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麟州逢（八）

林松并不应她。

“是戴荷，军师让我来找你的。”

报出军师之名，殷燃总算得到了回应，林松终于抬头瞅了她一眼，问道：“军师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可知道如何解今日困局？”

林松将木柴投入烧得正旺的火堆之中，哂笑道：“士气已伤，群狼环伺，如何能破？”

“你没办法？”

“一介伙夫能有什么办法？”

殷燃见他斗志已失，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心中失望，叹了声：“没想到戴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罢了，既然林松指望不上，那只能去找戴荣。

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发动攻击，殷燃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对林松颔首，算是道别，转身离去。

林松的声音悠悠传来，“若是能撤回小高县，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殷燃再回头，他又变成了那个任人揉扁搓圆的伙夫。

照林松所说，生机在小山、小枫两县，夺城叛军来历不明，一夜之间让龙卫军两城尽失，战力非同一般，殷燃想到了一人。

小山县，县府，万俟百里迟正在沐浴，房梁上传出轻微的声响，像是老鼠路过。

万俟百里迟两手搭在木桶边缘，精壮的上半身在白雾当中若隐若现，“阁下既然来了，也用不着东躲西藏，还是快快现身吧。”

他闭目凝神，并不将不速之客放在心上，直到听见一声熟悉的，“万俟百里迟，你还真是会享受。”

绿眸倏地睁开，“你怎么来了？”

“这是大聖境内，我怎么不能来，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俟百里迟往水中沉了沉，“你转过去。”

殷燃大喇喇地瞧着他，颇有些稀奇，“你不会是在害臊吧，大漠民风开放，不拘小节，一年多未见，你变化倒是大。”

“非礼勿视，祇污青目。非礼勿听，祇乱心曲。”万俟百里迟道，“这不是你们中原人说的么。”

殷燃没心情再与他呈口舌之快，不在藏着掖着，直接道：“我近日来，就想问问你，能否与齐石决裂。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你。”

万俟百里迟神情未变，一双绿眸在水汽中也浸润出几分迷蒙，他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恢复互市。”殷燃道，“有一人和我说过，大聖禁止互市之后，大漠一族生计艰难，难过冬日，你这才与齐石联合。可齐石谋权篡位，非天命所授，民心所向，迟早一败涂地，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万俟百里迟听后竟朗声大笑。

殷燃不明所以，问道：“你笑什么？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