有下雨,在准备收割小麦,然后送去打捆和储存;又说到制作干草,抱怨政府下了新令,所有青贮饲料不得存放在密闭仓库,避免起火……对,仓库里有些设备该换了,或许过几天该去二手农业设备拍卖会看看,就在邻近郡举行……

  很多作物和器械名词,她没听清,打了个呵欠。

ConflictofInterest

  车停在几间房屋附近,沉念在不甚清楚地指指划划,说这是仓库,那是工作室,旁边两间是农舍,好像喂了些鸡和羊…… 农场不大,从远处的树林一直延伸到脚下,还有条小溪。

  都围在空地一侧,另一侧是两个正交迭放的集装箱,改作了建筑。

  住宅是幢双层木屋,檐下延伸出一张蓬布,罩住下面的玻璃台几和躺椅。

  躺椅上坐了个女人。

  蓬布没能完全遮住阳光,女人戴了副墨镜,上半张脸被阴影盖住。正侧对她们,方才听到引擎轰鸣也没挪动。

  庭萱下了车才注意到此地还有别人,视线落到女人身上——

  发型见过。

  下颌角的弧线也和沉念过于相似。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女人快要偏头看来时,脚底一扭,像军训一样原地打了个转。

  几刻钟前,哄她在教堂做完后,沉念变得极好说话,几乎有问必答。

  也几乎答非所问。说什么在附近租了间房,自己厨艺不错,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不如去简单应付一下。

  然后拖着她在旧城里绕了叁圈,才在一个未命名巷道里找见车。如果没有亲耳听见发动后的响声,庭萱会觉得这辆看起来年过半百的古董是景区拍摄道具。

  在行驶超过十英里,离开砖石和柏油路,进入城郊后,也放弃了询问打算。

  她背对房屋,假装欣赏风景。

  “去换身衣服?”

  庭萱站着没动。

  抗拒的样子过于明显了,沉念拍拍她,“等下。”

  留人站着,沉念走到门口,叫了声“妈”。

  沉苓放下茶杯,看了眼车边的人,问:“朋友?”

  她取下墨镜,沉念也随着看过去。光晕让事物边界显得模糊,远处身影看不太清。

  “您记性不够好,那是我的外套。”

  沉苓自觉,嘱托几句招待周到就进屋回避了。

  站了许久,听到沉念的喊话,庭萱才回转过身,朝那边走去。边走边想飞机上和沉苓的对话,又觉得好笑。

  一个从亲姐那儿知道姓名,一个从亲妈那儿拿到名片,算不算扯平?

  房屋看起来是新修葺的,庭萱跟着沉念上楼进衣帽间时,听她讲到四年前把这片庄园的老建筑炸掉后招来理事会投诉的事,福至心灵问了句你是不是混血。

  沉念已经褪掉了长裙,找了件紧身黑色工装背心,正准备套上。双臂抬起时绷紧后背,两侧肩胛骨内收,隐隐显出肌肉线条。

  沉苓口中的她并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即使是有些时日在印度最偏僻的禅院里静修,更多时候都是在徒步、潜水、攀岩,以及在撒哈拉沙漠上追逐落日和狮群。

  低下头挽发,露出后颈一大块光洁的皮肤,应道:“是有一点,但不多,往上叁代,祖母是爱尔兰人。”

  她的面容特征更偏向于东方,但仍保留了更高的眉骨、鼻梁和更深邃的眼窝,和来自绿宝石岛的疏离气质。

一种现象学观念

  烧烤木屋在住宅背后的树林里,过分简陋,只是由两块厚板合拢搭在一起,围出一片叁角形横截面。

  内部只有座半米高的水泥圆台,沉念正在堆柴生火。

  木屋内的墙面满是涂鸦,庭萱猫着腰进去,试图找出沉念的名字。

  “这里面有你留下的吗?”

  沉念回头看了她一眼。

  “往里,靠左,对,再往下一点……”

  庭萱顺着她的指挥进到木屋角落,这里空间狭窄,只看到几条由木炭划拉出的笔迹。

  努力辨认了一会儿,问:“你的英文名?”

