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谒深宫，姑母风华 我在丞相府的日子，像浸在凉水里的棉絮，沉得透不过气。府里新添

第5章 初谒深宫，姑母风华 我在丞相府的日子，像浸在凉水里的棉絮，沉得透不过气。府里新添

我在丞相府的日子，像浸在凉水里的棉絮，沉得透不过气。府里新添的姨娘们，各有各的体面，连带着她们生的弟弟妹妹，也都被父亲捧在掌心里。大弟弟顽劣，仗着嫡出的身份，总爱抢我房里的东西；二弟弟年纪稍长，跟着先生读书，眼里也只认父亲的官威，见了我也只是冷淡地作揖；最年幼的妹妹才刚会跑，被姨娘抱在怀里，见了我只会怯生生地躲。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我是个外人，连廊下的风，都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耗着，直到一封宫中来的传召，打破了这死水般的沉寂。

传旨的太监说，太后念我久居乡野，如今回京，特召我入宫陪伴。我握着那道旨意，指尖都有些发颤。

入宫那日，姨娘们凑过来，七嘴八舌地给我挑衣裳。父亲难得过问一句，只淡淡吩咐：“别失了丞相府的体面。” 最上心的，却是那位得宠的李姨娘，她亲自带着丫鬟，给我梳了个繁复的垂鬟分肖髻，插上赤金点翠的步摇，又挑了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像落了一身星光。

“姑娘生得好，这一身打扮，保管谁见了都移不开眼。” 她笑着替我理好裙摆，眼里藏着我读不懂的热切。我望着铜镜里的人，眉眼依旧，却被这些金银绫罗裹得像个精致的木偶，连呼吸都觉得沉。

进了宫，太后的长乐宫暖意融融。她坐在暖榻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后姑妈。她身居高位却不见半分苍老倦色，肌肤细腻容光温润，年岁仿佛在她身上悄然停驻，瞧着竟比寻常妇人年轻数岁。眉眼轮廓清丽端雅，一眼便能窥见年少周身自带皇家端庄威仪，气场沉静雍容，初见时带着几分疏离威严，目光淡淡扫来，让人下意识敛了心神。可待看向我时，清冷眉眼缓缓柔和，神色温婉慈爱，语气轻柔温和，并无高高在上的架子，满眼皆是疼惜关照，亲切又暖心。她握着我的手，细细打量了我半晌，叹道：“果然是我的侄女儿，比画里的人儿还周正。” 她留我在宫里用午膳，又拉着我说了好些话，从乡野的日子问到父亲的近况，语气里的亲昵，倒像是真的疼我。

快到黄昏时，她忽然说：“正好，皇帝今儿个在御书房批奏折，你随我去御花园逛逛吧，也见见世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可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跟着她往御花园去。

暮春的御花园，开得正好。牡丹开得泼泼洒洒，夕阳的光落在花瓣上，暖得晃眼。我们在沁芳亭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远处传来内侍的唱喏声。

是皇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