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暗恋到最后都快忘了你的模样,怀疑自己喜欢的只是你名字。所以我写了很多遍你的名字,等你替我夹鲨鱼夹的那一天。」 —— 父母连续吵架几天,林留溪蜷在被窝哭了整宿,无人记得这天是她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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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春夜妄想
文案:
「暗恋到最后都快忘了你的模样,怀疑自己喜欢的只是你名字。所以我写了很多遍你的名字,等你替我夹鲨鱼夹的那一天。」
——
父母连续吵架几天,林留溪蜷在被窝哭了整宿,无人记得这天是她的生日。
晚自习她坚持不住睡着,醒来时班上空无一人。
学校停电了,谢昭年没走。
同一天生日,少年收到的礼物堆积如山,被好友围着,她说不出的羡慕。
一走神,碰翻人家笔袋。
林留溪慌张去捡。
少年切下一块蛋糕推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问:“你要?”
他一句随口的关心让她记了整个青春。
——
高中日记中,林留溪永远怨气比鬼重。
“读书如上坟,我现在已是死尸一具。”
“永恨数学,去你妈的金太阳,我不读书了!”
“阎德阴才大联考,出题人,你知道这答案在胡言乱语什么嘛!”
但有一天,她的日记中写——
“决定喜欢你的时候可能只是因为高中太苦了。我要活不下去了,总要给自己找点惊喜。”
后来题海中喘不过气的日子,草稿纸上,书页的角落,林留溪将他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谢昭年确实总会给她带来“惊喜”。
林留溪还在苦逼地为假期补课发愁,就听说他串通外校举报学校。
他从年级组中被轰出来时,林留溪随全班同学从窗户探头张望,在路过她时,她试卷掩着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
他好棒啊。
——
高考结束,两人分道扬镳。
林留溪听闻谢昭年有了女朋友后也释然。
直到这天,妈妈打扫房间,
在她高中课本里发现一封——迟到三年的情书。
春夜妄想 第2节
她从来都是管好自己不要麻烦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几天阎德英才刚刚考完,算算日子今天就出成绩了。自己的事情都没扯清,还要跑趟年级组。早知道就找理由拒绝了。
炎德英才大联考,也不知道哪个大煞笔出的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精神失常。数学最后几个大题根本动不了笔,物理也没写完。考完总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人才,除了去学习。看见这四个字就恶心。
还炎德英才……
呸,应该改名叫阎德阴才。
考完她就知道自己可以埋了,去世的非常安详。
口袋里响起的铃声将林留溪拉回现实。
她看了一眼是林涛打来的。假装没看见。
装死是常态,林涛打来的十个电话她能接一个都已经很不错了。不是为了成绩就是为了让她帮忙做事。总之就不是为了林留溪本人。
成绩出来就来电话了是吧。
她直接戴上蓝牙耳机,打开音乐,耳中再也不是电话铃烦人的声音。
林涛知道她早上在医院,一直在打,一直在打,反反复复到最后终于放弃了。
林留溪微信突然弹出消息。
她眼皮一跳,点开。
林涛:[文件]炎德英才大联考2020高一排名.xls
林涛:是不是新开学不适应?
林涛:是不是最近玩手机耽误了学习?
林涛:要不要爸爸找人给你补课?你要一直这个成绩可能大学都考不起,有什么困难跟爸爸说,钱爸爸都给你,但是你把书给我读好。
微信接踵而来的消息,一条也不想回。
只是那个排名表,林留溪点开。
上次月考她是五百名,学校的中游,不上不下。这一次在前五百名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却没看见她的。
林留溪意识到不对。
她眼皮一跳,终于在文件夹下游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序号是:812
意味着整整退了三百多名。也难怪林涛那么着急。
林留溪初中也是最好的,成绩也一直很好,上了高中后成绩就开始平平无奇,本来就够难过了,现在还退步这么多,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往死里学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才会阴沟里翻船,炎德英才就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净给她添堵。
“哎,你还走不走。别堵在这啊?”
林留溪翻文件的时候面前的电梯门打开,外面的人进,里面的人出,还有吊着药水瓶的婴儿哇哇大哭,抱着她的家长就是刚刚说话声音的来源。
春夜妄想 第3节
“不认识没关系,我天天在楼道这边值班,最近穿这身衣服的除了他就是你了。我还特地问了下我媳妇,是在九楼楼梯间捡到的。你说巧不巧。”
林留溪将卡递过去,若有所思:“要不他下次来,你来给他?”
保安摆摆手:“我这不是猜测吗?要不是就麻烦,这卡还要在人家手上耽搁几天,还是你带回学校吧。”
林留溪微微颔首。
她回学校已经是第三节 课下课大课间,广播出了点问题没有跑操。年级组守在进教学楼的楼道那抽烟,看看还有没有迟到的学生。
林留溪走过去,就被问哪个班的。
她说:“15班,林留溪。”
“好了,知道你请假去医院了,快进教室吧。”
推开教室的门,她才想起口袋里还有张人家的饭卡,不禁拍拍脑袋。
又要多跑一趟。
难得大课间大家都不去小卖部买东西,而是围在教室后面看打印出来的月考排名。
林留溪没考好,看那东西就心堵,假装不知道后面贴着什么走回位置上。
但她位置显然被别人霸占了,是和同桌一个寝室的男生叫欧阳豪。
以为她上午不来欧眼豪就翘起个二郎腿坐她位置上,笑嘻嘻地拍着前排男生的背:“唐越宏啊唐越宏,藏什么藏?有好东西也不给我看?昨晚上就看你在那看了一晚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看双飞姐妹花,离异小寡妇。你就要的,要点脸吧。快告诉我哪本小说?不然今晚上你就要死。”
坐前面的唐越宏斜眼看着他,眯着眼在笑:“滚一边去,就不给你看。”
欧阳豪扯他的卫衣帽子,他就掰着欧阳豪的手,林留溪的书立横在他俩中间像是摇摇欲坠的危楼。
妈的,看到这男的就想死……
她无语道:“让开。”
欧阳豪没放在心上,看她一眼就继续与唐越宏打闹。
林留溪忍无可忍,踢了下凳子:“滚开,说了多少遍了这是我的位置。不要坐我位置上。”
踢凳子的声音太大,附近的人都看过来。
欧阳豪站起身,高壮的身躯遮蔽头顶的光。林留溪够不到他肩膀,但指着他,气势不输。
正当旁人都以为他俩要打起来的时候。
欧阳豪紧绷的表情转为笑容:“钢牙妹你回来了?发脾气了?惹不起惹不起,我先撤了。”
林留溪很讨厌被人这么叫。
最开始只是同桌寝室的男的私下里喊。后来班上男的都这么叫。林留溪从不跟男的说话,都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们,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这班上有她新交的朋友,班外有她相伴三年的闺蜜。她有点胆小,好点面子,痛恨这些人的刻薄,又害怕被闺蜜听见,被之前的朋友知道,知道她被不堪对待的一面。
有时候这群男生在外面喊的时候。她还会假装没听见,好像被喊的人不是她,是不是很可笑。
可就算她每次都骂回去,换来是对方的愉悦和肆无忌惮。想告诉老师也明白治标不治本,他们只会说是在“开玩笑”。
她不蠢。不至于分辩不出别人的恶意。
春夜妄想 第4节
她挤出人群,扭头喊朋友:“陈愿!”
人海中挤出一个人,和她差不多高。
陈愿抱怨道:“妈啊,丧尸围城了,这么多人。刚刚有个家长踩了我一脚还骂我,神经病啊!”
林留溪闻言:“这确实有病。”
“我们吃什么啊?”
“吃泡菜。”
校外饭店都被二中的学生围满。人间的烟火气,飘荡在斑驳的树影间,给绿化带之间的街灯增添了朦胧的光影。
等待的时间,她俩就喜欢闲聊。
陈愿随后道:“林老板,你上午好像没来。”
林留溪说道:“我大课间来的,你应该去小卖部买东西了。”
陈愿点头:“好像是的。”
林留溪:“看见一个帅哥,是我们学校的,真的很帅,一眼惊艳的那种。我捡到他饭卡交到年级组去了。”
陈愿动作一顿:“没听错吧,二中还能出现帅哥?”
林留溪道:“他真的挺好看的。我觉得挺好看,可能是符合我审美吧。”
陈愿看向她:“什么类型的?”
林留溪低头看地砖:“嗯……很难说。很高?很白?还可以。”
陈愿笑道:“你刚不还说挺好看吗?”
林留溪一愣,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挺好看”说成“还可以”。暂且将这归类为变化莫测的少女心思。
一早还放晴,傍晚就下雨。
雨点落林留溪刘海上,陈愿从书包里打开伞,伞的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
林留溪接过店阿姨打包好的泡菜,递给陈愿,随后说:“说不定我们的审美不一样嘛。”
陈愿突然说:“我大课间其实没去小卖部。”
林留溪看向她。她就继续道:“我被周肖林叫去喝茶了。这次月考我们班没考好,我在年级就退了十名就被他骂了个半死,他更年期犯了吧……老爱骂人。要癫掉会。”
林留溪一不留神踩中翘起来的地砖。
雨泥混合在一起的污水飞溅在半空,好似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钻进她新买的小白鞋里。
林留溪睫毛一颤。冰而粘稠的触感。
她鞋袜转眼间被浸湿。有点难受。
陈愿也“啊”了一声,伞尖抖落一地雨珠。
“我去,垃圾二中,有钱修花坛就能不能好好修下学校旁的路,下点雨就跟踩地雷似的。
对了,林老板应该还不知道。我跟你说,最近学校不是在修花坛吗!其实是教育局拨了一笔钱下来,只有二中有,还说要是花不完明年就不拨了。然后领导就拿着这笔钱请人把花拔了种另一种花。真的无语。但凡修缮一下教学楼呢。”
春夜妄想 第5节
林留溪一直盯着发财树的底端,后知后觉这人刚刚的话不是在对自己说的吧。
她抬眼。眼前一暗。
少年俯身关掉饮水机,阴影落下。
饮水机滴的一声停止后,耳边发财树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很寻常的一个动作,林留溪目光不由从他胳膊往上移。
自下而上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对方下颚线,少年低着眼看了她一眼,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瞳仁映出吊灯的碎光。
她突然嗅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冷香,很好闻,又总令人慌乱。
人啊。一慌乱就容易手忙脚乱。
差点差点,差一点就要要被烫到了。
她大拇指下意识从水杯上移开,茶水中映照出少年的身形。随着周肖林的声音不断荡漾。
周肖林皱眉:“怎么回事,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烫到手吧?”
林留溪无语凝噎。
她低下头,对少年说了声:“谢谢。”
转过身去,嘴角微微弯上弧度。
原来他叫:谢朝年。
名字真好听。
茶杯放上桌。周肖林已经在智学网上找到了班级成绩分析。他瞥了眼拘谨的林留溪:“下次注意点啊,以后还是不让你们帮忙接水了。这水温可不是在开玩笑。谢谢人家了没。”
“谢谢了。”
可林留溪盯着周肖林明显欲言又止。
周肖林手臂搭在椅背上,很敏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林留溪迟疑:“还好。”
周肖林用方言疑道:“——还好?舒服就舒服,不舒服就说,怎么还好。”
林留溪迟疑:“我真的还好。”
周肖林依然不信:“什么还好还好。好就好,不好就不好。说吧。我又不会骂你。”
烧水壶咕噜噜开始烧水,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雨了。听着滴滴答答的夜雨声不免卸下些许防备。她脚趾抓着地面。
脚踝挨水久了,皮肤皱巴巴的。
不用看已经苍白。还有红色勒痕。
或许周肖林声音大。谢昭年往那边看了一眼。
一班班主任也看过去:“谢昭年,你有在听吗?”