  沉念直起身,对上庭萱疑惑的眼神,平静道:“看到那里的钢签了吗?串肉或者捡柴,找点事做,大小姐。”

  庭萱回到附近方桌整理食材,把羊肉切成两厘见方的小块,偶尔看着不远处的圆台出神。

  沉念的脸被隐在跃动的火焰后,那一圈空气有些扭曲变形。火焰根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伴着柴堆被拨动的声音。

  乡村的气味和城镇不同,没有了电和燃油驱动,这里事物运转的动力大多来自风、水和太阳。

  昨晚的篝火过于盛大,染红了半边天,更像刻意添加了粒子和烟雾的特效镜头。但现在太安静,也闻得到传来的木炭焦香。

  前四年,她时刻被提醒处于虚拟世界里,通过系统了解周边环境,以及使用虚拟HUD和任务系统交互,从未有过体验日常生活的闲情——没有这个必要,不是吗,这里的一切归根究底只是数字讯号。

  在进入之前,工作人员对所有任务者说“希望你们享受这儿的一切”,好像确信大家能从中获得愉悦,庭萱并不想扫兴地说自己无法抵抗耽于幻境的耻感。

  但现在的惬意是由什么带来的呢,沉念在周遭树林里逐个寻找尺寸适宜的木料,而她在这儿准备食材。还有许多事要做,要把庭院里折来的香料叶切碎,拌上别的调料,腌制切好的羊肉。还有些新鲜的小番茄,适合用来熬煮酱汁——沉念再叁保证加上两粒蒜后将会非常美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

  庭萱回头,看见提着一篮食物的沉苓。

  对方见了她毫不意外,从篮子里拿出瓶蜂蜜,放到桌上。

  “又见面了。”

  脸突然烫起来,沉苓一定早认出她了,也看到了欲盖弥彰的转身。

  庭萱不敢同她对视,眼神落到玻璃瓶上,小声说了句阿姨好。

  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还不太清亮,满是白色的小泡,沉苓说这是今天下午刚分离出来的。

  “送来点儿做调料。”

  庭萱像找到事做,赶紧擓了几勺出来,和进盆里。

  沉苓搁下东西就离开了,走前拍拍她的肩。

  “好好玩,她没带过别人回来。”

  和沉念不同,沉苓更有股令人心安的气质,像她手绢上的淡香,也无怪自己在机上毫无戒备。

两杯啤酒

  这里是整个郡县的浓缩,餐盘里的鳟鱼和制作啤酒的原料都产自附近,酒馆里的人也来自附近——大家似乎都和沉念认识。

  快要离开时,七十来岁的店主打量了俩人几眼,很大声地说了几句话,像在宣布什么。他的牙齿可能掉了几颗,讲话又含混,庭萱没听明白。

  沉念凑近解释:“问我俩是什么关系。”

  今天喝了两杯啤酒,或许对身体和心理还没那么大影响,但极淡的麦芽香足以让人产生微醺的幻觉。

  庭萱舌尖抵住门齿,吐出一句“stranger”。

  夕阳落山后,道路两边的田野间升腾起白色雾气,聚在地表。

  离开酒馆一段路,沉念把人压在电线杆上,问:“陌生人?”

  晚间的气温降下来了,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庭萱看着周边白雾缭绕的田地,觉得像在云端——凉风似乎并不能让头脑更清醒。

  也可能真是醉了,不然她怎么会反客为主,使劲挣开沉念的钳制,转身把她抵住,手从背心底下探进去,说对啊,不熟。

  放松状态下的肌肉是绵软的,指尖稍用力就能陷进去,但这样陌生的触感像在时刻提醒,身前的人在绷紧身体时,这儿会如何不同。

  一下一下轻戳的样子实在是很像……小猫踩奶,沉念低头盯了会儿她的脸,没有什么红晕,眼神也清明。

  “请问这是在?”

