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原来在公园遇到子维后,他们怀疑顾仁凯的身分,于是打给我想问个清楚,因为我没接手机,他们才会打电话到我家,那时接电话的是汉宇,他知道爸妈并没有帮我请家教,且以为我在谊蓁家复习功课,芯沂听闻后,才将在公园发生的事告诉了汉宇。
听闻此事,汉宇怀疑我是为了跟顾仁凯出去,才谎称要去谊蓁家,于是他们又打给谊蓁确认事实的真偽,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我根本就不在谊蓁家,得知情况后的谊蓁,自然将昨晚我的荒诞举动说了出来,包括顾仁凯是我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作家若雪的事。
这段期间,他们不断打手机给我,担心我遭遇了什么危险,因为我一直没接电话,于是他们便相约在我家讨论对策,并持续打手机给我,祈祷我会平安返回家里。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听完这些事,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竟然让身边的人如此担忧,没有考虑到后果就鲁莽行事……
「因为我想跟他出去,又怕你们会起疑,所以说谎骗了你们……」我羞愧地哭了出来,哽咽地说:「我们离开公园后,接着去烧肉店吃饭,去星巴克聊天,后来我陪他去火车站搭车……」我依然隐瞒了前世记忆的事,但其馀的我皆全盘托出。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只有单纯聊天而已,没有做什么越矩的事……要怪就全怪我吧,是我跑去纠缠他,是我约他出来见面,还说谎骗了你们……」我害怕顾仁凯因此受到牵连,所以苦苦哀求他们替我保密,不要把这些事说出去,我也向他们保证,决不会再跟顾仁凯出去见面。
「佳瑜,你不要哭啦……」
「对呀,我们没有责怪你,只是怕你被那个男的骗了。」
「佳瑜,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太兇了……」他们见我坦承错误,并哭得唏哩哗啦的模样,便赶紧安慰我,一改严肃的态度,语气变得温和许多。
本以为事情即将告一段落,想不到我的情绪稍作平稳后,子维却率先发难……
「佳瑜,你刚才答应我们,以后不会再跟若雪联络……」我抬头看着子维,他伸手作势说道:「你拿手机出来,在我们面前将他的联络方式都删掉,然后彻底忘了这些事,专心准备会考吧。」
「对呀,佳瑜,你一定要把他的联络方式删掉……」闻言,汉宇也附和着说:「要是继续联络,你只会越陷越深而已!」不对,他们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不、你们误会了……」我沉稳说道,语气没有半点心虚:「我只是答应你们不会再跟他出去,至少在国中毕业之前不会,并不是从此就不跟他联络了……」
「简佳瑜,你醒醒啊!」才刚说完,子维旋即神情激动地对我吼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已经三十多岁、都能当你的爸爸了,你不要一时意乱情迷、被恋爱冲昏头了,他不过是有恋童癖,藉着你的爱慕心理想跟你玩玩罢了!」
「对呀,佳瑜,我也觉得你们继续联络不太好……」谊蓁也表示意见:「虽然他曾经救了你,可是你真的了解他吗?说不定他有女朋友,又或者已经结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是啊佳瑜,你们的年纪差这么多,要是勉强在一起的话……」奇怪,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你们能这么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些自以为是的话?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顾仁凯,却硬是将那些凭空想像的糟糕情况,不由分说地加诸在他身上……
十五、想见你
很快的,为期五天的寒假辅导开始了,虽然没有强制,但由于会考将近,所以班上的同学全参加了。
下课鐘声一响,我和芯沂、谊蓁相约去合作社,聊着寒假期间去了哪里,抑或班上的緋闻趣事,前阵子发生的难堪场面就像没发生过似的。
在被质问若雪的事发生后没几天,我便跟芯沂和谊蓁沟通过,一来是想好好道歉,害她们为我如此担忧,二来是想化解尷尬、维持住与她们的友谊。
只是唯独子维,我仍是不太想理他,甚至感到有些厌烦。
『你应该没再跟若雪联络了吧?』
『我只是怕你被他骗了。』事情发生后,子维总会聊天没几句就提到若雪,还一直说他的坏话。
『男作家收到女书迷的单独邀约,而且还是国中生,正常来说都不会去赴约吧?』虽然知道他是关心我,但我都暗示他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了。
『男人都是好色的,他一定是心怀不轨,否则怎么会答应跟你出去?』结果直到昨天在补习班遇到子维时,他还是聊天没几句就藉机说若雪的坏话。
『你现在是不说这些事,就不会聊天了是吧?』
『你还是先烦恼要怎么考试赢我再说吧。』本来没打算发怒的,结果我一时情绪上来,就说了不留情面的话。
『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事了,我只会觉得你很烦……』但事后想想,我却没感到愧疚,反而还庆幸自己把话说明了。
况且我已经被顾仁凯封锁,想联络也联络不到了……
『您所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午休时间,我呆坐在教室后的阳台,按下那早已变成空号的号码。
竟然为了躲我而换掉手机号码,该说顾仁凯太心狠手辣吗?抑或太小题大作了?
从没想过顾仁凯不但没有喜欢我,甚至厌恶到为了不再与我有所瓜葛而换掉手机号码,原本的幻想有多天真,就显得现在的我有多愚蠢。
原来那天凝视我的温柔神情,打勾勾时的温暖厚实,那些体贴的举止和动听的话语,全都是虚假的吗……
「资优生……」猝然袭来一阵痛痒。
「啊……」我吓到差点发出惊呼,转头一瞧,原来是芯沂戳我的腰。
「你干嘛啦!」我也戳了一下芯沂的腰,以示回敬。
「怎么啦?一脸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
「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有?」面对芯沂的问题,我只是露出苦笑,接着转身眺望远方的灰濛天幕。
「真的没事啦,谢谢你的关心……」沉默了一会,我才轻声地回应。
「是说……」芯沂话锋一转,说道:「这礼拜日我有空唷,可以陪你去台中。」
「咦?」我听不明白芯沂的意思,困惑地问:「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去台中?」
「咦……你没有要去吗?」
「我干嘛去台中呀?都要开学了……」
「干嘛那么见外,我会帮你保密的……」芯沂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作娇嗲声地说:「佳瑜,难道我们不好了吗?」
「不是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奇怪,这礼拜日台中有什么活动吗?为什么芯沂会这么问……
「还是说,你爸妈要陪你去呀?」咦?等等……这礼拜日,台中……
十六、好想告诉你
签书会开始了,我们随着队伍进到活动会场后,找了机会和梁老师他们聊天。
「老师,你们怎么会来签书会呀?」
「难道你们也是若雪的书迷吗?」芯沂谊蓁兴高采烈的模样,与我此刻的心情形成对比。
「呵呵,算是吧……」家伟扬起略显得意的嘴角:「其实呀,我们跟若雪是朋友,从小时候就认识了。」
「哇,班导好厉害,居然还认识大作家!」
「那你们还来这里干嘛?平时遇到他就可以请他签名了呀!」
「唉唷,那种感觉不一样嘛……」家伟刚说完,语希便接着说道:「其实这是我们第一次来参加他的签书会,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
对于家伟和语希出现在若雪的签书会上,我并不感意外,只是疑惑怎么只有他们俩,后来在聊天中得知,是语希一家人开车载家伟来的,语希的老公对签书会没什么兴趣,尤其看到现场来了这么多人,便先带两个孩子去其他地方游逛了。
「佳瑜,你怎么又带这么大的背包?」聊天到一半,家伟莫名看向我。
「不想跟你说……」
「佳瑜她呀,把若雪的作品全带来了!」
「徐芯沂!你干嘛说出来啦?」其实我是知道的,这次的签书会有规定,每人最多限签三本作品,且至少要有一本是若雪的新书。
「天啊!也太重了吧,难怪你会……」
「老师,你很欠揍喔!」我并不是想要顾仁凯的签名,只是为了见他最后一次,并将那些想说的话传达给他,才会来到这里……
「梁老师,你很无聊欸,又在捉弄佳瑜!」虽然被家伟和语希撞见,可能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但是我早已下定决心,没有因此受到动摇。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说唷!」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或许就没机会说了……
「让各位久等了,今天的活动正式开始,我是今天的主持人……」会场前方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活动开场先是出版社编辑与若雪的致词。
「首先,有请赵总编辑、来为我们说几句话……」我努力穿过人群来到舞台前方,只为了能近距离见到顾仁凯,他坐在舞台旁的来宾席,虽然隔了段距离,但我仍是清楚看见顾仁凯的脸上,那略显鬱鬱寡欢的疲惫表情。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的气色有点差?