雨融进夜色,在玻璃窗上留下细细白线。
春夜妄想 第6节
少年不经意看了眼阳台的方向。
办公室连着阳台。阳台围着墙,被一圈防盗网封死。爬上虎缠在不锈钢做的防盗网上。青苔从砖与砖的间隙中挤出来。
水池边的课桌就显得单调。
林留溪不知什么时候把书搬过来了。
她坐椅子上,并着膝盖,弯着腿,并没有穿鞋袜。身下垫着张英语周报,脚也放在椅子上。任由小太阳赤橘色的光爬上她脚指头。
阳台透光门虽然合上。但窗户没关。
爬山虎叶上的雨珠随风而入。她披着的校服上多了几个灰色圆点。
少女专心写试卷。竟浑然不觉。
课代表见他久久站着,疑惑:“咋了。你在看什么啊?”
他随他目光看去,也看见了林留溪。
正要说什么。谢昭年若有所思道:“外边的雨更大了。”
他补充:“飘雨。有伞也没用。”
课代表笑着摇摇头,一摸蒸汽升腾的脑袋数答案去了。
谢昭年回班。班上在传试卷。
一班晚自习纪律一直很好,只有传答案的时候会交头接耳。
少年被靠着桌子,脱下来的外套随意扔在书堆上,撑着下巴转笔。
阴影遮住题干。
前面的男生转过身来:“谢哥,年级第五,班级第三。考这么好。咋学的?你数学分好高啊。”
要知道谢昭年在他们班基本是软硬不吃的类型。不说直接趴桌上睡觉。这节课写另外一节课试卷都是常有的事。
谢昭年看向他,懒声:“随便学。”
“……”
这也只是个幌子。男生故作疑惑:“诶,谢哥。徐志春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是没看见徐志春早读发现你不在。找你都快要找疯了!你早上……究竟怎么了啊?”
谢昭年一顿。笔撂桌上。
他漫不经心道:“睡过头了。”
试卷传下去后,谢昭年没有再搭理谁的打算。
晚上9:50,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林留溪在班上等闺蜜一起放学。
闺蜜陆轻悦在二班,也是个好班。她们初中在一个班。从初一开始就无话不谈。一直到高中都是各自圈子朋友中公认的要好。
她站在走廊与楼梯间交界的地方等。不一会陆轻悦就来了。
陆轻悦是个细看很好看的女生,五官底子好,只不过平时穿校服,额头总爆痘,在美女如云的二中就普普通通。
春夜妄想 第7节
他戴着n95口罩,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手中好像拎着什么东西。
林留溪擦去玻璃窗的雾气看清了,是一小盒粥,还能看清上边的葱花。这么晚了,不知是送去医院还是他本人没吃饭。
林留溪扣着窗的手收紧,联想起icu……
堵车堵得太厉害,交警吹着口哨开始疏散车辆。她家车也缓慢移动,慢慢靠近他。
林留溪不再看窗外,而是老实坐在位置上。
父亲接了一个电话,对她说:“等会爸爸还要去接个人,先送你回去。回去一定要好好复习。”
林留溪压根就没听进去,余光看了眼信号灯旁边的少年。
他现在低头看着手机,像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在他身后有几个实验中学的女生,化了点淡妆,很好看。她们一直看着谢昭年偷笑,商量一番就有人上前去要企鹅号,说是交流学习。
林留溪下意识屈起手指。
而朦胧灯影之下,谢昭年甚至都没抬眼,懒洋洋道:“不好意思,号被封了。”
俩女生当场就愣住了。
这一听就是借口,她们当即也知趣地离开。
车辆疏通,路灯也亮了,车辆穿过十字路口。
林留溪不自觉扬上唇。
日记中,她继续写下:
分享一件事,我一直找不到人说。嘿嘿。
今天我遇见一个人很多次,我感觉这像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很帅,一眼就惊艳住我了。
他们班老师叫他谢朝年。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到运动会。
运动会的喜悦一扫阎德阴才留下的阴影。好几个晚自习都浮躁不安,订班服,报项目可以吵吵嚷嚷一晚上。周肖林来了很多次才安静下来。
林留溪什么也没有参与。
陆轻悦问她运动会参加什么项目,她就摇头说:“不想报,我不喜欢参加活动。”
所以最开始的社团招新她也只是看看。
陆轻悦边点头边吐槽:“无语。运动会三天,周五周六周日,真的太会选日子了,666。真他妈一群时间管理大师。”
林留溪一听:“对啊,还要上晚自习。原本周日休息的那半天也没了,我宁愿休息。不行……我要疯了!”
到时候每个班还要表演节目。幸好她们班上有很多街舞社的,表演的事也落不到她头上。
陆轻悦道:“我们老师还说不许带手机,有拍照需求直接用相机,你说我带不带,我怕政务处的查。被收了我妈会骂死我。”
林留溪道:“我们班的都是偷偷带。成天卷死了还不准人运动会放松一下,教务处的应该不至于这么不懂味吧。”
林留溪道:“这不年底了,冲业绩。话说。到时候我来你们班找你还是你来我们班找我玩?”
春夜妄想 第8节
我也很可怜。可谁能来可怜我呢。
11月末,树叶落了一地,扫公共区的学生怨声载道。
所幸也只是落叶,并没有如天气预报说的那样下雨,运动没有推迟。
为了一个开幕式和小丑一样拉练再拉练,林留溪已经受够了,走这个方阵难道就这么重要吗?当然重要!为了开幕式给领导看怎么不重要,领导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人走方阵。
为了走整齐,走气派,全年级放学后被叫到操场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服了。
林留溪腿都被折腾麻了。台上领导依旧不满意:“再来一遍。最后一遍了……同学们坚持,一定要坚持,拿出你们军训时走方阵的气势。到时候三个年级聚在一起就看哪个年级走得最好。我相信一定是我们高一。”
神经。
林留溪:“……”
突然想把他从台上踹下去。
运动会开幕式之前很多班都订了班服,十五班有意愿订班服的人太少。最后就没订。
她班上的口号是:挥洒汗水,铸就辉煌,十五十五,勇夺第一。
开幕式当天,口号做成横幅由第一排举着。她看见副班长在前面举牌就恶心。
于是副班长喊口号经过主席台时,林留溪就在队伍里当南郭先生。只对口型不出声。一趟跑下来,耳边都是同学的喊声。
随后,班上街舞队的女生表演节目。
这年blackpink依旧很火,因此jennie的《solo》一出全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即便领导不知道,也依旧举起手机录视频。
不表演的人就退到一旁。
上场的女生换了服装,好看的短裙配合着精致妆容,每个动作都卡在音乐的点上。最后腰部扭动的时候全校爆发出尖叫。
在一片尖叫声中,林留溪看向日光下女生们自信的笑容,下意识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每到这时候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开幕式入场的顺序是按照班级从大到小,年级一共二十个班,十五班排到前面。因此在表演结束后早早到了提前安排好的位置看别人表演。
后面的班级不是舞蹈就是合唱。当然还有整活的,要么戴着橡胶鱼头牛头跳《新宝岛》,要么当着校领导的面表演起黑人抬棺。
拥挤的人群中,林留溪笑够了,顺着入场的人群往后看。
最后一个班了。一班。
主持人道:“现在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一班,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每一步洋溢着青春的风采……”
后面的人挤到前面,林留溪个子本来就矮,还被挡住,这下什么也看不见。
她踮起脚尖依旧只能看见别人的后脑勺,不免有些着急。
陈愿突然喊她:“林留溪快过来,我这还有位置!”
林留溪寻着声挤进去,身边多了很多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她微微弯腰,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旁人的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今年的天气很反常,入冬的季节出起了太阳,因此他们全班都穿着夏季校服,停在主席台前。领导的神色都和蔼可亲了不少。
春夜妄想 第9节
他随意道:“走吧。”
少年身形很高,逆着光站在她面前。挺容易叫人误会林留溪惹了什么事。
林留溪想解释事情的原委。我是管检录的。然后你们班少了一个人要去广播站喊一下。我是裁判员。你们班那个谁好像不在哦。
算了。没解释的必要。
林留溪看向他。
良久,她开口:“好。”
两人身高差的缘故,走一起很扎眼。这一路上不少人目光跟随着他们。
林留溪遇见熟人有打招呼的习惯。
招招手。对方视线一直在谢昭年身上。这也极大满足了林留溪的虚荣心。
明面上,林留溪低头看路。既没看他,也没搭话。
她根本就没去过广播站。不知道广播站在哪。
说走,她也不知走哪去。林留溪停下脚步。
“怎么?”
谢昭年淡淡看向她。以为她懒得跑这趟,什么借口都替她想好了。上次她也是这样说不用,谢昭年已经想好了。她这次要说不用,他就扭头走。
少年冷笑。
林留溪踌躇了半天,心一横:“你……知道广播站往哪走吗?”
说的特别小声,给人群声音一盖就听不清。
谢昭年弯下身,勾唇:“不好意思,没听清。你说不用我去?”
他漫不经心,嗓音好听。
林留溪沉默,斩钉截铁道:“不是。我不知道广播站在哪。”
谢昭年一愣。离近些难免会闻见她发间的香味。
她中午才洗的头,就扎了个低马尾,发尾也冒着湿湿的尖,像是夏日小荷的尖角。有青苹果的甜香又有玫瑰的芬芳。
谢昭年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哦,我知道在哪。”
倒是意外。
他声音总是很冷淡,分辨不出喜怒。
林留溪擅长观察人的表情来决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正因谢昭年转过身去什么也看不见,她很慌。
日光将少年的影子拉长,林留溪跟在他身后,捏着自己脖子上的挂牌。
树上蝉鸣听着很久违,若不是知道是11月还以为跌入了另一个盛夏,一个只藏着少女心事、每天都很烦恼的盛夏。
悲喜交加,永无终点。
谢昭年推开广播站的门,空调凉气扑面而来,给人一种汽水加冰块的清爽感。
春夜妄想 第10节
末尾还有两个字:不匿。
谢昭年刚摸了汽水,冰凉的手握着手机,这一会,手机壳也凉上几分。
他随手点开那人空间,迎面而来就是女生穿着校服的自拍,化了妆,看样子是聚餐之后。与那女生合影的正是新任学生会主席。配文“选了新人。今天也轮到我退休啦!”下面一长串老大辛苦了,主席姐姐好漂亮,玫瑰玫瑰。
周斯泽道:“想不到吧,还是上一届学生会主席亲自投稿哈哈哈哈,不匿名。可惜了,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表白墙是我。你说——怎么处理?”
“谢昭年。”
第8章 表白墙
他差点就踢到了谢昭年放在地上的汽水罐,卧槽一声,就看谢昭年捞起汽水,冷不防看了他一眼。
罐子边有一道刺眼的冷弧,正好防止周斯泽窥屏。
谢昭年手在键盘瞧了几下,周斯泽越看不见越好奇。
过了会少年才把手机还给他,屏幕锁着。
谢昭年喉结上下滑动喝完最后一口汽水,或许天气好就容易给人一种适合打瞌睡的错觉。
他回复完,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子倦意:“行了,这次算我欠你。”
周斯泽:“那我上次问你的事?”
“后天你放心请假,社团的事由我来帮你。满意了?”