  庭萱摸到了最下端肋骨,没有再往上,否则沉念的背心会被完全掀起来,虽然现在的装束也实在称不上体面:工装裤腰不及胯,上衣下端又被卷起一大截,很像在路边遭受了猥亵的样子。

  不知道留了几分清醒,大脑在处理这个问句后,不经思考就返回了一个理直气壮的结果,“我还没有上过你,是不熟。”

  沉念对此毫无异议,很享受地放任腰间的手动作愈发过分,顺便想到或许正向激励能让醉鬼更上头。

  幸亏自己还算清醒。

  因为这难得的主动探索……似乎有些往下的趋势。

  环顾了一圈后,沉念尽量委婉地表述:“你确定要在这里实践?到处都是农夫们的眼线,平时他们会互相告知谁的羊撞破栅栏跑上公路了,或者谁的鸡被狐狸叼走……再继续下去,明天的主角会变成我和你。”

  这段有点长,庭萱没耐心听完。

  话太多,不像痛快答应的意思。

  她找借口时视线总往一边跑,庭萱顺着看了过去,很认真地问:“你想去田里?”

  沉念被逗乐了,甚至停下几秒,思考可行性——似乎还不算太离谱,远处有几株新移栽的树,意在挡住这条公路上来往货车司机的视线,后面有片没栽种作物的野草地。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

  “不要,好脏。”

  看来还没醉到不省人事。

  “家里现在没人,”沉念给出明示,想到下午沉苓和庭萱在远处说悄悄话的场景,多问了句:“有人会影响你?”

  “我没醉,不要套话。”

  从酒馆到家走得平顺,从玄关到沙发却一路踉踉跄跄。

艾尔【H】

  可惜庭萱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威慑力,或许再等上一会儿不答,她还会补充道“求你了”。

  沉念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贴心地询问:“要怎么跪……面向你还是趴在沙发上?”

  她说这话时稍屈起了膝盖,腰腹用力向上抬了抬,引得身上的人没坐稳,往前倒进自己怀里。

  庭萱的牙差点嗑在沉念肩膀上,于是顺便咬了口,右手往上,捏住紧致的胸乳,用力掐了一把。

  这记报复并未留情,沉念疼得出声,还要腾出心思伸手环住她的腰,免得人失衡,带着自己一起滚下地。

  发丝落在脸上有点痒,沉念侧头,用鼻尖蹭了蹭庭萱的脸,右手讨好地在她背上轻揉,继续呵着气征求意见。

  “如果是前者……看见窗边的贵妃椅了吗?你可以坐上去,让我跪着给你口……”

  没等到答复,不过覆在左胸上的手有力道增加的趋势。

  沉念忍住笑,轻咬一下嘴里的手指,唤了声“小萱”。

  在床笫间被唤出真名的情景可以有很多,但在两人并未正式交换名姓情况下,这声低吟并没有太多暧昧的意味,反而有些诙谐。

  何况,她一定是存心,模仿祝瓷的语气。

  偏见的产生如此之快,即使庭萱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字的确被沉念唤出了一点意乱情迷的味道——自己手指还压在她舌头上,甚至感觉得到从喉腔传来的颤动。但她能确定,今晚所见这一面,更多源于对方的纵容。

  只是这下又被晃了心神,想到在教堂顶楼荒唐时祝瓷电话的介入,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好像某种微妙的在场。

  庭萱从沉念身上下来,睡到沙发里侧,抬膝挤进她腿间往外顶。

  “下去,趴到沙发边。”

  语气又冷淡了点,可能是因为有意无意地提起祝瓷。沉念坐起来,抬肩脱掉背心,一面撩着头发顺着沙发边跪到地毯上,一面想到刚才庭萱恍惚瞬间的神情,继续煽风点火。

  “在想什么?你姐姐不会在床上这样叫你?”

  庭萱没理她,撑起身子,伸脚抵在沉念肩膀上,用力逼得她有些微微后仰,在沉念想要转头咬上脚踝时顺着胸口下滑,踩在乳房上。

  被背后深黑漆面的茶几衬着,赤裸的上身肌肤更莹润得像白玉。

  沉念把腰挺直了点儿,夸她:“今晚这么乖。”

  压在胸口的脚趾下移,落到肚脐处,庭萱勾着脚绕着那儿画圈,懒洋洋地答:“嗯……不喜欢吗?”

  过于乖巧了,沉念被她软绵绵的语调唤得心底软了一下,双手托住胸,把小腿夹在中间,上下滑动,又低头吻住膝盖。

  被两团软肉包围住,小腿像陷进细腻的天鹅绒,庭萱别开脸,有点不敢看沉念的眼。

  这场性爱那么水到渠成,同前几次莫名其妙的发生都不同。下午木屋前的火苗、淡黄色的啤酒、公路两边的麦田和现在暗黄的灯光,都让她觉得像溺进了一桶甜腻糖浆。

  所以这点羞赧不止因为俩人的姿势,还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安。

  认真服侍的人贴心解围:“醉了?”