我默默凝视着顾仁凯,沉浸思绪之际,他无意间看向我,似乎发现了我的到来,彼此的眼神没有交会太久,他率先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终于轮到顾仁凯致词了,他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并接过一旁的麦克风。
「若雪老师!」靠近细瞧,顾仁凯的脸庞有些惨白,是因为没睡好吗?抑或是妆容的关係?比起在义大乐园偶然见到的演唱,此时的他双眼没有当时来得炯炯有光。
「大家好,我是若雪,感谢各位书迷朋友,抽空前来参加台中场的签书会……」顾仁凯的语调沉稳、咬字清晰,台风稳健自若,能明显感受到随着岁月流逝,他所积累的歷练。
「老实说,我看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除了感到惊喜,更多的是满满的感激……」即使顾仁凯的精神欠佳,但、每当他踏上重要的舞台,拿着麦克风一开口,他的气场就会骤然改变,与上台前判若两人。
「每当我写作遇到瓶颈,或是感到迷惘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来参加签书会的各位,以及鼓励着我、默默支持着我的各位……」即使过了十五年,即使多了许多陌生的面貌,我却依然能从他的言行举止间,见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顾仁凯。
「因为有你们的支持,今天我才有幸能够站在这里,非常谢谢你们……」我的脑海浮现一段回忆,记得那是高二时候的事了……
学校的园游会上,受到眾多学生喜爱与瞩目的热音社排定了不少演出,当时的顾仁凯是热音社的副社长,还刚拿下校内歌唱比赛的冠军,被安排在表演的最后当作压轴。
只是当天顾仁凯感冒了,喉咙的状态不好,直到即将上台前夕,他仍是有些发烧,气色也明显欠佳。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听朋友转述才得知的,当天的我并不知道他感冒了。
「阿凯,你真的没问题吗?」
十七、前世藏不住
「抱歉,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八十九号……抱歉,让你久等了。」
场外仍能听见签书会场内的骚动声,我缓缓走到不远处的角落,倚靠着墙并擦拭脸上的泪水。
「简佳瑜!」
「在那里!」没多久,芯沂谊蓁便跑过来找我。
「简佳瑜,你是不是疯了?」芯沂的模样激动,双手插腰地说:「这不是见最后一面,是当眾告白才对吧!梁老师和苏老师都来了,你不怕他们去跟你爸妈告状吗?」
「你先不要说这些啦,佳瑜都哭成这样了……」谊蓁出声缓颊。
「要说就去说吧……」我低着头缓缓说道,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想让若雪知道我的心意,况且、我也不会再跟他联络了……」
「唉……」沉默半晌,芯沂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不是有句话说,人不轻狂枉少年嘛……」谊蓁也略显尷尬地说:「虽然很疯狂,但至少你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若雪了,也算努力过了嘛!」
「是啊,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芯沂走到我面前,伸手轻捏我的脸颊,「想不到佳瑜这么敢爱敢恨,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情绪稍作平復后,我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一想起方才的情景,我并没有感到太多后悔,只是对芯沂她们很惭愧,因为我的缘故而打坏了出游的好心情。
「你们要不要喝饮料?」我出声提议:「我请客唷!」
「干嘛突然请客呀?」
「就、觉得对你们很抱歉……」我语气羞愧地回答。
「唉唷,不用啦,有什么好抱歉的?」谊蓁客气地表示。
「佳瑜难得要请客,就给她请嘛!」芯沂则是露出一抹邪笑:「我们不要点太贵的就好。」
「我把平时存的零用钱都带来了,你们要喝星巴克也没问题。」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喝星巴克了!」
「呵呵……」正当我们要离开现场,耳际却传来呼唤声。
「佳瑜!」回头一瞧,竟然是梁老师!
「糟糕,我们要逃跑吗?」「应该不用吧……」此时,我已做好被质问的心理准备……
「佳瑜,你没事吧?」家伟来到我们面前。
「老师,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已经签名完了吗?」芯沂和谊蓁同时问道。
「我是担心你们,所以才过来看看……」家伟皱起眉头,面色凝重地说:「佳瑜,你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顾……若雪的?」
「苏老师没跟你说吗?」我不假思索地说:「在垦丁发生车祸时,救了我的人就是若雪。」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很讶异……」家伟摸着下巴,神情很是困惑:「你怎么会喜欢上他?居然还喜欢到在签书会上当眾告白……」
「唉唷,老师,你不懂啦!」
「这是少女心,老师你不懂啦!」芯沂谊蓁在一旁答腔。
十八、比离别更悲伤的故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语希会察觉到、我的前世是梁幼慈……是因为签书会的事吗?
但、仅凭这点就断定我是梁幼慈,不会太过牵强吗?