谢昭年抱手,随手将易拉罐丢进垃圾桶。
周斯泽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谢哥,她之后要是在胡搅蛮缠,我一定给她打发走。”
少年挑眉。
周斯泽也是好奇谢昭年编了什么鬼理由拒她的投稿,等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聊天记录嘴角都抽搐了。
对方一大串讨伐小作文。
二中表白墙只回了一个字:“滚。”
还不知道谢昭年有没有仔细看。
周斯年想要撤回,却发现已经过了两分钟。
顺手还将人删了。
“……”
牛逼。
前学生会主席高高在上了这么久谁能想到会踢到铁板,直接栽在谢昭年这。
林留溪不知道表白墙发生的一切,拉上书包拉链,背着回班。
班上开着空调,一进来就是沁人的凉意。两边窗帘都拉上,视野昏暗,只有后门上的小方窗透着光,淡金色的夕阳洒在林留溪书立上。
没有开灯。难得有这样的静谧时光。
班上鲜有人在,要在也是低头在课桌里玩手机。今天的项目陆陆续续结束,算着点,班上人都在回来路上。
春夜妄想 第11节
她玩得快乐就好,还是不去打扰了。
林留溪往相反的方向走。
不知道哪个社团前,学生们围成一个圈尖叫,过目都是黑黑的后脑勺。林留溪踮起脚都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还挨了人几个胳膊肘,侧头看身边几位男女生手机举过头顶,在录像。
尖叫声连连。
叫什么叫,动物园的猴子跑出来了吗!
林留溪捂着胳膊很头疼,究竟发生什么了啊?
害怕。
“林留溪!林留溪你过来!”
听见陆轻悦的声音,林留溪愣住了,陆轻悦跑过来将她拉进圈子里。
她注意上次放学一起走的女生也在。
陆轻悦小声跟她说:“你见过的,我们班的刘雅琪,她是音乐社的。她跟我说他们社怂恿了社长来表演,但社长临时有事不来,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朋友替。是个大帅哥。”
林留溪与刘雅琪互相对视笑了一下表友善。
陆轻悦贴近林留溪耳朵悄悄道:“我去!你是没看见!好他妈帅,真的巨他妈帅!就是我们隔壁班那个脾气不太好的帅哥。快看,就在那片空地上!”
林留溪内心一动,向前看去。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组成的台子上边放着蓝牙音响,旁边立着块牌子,牌上各种颜色的粉笔洋洋洒洒写下“音乐社”三个字,还悬挂着很多彩灯。
只是绚丽的彩灯,都不及树下少年闪闪发光。
谢昭年抱着把吉他,独坐在一张椅子上,树影自他头发间掠过,校服浮上夕阳橘色的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兴奋的人群,围在一起的学生,那些黑眼睛里期待的目光。
原来都是因为他。
少年神情随意,丝毫不在意被这么多人围住,话筒架调试好了就开始弹唱。
音响里放出前奏。一响人群就开始激动。
林留溪眼前一亮,是周杰伦的《反方向的钟》!
“
迷迷蒙蒙,你给的梦。
出现裂缝,隐隐作痛。
怎么沟通你都没空。
说我不懂,说了没用
……
穿越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一起移动。
春夜妄想 第12节
谁想周肖林的下一句话是:“让我看看写的什么?这么好看,上课都想看。”
林留溪嘴角都笑僵了,要死啊!
看封面就知道是本言情小说!干嘛?公开处刑啊?
周肖林戴上眼镜,在林留溪瞪视下不断翻页,停顿两秒看看内容,翻着翻着周肖林还抵着唇笑了。
别笑了,行行好给个痛快。
林留溪只觉自己如同站在针尖上,按耐住一把将书夺回来的冲动。
周肖林正在兴头上,突然用方言喊道:“徐志春!”
一班班主任疑惑地回头。林留溪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他妈不会要念吧。
果然,周肖林:“春,你给我听着啊!”
他翻到某一页停下,林留溪都直接想将他从窗户丢下去,好在周肖林念的不是小说中的原片段,而是小说中引用的一首诗。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长相见。”
周肖林念着念着就走过去拍陈志春的肩,整个办公室哄堂大笑。只有林留溪笑不出来。
讨厌他。
讨厌他。
永恨周肖林。
恨他一辈子!
周肖林是根本不打算吧书还给她。她只好挑时间去偷。正好陈愿的课外书前几天也被周肖林缴了,两人一拍即合。
周三的晚自习周肖林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老师值班。
接近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值班老师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大多数时间不会锁门。所以她走后,林留溪和陈愿悄悄溜进去。
值班老师在走廊上和年级组的人遇上了。
“林老师,你就回家了。”
“是啊,回去给我崽做饭。”
两人靠在门边,大气也不敢出。
脚步声过去后也不确定年级组的人还在不在,等也不敢开。良久才在公用桌肚里盲人摸象。
“找到了吗?”
春夜妄想 第13节
林留溪会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理想标签都贴在谢昭年身上。仿佛她想起的不是一班那个谢昭年,而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谢昭年。
她的理想世界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很慌张。
10月22日,《沙丘》上映。
这天是周五,要晚自习。
林留溪就约了陆轻悦周六放学后一起看。因为男主角是她最喜欢的电影明星,她非常非常期待。心心念念,等到周六下午心都要飘出窗外了。
天公不作美,放学后天下着绵绵的细雨,林留溪没有带伞的习惯,蹭的陆轻悦的伞到了校门口。
林留溪看了看表:“我们去商场吃个饭就直接去看电影,时间够的。”
陆轻悦今天异常沉默,许久没说话。
林留溪扭头:“怎么了?”
陆轻悦道:“我今天去不了了?”
林留溪认真道:“可是票已经买好了。”
陆轻悦道:“我跟我妈说,但是我妈不准,你也知道我妈的强势,她说我这次月考退步了应该在家好好自习,要是敢去今晚就别进家门了。”
林留溪道:“你跟你妈说票已经买好了啊。”
陆轻悦有点烦:“她知道,不准,我有什么什么办法?我也想去看啊!可我就是有这么一个妈!”
林留溪恳求道:“就不能争取一下吗?我们真的好久没出去玩了。”
说到后面她都是陪着笑的,电影院都是成双成对,一个人看在大家一起笑的时候会好孤独。
陆轻悦摆手:“我争取过了还和她吵了一架就是不准。也不需要退票了,你问问你朋友有没有要去的吧。确实挺扫兴的,我也觉得很烦。”
林留溪被她送到屋檐下手足无措,陆轻悦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细雨中模糊的光映在她天堂伞面上,形如洞窟中的冷焰。
林留溪多希望她能够回头,穿过细雨跟她说一句,没事,她不在意她妈妈,今天她们不管别的,只管看电影。
林留溪想成为被选择的一方,但从没被选择过。
陆轻悦的身影终究消失在红绿灯尽头。林留溪清晰的意识到被放鸽子了。站了很久,也迷茫了很久。
米线店是她千挑细选。最后是她自己去吃的。大头贴也是她独自去拍的。她买了两盒提拉米苏、一盒半熟芝士、一杯奶茶、一桶爆米花。
不是因为特别需要,而是人总是要被爱的。
只有万达影院门口的哈根达斯冰淇淋搞活动29.9元买一送一,她舍不得。没有第二个人来a。冰淇淋有的时效性也更短。
林留溪看了许久冰淇淋车终究去入场,上映的第二天基本上座无虚席,不是大人带小孩就是情侣朋友结伴而行。
林留溪戴上卫衣帽子沉默地坐在座位上。
她两边的座位都是空的。也不知道来不来。
不来也好。
广电标开场,周围随灯的熄灭黯淡下来。林留溪注意到坐自己另一边的人也没来,此时此刻她就像坐在孤岛上,与世隔绝。
银幕出现广阔的沙漠,电影开场五分钟后一群人才匆匆到场。林留溪只看见几人弯着的黑影从眼前闪过,背着书包,都是男生,秋季校服外套的拉链都没拉,一直在悉悉索索。
春夜妄想 第14节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鬼使神差。
林留溪很懵地回头,浓黑色眼睛中倒影着谢昭年的影子,仔细一看还似有点点光亮。
旁人一听:“谢哥,你——”
谢昭年自己都后悔。
周斯泽撞了下说话那个人,对林留溪道:“没吃晚饭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这附近有家烧烤店,我们经常去吃的。”
直接答应感觉不太好。
林留溪想了想道:“我吃了晚饭。”
然后才说:“但看完电影有点饿,可以的。”
或许是人家看她被放鸽子太可怜了吧。
她背起书包,与一堆比她高了很多的男生走在一起惹来不少目光。又路过影院门口的冰淇淋车,林留溪停下来。
哈根达斯冰淇淋车从小到大一直在万达门口摆着,里面还有个小冰柜。还记得小时候过年跟父母去看电影的时候,她嘴馋说想吃,林涛价格都没看就摇头。
他说:“都是垃圾食品,一堆色素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而妈妈看了眼大声惊呼:“就一个冰淇淋哪要这么贵?还按球卖?”
小姐姐扯着笑容跟妈妈解释。妈妈有她自己的判断标准:“可以少点吗?”
小姐姐道:“不可以的女士。我们有规定的价格。”
妈妈说话的语气跟吵架似的:“怎么不可以少?冰淇淋哪要这么贵的。都可以少的。你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看小姐姐难堪,林留溪小声道:“我不想吃了。”
妈妈无语:“怎么又不吃了?”
林涛在一旁教育林留溪:“这冰淇淋里面有很多的色素,你是懂事的孩子,不吃是对的。”
那时候跟父母去吃饭,叔叔伯伯总是会笑着问她想喝什么饮料啊溪溪,林留溪满心欢喜地在服务人员递来的酒水单指了可乐,林涛却说可乐里面都是色素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这样一番说辞,在她说想吃巧克力和零食的时候也能听见。
哪里是一定要吃,只是小时候惶恐自己是不是被爱着的小孩就吵着闹着要父母买。都说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为什么这道理在她身上永远行不通?
不懂。
她一直盯着走神,男生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谢昭年反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停下脚步。
感受到少年的目光林留溪回神。她小声说:“这里在搞活动,哈根达斯买一送一,你想吃吗?我一个人吃不完。”
十月气温降下来,少女穿着冬季校服,也是黑白相间的棉服,脖子上围着淡蓝色的围巾埋了半张脸。要不是影院在商场里面有空调,现在她鼻尖应该会泛红。
不知道发什么疯。
谢昭年走到她身边,漫不经心道:“你要什么味道?”
林留溪瞬时欣喜,纠结了片刻道:“夏威夷果。”
谢昭年说了句一样的口味,随后手插进口袋拿出手机付款。
春夜妄想 第15节
薄膜背后才是真正的她、无须对外伪装的林留溪。
第12章 过期的提拉米苏
空气中弥漫着羊肉迷迭香味,肖霖帮着父亲在炭火上烤肉 。
不一会,羊肉串上桌。林留溪那一份肉上面洒了很多辣椒面,边缘褐色焦层咬下去很酥脆,热油缠绕在唇齿间,将喉间菠萝啤的凉意抑制住一些。
好吃。
她一时说不出话。
在感受到某个幸福的瞬间的时候,林留溪扭头看向谢昭年,少年靠在随意靠在椅背上,背着暗蓝夜空中飘扬着火星。
“林留溪?”
