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溃兵
声音沉稳,不怒自威。
北风刮在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眯一下。
溃兵们的笑声小了一些。
圣旨是真的,先帝嫡子这个身份也是真的!
他们可以不怕一个被赶出京城的王爷,但不敢轻易对先帝的儿子动手。
整个北境都是先帝用命从北蛮鞑子马蹄下抢回来的,如今北境报的出名号的武将,无一不是先帝亲手提拔。
先帝虽已殡天七年,但北疆五州,无人忘却那到伟岸的身影。
刀疤头目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先帝之子?就你?你也配?”
他纵马上前两步,刀尖直指萧烈的胸口,离衣襟不到一尺。
“老子在边关卖命三年,从来就没见过军饷!”
“老子不自己取,等着你这个废物发饷吗?你算什么东西!”
“废物!”
他歪着头,笑得更难看了。
“不过,你好歹是个王爷,想出头也行,把你们身上值钱的物件都交出来!”
“本大爷高兴了,也不是不能给你个面子。”
仪仗队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铁甲碰撞的声音很轻,但萧烈听到了。
萧烈没有动,甚至没有看那把指着自己胸口的刀。
他只是看着刀疤头目的眼睛,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诮。他的手伸向腰间,慢慢解下那块玉佩。
先帝赐的龙纹玉佩!
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五条螭龙缠绕在一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玉佩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漫不经心地说。
“这块玉,乃先帝所赐,值多少银子?三千两?五千两?”
刀疤头目的眼睛直了。
不只是他,身后那几个溃兵头目的眼睛也直了。
他们劫掠一整天,抢到的粮食和铜板加起来不值一百两银子。
这块玉佩,够他们花一辈子,够在乡下买田买地、娶妻生子。
刀疤头目咽了口唾沫,刀尖不自觉地往下低了低。
“王爷这是……真打算孝敬老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萧烈笑了,双眼微眯,像只狡黠的狐狸。
他把玉佩在手里掂了掂,像在玩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那玉在掌心翻了个个儿,又落回手心。
“想要?”
“过来拿。”
刀疤头目没有动。
他身后的两个亲信却忍不住了,纵马往前走了两步,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烈站在原地,一手持剑,一手托着玉佩,像一只引诱猎物的猎人。
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本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
“壮士在边关多年,想必不缺人脉,本王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块玉,就当见面礼。”
刀疤头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着萧烈的脸,又盯着那块玉,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这小子果然是个废物!
一个王爷居然想用钱买路?
先帝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萧烈面前,伸手就要拿那块玉佩。
“算你识相……”
话没说完。
萧烈的剑动了。
没有寒芒,没有剑气,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剑,从下往上,划过刀疤头目的咽喉。
快!
快到刀疤头目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
快到周围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血喷了出来,像一道红色的绸带。
刀疤头目捂着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踩住脖子的鸡。
他踉跄了两步,扑通跪倒,然后趴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血从脖子下面淌出来,在冻硬的泥土上漫开一小片,冒着热气。
整条街死寂,仿佛连风都停了。
萧烈蹲下身,从刀疤头目手里拿回自己的玉佩,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血,重新挂回腰间。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站起来,看着那群溃兵。
“还有谁想要?”