「老实说,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有些事情,至少我还是肯定的……」语希依然带着微笑,从容地说:「我那位同窗六年的朋友,她会晕车,敢徒手抓蟑螂,喜欢吃香菜,却讨厌吃茄子和苦瓜。」闻言,我顿时感到惊讶。
我以为除了前世的妈妈,只有顾仁凯会记得这些琐碎的小事,但仔细想想,如果是语希的话,好像也不是这么令人意外。
原来还是有人愿意相信吗?想起前世记忆这种事……
「原来你还记得啊……」我露出无奈的苦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语希,「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不会只是因为签书会上发生的事吧?」
「确实如此……」语希思忖了一会,才接着说:「你还记得,在义大世界的那个晚上吗?」
「该不会……」我立刻联想到了什么,讶异地问:「顾仁凯上台演出时,你也有在现场吗?」
「嗯……」语希莞尔点头:「当时你听完顾仁凯的演唱后,居然就流出了泪水,还深情凝望着舞台上的他。」
「再来就是隔天,在垦丁海滩时……」她继续娓娓说道:「你跑来问我们,那个开沙滩车的男人是谁?且同样露出依依不捨的表情,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还有发生车祸之后,当顾仁凯要离开医院时,你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坚持要走出医院、目送他离开。」回想起语希所述说的当下,我确实满脑子只想着顾仁凯,没顾虑到身旁的其他。
「在海生馆那时也是……」说到这时,她露出了微妙的眼神,「其实当时,我有看到你在跟顾仁凯聊天。」
「啊……」原来当时,语希就知道我在说谎了,我不禁感到羞愧,「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很难不被怀疑……」
「那时候,我只是怀疑你喜欢上顾仁凯而已……」语希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接着说:「我会真正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是因为梁老师……家伟有跟我说,你跑到他们家的巷子口,并莫名哭了出来的事。」
「啊……」我忆起当天的情景,见到前世的妈妈而不禁哭泣,在旁人眼里果然还是太过莫名了,况且那是我第一次出现在那里,还凑巧被家伟撞见。
「家伟……」我难掩沮丧地说:「梁老师他,连这种事都会特地跟你说吗?」沉寂了一段时日的前世回忆,因此刻的对谈而跃然脑海。
「没有特地唷……」语希沉稳地解释:「只是寒辅开始前,我有回学校处理工作,刚好有在学校遇到家伟,跟他聊天时他偶然提到的。」
「原来如此……」听闻这些事,令此时的我更加确信,能够对眼前曾经的好友,坦承那些难以啟齿的秘密。
「果然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呢……」沉默半晌,我终于下定决心,并抬头看着语希:「你能答应我,不要将这些事说出去吗?」
「嗯,我答应你,况且……」她的微笑里,隐约夹带了一抹惆悵,「我也是有事想拜託你,才会特地约你来这里。」
「咦?」闻言,我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拜託我?」
「你真的,不打算再坚持一下吗?」语希的神情逐渐哀伤,语气沉重地说:「顾仁凯他,其实过得很悲伤、很痛苦……」
怎么回事?除了毫无预警的失去了我,顾仁凯不已是小有成就的作家了吗?顾爸顾妈也还健在,如今的生活应该算得上圆满,不是吗?
「我想只有如今的你,才能将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拯救出来了。」难道……他还遭遇了什么我所不知的不幸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我的内心涌起担忧,并莫名闪过在烧肉店时的情景,「顾仁凯他……发生什么事了?」
「在你离开之后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语希轻声叹了口气,才接着说:「你知道顾仁凯并没有去读大学,而是直接去当兵这件事吗?」
「嗯……」我点头示意,并难掩失落地说:「其实他有跟我说过,不过他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含糊带过……」我趁势将年节那时,追随顾仁凯到火车站月台、以及后来所发生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语希。
「原来还发生了这些事……」没有停顿太久,她便话锋一转地说:「其实、我在员林街上有恰巧见到,你和顾仁凯走在一起,当时我骑车戴着安全帽,似乎没被你们发现。」
「哇!真的假的?」闻言,我不禁发出惊呼:「太巧了吧……」
「呵呵……」语希莞尔一笑,说道:「那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还特地放慢速度观察了一下。」
十九、我想要你好好的
这是将近十六年前,发生在高中毕业后的暑假的事了。
由于升大学的指考举办时程较晚,参加了指考的我,直到八月中旬才得知自己所录取的学校。
放榜当天,我待在顾仁凯的房间里,与他一同守在电脑前,还记得那时因为太多人查询榜单,网站因而当机了许久。
「啊啊啊!」终于查到录取通知的那一刻,我高兴得放声欢呼。
「梁幼慈,你不要乱叫……」
「太好了!顾仁凯,我们可以当同学了!」我雀跃地抱住身旁的顾仁凯,甚至开心到哭了出来,「我这是在作梦吗?居然真的考上了……」
「真是的,哭什么啊……」顾仁凯轻摸我的头,并擦拭掉我脸上的泪水。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真是太好了……」我们俩如愿考上同一所学校与科系,那是一所位于台北的国立大学。
得知录取的学校后不久,我们便规划好八月底要去台北,打算先去学校附近找寻合适的宿舍,顺便在台北玩个几天。
「幼慈,明天要去台北玩,记得设闹鐘唷!」
「知道啦,你也记得设闹鐘,不要睡过头喔!」很快的,便来到约定好的日程。
出发去台北的当天,我们俩带着简易的行李厢一同搭火车,抵达台北后,我们先在车站解决午餐,并在里头间晃了好一会,才接着前往学校附近寻找宿舍。
当天晚上,我们同样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间旅馆,将行李安顿好后,我们接着前往学校附近的商圈,游逛到将近午夜才返回旅馆。
当时稍嫌闷热的夏夜,忽然下起不大不小的雨。
忘记是在哪个路口了,当我们俩一同撑着伞,正准备要过马路时,对向车道突然衝出一台车,朝我们疾驶而来。
「小心!」
「啊……」那台车的速度飞快,快到我们做不出任何反应。
「幼慈……」依稀记得情急之下,我用力将顾仁凯推到一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强烈的剧痛如海啸般、吞没了我的所有知觉……
『碰轰!』
「啊!」我猝然睁开双眼,全身流满了热汗,眼前是昏暗的天花板。
原来、是梦啊,好真实的梦……
「唔……」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我仍是感到心有馀悸。
好久没梦到当时的情景了,依然是如此恐怖、令人措手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缓缓起身下床,并拉开透着晨曦的窗帘。
望着窗外的熟悉市容,呼吸着清晨的冷冽空气,此刻的我才找回现实的归属感,清楚并仔细感受身体的一切知觉。
活着,真好……
今天是连假的最后一天,二月二十八日。
这次连假,汉宇同样有回员林,只是昨天爸妈便开车载汉宇回台北了,并顺道去台北的外婆家办点事情,我则是留在家里读书,并帮忙看家。
将近中午,我奋力骑着单车,终于来到一座位于员林郊区的灵骨塔园区,也是那张语希给的纸条上、所写的地址。
这是我第一次骑单车骑了这么远。
二十、偷偷喜欢你
为了能尽早达成那个办法,和语希在辅导室对谈后的当天晚上,我便将想要跨区考高中的决定告诉了爸妈,在与他们一番沟通后,爸妈欣然接受我的选择、并表示支持。
没错,那个所谓的办法,就是去台北读书。
若是成功的话,至少高中的三年我会在台北生活,也更容易接触到顾仁凯,趁着假日或课馀时间去光顾他开的咖啡厅,将变得不再遥不可及。
要是直接说出目的,爸妈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我只能将目标放在考上台北的前几志愿,并详述我对未来的规划,才让爸妈接受这个提议,也是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现行的会考制度,在彰化就读国中的我,若是想跨区到台北考高中,就必须更改就学区,且有资格上的限制,需准备许多文件并通过申请,成功将就学区改成基北区后,才能参加台北学校的分发。
妈妈的老家住在台北的万华,如今外婆和舅舅仍住在那里,当初跟爸爸结婚时,因考量到未来的不时之需,妈妈依然保持台北的户籍,后来汉宇决定要挑战第一学府建国高中时,便是把户籍迁到台北,成功将就学区更改为基北区,才取得了分发的资格。
有过先前汉宇的经验,我只需要如法炮製,准备好所需文件并通过申请,便能拥有考取台北高中的资格,在校成绩方面,我在各项领域几乎都拿到满分,现在就只差完成各种申请程序,并将会考成绩考好了。
「你居然要跨区考北一女?」
「你之前不是说读彰女就好吗?怎么会突然……」得到爸妈的同意后,我也将这个决定告诉家伟,毕竟他是我的班导,肯定是要知情的。
「不过这样也好,台北毕竟是首都,教育资源远比彰化丰富……」
「还能提早学会独立、体验到社会的竞争,也更能增广见闻……」
「虽然很突然,但老师很支持你喔!去台北读书。」经过一番对谈后,家伟对我的决定表示理解,并给予支持与鼓励。
「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我当年可是师大毕业,在台北还是有点人脉的,如果要找补习班或家教,也能帮你介绍不错的老师……」也是因为这次对谈,我才偶然得知,原来家伟后来所读的大学,竟然跟前世的我考上的,是相同的学校与科系。
要是没有发生那场意外,或许今天,我也能成为像家伟、语希那样,热忱亲切、关心学生的好老师吧?