她反应过来移开视线。
周斯泽面带笑意:“吃完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嗯。”
林留溪想都没想:“好啊。”
烤串吃完一众少年人站在河边的扶手上,林留溪拿着周斯泽的手机给四个男生拍了几张就拿给他们看。肖霖对她说:“我们一起拍一张吗?去年运动会真的是麻烦你了。”
肖霖说着就拉了个路过的小姐姐来帮忙拍照。
难得他还记得。
林留溪笑笑:“还是拿周斯泽手机吗?”
周斯泽抱歉道:“我手机快没电了,等会还要回家还要用。肖霖你手机呢?”
肖霖摸摸口袋:“操,落我爸店里了。”
谢昭年眼皮一掀:“拿我的。”
“3……”
“2……”
“小妹妹不要偏头。后面那男生离她近点,照不到。”
“1。”
比耶。
咔嚓——
这是林留溪为数不多快乐的时候。
回到烧烤店已经没有空桌子了。最热闹的时段,附近很多居民都聚在这,点几根烤串、几听啤酒就开始闹磕,人声鼎沸。
林留溪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包,与他们告别。
突听肖霖问谢昭年道:“谢哥,你等下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我家看球赛?我就在这帮我爸,忙完一会马上就上楼了。”
陈家鑫探向肖霖身后:“肖霖,你给脸不要face是不是,吃饭的时候就看你在看高考3500,唉呀妈的不愧是一班人卷到我了。你就说我们还是不是兄弟?”
春夜妄想 第16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患得患失,她与陆轻悦的关系需要费尽心思去维护。
曾经不知道芋泥提拉米苏放了一天一夜就会过期。
不知死活地拿着塑料勺挖一勺放在嘴里。是酸的。
酸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12月3日
我就是过期的提拉米苏。
发酸了,变质了,再也不会有人喜欢我了。
这还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第13章 出气
决定结束五年友谊的那天只发生了一件事。
晚上十点下了晚自习,林留溪照常与陆轻悦一起回家。
一路上两人的话很少,楼道里的人很多,头顶上的灯用久了光线暗,各种人影在光滑的白瓷砖上掠过,宛若短视频里面舞动的瘦长鬼影。
林留溪已经丧失了分享欲。
身边的陆轻悦也心不在焉。
她顺着陆轻悦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前方人堆中的刘雅琪。刘雅琪很高,长相乍一看就温婉,在人群之中很扎眼。
陆轻悦与她挤眉弄眼,双双笑了。
林留溪心中烦躁,未曾在面上表露出半分。
视线刚从刘雅琪身上移开却又走在刘雅琪旁边的男生对上,林留溪对那男生有印象,初中是一个学校,刘雅琪那个班上的,高中也是。
刘雅琪经常跟他一起走,只是作为单纯的朋友,男生长得很安全,任何人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他虽高但很胖,肉眼可见的肥胖,五官挤在一起给人一种要被挤扁的感觉,还戴着一副很厚的框架眼镜,眼睛如针孔。
可不知道为什么,与他视线相撞的一刹那,林留溪心中涌起了不好的感觉。
男生随后在刘雅琪耳边说了些什么,刘雅琪又看了林留溪一眼,表情敷衍。
林留溪听不清,身为女生的第六感又让她觉得是在说关于自己不好的话。
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那个男生,更别说以前得罪过人家啊!
她努力说服自己是太过敏感而多想了。
只可惜,这世间的很多恶意本就是莫名奇妙的。
回家后,林留溪刚打开手机就看见关联q/q弹出一条信息。她q/q号与陆轻悦一直是关联的,有时候陆轻悦账号上的消息会弹上来。
陆轻悦比她早到家很久,应该是在和刘雅琪聊天记录。
所以在弹出这么一条消息的时候,林留溪手指一颤。这样,指向性本来就很明显了。
琪儿子:他说她本来就丑,还戴着牙套。
春夜妄想 第17节
一直在等。等陆轻悦后悔,等陆轻悦低头。
陆轻悦都没有。
林留溪也终于忍不住,在春夜即将来之际把路轻悦小号删了。
12月25日
我放弃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此后,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像陆轻悦一样懂我。
再过一周就2022年,去年学校的跨年晚会是陆轻悦陪我看,今年和往后很多年都不会是她了。
冷静下来想想,让我奔溃的其实不是李一翔的那句话。而是陆轻悦摇摆不定的立场,我多希望她能无条件选我,选择站我这边。我真的好想好想她能告诉我:溪溪子,不用在意我跟刘雅琪的关系,放手去做。(现实永远让我很崩溃)
或许这年,我年纪小太过自私,竟然会妄想被人永远坚定选择。可仔细想想,这世间不忠诚的情爱太多,我现在不信,长大后就更不会信了。
这天晚上林留溪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黑漆漆的丛林里。惶恐、不安的情绪好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她困在里面。
林中快速闪动的影子幻化成怪物,是童话中红眼睛的恶龙,吐一口鼻息可以将落叶吹到天上去。
最危机的关头,陆轻悦穿着公主裙出现,裙摆轻盈,抓着仙女棒。
恶龙问:“你为什么要救她?”
陆轻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恶龙哈哈大笑:“可就算你打败了我,丛林中还有很多沼泽你们过不去的。”
陆轻悦:“我会拉她。”
只是陆轻悦不明白,林留溪心里一直有个沼泽,那个沼泽是原生家庭带给她的。
谁也拉不动。
这天下课铃一响,谢昭年就被周斯泽叫出来,站门边,周斯泽左右环顾一圈不说,一脸神神秘秘的。
谢昭年无语,转身就要走。
周斯泽拉住他衣服:“政务处那几只鹰犬在教学楼巡逻,我们去操场那说。”
操场前面有个主席台,是周一升旗时领导的专用地,很高很宽敞,还有很多能坐人的台阶。
平时不用的时候台阶上就会坐满二中的学生,或聊天,或打三国杀。
还有用校服遮掩着玩手机的。
谢昭年随意找了个高地坐,瞥了周斯泽一眼:“现在能说了?”
周斯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谁,林留溪发表白墙了。”
谢昭年眼皮一掀,很不爽:“你就为了这事将老子喊出来?”
周斯泽拿出手机:“你自己看吧,李一翔这人我知道,跟我们社刘雅琪关系挺好,刘雅琪就之前问你要q/q但你说号封了的那个女的,后面还从我这旁敲侧击来着。”
“你说林留溪怎么会喜欢他呢?李一翔我还见过几次,长得……嗯……你懂的,现在好看的女生都这么瞎吗?”
春夜妄想 第18节
共同好友:你也有你的原因吧
共同好友:她那天哭着跟周暮暮打电话,说你这个人又冷漠又偏激,陆轻悦对你这么好,你良心就跟被狗吃了一样捂不热,一点都不值得
林留溪讽笑:额
林留溪:她还说了什么吗?
共同好友:就说你做事很偏激,对她非常冷漠。她对你总是热脸贴冷屁股,事事为你着想,你却不知好歹
林留溪:难怪周暮暮那天突然跑来骂我不配交朋友……
共同好友:你生周暮暮的气了?
林留溪:没意义了。周暮暮明明也是我俩的共友,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就直接为陆轻悦骂我,挺伤人
共同好友:周暮暮和陆轻悦现在关系挺好的。但你也许有你的原因,但我不站队
林留溪:谢谢你
她忘不了周暮暮那天一长串的小作文:……你这种人就不配被爱,骨子里就冷漠自私。要是当年陆轻悦知道真正的你是这样就不会有今天了,真后悔跟你交朋友。
林留溪:你不要觉得自己很了解我
她不明白怎么就自己成了个冷漠自私的人了,明明陆轻悦给她写信她也回了,陆轻悦与刘雅琪关系好她明面上也没说过什么,更没说过刘雅琪哪里不好。陆轻悦她自己呢?自从刘雅琪出现后她干什么都是和刘雅琪一起。林留溪就算原来和陈愿玩的好,也不至于这样。
想到最后她根本就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
与闺蜜闹掰后她情绪前所未有的稳定,淡淡的,也没有交新朋友的欲望。
转班的那天,林留溪抱着书往七班走,在走廊上又看见了陆轻悦和刘雅琪。
那两人也双双看了她背影一眼。
林留溪听见刘雅琪对陆轻悦说:“你不是说你是林留溪的一选吗?”
她在原地停了一下,随后加快脚步搬走了最后一沓书。那我呢?我会是你的一选吗?
自林留溪搬书进七班,教室就有很多人回头看她。
好奇的目光、疑惑的目光。
想她应该是转班进来的,很快就有很多热心的女生上前来帮忙。林留溪对新班最初的印象是这里的人还怪好的。她小声道了谢。
新同桌是个女生,和林留溪个子差不多高。低马尾,齐刘海,见林留溪过来就给她腾位。这个过程两人始终没说上几句话。
新同桌好像也是i人。
很好,就喜欢这样的。林留溪笑的十分友善。
上课铃一响,七班的班主任来到班上,一进门就热情地对林留溪道:“大家也看见了,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林留溪,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停止,林留溪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班主任又说:“等会我们班还会来一个新同学,现在应该还在年级组办手续,等会看见了大家一定要热情欢迎他。”
大家齐声回答:“好!”
任课老师已经在教室外等了,是林留溪熟悉的面孔,原来在三班的物理老师。快要退休的老头,每次都穿着一件棕色皮夹克过来上课,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很有年代感。
春夜妄想 第19节
第15章 回南天
一月中旬回南天,周六。
清晨起来去上学地板砖都是湿的,稍有不慎滑倒了脸着地就下去见太奶,推开小区的门还起了大雾。
再过三天就是林留溪的生日,她想在生日之前让这件事尘埃落定。
下午放学回来就开始画。
石膏人像是在网上临时找的,林留溪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学素描,底子不错。起了形开始铺色,橡皮掉在书桌底下,林留溪屈膝下去捡,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开始响铃。
林涛来电话。
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留溪扫了眼就将手机屏对着桌面。
不知道有什么事,林涛每次给她打电话就没有什么好事,笔下的石膏像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根本就不想被他打扰。
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在家,林涛找不到林留溪就给林留光打电话。
林留光接过电话直接打开林留溪的房门:“他让你下去背东西。”
林留溪:“他是让你下去,我听见了,叫你不是叫我。”
林留光坐在她床上打吃鸡:“他是叫我们两个,不信你去问,他说他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不接。”
林留溪一顿。
话音刚落,她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林留溪不耐:“什么事?”
林涛:“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一个有教养的孩子要时时刻刻接人电话,不要成天找不到人。快和你弟弟下来帮我背东西,我还有点事迟点上来吃饭,东西已经放在楼下了。”
林留溪随意道:“我有事,叫林留光下去就行了。”
林涛怒道:“你能有什么事?你一个女孩子成天在家家务不做,要你帮点忙也不帮,养起你有什么用?二中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你跟你弟弟是一个集体,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现在给我下来必须下来!你下还是不下!”
林留溪也来脾气了,他自己道德败坏成这样也有脸对她指指点点?
在林涛的怒吼声中,她直接挂断电话。
林涛一直给她打电话。
林留溪接通就直接说了:“不下。”
林涛道:“你不下,可以,今晚你别上桌吃饭!狗屌出来的什么东西,要你做这个不做,做那个不做,你长大有什么用?光读书就有用了?要像你弟弟一样嘴巴甜情商高爱劳动才有用,你必须给我下去提东西。”
去你妈的弱智东西。
林留溪听都不想听,挂电话拉黑一条龙。
床上的林留光抬起头来:“哦豁,我游戏打完了,走吧,我们现在下去搬东西。”
“你自己下去搬就行了,别骚扰我。”
在这个地方,不做家务和杂活就会被林涛视作懒,没用。他自己什么都没做,但他特别喜欢使唤她或者她妈妈做。强调她们是女人,女人怎么了?凭什么他认为家务和杂活是女人的义务。
春夜妄想 第20节
陈家鑫: “妈的这逼学老子一天都读不下去了!”
