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败兵杀(五)
第135章 败兵杀(五)
三人径直朝下山崖之下坠去,谁曾想山崖之下竟然是一张巨网,将殷燃三人尽皆困在其中。
“好险好险,还好这网布得及时。”
未等殷燃脱困,任梦长的声音便悠悠响起。
殷燃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此处离三不盟在彤州建立的义庄倒是近得很,不久之前,我们的人发现山上光亮异常,恍如白日,前来查探,便知道是你们遭到猎云宗的围追堵截。”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派人来山上就我们?”
“柳暗花明,绝境逢生,你不觉得很惊险,很刺激,很有趣吗?”
殷燃:“……我不觉得。”
果然,这世上谁都会变,唯独任梦长不会,论起欠揍气人的本事,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不过任梦长也是打了几句嘴仗,便命人将殷燃三人从网中放了下来。
殷燃与姜独在此他是心里有数,只是朝愿在这儿,他属实是有些意外。
“胡霭?他怎么在这儿?”
殷燃叹了一声,不假于旁人之手将朝愿背起来,“现在你该叫他朝愿了。”
任梦长边走,便挑眉感叹道:“好家伙,我一早就猜到他来头不小,没想到,竟来自海丰朝氏一族。”
“那又如何?”
“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任梦长耸了耸肩,“只是你可知道,他的师傅是谁?”
“是谁?”大抵是某一位武艺了得,才智过人的将军吧。殷燃在心中想着。
“是无明老道。说起来,他与你师傅,还是旧相识呢。”
无明老道的名号殷燃怎会没有听过,当时与自己的师傅并成为剑宗双绝,南无明而北不问,在江湖上冠绝一时,只是早在三、四十年前,不问道人隐世于遗世宗,无明老道亦不知所踪。
世人只道,他是死了……
没想到最后竟成了朝愿的师傅。
“他为何一直昏迷不醒,看样子也不想受了伤?”任梦长问道。
“他这病来得奇怪,像是中了毒,记忆全无,武功也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比平州那时严重更甚。”
“竟有此事?”这倒是引起了任梦长极大的兴趣,不等他们一行人等返回义庄,便先行在马车上为朝愿诊脉。
一边诊断,一边啧啧称奇,“稀奇,真是稀奇,他这是,中了蛊啊。”
“中蛊?”殷燃忙追问,“什么蛊?”
她饲过蛊,知道但凡蛊虫,多半是极阴极秽之物,一旦沾染,痛不欲生,只能任由蛊虫作乱,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生命力蚕食殆尽。
“我亦是不知啊。”任梦长摇了摇头,“这世上蛊虫千万,作用毒性各有不同,纵是大梦阁,在蛊虫一问上也是一知半解。”
“如此,他岂不是无救了?”
“那也并未见得,当初你中了易命蛊都可以活命,一切还只要看机缘吧。”
机缘天定啊……殷燃心中笼罩着一层愁绪,当初她得以重生全赖大漠的巫医,可是当初的老巫医预感到自己的死期,为寻找传人已经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如今大漠为万俟百里迟统一,其野心勃勃,对大聖江河虎视眈眈,他们皆陷入战事不得脱身。大漠里的黄沙朗月,马兰遍地,雪山巍峨,如今却是遥不可及。
“如今这副情状,你与他倒是颠倒过来了。”任梦长坐在一旁感叹,“当时在平州金矿,他知道你身中易命蛊,命不久矣,无论如何都想要救你。”
殷燃让朝愿枕在她的腿上,抚摸着他一头倾泻而下的长发,“所以我也不会让他有事。”
任梦长将他们安置在义庄,很快就不知所踪,走之前甚至未来得及给殷燃留一句消息,问留在义庄的弟子们,亦是语焉不详。
想必是遇到了十分紧急的事情吧。
到了第二天晌午,朝愿终于醒了过来。
殷燃正守在床边,见他醒了,忙扶他起来。
“我们这是在何处?”
神情举止如常。
“在彤州,三不盟义庄,”殷燃答道,“你,可记得你是谁,我是谁?”
“自然记得。原来我又犯病了么。”
“是啊,你可还记得你犯病之后发生的事?”
朝愿摇了摇头,道:“不记得。”
这倒是稀奇,犯病和不犯病,二者记忆却并不想通,真是一味奇蛊。
“你可愿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何事?”最终,殷燃还是询问出口。
“不过是中了一只蛊,不碍事的。”
“怎会不碍事,若不碍事,你怎么现在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