沉浸于反覆而充实的校园生活,转眼间,身穿的学校制服早已替换成短袖,墙上的日历来到五月,距离会考仅剩不到几天。
这段期间,妈妈准备好所有证件资料,还特地向银行请了一天假,去台北帮我办理迁户籍的作业,更改就学区则是要先上网申请,将所有资料填妥后,再将文件缴回学校既可,整体程序比起前世的我考国中基测那时,还要来得复杂许多。
学校方面,国中的所有课程早在四月初便提早教授完,其馀的便是各种考试与不断地复习,也因为会考将近,平时不怎么认真念书的同学,几乎都卯起全力做最后衝刺,班上多了浓厚的读书氛围。
至于我,虽然多了重要远大的目标,却依旧保持自己的读书步调,用平常心看待每一次考试,毕竟真正的战场是在会考那天,况且前世的我都考过大学了,会考对我而言已是曾经沧海。
身为班上的第一名,若是有同学向我询问功课,我也多会为他们解答,授业解惑的同时,也能从中得到温习,令我深刻体会到教学相长的真諦,回想起当初,正是顾仁凯时常教导我功课,我的成绩才得以持续进步。
「什么?你居然要去台北读书?」后来,我仍是在与好友的聊天中,坦承了报考台北学校的事。
「怎么不留在彰化就好?」
「这样以后上高中,不就见不到你了吗?」芯沂和谊蓁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感到很突然、且十分不捨。
「佳瑜,你怎么可以拋弃我们?呜呜……」
「抱歉,一直找不到适合的时机告诉你们……」我怀抱歉意对她们说:「我也是思考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想去台北见见世面,学着让自己更独立,所以……」
「没关係,我可以理解,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芯沂收起撒娇模样,带着微笑说道:「去台北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喔,知道吗?」
「有回员林一定要跟我们联络,不可以忘记我们唷!」谊蓁也出声表示:「以后去台北玩的话,就请佳瑜当我们的导游了。」
「没问题,随时欢迎……」听到她们的鼓励和祝福,我的心里满是欣慰,「我会好好加油,不会忘记你们的。」
班上的好友得知我将去台北读书后没几天,便几乎全班都知道这件事了,当然也包括子维。
「是说……」某次子维来问我功课时,也主动提起了此事。
二十一、恋爱那件小事
结束亲吻后,芯沂深情地凝视着我,没多久便哭了出来。
「对不起、呜呜……」耳边传来啜泣声,她难过的低着头,眼眶的泪水不停滑落。
见芯沂哭得如此伤心,我也不禁泛红了双眼,只是我的思绪仍未平復,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芯沂竟然……喜欢我?我对此完全没有察觉,甚至没有过类似的遐想。
也就是说,之前我的猜想完全是错的?我以为芯沂喜欢子维,只是碍于子维喜欢的人是我,所以她才没表现得这么明显……原来是我误会了?
但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毫无端倪,也是在此刻我才意识到,国中这三年来,芯沂都没交男朋友的真正原因……
是我对感情太过迟钝吗?抑或是芯沂隐藏得太好?在此之前,她对我的许多关心与亲暱举动,我只是单纯的以为、是因为彼此的交情好……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逐渐微弱。
「你在生气吗?」芯沂抬头看着我,轻声地说:「怎么都不说话……」
「没有生气,只是……」我擦拭泛泪的双眼,缓缓回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
「你真的……喜欢我吗?」此时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芯沂哭泣的模样。
「嗯……」她看着我,害羞地点头。
「我完全没发现……」我难掩尷尬地说:「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庄子维……」
后来的时间里,我聆听着芯沂娓娓诉说那些,喜欢上我的心路歷程。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女生,可能是因为我们家信基督教,我其实对同性恋有点排斥……」芯沂对我说,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每当我看到男生向你告白,或是你又收到谁的情书,虽然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我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当她发觉对我的特殊情感逐渐萌芽时,也有试着去扼杀这份情感,试着像以前一样去喜欢男生,「我察觉到你喜欢庄子维后,就一直在观察他,感觉他是可以託付的对象,所以才想着要凑合你们……」
「我当时在想,如果你跟庄子维交往,或许我就能渐渐将你放下,即便后来出现了若雪,我也不曾改变这个想法……」只是她努力了很久,却发现仍是做不到,反而是在自我的拉扯中,察觉到自己真正的心意,「只是后来得知你上高中后,要去台北读书了,我才会……」
「我本来没有要说的,想着也许再过段时间,我就会慢慢的不喜欢你了,然后用正常的心态和你当朋友,一切就像从没发生过……」听闻芯沂说的这些,虽然感到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并佩服她的勇气。
「我也想像你这样勇敢一次,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喜欢的人,可是我现在、又后悔了……」芯沂露出无奈的苦笑:「说了以后,我们应该、就当不成朋友了吧……」
「没这回事喔,芯沂……」我伸手轻抚她的头,莞尔说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你对我的真正心意,虽然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喜欢,但是你放心,你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好朋友。」闻言,她的双眼又泛起泪光。
「我不会推开你的,所以……」我带着真挚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和我聊天、约我出去玩唷!」
「佳瑜,谢谢你……」此时,芯沂终于回復了笑容,「只要你愿意继续跟我做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我们聊到鐘声响起才离开凉亭。
「今天的事,不可以说出去喔……」返回教室的途中,芯沂冷不防地对我说:「这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嗯,我答应你……」我扬起嘴角,并举起手作势说道:「来,打勾勾。」
「嗯……」她犹豫了一会,才带着微笑勾住我的小拇指,「打勾勾,说谎的是笨猪。」
「咦?不是小狗吗?」
「小狗太可爱了,没有惩罚性,所以是笨猪才对。」
「呵呵,矮福惹u!」我和芯沂相视而笑。
二十二、我所不知的那场恋爱
毕业典礼的前一天中午,我来到视听教室的门口。
「佳瑜!」没多久,苏老师便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等很久了吗?」语希走到我面前,并打开教室的门。
「没有,我刚到而已。」
语希邀约我午休时要单独聊天,因为辅导室有其他老师在使用,而语希下午的课刚好在这间视听教室,于是我们便约在这里见面。
一进教室,语希先把手上的课本教材放在办公桌、并稍作整理,我则是拉了张椅子到办公桌前,一切就绪后,我们才开始今天的谈话。
「抱歉,最近忙到都忘了约你。」
「没关係,语希你比较忙,我也怕会打扰到你。」我们先是寒暄了几句,才接着进入正题。
「之前在辅导室时,你不是问过我……」语希率先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说:「为什么我会这么关心你和顾仁凯,还特地帮助你们吗?」
「对喔……」闻言,我才想起此事,「其实我忘记这件事了,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在你上台北找顾仁凯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这件事……」语希的神情变得凝重,却又隐约有些心虚,「我想先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和顾仁凯发生过什么事?」
「啊?」听闻,我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你跟他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该不会吵架了吧?还是……」
「不是吵架……」语希略显无奈地说:「顾仁凯他,果然没告诉你啊……」
「告诉我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我没预想过这种情况,来赴约之前,我以为此次会是聊些较为轻松的话题。
「佳瑜,对不起……」她的表情很是歉疚,「我会拖到现在才说,一来是怕影响到你的会考,二来是因为、我没有勇气开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见到语希莫名的愧疚模样,我的心中涌起不安,「语希你直接说呀!别卖关子了。」
「那我就说了……」她的语气依然沉重,「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係,毕竟、这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此时,我的脑海闪过许多回忆片段,奇怪的是,里头多是语希和顾仁凯聊天时的情景。
「怎么会呢?语希你对我这么好,突然说什么原不原谅的……」
「其实、我和顾仁凯……」我看着语希的双唇缓缓说出,那句难以置信的话。
「我们两个,曾经交往过……」
……咦?