周斯泽抬头看墙上的日历,突而扭头看向谢昭年:“好像再过三天就你生日了,我提前写好请假条。”
“别写。”
“你今年要在学校过?”周斯泽一脸的不可思议。
往年都是晚自习请假出去聚餐的。
谢昭年漫不经心道:“这不是废话,我不上你替我上?”
说罢继续写题。
周斯泽摇摇头就开始刷着手机,突然推了推谢昭年。
谢昭年眼皮一掀,语气不善道:“周斯泽,多动症是病,得治。”
周斯泽看向他:“林留溪发说说了。”
他继续念道:“最讨厌回南天……
也就一句话。第一次看她发说说挺新奇的,我之前翻她空间什么都没有,还只展示三天。诶,她头像怎么黑了?”
谢昭年拿笔的手一顿,很久他才淡淡开口:“回南天,是挺讨厌的。”
肖霖起身猛摔了一跤,表示赞同。
……
父母连续吵架几天,林留溪蜷在被窝哭了整宿,在学校整个人的状态都是飘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没有任何想过的欲望。
与陆轻悦闹掰后就没人记得她生日了。
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问:“上次我们说的事情怎样了,美术老师很期待你的画。”
那张画在跟林涛吵架之后就被她亲手丢进了垃圾桶。
林留溪说:“我不想学了。”
麻木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啊?怎么一下又不想学了。如果你真的想,老师可以帮你争取。老师可以帮你。”她的声音很有激情。
可我的梦想在拨通报警电话的开始就已经碎成枯萎的花了。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林留根本不可能出这个钱。
“老师可以帮你啊……”她又说了一遍。
“老师,谢谢你。但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林留溪淡淡道。
她开始回避伤痛,害怕被别人知道经历过什么,害怕被人知道她的家,更害怕与众不同。她不想别人提起她时说,看,这女生的爸爸包了很多小三,好可怜啊。所以她防备任何人。
黄晓莉教龄十多年从未见过林留溪这样戒备心强的学生。
她猜到了原因,沉默了一会:“好。”
目露关心,林留溪很久没感受到关心了。
春夜妄想 第21节
负责人轻描淡写,在场的人却不难想象究竟耗费了多少时间和金钱,更何况有的原厂部件根本没法在市面上拿到。
雪姐绕圈察看一番后,也说:“这得是放在心尖上的挚爱啊。”
“何止是挚爱啊!”刚才和雪姐相谈甚欢的两位赛车工程师说,“简直可以说是vincent的白月光、朱砂痣,自从修好后,我们都不敢碰,日常还得时不时检查一下车况。”
“主要还是vincent宝贝地紧,听说是他母亲在他18岁生日那年送的,队里跟他关系好些的那几位看见了这车都要绕道走。”
想到那日从林留溪身上蔓延出的强大气场,汪珂心底一阵后怕,连忙后退几步。
没想到青野的人更习惯叫林留溪的英文名,谢昭年有些意外,注意手机消息的同时,分神听她们聊起林留溪。
陈经理适时说:“我们队的几个后辈都特别崇拜林老师,不知道等会有没有运气能得到他的提点?”
“留溪情况特殊……平常从不参与这些活动。”
负责人话风一转,“陈经理,你应该能够理解的。“
陈经理妥协:“是我唐突了。”
话题骤然有些尴尬,负责人扬起笑,伸出手臂引众人道车库内侧,“不过一会倒是可以去场道参观,正好他们今天在练习过弯。”
轻微的提示音响起,谢昭年划开手机屏幕。
v.:[我只有一个微信账号]
谢昭年心里舒坦多了,正欲打字再死乞白赖地打趣两句。
那端又发来消息。
v.:[我在第三个环形弯,你开车过来时速度别太快,刹车可能会出问题]
刚才还亲耳从旁人口中听说林留溪从不肯将这辆车借给别人开,此刻看到这条消息,谢昭年的情绪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知道林留溪冷淡的个性,不会故意做这种事钓她,谢昭年真想这一幕奉作高手过招。
谢昭年:[好]
将手机放回包里后,谢昭年柔声问,“许总,我能把这辆车开去训练场地吗?”
虽说经过了林留溪的同意,不过车库大门都是人脸解锁,还是要知会青野的负责人一声,毕竟他是明面上的领导。
林言,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扫向谢昭年。
负责人更是愣怔了一瞬,却见眼前这位明艳又酷飒的女孩抿唇,补充说:“刚才问了林哥,他说刹车可能会出问题,不过开慢点应该没事。”
她的眸光真诚,提起林留溪时,神态自然。加上她本就生地高挑,一米七二的身高即便在整队都是男人的地方,也丝毫不显得娇小,以至于刚才都没能注意到她。
刹车的问题他们最近是有在排查,如果不是林留溪亲口告诉她,眼前的女孩是不会知晓这些细节的,所以即便是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论,也不免多了几分可信度。
更何况那人又是林留溪,即便是青野最大的赞助商——跃领的老板,也须给林留溪九分薄面,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
负责人这才正色看向谢昭年,神情多了几分郑重,措辞也不由得谨慎了起来,“这位是……?“
陈经理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接过话介绍道:“今年新招的车手,在二队,叫她小谢就好。”
谢昭年回以礼貌的点头和微笑。
“既然这样,那谢小姐就先把车给留溪开过去,我们晚点坐观光车一并过来。”
春夜妄想 第22节
不过是想将自己的家庭情况透露一小分给他,随着彼此的交集增多,他的潜意识里会记下这些无足轻重的信息,等到他察觉的时候,晚啦!
林留溪撇开视线,薄唇微勾,难得认可道:“品味倒是不错。”
谢昭年笑意吟吟,自然地接过话头:“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林留溪垂眸看向她,眉峰轻轻向上挑起浅淡的弧度。“……?”
谢昭年不笑的时候,桃花眼里含了一抹生人勿进的清冷感,弯起唇角时,眼尾弯出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那种冷意,反倒如明珠灼灼,有些勾人。
“我哥的车是我挑的颜色。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差点就买了骚包的红色。”谢昭年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林留溪的神色。
她跟他总归还是刚认识不久的关系,就算是夹杂着小心机的打趣,也要适度得体。
既要让林留溪察觉出她的心思,又不能让他完全看穿她的意图。
毕竟透光的白纸,谁还有探索的欲望?
林留溪寡淡的眸底似是染了些难得的笑意,没有拆穿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刚才还在暗自挤眉弄眼的围观人群,心底的震撼和八卦又添几层,看向谢昭年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且玩味。
因着林留溪的态度,几个年轻人态度正经了不少,不敢像往常那样轻佻,依次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正常握手环节被省略,显得有些随意,不像刚才那么拘谨,谢昭年也不扭捏:“星火车队,谢昭年。不过我学赛车的时间不长,而且没见过什么世面,正经比赛还没参加过,以后多多关照。”
念到最后四个字时,谢昭年看向林留溪的方向,其含义不言而喻。
林留溪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四个人都介绍完毕,唯独站在人群后方,显得尚在状况外的清秀少年没说话。
谢昭年投以视线,心想,这人总不会要等到她先开口吧?
“子幕。”在不过数秒的僵持中,他忍受不了谢昭年的注视,冷冽的声音响起,语气迅速地好像生怕她听清似的。
谢昭年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没想到本人貌似并不怎么好相处,点头颔首就此掀过,没太在意,目光又落回刚抽完一支烟的林留溪身上。
烟火杵灭在白砂石上,林留溪拉开就近一辆车的车门,抬脚跨了进去。
谢昭年大步跟上,在他深沉和不解的眼神中,坐在了副驾驶位上,还不忘扣了下关窗按钮,隔绝外头那四道热烈的吃瓜视线。
她略微侧身,伸手欲扣上安全带,刚拉扯到一半时,手臂陡然覆上一片滚烫。
谢昭年在那一瞬间尚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瞳孔在看到林留溪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后,微微缩放了些许。
“……嘶。”谢昭年下意识吸了口冷气。
大脑在这一刻后高速运转着,感官的功能也在无限放大。
逼仄的空间内,她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达到了警报敲响的地步,她甚至能听到他起伏有力的心跳,混杂着浅淡烟味的呼吸,而那双幽深如墨的眼,更像是引燃最后一丝理智的火线,烧得谢昭年耳根通红。
可是下一秒,林留溪散漫到不留情面的话浇灭了空气中的旖旎暧昧。
“我说过,不要反复试探我的底线。”
旋即,他的指腹微微用力,陡然加重的力道让谢昭年吃痛,指节一松,安全带‘咔哒’一声,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春夜妄想 第23节
“哈哈哈年轻人的事情,谁说地准呢?”
众人一笑而过,揭开了这个话题。
-
在lion的帮助下,谢昭年停好了车。
“不行,你再往左边移36厘米。”
车库的净空足足有六米,是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显得很空灵。
“我觉得我停得没什么问题啊。”谢昭年说。
lion:“挪吧。”
谢昭年虽然不太理解,但在人家的地盘上,想着到底是同为三年队友的lion更了解林留溪,于是照做。赛车手对距离的敏感度很强,谢昭年没费心思地一次搞定,下了车跟他并排站立,探着头检验成果,“林留溪有强迫症吗?”
“是我有强迫症。”
谢昭年被他略显无奈的语气逗笑了,“你年纪才多大?怎么就有强迫症,现在纠正还来得及,别像老男人一样,习惯定型就改不过来了。”
谢昭年在同龄人面前的状态要自在许多,印象中眼前的少年大概没超过二十岁。
殊不知,她这句具有明显拉踩的话被真正的‘老男人’听了去。
林留溪在园区里开车一向横冲直撞,速度提起来就很难再降下去,加上起伏不定的心情让他生出几分烦躁,逛了一圈后,连训练也觉得索然无所,于是准备熄了火出去找人喝一杯。
谁知竟然撞见了这位不速之客。
谢昭年在他面前习惯披上小狐狸的外衣,整个人几乎也是时时刻刻绷着的状态,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总是偷瞄他的表情,然后思忖着下一步的动作。
林留溪还是第一次看见谢昭年神情松懈同人说话的样子。
她的手别在身后,脚尖一踮一踮的,身侧的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两人站在那里,一个笑意盈盈、姿态放松,一个虽然依旧是一副冷硬的表情,眼神却比平常柔和不少。
他们站得很近,顶光将两人的影子暧昧地拉在一起,那画面美好地像是年轻人爱追的校园剧里的男女主角。
青涩、美好,又般配。
林留溪长腿收住,远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凉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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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年的笑意慢慢收起,想着还好lion听不懂她下意识cue地某个人,要是换作别的人,此刻怎么着也得嘲讽她两句。
她正打算告别,lion却转过头望着她,“我今年19岁。”
谢昭年眨了眨眼睛,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是认真地在回答她随口的调侃。
谁能想到,被粉丝们称作‘果断、不好惹的狮子’的进攻型车手,私底下竟然这么可爱。
谢昭年不禁莞尔,“那我们同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这个场景落在林留溪眼里,则是两个少年对未来有着同样憧憬的惺惺相惜。
十九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意味着有无限可能就此书写,哪怕是连他都无法跨越的山峰。
春夜妄想 第24节
[谢昭年:可是你又不是我的谁]
谢昭年勾唇,将之前他说过的话回赠。
[谢昭年: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管]
屏幕那头。
林留溪看到她发的消息,眼前浮现出小姑娘今晚那热辣又可爱的装扮,她说这句话时,定会用那双古灵精怪的期艾地盯着他,语调透着不经意流露出的娇和狡黠,欲迎还拒地勾着他的心。
明知她的把戏,他却还是跟着咬上了钩。
[v.:你想怎么样]
迈着大步与她错身而过。
连一句话都不屑于施舍。
巨大的不甘和屈辱涌上心头,她陡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凌冽的眼神给惊得跌坐在地。
周遭噤若溪蝉。
组展子的年轻男人如临大敌般迎上去,赔笑道:“林哥,嫣然年纪还小,不懂事,刚才多有冒犯……”
几人已行至后台,不必再顾及公众,林留溪解开西服扣纽扣,昂贵的定制布料被人视若肮脏厌恶之物般丢弃。
“让她滚。”
林留溪离开后,年轻男人的双手止不住地发颤,斥责地上哭地梨花带雨道:“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知道家里让了车厂多大的利,才换来林留溪的赏脸吗?!”