  可两杯啤酒能让人迷糊到这个程度吗,庭萱说不清自己究竟是醉了还是更清醒。

空气【H】

  她低头望去,沉念的下巴还搁在膝头,一手托着双乳把自己的小腿裹住,一手在旁边揉捏腿肚……今天并没有太多行程,腿脚根本不酸,但被温热的掌心覆住,好像完全使不上力。

  试着抽出腿,沉念很自觉地松手了,转而趴到旁边,脸贴着沙发绒面,侧头问她:“还有力气?”

  庭萱轻轻踢了她一脚,起身跪到沉念背后。

  沙发前只垫了张圆形的长绒地毯,并不厚,硌得膝盖还有些疼,庭萱很没道德地倚在沉念背上,分了大半压力给她,右手又从腿间伸进去,捏了捏紧实的大腿肌肉。

  “……膝盖疼吗?”

  “这么体贴?我还以为让我跪着受罚。”

  庭萱想回呛两句,但舌头莫名其妙像打了结,嘴唇启合几次都说不出往日信手拈来的话。

  沉念偏头回望,正看见她皱眉的样子,笑了声,右手往身下绕过去,牵过手,摩梭着指骨讨好:“今晚你想怎样都行。”

  不管沉念还是楚漫,在性事中都很像机器人,拥有几乎令人尴尬的精准,所有回馈都踩在能让庭萱更兴奋的点上,让欲望无处遁形。

  稍抬起头就能看到光洁的背脊,投上一片边上灯光带来的阴影,庭萱吻上去,手指摸到沉念腿心,只触到点微润的潮气。

  还可以等等……即使只用手指进入不需要做什么扩张,但贸然插入大概率不会太舒服。

  伏下去,贴着沉念的耳朵轻声说:“想让你更快兴奋起来。”

  是需要再快点,她不像沉念那样慢热,在一开始骑到对方腰上,被含住手指时就快坐不稳……再磨蹭下去,或许要没气力了。

  掌心抵住穴口,用中指拨开因为湿润而粘合起来的两片肉,再轻柔地刮蹭中间还不算明显的凸起。

  沉念自觉塌了腰,分开腿方便庭萱动作。

  庭萱又往前抵了点,拢住垂下的乳尖缓慢揉捻,看到沉念将左臂撑在沙发边缘,额头埋进臂弯,右手覆住自己的手。

  更修长的手指穿插进五指间的空隙,带着她增加了力度,几乎有些粗暴。

  “可以再重点。”

  中指所在的地方又沁出温热的液体……但不够,庭萱有些挫败,这好像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她不确定沉念有没有从中体味到乐趣。也不确定如何控制力度……自己的身体太敏感,甚至不需要触碰,被注视着就能湿透。

  “要怎样……”庭萱顿住,等沉念停下手上动作,懒懒哼出声问怎么了才继续道:“你能湿得更快?”

  沉念笑出声,待庭萱作气对着阴蒂使劲拍了一下才宽慰她。

  “我不太敏感。”

  “要不,你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沉念没回头,还是将脸贴在绒布上,只感到庭萱抽回了胸前的手,几秒后,有温热的吐息落到颈侧,接下来的话音有些颤抖,和滑进穴道几厘的手指一样。

  “好……”

  勾弄的力道还是太轻柔,沉念叹口气,用空闲的手抚住自己的胸,配合身后人温吞的动作,在每次指尖刮到敏感处时收紧甬道,尽量将快感放大。

  但耳边喘息已经几乎带上隐隐的泣音了,她调笑道:“放任你动作,怎么反而像被我欺负。”

  问话声线已经较平时柔媚得多,庭萱能感知到她身体的变化,手掌已经湿漉漉的。中指又往前探了点,触到块类似硬币的软骨,绕着边缘摁压,终于等到沉念不受控地颤抖了一下。

  左手用力,指甲在麂皮上留下刮痕,沉念问她:“在想什么?”