语希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听错吧?
「你……」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你是开玩笑的吧?」记得以前语希和顾仁凯颇有话聊,却也没有时常接触、或是有过什么踰矩的言行举止……
「不,我是说真的。」我应该先听她把话说完的,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复杂的情绪,而且难以忍受……
「可以再说一次吗?你刚刚说的……」你是开玩笑的,没错吧?快啊,快说你是骗我的,不然我就快要……
「其实我和顾仁凯,曾经交往过……」失去理智了……
「苏语希!」下一秒,我大力拍着桌子,并激动地站起身,「你、你为什么会跟顾仁凯、交往……」我的眼眶泛出泪水、并咬紧着牙,强忍住即将失控的自己。
「佳瑜,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
「我要怎么冷静?我、我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我的身体不停发抖,脸颊逐渐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
二十三、下一站,台北
终于来到这一天了。
在我生日的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是高中分发入学的放榜日,这几个月来不断准备各种资料、办理各种程序、申请各种流程,并认真读书将会考考好,终于要在今天揭晓努力的结果了。
虽然我预期自己最差的情况、是落到第三志愿,但为了避免万一、陷入没有学校可读的窘境,最后我一共填了五个志愿。
早上将近十一点,我坐在汉宇的电脑桌前,爸妈和汉宇也围坐在一旁,一同等待查询放榜的时间到来,随着时间愈来愈近,我的心情也越发紧张。
「好紧张喔……」
「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结果早就注定好了。」汉宇一副事不关己地说着,明明当初他在查榜时还比我紧张。
「平常心啦,佳瑜,就算没考上北一女也没关係。」
「是啊,不论读什么学校,重要的是之后也要持续努力、保持良好的读书习惯。」虽然知道爸妈是在安抚我的紧张情绪,但听完后我反而更有压力了。
终于来到开放查询的时间,输入资料时,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略为发抖,心跳也有些急促,按下送出后,网页迟迟没跑出结果,等候了几分鐘,竟然还跳出网路连线失败的讯息。
果不其然,因为有太多人同时查询放榜,网页的流量过载,因而无法顺利查询到结果。
「网页当机了吗?」
「不然就等等再查吧?」
「咦?」正要从座位上起身时,我发现我的手机有一封简讯通知。
『基北区免试入学分发结果通知……』打开简讯,一瞧见开头的几行字我才顿然想起,这次放榜结果有简讯通知啊!
我赶紧看完接下来的内容……
『学生简x瑜,经分发录取台北市立第一女子高级中学……』见到这行字的我,瞬间发出惊呼……
「啊啊啊!」天啊!这不是在作梦吧?
「简佳瑜!你发疯喔……」
「我考上了!居然真的考上了……」我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兴奋地将手机简讯摆到他们面前,「你们看这个,录取通知的简讯!」
「佳瑜,恭喜你考上北一女!」
「我的宝贝女儿,恭喜你!」
「恭喜啊,不愧是我的妹妹!」爸妈看完简讯后,面带灿笑地向我祝贺,汉宇也对我竖起大拇指,房间内充满喜悦的氛围与欢庆声。
后来,我还特地上网复查放榜的资讯,显示的结果与简讯上的相同,想不到我会如愿考上第一志愿,得知这个好消息后,我也一扫等待放榜时的紧绷心情,暂时可以尽情享受这个暑假了。
晚上,爸妈带我们来餐厅庆祝,享受美食之际,我正好收到子维传来的讯息,他跟我约好、明天要拿生日礼物给我。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想着之前我已受到子维不少照顾,还平白收礼物的话,感觉很过意不去,但他很坚持要送礼物给我,除了祝贺我的生日,一方面也是恭喜我考上第一志愿,犹豫没多久,我仍是答应他了。
之后没什么机会再见到子维,就当作去台北读书之前、对他的道别吧。
翌日上午,我坐在社区大厅的候客区沙发上滑着手机,等候子维的到来。
毕业后没多久,爸妈就帮我的手机办理了无线上网功能,让我现在不论走到哪里都能用手机上网,不必担心没有网路而收不到讯息了。
「咦?」瀏览社群平台时,我无意间瞥见一篇贴文,仔细一瞧,竟然是若雪的粉专发的?