“二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脑热……”
“够了!林家少奶奶的位置没你想得那么好坐,林留溪也不是你我能掌控的人,惹怒了他的代价,别说是你,就连整个宋家都承受不起。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帮扶半分,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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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年垫着脚看了会,和林留溪视线相撞,她挥手示意,试图让他从各种高饱和度的色彩中看见自己。
可他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搞什么,把旁边那么漂亮的姐姐撂下,也太没绅士风度了。”
谢昭年虽然这么说,嘴角却是上扬的。
程子幕没有发表意见。
谢昭年得不到回应,想大概程子幕同林留溪这点很相似,都是不解风情的人,自然做不到谢柔耐心。
[你这辆车能借我开会儿吗?]
再往上移,是她前几天发出后沉入海的消息。
林哥竟然肯把他那辆宝贝地要紧的车给别人开?
还是个女人?
十三天前:[林哥你好,我是谢昭年,昨晚不是故意别你的车,抱歉]
八天前:[林哥能否赏脸给个好友位?]
春夜妄想 第25节
林留溪收回落在那小狐狸脸上的目光,神色又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冰冷,略微颔首,没作他言,驱车扬长而去。
等人走了,江鹤轩才松一口气,“你刚才跟林留溪说了什么?把他脸色搞得这么阴沉,我说谢大小姐,你能不能收敛一些。
刚才跟在你旁边,我感觉半条命都快被你吓没了。”
谢昭年拢了拢衣衫,视线追随着那辆疾驰而去的车影,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才漫不经心道:“你不懂,懒得跟你说。”
“是是是,您纵横情场没打过败仗,太岁头上也敢动土。”江鹤轩没好气道。
他仔细盯着谢昭年看了半晌,忽地伸手欲抚上她的额头:“该不会是脑子被撞傻了?“
指腹还没碰到谢昭年,被她一巴掌拍开,她一矮身坐回了驾驶位,”你就等着瞧吧。“
江鹤轩嗤讽:“就因为他也别了你的车?”
经过刚才这么一遭,谢昭年心情大好,难得没有怼回去,“都说林太子是高台明月,狠戾又凉薄,我倒是觉得,也没有那么难接近。”
江鹤轩:“?”
不等江鹤轩系上安全带,谢昭年一脚油门踩死,夜色中传来江鹤轩的失声痛骂:“你们这些玩赛车的都他妈有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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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的天气实在是善变,自那日从连山回来后,气谢骤然回升,错不及防地掀起了一阵流行感冒,车队的赛车工程师最先中招,紧接着没多久,大家都被传染,就连训练时都一副恹恹的样子。
谢昭年这几天姨妈刚来,即便换了棉条,也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心情更是烦躁。
要不说林留溪是个难搞的,按他那天的反应来看,谢昭年估摸着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应该顺利又轻松。她厚着脸皮跟阿明要了林留溪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几条好友申请,又编辑了几条短信,却全都石沉大海。
江鹤轩得知后,那股子嘚瑟劲儿都快上了天,要不是他被江父勒令必须先处理完供应商的合同,估计不知道要当着她的面挖苦她多少回。
谢昭年被他烦得头疼,发了个:[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太子没有智能手机。]
然后就把江鹤轩的微信拉黑了,短信狂轰乱炸地攻占过来,谢昭年看到江鹤轩这副破防的样子心情难得好了点。
上次发的微博没掀起多少波浪,粉丝们以为她去谢泉馆放松,控诉她怎么不营业自拍,谢昭年回复说只是跟朋友跑山玩玩,女粉们才平静下来,纷纷夸赞她是劳模本模。
视线再往下滑动,一位非粉小号评论:[连山?太子上周貌似也去了哎]
底下盖了几层楼,'磕到了磕到了‘和‘我就知道这两人绝对有jq’还有‘所以什么时候结芬’的评论一大堆。
谢昭年想到林留溪故意无视她好友申请,心里窝了一瞬,旋即假装手滑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微博,坐等cp粉们自行脑补。
之前靠着剪辑两人的‘同框’视频,cp粉们都能磕得昏天黑地,这次正主之一亲自撒糖,她就不信热闹蔓延不到林留溪那儿去。
星火车队每个月都有三天的假期,时间并不固定,经理见大家状态不好,提前一周准允了假期。
没了江鹤轩在身边聒噪,谢昭年也就放飞本性,托关系让人给她留了个地下机车赛的贵宾位,美滋滋地看惊险刺激的比赛去了。
所谓地下机车赛,跟赌场性质相似,也是上流人士上不得台面的娱乐消遣之一。参加比赛的车手都签了生死状,比赛中没有规则限制,选手可以不择手段地想办法赢,所以意外死亡率极高。
各种极限操作都会在这短短的30分钟+两圈赛出现,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的快感,哪怕在正式赛事中也无法酣畅淋漓的体现。
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将平板奉给谢昭年,她坐的是贵宾前席,同普通区简单分隔开来,环境也清雅许多。
“这几个车手面孔挺生啊。”谢昭年滑动着赔付比,除了常年混迹在地下赛中的大峰,其他的一概不认识,这下她可为买谁犯了难。“算了,还是买大峰,十万。“
身后一位还算儒雅的中年男人打量着谢昭年,忍不住道:“大峰在上把比赛中被撞飞了,早就不是当初那根硬钉子了,你选后面的隐藏盲盒,哪怕是13的赔率,都比大峰来得妥当。”
春夜妄想 第26节
玻璃幕墙外,疾驰而过的赛车残影像是画幕里正在上演的热剧,极简的布景将世界分割成阶级分明的两端。他站在那里,望向她的神情里没有丝毫的情绪,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只将她当成陌路人。
“如果你不想管的话,完全可以不用打开这扇门。”谢昭年没有被林留溪的冷淡吓到,“而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质问我凭什么,就相当于给了我钥匙。钥本.文由企鹅.裙吧一私叭以流九流三匙都拿出来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谢昭年的这通话乍一听好似在胡搅蛮缠、偷换概念,实则精准了点名了重点。
“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谢小姐准备用什么来换?”
谢昭年直直地望向他,“我身上没有你能看上的东西,不过倒是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林留溪深眸平静无波:“一张无法兑换的奖券——”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谢昭年也没有那个心思周旋,沁着水光的眸子微微一凝,大着胆子拽住了西服的一角,带着浅淡玫瑰香气的柔软身躯陡然贴近,压着的嗓音是从未在人前表露过的乖软:“帮我,好不好?”
她今天穿的是方领黑衫,离得近了,恰好能望见丰腴有度的曲线,珠玉般的肌肤比上次惊鸿一瞥的那截踝骨还要细腻谢润,仿佛轻易就能勾起心底的躁意。
若她恬不知耻地贴上他的身体,林留溪恐怕会当场变脸,彻底让她滚出视线。可她将这份近乎纯真的勾引把控地恰到好处,除了那一小片被她轻拽住的衣角,再未触及其他。
即便,两人的距离已经不算得体。
林留溪踱步走至内侧的弧形沙发上坐下,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讲话。
见他这是打算顺手推舟帮她了,谢昭年长舒一口气,也跟着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沙发的形状刚好是一轮弯月,谢昭年坐直身子后,由于朝向的缘故,刚好能将林留溪的修长双腿一览无余。
她忍不住分神想,他这双腿搁在车里,难道不会觉得空间逼仄又委屈?
工作人员陈述事实时,门外的中年男脸上挂着谄媚讨好的笑意,腰几乎快弓成了70度,“林总,我不知道她和您认识,刚才都是一场误会,对了,上次熙和园那个项目……”
“闭嘴。”
林留溪微凉的嗓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林留溪都这么不给面子了,中年男连脸色都不敢变一下,哈巴狗似地点头,乖乖安静下来。
有了人撑腰的谢昭年,此刻生出了几分狐假虎威的恶劣心性,“刚才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哦,你不嫌恶心,我还替你妈妈害臊。”
“……”
中年男没想到谢昭年骂起人这么狠,碍于林留溪在场,又不好发作,只能尴尬赔笑。
见中年男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谢昭年万分得意,不忘用余光瞟了一眼林留溪的神色。
他好整以暇,似乎并无阻止之意。
谢昭年也逐渐大胆起来,讥讽中年男:“30万够买你多少晚?”
“不对,你这样的去当鸭都不够格。要不还是趁早把下半身阉了得了,省得连小脑都萎缩了没人给你收拾污秽。”
“你……!”被一顿羞辱的中年男脸色彻底挂不住,情绪上脑,下意识想扑上来抓谢昭年,然而林留溪身边的人反应更快,一个勾脚就将男人钳制在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被摁得紧贴地面,仓皇又狼狈。
谢昭年看热闹不嫌事大,本想趁乱上前踹他两脚,又怕被记恨上,只能悻悻坐回去。
全程捕捉了谢昭年这一下意识动作的林留溪侧眸看向她,而后,矜贵出尘的手碾灭雪茄,“这条狗碰你哪里了?”
林留溪的措辞让谢昭年愣了一瞬,错不及防撞入他幽深的瞳眸里。
他不知何时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量犹如一道墙,背着光更显阴沉晦涩。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可怕的角色,像生在食物链顶端的高级捕杀者。
春夜妄想 第27节
林留溪冷棕色的瞳孔里,情绪依旧难辨,“谢小姐,我是车手,也是商人。身份的差别自然会影响立场的站位,我不会费心去想没必要的东西。”
谢昭年凝视着他的眼,试图探寻这句话背后的隐喻。
他是在警告她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暗示她,暗示林留溪不是她玩得起的人,好似那是带有致命毒液的獠牙,稍不注意,便会一击毙命。
可她谢昭年哪里是会那么容易退缩的。
车手也好,商人也好,再怎么复杂的身份,她都会强势地闯入他的世界,像一株寄生生物疯狂蔓延,让他不得不在意她的存在。
路过的人可以看见护栏边的光景。
之前晚自习就有一些学生翻护栏企图逃出教学楼,不幸摔断了腿,学校就在一楼松软的泥土上种满荆棘。
声音是从荆棘花坛旁的大马路传来。林留溪身体下意识一僵,背对着谢昭年,生怕这幅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
“我去小卖部买东西时就看见你站在水池边洗手,现在都回来了,你还没洗完?”
他语调微扬,传进林留溪耳中就成了:就这么不想上自习课?嗯?