  庭萱没法在性爱中顾及太多事,将脸埋进沉念肩头,努力给出完整的回应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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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在顶楼,浴缸靠着叁角窗,窗台上林林散散列了些盆栽,有几束花枝快要垂进水里。

  两人窝在一处实在有点逼仄,还要注意不压到背后的人,庭萱觉得脚掌快抽筋了。沉念在替她揉捏肩颈,顺便掐下朵花瓣,放到庭萱肩头,又凑近吹口气,盯着花瓣滑落到水面上。

  庭萱不懂在浴室内做这些妆点的趣味在哪,事实上整间房屋内几乎全是绿植,在刚才她们做爱的沙发边上,就有盆龟背竹,硕大的叶片会截住一些射灯照来的光。现在身旁的这条枝蔓十分细长,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和小刺,看起来足够硬挺,因为并非贴着墙面,耷拉着下垂,而是顺着生长方向在空中画出了个小半圆。

  沉念伸手勾过枝蔓尾端,捏着画笔样在庭萱颈后点了几下。

  阁楼低矮,两堵墙斜着围成叁角空间,像随时要倾轧下来。胸口埋在水下,吸入沐浴时蒸腾起来的热气,庭萱觉得有些发闷,没空搭理她的调戏,有气无力地回应:“在浴室放几盆草就是为这个?”

  枝蔓末梢的小刺约半厘米长,也不尖锐,甚至不能刺穿肌肤表皮,只能留下稍纵即逝的白痕。沉念持着这段枝蔓,无聊地在庭萱背后浅浅比划,听见花草突然起了兴致,答道:“要给你按摩吗?”

  庭萱已经习惯了她的答非所问,考虑到当下两人赤身裸体交迭在一起的情境,自觉将按摩理解为别的意思,转过头,试图说服看起来毫无困意的人。

  “我很累了。”更多免费好文尽在:po18info.com

  沉念点点头,手往下摸,轻声示意:“坐过去,面对我。”

  庭萱无法理解在浴缸内面朝对方坐着是什么意思——除了一个可能——因此不解道:“你要在水里玩scissoring?”

  沉念拍拍她的脸,“我看起来只想和你做爱吗?”

  庭萱重复:“对,我很累了。”

  “昨晚到了几次?中午又在钟楼,不过后来你一直哭,大概忘了……刚才在楼下,我还得一直撑着沙发——不要咬人——否则我俩都得摔到地上……”

  沉念抖了抖肩,等人松口,才偏头继续:“意思是,我的手也是手,皮肉里没有嵌入发动机和马达,我也累了。”

  庭萱起身转了半圈,背靠浴缸另一端坐下。

  因为异国血统的缘故,沉念肤色的确较东亚人更浅,没有斑点、痤疮或是瘢痕,几乎融进旁边净白的陶瓷,可惜左右肩头各自多了互相对称的咬痕。庭萱在教堂下嘴时用力更甚,于是从来拒绝肢体冲突的她第一次被人戏谑问道“你是小狗吗”。

  右边一圈里沁出血的部分已经结痂,而余下全是青紫,落在干净的背景上乍有些丑陋。左边没有伤口,只有刚才牙齿咬住皮肤时的印痕,像粉红色的印章。

  沉念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问:“觉得不好看?”

  庭萱没出声。

  沉念按揉着她的小腿,继续道:“十岁那年,我随家人搬到鹿特丹,暂住在公寓里。阳台上放了几盆球形仙人掌,因为好奇那些刺有多危险,我在一天用手指亲自感受了下。”

  “事实就是,阳光照射下的血珠,实在很像红宝石。”

  “我能理解为你在宽慰我不要内疚吗?”

  “不。”

  沉念捏住庭萱左腿脚踝,抬起搁在肩上,缓缓加力箍紧。

  她说:“我是指,有些伤痛实在是罪恶的隐喻——反而使人显得敏感、脆弱和精致。[1]”

  有些越界,但庭萱忘了反驳。

  沉念握紧手,捏住她的小腿,从脚踝处一点点往膝头挤。

  肢体末端因为血液循环被阻滞,肤色变得苍白起来。手移到腿肚时,庭萱已经感到左脚有些发麻了,虽然被沉念固定在怀里,但仿佛失去了知觉,体会不到脚下触感。今日步伐不少,本就酸痛,现在更像有无数冰冷的小刺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