「佳瑜!」正要一探究竟时,子维正好来了。
二十四、与你再次相遇
「佳瑜,起床囉。」
「快到宿舍了。」
「唔……」在爸妈的呼唤声中,我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窗外的景象,早已是车水马龙的陌生街景。
今天,我就要入住台北的宿舍了,爸妈特地开车载我来台北搬宿舍,车厢里装了两个行李箱,我的手边还有个装满杂物的大背包。
算了算,这是我国中毕业以来,第三次坐着爸爸的车来台北了。
第一次是七月中旬时,到我即将就读的高中办理报到手续,那天爸爸特地向银行请假、开车载我来台北,那次我们还在台北多待了一天,在学校附近的景点、商圈游逛,晚上住宿的饭店也很舒适,算是不错的体验。
第二次则是八月初时,爸妈为了帮我找宿舍,特地规划了一趟三天两夜的台北之旅,那时汉宇已经开始暑辅,待爸爸开车到台北后,我们才跟汉宇会合,因为我们有先上网查询租屋资讯,整理了几个候选名单,也有事先跟房东约好看屋时间,所以那次找宿舍的过程十分顺利。
看到第二间宿舍时,正好那里的一切都符合我的需求,租金在合理范围内,房东太太感觉人也不错,看完后我决定选择这间,之后也取消了其馀的看屋行程,以节省时间。
除了找宿舍,我们还有去淡水和九份老街游玩,由于适逢假期,旅游景点的游客非常之多,停车位也是一位难求,撇除到哪都要排队等候外,其实也算不错的旅游体验,毕竟这些地方我很久没来了,第二天还入住了北投的温泉饭店,里面的设施齐全,住起来愜意舒适,只是费用不便宜就是了。
第三天,我们则是到台北三峡的外婆家探访亲戚,因为只有外公外婆以及舅舅一家人住在北部,我算是难得见到他们,平时只有在过年才会遇到,倒是汉宇来台北读书后,偶尔假日会去住外婆家,所以和舅舅的小孩们比较有联络。
最后,我们还顺道逛了三峡老街,每次回外婆家肯定会去那里,没什么新奇的体验,毕竟我已去过好多次了。
「抱歉,等很久了吗?」
「不会,车先停那边就好。」很快的,我们抵达目的地,我即将入住的宿舍。
「房东阿姨,你好。」我向房东点头问好。
「妹妹你好,我记得你叫……佳瑜是吗?」
「嗯,我叫简佳瑜……」我带着微笑、客套地回应:「以后要麻烦房东阿姨您了。」
「佳瑜好有礼貌,不愧是北一女的学生。」等爸爸停好车的时间里,妈妈跟房东间话家常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在银行上班,爸妈平常很会与人聊天交际,和我是完全相反。
后来我们忙了近两小时,终于将宿舍的东西打理好,幸好有爸妈帮我搬宿舍,要是只有我的话,肯定会整理到晚上吧。
今天是礼拜五,待汉宇放学后,我们便前去汉宇的宿舍跟他会和,晚上爸爸住在汉宇的宿舍,妈妈则陪我在我的新宿舍过夜,毕竟是第一次外宿,有妈妈的陪伴还是令我安心不少。
或许是我初次在外地读书,爸妈这次在台北待到礼拜日才返回彰化,离开前还不断叮嚀我许多注意事项,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担忧与关心。
由于隔天是学校的新生辅导,晚上我很早便就寝入睡了。
我的宿舍离汉宇的宿舍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鐘就到了,因为附近没有共享单车的据点,平时去学校需要搭公车,要是错过时间就只能搭计程车了,如果不想迟到的话。
躺在床上仔细回想,这次我决定来台北读书,费了爸妈许多的时间精力,爸爸因此开车载我往返台北,之前的各种程序也多是妈妈帮忙办理,有时还要向银行请假,还特地帮我打探各种事务,比如找宿舍、升学资讯等。
花费方面更不用说,台北的物价高、房租也贵,每个月都会多出一笔可观的支出,他们还带我去买新的手机和笔电,以及各类的生活用品,就怕我在台北读书会遇到什么不方便。
一思及此,我也更不想让爸妈失望了,接触顾仁凯的事就顺其自然吧,毕竟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刚来到台北、身为学生的我,还是暂且将心思放在学业,以及适应这里的生活吧。
转眼又过了几天,已将近学校的开学日了。
新生辅导比想像中来得忙碌充实,第一天先是领制服、课本,填写各式各样的申请表,认识未来的老师同学,上台做自我介绍,还选出了暂时的班长股长,之后还参观了学校各种教室和设施,并参加新生讲座等活动。
然后第二天,我们就开始上课了?说是升高中的衔接课程,而且还有回家作业和小考,怎么跟我前世升高中时的新生辅导不太一样,这就是名校的竞争压力吗?还真是松懈不得……
总之这几天,我已将学校事务处理得差不多,再来就只等学校开学了,至于住宿方面,我也逐渐适应了外宿生活,只是生活圈仍有许多等着我去探索、拓展的地方,实际在台北生活后,才深刻体会那种感觉、跟旅游的心境感受完全不同。
今天是礼拜六、难得的假日,而我却很早就起床了,因为我终于有空去探访顾仁凯开的咖啡厅。
二十五、虽然差十九岁但没关係
一进到里面,映入眼帘的是米色调的客厅,欧式风格的沙发与各式家具,一旁还有落地窗,能看见外头阳台上的花卉盆栽,空气中瀰漫淡淡的薄荷香气,整体环境舒适明净。
「要喝点什么吗?」
「开水就好,谢谢。」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的景象,没过多久,顾仁凯便盛着两杯水回到客厅。
「抱歉……」就坐后,他随即开口说道:「刚才那位是我朋友,平常都会有朋友来店里找我,所以我才想约你来我家,这样才不会被打扰。」
「原来如此……」闻言,我莞尔说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都认识一堆奇奇怪怪的朋友。」
「呵呵,无法反驳呢。」我近看着顾仁凯的脸庞,他虽然气色很差,眼神却充满了朝气,不像之前那样黯淡无光。
「感觉你瘦了很多,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我关心地问,并指着他戴的毛帽,「而且你干嘛戴毛帽啊?你去理光头吗?」
「嗯,我去理光头了……」顾仁凯面带从容的神情,却说出令我惊讶的话,「因为我得了癌症,现在正在做化疗……」
「癌症?」我为之震惊,不等他说完、便惊慌地问:「怎么会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别担心,我治疗得很顺利……」我按捺着心里的担忧,听顾仁凯娓娓说道:「我是在过年前接到医院的通知,才知道自己得了大肠癌第三期,动手术切除癌细胞后,要接着做半年的化疗,之后还要定期回门诊追踪,目前的癌细胞都清除得差不多了,算是恢復得不错。」
「难怪……」听闻这些,才稍微缓解了我的不安,「在签书会那次看到你时,我就觉得你的气色很差了,看起来很不对劲。」
「啊……」顾仁凯侃侃地说:「那时候我刚做完切除手术,出院的隔天就去出席签书会了,第一天是台北,第二天是台中。」原来签书会那时,他才刚出院吗?