纠结了一会。
“我鼻子流血了,现在血都没止住,你别看。要是黄晓莉来查班你就实话实说。”说到最后林留溪声音都闷闷的,突然很小声道,“谢昭年……我没带纸。”
谢昭年一愣,少见地沉默。
“你等会儿。”
林留溪偷偷向后瞄,楼下已不见少年。
第19章 人生最大的错觉
过了冬,春夏交接的时节总有几天反常,日光照亮瓷砖,暑热充斥在狭长的走廊上,顺着推开的窗挤进教室,又闷又热。
流感多发的季节,教室必须开窗通风。周一的晨会上领导就反复强调新冠的事,务必要注意防护,不要在最关键的时刻阳了。
谢昭年推门,广播正在通知学生去年级组领体温枪和体温表。
教室里有人感冒,已经被约谈多次,确定只是普通感冒才准来上学,教室里就充斥着咳嗽声。
冯楼雨戴着口罩,专心致致写题。
教室后门发出门锁回弹的声音,冯楼雨回头瞥了一眼,就见谢昭年走到林留溪的位置,对她说:“你同桌流鼻血呢,没带纸。”
冯楼雨放下笔:“她现在还在厕所?”
谢昭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谢昭年姨妈期刚过,体能训练就接踵而至,每天回到宿舍公寓的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抬,只想在床上躺它个一天一夜。
老板一共养了两支车队,谢昭年这队作为第二车队,车手平均年纪至到第一车队的一半,常被人打趣为‘半价队’。
陈经理对老赛车手向来很宽容,可苦了她们这些年轻人。
年纪最小的汪珂从跑步机上下来后,叫苦不迭,念叨地谢昭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救命,谁来把这孩子拖出去打工……!”
春夜妄想 第28节
得知情况后,男人建议他们去训练室坐会儿,雪姐欣然应承。
青野的训练室在园区内的钢结构厂房里,空间宽阔,各种颈部和下肢的训练器材同星火的也差不多。谢昭年的视线落在三架适应性赛跑模拟机上。
刚加入车队的新人一般会先用模拟器训练,等到足够熟悉后,才会转成实战。
“青野果然财大气粗,连模拟器都这么高端。”谢昭年压低声音同赵梓旭说话。
赵梓旭:“是挺厉害,不过这些都有林留溪的手笔,他的队友倒是有福气。”
听到林留溪的名字,谢昭年的情绪变得微妙起来。
看青野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知道她们队会来参观。
她忍不住想,此刻的林留溪会是什么心情。
会不会还在躲着她?
不过在转瞬她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还没那么大本事,能让林留溪专程费心思避开她。
谢昭年的目光落向窗外,回忆刚才一晃而过的园区地图,视线上移,果然在玻璃门的里侧,看到了一辆改装后的法拉利f430——林留溪的爱车之一。
谢昭年唇角一勾,掏出手机利落地拍了一张照,给林留溪发了个彩信过去。
溪字的拼音不加声调:xi
微妙的巧合。她好不容易建设起的理性决堤。
谢昭年一直都是用这个q/q名吗?林留溪也不敢多问。
暗恋就是这么矛盾,问多了被人察觉了就感觉自己会变成小丑。
明明什么都不敢,看见他的那一眼又很有动力。仿佛一事无成的自己突然变得无所不能。
3月15日 天气晴
我的生命本就是一场旷野,遇见你之后突然就想种一片森林。取春光成溪,再揽天上明月当灯塔,以此照亮我艰难又孤苦的人生。
这些动听的话,有机会我肯定会亲口告诉你。
这一次。
林留溪鼓起勇气,决定主动一回。
第20章 糖纸
6月7日湖南高考。
按照惯例,提前三天全校清空桌子放假。
越接近放假,心越飘,特别6月1日还是六一儿童节。
十八岁之前最后一个儿童节。
早自习,黄晓莉拎着一袋糖进来,一人一个阿尔卑斯。冯楼雨拍拍林留溪的胳膊,林留溪侧头,冯楼雨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泡泡糖:“儿童节快乐!”
往年的6月1日陆轻悦都会送她一颗巧克力味的棒棒糖,高一的那年儿童节她也是带着糖出现在她们班门口。这时候,林留溪就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橘子棒棒糖。
这是她俩之间心知肚明的约定。
春夜妄想 第29节
“好。”
本该是队友的两个人之间却没有多余的交谈,交接的过程甚至只用了不到三秒,谢昭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他们俩究竟谁更无趣。
她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子,大波浪的粉紫色长发因着惯性往前飘了些许,在一片单调到近乎乏味的冷色调装潢中,格外有存在感。
林留溪这才抬眸,看向跟在程子幕身后的紫色浓度超标的人。
细白的脖颈缠绕着白色装饰,中央用一颗闪耀的蓝色宝石点缀,与她戴的深蓝色美瞳交相呼应,像一位误入凡尘的异界仙女。
视线一寸寸往下挪,入目之际确实断档似的大片细腻肌肤,圆润微红的肩头、山峦般起伏的曲线,华丽又奢靡的裙褶遮住春光,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身被缀满了紫色宝石的腰带包裹。
林留溪的视线将她从头至脚扫过,最后落在了她的脸上,眼神甚至比先前还冷了几分。
没能从他眼中看到惊艳,谢昭年虽然说不上失落,但好歹精心打扮了这么久,也不至于摆出这个表情吧?
“穿成这样,你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吗?”
一句话就把谢昭年设想过的各种开场白都给堵了回去。
谢昭年也不挠,莞尔望着他:“太子可是二次元车展专程邀请的重要人物,怎么反过来问我呢?”
林留溪没理会她的小把戏,支着腿站起身,说出口的话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谢小姐想投其所好也不知道多做点功课。”
相较于刚才在台上的淡漠,林留溪的眉梢松了几分,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她就算是做足了功课,也没法知道林留溪除了赛车以外到底还有什么爱好。
只是在动漫和游戏之间,选择了受众面稍微广一些的,这几年电竞圈也打得火热,林家貌似还买了一个热门战队,想着太子多少也会关注些许。
总比大浪淘沙似地从番剧里碰运气强。
谢昭年一点也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你都没搞清楚我到底是‘投谁的好’,凭什么来质疑我别有用心?”
向来不会察言观色的程子幕,没能品出两个人之间逐渐升谢的暗流涌动,以为对话即将升级到不欢而散的地步。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林留溪落在谢昭年身上的视线,淡声道:“歌姬萨勒芬妮的皮肤最近在网上挺火的。”
两道视线朝程子幕扫过去。
一道诧异而感激,一道含着锋利的冷意。
程子幕恍若未觉,并不惧畏林留溪周身散发出的凌冽锋芒,继续道:“刚好小谢的形象也很适合。”
程子幕和队里其他的乐子人不同,说不出什么吹捧的话,但一个内敛的人言尽于此,已经算是拿出了百分百的诚意。
谢昭年感动地稀里糊涂,看向程子幕的表情隐有泪光。
以后lion就是她的好姐妹!好兄弟!
神经。
她好不容易坐回原位就听袁紫涵道:“林留溪,这是什么?刚刚从你书包里掉出来的。”
林留溪疑惑:“我书包拉上的吧。”
她下意识往身后模,拉链确实是拉上的……
春夜妄想 第30节
林留溪似乎并没有心情和她周旋,语气含着些许不耐:“地下停车场满员了,我在c口等你。”
谢昭年:“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所以呢?”凌冽夜风拂面而过,林留溪在那一刻也觉得自己疯了,短暂的沉默两秒后,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讽道:“乐不思蜀了?”
”也不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时间。
林留溪有时宿在青野园区,有时会回他在西城区购入的叠墅,市中心寸土存金的那间大平层倒是几乎不怎么去,听阿明说,像是嫌堵车堵地心烦。
而从她发完消息道现在,不过四十来分钟,这会儿又正是全程的最堵的时段之一。
谢昭年:“大晚上的,你在市区飙车?!”
天地良心,谢昭年说这话绝对没有刻意挖坑的意思,她只是单纯震惊于林留溪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如果林留溪回答了这句话,倒显示出她在他心底不一样的地位。
所以林留溪避开了她的疑问,转而催促道:“下来再说。”
谢昭年心虚地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声音也如蚊呐一般:“我也想跟你走……但是,我现在在宿舍。”
与此同时,被徐经理勒令不准通宵彻玩、只好提前结束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楼,眼尖的人远远地就望见了林留溪那辆扎眼的车,和无比醒目的连数车牌。
“林哥?你不是说不来吗?”
年轻人身高腿长,几个大跨步就到了林留溪跟前。
林留溪撩起眼皮,走马观花的视线扫了一圈,乌泱泱的一群男性生物里,哪里有那抹紫地晃眼的倩影。
林立高楼泄出的冷白灯光映在他薄厉的脸上,留下一片斑驳的阴翳。
队里的人只觉得今天的林留溪格外恣肆难惹,心想总不是他们玩太嗨,让他生气了吧?可是林留溪向来不在意他们私下怎么厮混,今天这局正经到连和尚看了都要说一声我佛慈悲,犯不着专程跑过来啊。
谢昭年不知道的是,她随口的一句玩笑,引得青野的一众年轻车手忐忑不安。
她涨了张唇,正欲打趣,林留溪就掐断了电话。
”哎呀,既然vincent来了,正好可以蹭个车。“
林留溪:“滚。”
喜欢比自己矮一点但不要太多、眼神谢柔的女孩子。
呃没有谈过恋爱。
赛车类游戏和竞技类游戏都玩一点,玩上单,感觉萨勒芬妮比较好看。
讨厌拍照。
谢昭年就这么误打误撞地,让粉丝们磕到了新的糖,连新开的“栩幕”超话都有了不少人打卡签到。
[哈哈哈哈我突然不想磕栩宝和太子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新的cp?(啃一口)没见过!(发疯狂喜)两个崽子同岁哎!!]
[老婆这身装扮好可爱啊,lion的眼神虽然有点冷,但是冷凶冷凶的,颜狗爽了]
春夜妄想 第31节
“太子明显不想玩,只是应付一下。”
江鹤轩:“我们这群人有什么好值得他应付的。”
“你贬低自己的时候能不能别带上我?”
谢昭年放慢了速度,后面三辆车超越她时,带动一阵迅疾的残风。
她和林留溪的距离越来越近。
江鹤轩也侧着身子看向窗外,歧意的车窗贴了黑膜,根本无法看清里侧的模样。他回过身,摸着下巴思忖,“你就该穿套露腰和露腿的,说不定他还能靠男人的本能驱使,多看你两眼。”
谢昭年操作着方向盘,“这七八度的天气,你想冻死我就直说。”
被她骂江鹤轩反而笑了,见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干脆顺手摇下了车窗,一只手搭在外面,隔着凌冽的风声,朝车窗紧闭的歧意道:“林哥想让我们,也不至于放水放得这么明显吧?”
谢昭年也侧眸,看向几乎和她并行而进的车,坏心眼骤起,明显带着阴阳的语气:”林哥该不会是还在介意我别你车的事情?“
江鹤轩本意是同林留溪搭句话,却没想到身边的大小姐狂妄到连带着把他的意思也给曲解了,顿感无奈。
旁边那辆车里的人不知是装没听到还是有意,一脚油门加速,将谢昭年甩在了身后,还挡在了她的正前方,谢昭年正想骂这人怎么还被她怼破防了,下一秒,前面的歧意就倏地停了下来,摩擦声尖锐刺耳。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谢昭年一边踩死刹车,又猛打方向盘,利用制动后的惯性,将车子驶得错离了方向,才不至于追尾。
“搞什么?”江鹤轩惊魂未定地咒骂了几句脏话,暗道林留溪果真是有病。
谢昭年此刻脑子宕机,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耳侧的噪音像是被装入了盒子里,在封闭的空间嗡鸣。
连林留溪什么时候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她的车身跟前都没发现。
指骨敲击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下意识降下车窗,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张大刀阔斧的清冷俊颜。
林留溪薄凉的目光扫过来,仿佛一眼就要将她看穿。
可那幽深的眸色很快又散去,林留溪挑出一点笑痕,点评道:“谢小姐的车技也不错,只可惜——”
“演技拙劣。”
陆轻悦冷声:“林留溪你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我。自以为是。”
她推开林留溪,路灯打在林留溪仿徨的脸上,林留溪差点就装上电线杆。
紧要关头,她肩膀多出一个力。有人生生拽住她,不让她摔倒。
林留溪扭头一看,是谢昭年。
每次都出现的那么凑巧,像是在跟踪她一样。
少年手还停留在林留溪书包肩带上,神情稍冷。板砖上两人的影子几乎挨在一起,像是少年从身后抱住她。
谢昭年眼含警告地看了陆轻悦一眼,对林留溪说:“找你有事。我在外面等你。”
筒子楼的最底下,又剩了林留溪和陆轻悦两人。
第23章 xixi
陆轻悦看了眼谢昭年离去的方向:“你当时转班就是为了他?”
林留溪摇摇头:“其实你知道是为什么。”
春夜妄想 第32节
谢昭年缄口不言,目光紧紧跟随着不断变化的镜头,越靠近山顶,雾气越重,镜头里再看不到如此完美的细节,只能望见车身一晃而过。
她在心底数着秒,判断林留溪还有多长时间到达山顶,心不在焉道:“就是因为不一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估摸着差不多到时间了,谢昭年起身去开谢泉馆外的那辆改装后的山地车。
众人也跟了出来,汪珂挠了挠后脑勺,不解道:“小谢姐,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谢昭年余光落在半山腰,辨别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场馆里泄出的柔光洒落在精巧的侧脸,眸子清亮如许,闪着熠熠的光。
声线平稳:“测测林留溪的反应力到底配不配得上青野第一车手的名号。”
-
不过五个弯道,林留溪就已经将好友们远远甩在身后。
微扬的下颚线收紧,眼眸深而清冽,情绪是向下的,似乎是觉得赢得太容易也有些乏味无趣。
视线再回正时,前方骤然亮起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远光灯,盘旋在抵达山顶的最后一个长弯道处,饶是经验再丰富的顶级车手也不免生出片刻的诧异,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刹。
在高速过弯时,两个对向而驰的车无法即刻减速,只能利用离心力和判断来避免发生碰撞,危险程度堪比与死神擦肩而过。
偏偏对向的车不怕死往内弯处切了一点,竟还意图别他的车。
电光石火间,那辆山地车与他的车身不过半寸的距离。
林留溪深眸压低,握住方向盘的指尖泛了白。
越过弯道后,那辆不知死活别过来的车缓缓降下车窗,车座上的人朝他展颜笑了一下。
挑衅似的明艳笑容。
白皙的皮肤在稀薄的月光下如莹白玉石,细润柔和,触而升谢,眸子里仿佛缀了星辰,像是夏日海面波光粼粼的碎影。
夜风呼啸而过,赛车手的敏锐感知力让时间有了被放慢的力量,明明是极短的一瞬,林留溪却看清了她的脸。
如昙花一现,又似海市蜃楼般缥缈易碎。
如果不是后轮因强烈摩擦后,致使车身略有失去掌控的失衡感,他几乎要以为刚才是场梦。
—
林留溪在山顶熄了火,修长双腿倚靠在车身前,长袖挽至踝骨处,露出臂上浅淡的青筋。
冷淡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几个陌生面孔前,深潭溪目里并未掀起半分波澜,他挪开视线,垂颈点燃了一根烟。
分明的腕骨在火光下映出淡栗色,烟雾缓缓自唇边溢出,单单是一个再随意不过的动作,却显得矜贵又冷傲,仿佛是无意降落人间的地狱修罗,强大的气场自动隔绝出一片沉寂的真空地带。
刚才还因为林留溪看不起fi车队而心生怨怼的汪珂等人,此刻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全堵在了喉咙里,胸腔也伴随着那一圈圈扩散的烟雾而震动着。
仿佛有的人生来就是倨傲冷淡的上位者,合该如此目下无尘。
相比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的拘谨臣服,垂手矗立在落地窗前的江鹤轩身形落拓,眉骨懒挑,神态一片松散。
他淡淡打量着林留溪,心想,谢昭年的口味换来换去,怎么还是这款。
沉默的氛围将寂静的夜色带出一片压抑,直到山地车的轰鸣声渐近。
被长裤包裹的修长双腿自车上迈了下来,随即是起伏有致的女性身躯,和谢婉清润面容下一双略显厌世的慵懒桃花眼。
春夜妄想 第33节
浓烈沙尘漫入口腔,混杂着靡靡的焦臭味,谢昭年被呛了几口,“没事。”
她半蹲下身子检查撞损的情况,“拉杆好像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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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太过醒目,不远处正在察看训练赛道情况坡度的青野一行人自然注意到了异常。
“一来就这么刺激,星火是铁了心要给我们惊喜啊。”
“训练都能出这种意外,星火现在水平是越来越不行了。”
林言,程子幕指尖抬了抬,但在场没有外人,也就懒得出声打断队友不友善的言论。
视线远眺,从车上下来的女车手身形高挑,长发随意地挽起,半捂住鼻尖,神情从容地探着身子掀开发动机盖,鬓间碎发垂落,她不在意地伸臂撩开,露出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侧颜。
程子幕和林留溪都注意到了彼此的视线。
空气中像有火花一样的丝线交缠、涌动。
最终程子幕抬起脚步:“我过去看看。”
“lion你这时候跑去凑什么热闹?哎,等等!”
程子幕平时对什么事情都不会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在青野的存在感也很低,大多数都是不说话的隐形人。
这份关心哪怕只是出于朋友,也明显超出了界定的范畴。
众人神色各异,不免抬眸看向林留溪。
林留溪抱臂而立,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习惯了太子连日的低气压以后,此刻反倒愈发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宁静。
“林哥,要不……”说话的人止了玩闹的语气,试探道:“我们叫个救护车?”
林留溪深冷的视线扫过来,“用得着你来献殷勤?”
一句话暗讽了两个人。
被骂的人悻悻摸了下鼻子,目视着队里的两位颜值担当一前一后地迎了上去。
“林哥今天的火药味好像格外重……”
“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上次开着林哥车在我们那晃悠的,好像就是这个妹妹啊。”
“这个是真嫂子,那热辣coser是谁?总不会还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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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还能镇定地活动,赵梓旭松了口气。
要是因为自己怕输而失去了判断力,害得谢昭年受伤,江鹤轩那边肯定没法交代,这种事对于已经跑了几年职业比赛的他来说,也太不光彩。
赵梓旭暗暗为自己龌龊不堪的胜负欲而感到羞耻,正欲道歉,谢昭年已经给事故处理部打了电话。
“赵梓旭,你刚才怎么回事?这种错误都能犯?”
“一时失误。”
谢昭年仿佛要看穿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春夜妄想 第34节
林留溪的喉骨滚动了一下。
谢昭年觉得好玩,也没再像从前那样怕他,这次半截手指覆了上去,轻缓地摩挲着。
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倏地朝上一抬,谢昭年整个人随着惯性也被朝前一带,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进,被她把玩的喉骨近在咫尺,谢昭年湿热的呼吸措不及防地喷洒在他的颈侧。
“男人的喉结你也敢玩?”
低沉的嗓音响起,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谢昭年抬眸,正对上他溪潭似的深眸,幽深的潭湖里暗藏锋芒和危险。
哪有人像她一样,玩心四起的时候想一出是一出,既敢不要命似地凑上前来别他的车,又敢在青天白日里当众亵玩他的身体,也不知道那副小身板里,究竟藏了几分叛逆和乖张。
谢昭年却好似并未察觉自己正在边缘疯狂试探,一双眸子反倒盯着近在眼前的薄唇。下唇的弧线柔和,忍不住想,亲上去会是什么滋味。
那从未有人染指过的地方,会如他的指腹一般滚烫吗。
谢昭年失神地想,林留溪这张脸真是生得禁欲撩人,总让人生出一种想拉扯着任其坠入深渊,看着若修罗般高高在上的人,为她疯魔不堪,为她沉沦深陷。
见小姑娘抿着唇不语,一双桃花眼盯着自己的脸微微出神,林留溪这几日的晦暗情绪顿时好了许多。
淡声点醒:“谢小姐。”
谢昭年并未生出被人抓住花痴的窘迫,落在喉结之处作乱的手缓缓上移,得寸进尺地抚上他耳垂,“你默许的,怎么不能玩?”
“先前是玩我的车,现在……谢小姐进步倒是神速。”
头顶传来一声极浅的轻嗤,唇角上扬的细微弧度足以显示他并未有丝毫愠色。
都说林留溪性子阴晴难定,人人都惧他三分,就连向来玩世不恭的江鹤轩,也几次三番警告她不要招惹。
同林留溪几番接触之后,谢昭年倒是觉得他并没有传林中那么恐怖。
他默许一寸,她就前进一尺。
一步一步,不也勾他破了戒心,耐着性子同她周旋么。
推门入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是园区保安的家属婆婆,从医院退休后也闲不住,便留在这管理些常用药品。
陡然见到个高大且气场冷硬的陌生男人抱着谢昭年,婆婆愣了几秒,随即淡然地给谢昭年处理好伤口、包扎。
“小谢记得每天来换药。”婆婆扶了扶老花眼镜,笑眯眯地看向两人,忽然特别上道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家里好像还煲着山药乌鸡汤,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医务室内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人。
谢昭年坐在诊疗床边晃悠着腿,手肘撑在两侧,眨了眨眼睛。
忍不住想,婆婆真是神助攻。
等人慢悠悠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林留溪才垂眸睨着她,视线懒怠地落在包扎着绷带的伤处。
“脚踝好冷啊。”
脆弱单薄的皮肤暴露在带着潮意的空气中,早已凉地刺骨。
谢昭年仰头巴巴地望着他,尾音拖了些许,语调显得绵软:“怎么办呢?感觉好难受,会不会感冒……”
即便上次已经见识过了小姑娘的骄纵,在听到她那近乎撒娇般的语气时,林留溪仍是不免轻扯唇角,道:“娇气。”
春夜妄想 第35节
“放心,我还死不了。再说,要死我也得排在你这个祸害后面。”
……
林留溪修长的身形隐在门外,容色端净,舒倦眉目之下,藏着渐欲浮出的戾气。
拇指下意识伸手欲摩挲腕间的沉香串。
却只摸到一片空寂,似乎还残存着她指尖的余谢。
“最后一局。”周斯泽说。
她回神,笔尖又指向自己。
这一晚上自己的中奖率似乎超级高。
林留溪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把笔拍飞的想法,视线顺着笔杆向前。
好家伙,谢昭年。
少年勾唇,坐着端正了些许。
林留溪突然就很紧张:“我选大冒险。”
第26章 花,太阳,彩虹
几乎是下意识,好像生怕谢昭年使坏。
林留溪望着谢昭年,抓紧了校服裤。
肖霖来兴趣了:“今天第一个大冒险,谢哥你可要好好想。”
陈家鑫:“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猪话,就是心理变态想要为难别人。死肖霖,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