「你怎么不取消啊?」我又不禁皱起眉,「或是延后签书会的日期,刚出院就勉强自己……」
「本来我也想延期的……」顾仁凯喝了口水后,才接着说道:「不过经医生评估后,我感觉勉强能赶上时程,而且我也不想因此麻烦出版社他们,所以就照常举行了。」
「你太乱来了,我不是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嘛!」
「抱歉,让你担心了。」虽然他用自若的口吻述说这些事,但我能想像当时的他,肯定承受了不少病痛的折磨,即使得知目前的病情有所好转,却也不免感到担忧与心疼。
顾仁凯也向我提起,在我辞世之后,他时常为此感到忧愁鬱闷,因而在当兵时染上抽菸的恶习,直到得知自己得了癌症后,他便决定戒菸、不再抽菸了,为了能增加体能、让癌症的治疗更顺利,他也开始常去运动、锻鍊身体了。
聊了许多琐事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了我仍十分在意的事。
「其实、我想问你……」我凝视着顾仁凯,略显吞吐地说:「你为什么……要封锁我呢?」
「这、该怎么说呢……」他有些心虚地搔着头。
「我知道现在的我……」回想起方才在咖啡厅时、顾仁凯说的那句玩笑话,我难掩沮丧地说:「和你的年纪差很多,而且也长得不漂亮,但是、你也不能……」
「不、你很漂亮……」说到一半,顾仁凯却立刻反驳,脸颊还略微泛红,「就、可爱型的那种漂亮。」
「反正你就是嫌弃我的外表……」他应该只是在安慰我吧?「男生在面对不那么漂亮的女生时,才会说她可爱……」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的我长得没有前世的时候漂亮,身材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我害怕、自己会害你受苦……」停顿了一会,顾仁凯才语气沉重地说:「我已经三十四岁了,我们整整相差十九岁,而且还得了癌症,我害怕自己没办法陪你走到最后,也害怕你接受不了现在这般狼狈的我,所以我才、将你推开了……」他所说的、我并不是不能理解,我只是害怕他说的这些,是为了委婉拒绝我的藉口……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亏你以前还是个自恋狂……」我挤出勉强的微笑,娓娓说道:「你的癌症不是治疗得很顺利吗?而且你也戒菸了,还开始健身运动,况且现在也有很多夫妻相差好几岁的,之前还有个四十岁的男生娶十八岁的女生呢!你没看到那篇新闻吗?」
「呵呵……」顾仁凯扬起无奈的苦笑,「明明我们都还没开始交往,烦恼的却是要结婚的人、才会烦恼的问题呢……」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点累人呢,为何我总会不自觉地、想去揣测他是不是话中有话……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意外……」我难掩落寞的神色,缓缓地问:「你会想、跟我结婚吗?」
「当然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我注视着顾仁凯,他的双眼是如此的真诚,「每当我参加朋友的婚礼,甚至是路过婚纱店,透过橱窗看着里面的婚纱,我就会幻想着、如果你还在的话,或许我们已经结婚了吧?也会想像你穿婚纱的样子……」也许,他喜欢的一直是前世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吧……
「那么……」我又接着问:「你会想、跟简佳瑜结婚吗?」
二十六、我想吃掉你的悲伤
「这家看起来不错耶!」
「哇,好可爱的娃娃!」我和顾仁凯牵着彼此的手,在人潮熙攘的街道上游逛,我们开心地聊天、没有目的地四处探险。
来到一条大马路上,天空下起毛毛细雨,周围的行人逐渐减少,景色也慢慢变得昏暗,奇怪的是路灯并没有亮起,一旁的商家也多是没有营业。
回头一瞧,身后竟是一样的萧条情景,方才的热闹街道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了。
『嗶嗶!嗶……』突然传来巨大的喇叭声,一台卡车从路口衝了出来,并朝向我们疾驶而来。
「咦?」我赶紧跑向一旁的骑楼,顾仁凯却仍是佇在原地。
「你在干嘛?快跑啊!」我想将顾仁凯拉到一旁,却完全拉不动他。
「快被撞上了,你快逃啊!」我用力拉着他的手,惊慌地呼喊着,顾仁凯却不为所动,依然站在原地、呆望着那台卡车。
「来不及了……」卡车就快撞上我们了,情急之下,我用力将顾仁凯推开。
「咦?」奇怪的是,他却突然消失了。
「怎么会……」身旁没有任何人,只有我自己一个……
『听得到我说话吗?幼慈!』
『幼慈,你再撑一下,医院就快到了……』
「啊!」被卡车撞到的瞬间,场景骤然变成我的宿舍房间,周围的光线昏暗,窗帘透进微弱的晨曦,隐约听得见外面的鸟囀。
原来、是梦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起身下床、并将窗帘拉开,对着窗外的街景发愣,直到手机的闹铃响起,才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明天就要开学了,而今天、八月二十九号,是我与顾仁凯开始交往的第四天,同时也是……
前世的我的、忌日。
这几天我都有去咖啡厅找顾仁凯,他也带我到许多地方逛街约会,当然也包括咖啡厅的那个商圈。
昨天我从宿舍出发要去找他时,本来打算全程用走的去,不过顾仁凯却坚持要我坐捷运,虽然不知为何,但我还是照他的话乖乖搭捷运,再接着走到商圈里的咖啡厅。
「所以你为什么……」见到顾仁凯聊没几句,我就提出疑惑:「坚持要我坐捷运来啊?」
「台北的交通很乱,搭捷运比较安全。」他还是跟通电话时一样的回答。
「可是我光等捷运就多花五分鐘了,走进捷运站也要花时间,只搭一站就到了,这样还不如用走的……」虽然知道顾仁凯是在为我着想,但他的理由不足以令我信服,「我看起来像是笨到不会过马路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考量。」这背后应该有什么隐情吧?我潜意识这么觉得。
后来顾仁凯带我去商圈逛街,也算是约会吧?吃完午餐后,我们俩牵着手到处间晃,逛到商圈的另一边时,他才郑重其事地、跟我说了坚持搭捷运的原因。
「这边你来过了吗?」顾仁凯牵着我的手,往商圈外围、通往大马路的方向走。
「好像还没。」
商圈外面是一条车流量很大的马路,当我的视线出现大马路的路口时,我莫名感到一阵头晕噁心,随着越来越接近路口,不舒服感也逐渐加剧、身体甚至有些发冷。
「你没事吧?」我装作没事的模样,貌似还是被顾仁凯察觉了。
「我没事呀,呵呵……」我挤出勉强的微笑,强忍着这股不舒服感。
二十七、我的初恋男友
转眼间,圣诞节就快到了,开学已过了将近四个月,而我也习惯了高中生活,和班上的同学相处融洽,也认识了几个满有话聊、放学后会相约出去的朋友。
高中的前两次段考,我在班上排名都在中间偏后,一想到我有不少时间是在跟顾仁凯约会,能拿到这个成绩已比预期来得好了,毕竟我的同学们都是学霸,有维持住成绩就算不错了。
生活方面我也适应得不错,洗衣晾衣越来越得心应手,宿舍附近的外食也掌握得十有八九,搭公车捷运、或是使用电子票证也越趋熟练,能感受到自己的成长与独立。
这几个月以来,我放学后常会去顾仁凯的咖啡厅,在那里读书、写作业,偶尔看着顾仁凯在柜檯与厨房间忙进忙出,我也逐渐和店员们熟识,因为大多是女生,且年纪不会相差很多,所以还是能聊天几句。
「佳瑜,你怎么又喝开水?」
「要喝水果茶吗?我做给你喝。」店员们都对我很好,会跟我打招呼或是嘘寒问暖,本来我还觉得难为情,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没关係啦,我喝开水就好……」因为我时常去咖啡厅,顾仁凯又不跟我收钱,我不好意思每次都蹭免费,所以大多都是喝免费提供的开水,或是单价最便宜的绿茶红茶,刚开始我有试着趁顾仁凯不在店里时,掏钱要跟店员结帐,店员们却也坚持不跟我收钱。
顾仁凯的身体也好转了许多,化疗结束后、他体内的癌细胞已全数清除,后续回门诊追踪也一切良好,他的食慾回復正常,头发也长了回来,良好的生活作息加上规律的运动,顾仁凯的体格逐渐变得强健,每天都充满了朝气。
「你每个月要付的店租、房租,加起来应该不便宜吧?」
「不用付啊,我把这栋楼买下来了,虽然是贷款买的。」记得某次,我和顾仁凯聊天时无意中得知,这栋咖啡厅、包括楼上的住家,原来他是买下来的?
「不过每个月的房贷,加上付给厂商的货款、员工的薪水,确实是不小的支出呢……」本来只是出于好奇随口问问,却意外收穫了关于开店的各种知识,以及出社会后所面对的困难与烦恼。
「每个月的营收,勉强跟成本打平吧,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听完顾仁凯诉说开店的经歷,感叹老闆不好当之馀,也让我对顾仁凯更加的佩服、甚至崇拜。
因为爸妈在银行上班,我偶尔会询问他们金融方面的知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才得知顾仁凯从以前就有在做投资了,平时多是看股市,偶尔还会去投资债劵、基金或是匯市,甚至连虚拟货币也是颇有心得。
顾仁凯也向我坦承,他主要是靠投资的收益在赚钱,写小说的版税、周边收入,加上咖啡厅的营收,都还不及他投资所赚的一半。
「真的假的……」当时听他说的这些,我感到半信半疑,并好奇的问:「那你投资每个月,大概都赚多少钱?」
「这是、秘密……」顾仁凯只是笑着摸摸我的头,没有再详细的透露,「反正是能养得起你的数字就是了。」
「呵呵,我很好养的,一天大概只花一百块而已!」
顾仁凯真的好可靠,感觉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似的,而我却还只是个烦恼课业的学生,真是自惭形秽。
圣诞节前夕,若雪的新书上市了,类型是推理小说,顾仁凯也送了一本给我,上面还附了自己的签名。
「是说,我没写过推理小说……」向顾仁凯道谢后,我也好奇的问:「你怎么会突然想写推理小说?」
「其实我以前就想尝试写推理小说了,况且……」顾仁凯莞尔回答:「我已经将你以前留下的作品都写完了,所以只好自己想新的内容来写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将近一年前上市的那本若雪作品,已是最后一本前世的我所遗留的弃坑作,感到惭愧之馀,我也在心里默默发誓,此生一定要写出一本完整的小说,也打算将作品拿去投稿、或是参加小说比赛,期许未来的自己也能成为、像顾仁凯那样梦笔生花的作家。
今年跨年适逢三天的连假,爸妈计画要来台北陪我们跨年,顺便在台北游逛几天,听闻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样就不能跟顾仁凯一起跨年了,虽然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能和爸妈还有汉宇一起跨年、也是满不错的。
顾仁凯听闻此事后,不知从哪弄来了知名饭店的折价劵给我,那间饭店位在一零一大楼附近,跨年当天住那里的话就不必去现场人挤人,而是可以在饭店里欣赏一零一的跨年烟火。
后来、爸妈也决定跨年那天要住那个饭店,只是我谎称折价劵是班上的好朋友送我的,顾仁凯也要我和家人好好享受连假,一想到他这么贴心、思虑周到,倘若以后我们真有机会结婚,爸妈应该也会接受吧?撇除年纪不说,顾仁凯是真的很优秀,我都快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顾仁凯,你觉得……」某次顾仁凯陪我走回宿舍时,我冷不防地对他说:「我要不要跟我爸妈说、我们两个在交往的事?」
「你想跟他们说吗?」他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想……」我牵着他的手,神情有些沮丧,「说不定说了以后,你就可以跟我们一家人去跨年了。」
「我觉得、过阵子再说吧,不过……」顾仁凯扬起嘴角、莞尔地说:「如果你想说的话也没关係,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我是想跟他们说,可是又怕……」我欲言又止地说:「说了以后,他们会反对我们两个……」
二十八、再说一次我愿意
我将与顾仁凯交往的事全都说了出来,包括他就是作家若雪的事、为了他而跑来台北读书的事,还有在国中毕旅的车祸时救了我的事,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将顾仁凯送我的新书拿给他们看。
「虽然我的年纪跟他差很多、虽然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反对,但是……」说到最后,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佳瑜乖,你别哭了……」爸爸轻抚我的头,用温柔的神情对我说:「爸爸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位顾先生,我也看得出来,那位顾先生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所有人都急着逃难时,却还拼命往你这里跑来,甚至最后还制伏了歹徒。」
「原来他姓顾啊……」妈妈也附和着说:「当时我也看到了,就只有那位顾先生抓着吉他,从别的车厢赶过来要制伏歹徒。」或许是当时的场面过于混乱,我是直到顾仁凯与歹徒对峙时才发现到他。
「如果顾先生真如佳瑜你说的那般优秀……」我带着泛泪的双眸,看着说出那句话的爸爸,「那我是全力认同你们的交往唷!」
「你说的、是真的吗……」
「应该是说……」爸爸轻轻擦拭我脸上的泪痕,莞尔地说:「不管你跟谁交往,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毕竟恋爱也是你们成长所必经的过程,当然要是汉宇交了女朋友,也可以很放心的介绍给我知道喔!我都尊重你们,不会过于干涉的。」说到这时,爸爸也瞧了汉宇一眼。
「不过……」妈妈略显担忧地说:「那位顾先生大了佳瑜快二十岁,年纪是不是差得有点多?」
「有什么关係?佳瑜喜欢就好啊,况且那位顾先生,我感觉他很优秀呢……」爸爸随即反驳妈妈的话,并轻推着眼镜,「我身为经理,眼光肯定不会出错的。」
「也是……」沉默半晌,妈妈也开口说道:「光是他在那种危急的情境下,还能勇敢挺身而出,就已经胜过好多人了,而且是位作家,还自己开店当老闆,确实是年轻有为呢!」
「不然我们晚点,去顾先生开的那家咖啡厅喝杯咖啡吧!」爸爸忽然提议:「我们顺便去跟顾先生道谢,如果他刚好有在店里的话。」此刻,我的沮丧顿时减少许多,并觉得爸爸在我眼中就像天使一般、闪耀着圣光。
「我知道那家店,我有去过几次,就在师大夜市里面。」汉宇出声表示。
「不错啊,我们还能顺便逛一下师大夜市,在那边吃晚餐。」妈妈也点头赞成。
傍晚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来到咖啡厅吃晚餐,原本顾仁凯没有在店里,直到我们用餐到一半他才回来,而且是我偷偷传讯息给他,顾仁凯这才急忙赶来店里,并热情地招待我们,还和我爸妈交谈了好一会,互动十分融洽。
本来顾仁凯想免费招待我们,但爸妈坚持要付钱,说是今天已受到他的救命之恩,再让他请客太过意不去了,爸妈还送了事先准备好的伴手礼给顾仁凯,并再次向他致谢。
准备离开咖啡厅时,我有些依依不捨地看着顾仁凯,且偶然见到了这一幕。
「顾先生,其实佳瑜都跟我说了……」爸爸带着欣慰的笑容,并轻拍顾仁凯的肩膀,「真的很谢谢你,以后我们家佳瑜,就多麻烦你照顾了。」
「简爸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佳瑜的……」顾仁凯也带着微笑,亲切有礼地回应:「有来台北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你有回员林也记得跟我说,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
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爸妈不但认同了顾仁凯,也不反对我们两个交往,真是太好了!
事后顾仁凯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要将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
「那是因为……」我凝视着顾仁凯的温柔脸庞,对他娓娓说道:「我看到你为了救我,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结果下车以后,我居然没有勇气跟我爸爸说,如此勇敢的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没用,也很愧对你对我的好、对我所付出的一切……」
「反正迟早要坦诚的嘛!所以我就决定在那时候、将一切通通都……」
「唔……」说到一半时,顾仁凯又突然将我抱住,并亲吻我的双唇。
「真是的、你又偷袭我……」我害羞地轻捶他的胸口。
「佳瑜,谢谢你……」顾仁凯轻抚着我的脸庞,「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你好浮夸喔,而且……」我也伸手轻抚他的脸庞,「最幸福的人应该是我吧,明明都是你在照顾我,而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没这回事……」顾仁凯深情地注视着我,微笑地说:「因为有你的出现,我才重新找回生命的意义,找回遗忘已久的笑容与快乐,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你让我重拾了真正的幸福。」
「我也是喔,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过得很幸福……」我伸出小拇指、并展露由衷的笑容,「打勾勾,我们要永远腻在一起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